我一個玄學大佬,穿成娛樂圈黑紅女星。
公司安排我參加荒野求生,頂流小花抱團拉踩,把我關在野獸環伺的屋外。
我安安靜靜地從外面上鎖,掏出張符貼在門上。
“五雷轟頂,劈!”
下一秒,屋裡傳來陣陣慘叫。
01
經紀人讓我和流量小花一起參加荒野求生節目。
拍攝當天,楚洛洛一身黑色衝鋒衣帥氣登場。
節目組把我們安全送達後,收了四人身上所有的通訊裝置,很快駕車離開。
也就是說,在海島拍攝的七天時間,必須靠我們自己度過。
第一個任務,我們要順利到達河邊,安營紮寨。
楚洛洛裝模作樣地蹲下,指尖沾了點地上的泥土,放在嘴裡嚐了嚐。
又對著樹林裡的隱藏攝像頭粲然一笑。
“是黏土誒,還很溼潤,這附近肯定有水源。”
一時間,彈幕瘋狂刷屏。
“洛洛好颯,老婆秒變老公!(流口水)”
“救命救命,好專業!她肯定是提前做過功課!(推眼鏡)”
“比秦枳這個營銷咖好太多了吧,看見她就煩。(流汗黃豆)”
“樓上的,+。(哭)”
很明顯。
我就是她們口中那位看見就煩的營銷咖。
不過沒辦法,身為楚洛洛的對照組,公司不遺餘力地給我製造黑話題。
以此來襯托白蓮小花的“真善美”。
一通操作下來,我在娛樂圈裡的名聲臭了不說,楚洛洛還能收割幾波路人粉。
現在,楚洛洛故技重施,轉過頭來問我:
“秦枳,你過來看看,我應該沒說錯吧?”
這話一出,她身旁的肖傑撲哧笑出聲。
“你問她幹嘛,甚麼都不懂,不給咱們拖後腿就不錯了。”
他說得倒也沒錯。
畢竟,我在娛樂圈的人設一直都是沒文化的花瓶。
按網友的說法就是“秦枳美麗,但實在愚蠢”。
但是這事……我還真懂。
“這確實是黏土,不過,是墓裡的土。”
三人立馬收了笑。
另一位男藝人許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楚洛洛,蹙眉道:“你開玩笑的吧,這兒怎麼可能有墓?”
我沒多解釋,彎腰在土裡刨了一會兒,果真摸到一枚銅錢。
“前些天這裡下暴雨,把底下的東西衝出來了不少,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找找,肯定能挖出來很多寶貝。”
楚洛洛依舊不信,卻還是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那就當是真的吧。枳枳好幽默啊,怕我們緊張,還特意編故事來烘托氣氛。”
我毫不在意她在說甚麼。
對著旁邊的小鬼使了個眼色,對方馬上興沖沖地小跑上前——
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巨響。
看起來就很疼。
楚洛洛立馬捂著臉痛撥出聲,表情迷茫又驚訝。
“剛才有人打我!”
肖傑和許烈對視一眼,搖了搖頭:“不會吧,這裡只有我們四個人……”
沒等他說完,我施施然開口:
“拜託,我都說了這裡有墓。你在人家墓碑上站了那麼久,打你都是便宜你的了。”
聞言,楚洛洛“哇”的一聲尖叫著跑開。
肖傑拿著樹枝撥開地上的落葉,猛地白了一張臉。
“真的是墓碑。”
他嚇得雙腿打戰,想到還在直播,才強撐著沒有跪下。
“你是怎麼知道的?”
此刻的彈幕更是精彩。
“到底是不是劇本啊,感覺剛才肖傑都要嚇尿了。”
“就是,咱這節目型別到底是求生還是靈異?”
“好心疼洛洛,秦賤人甚麼時候死啊。”
“以後要叫秦神婆嘍。還墓碑呢,我看是她自己的碑。”
……
看著肖傑無比豐富的表情,我兩手一攤。
皮下最近換人了,不明顯嗎?
02
幾天前,我還是另一個時空最具盛名的玄學大佬。
結果度劫失敗,被最後一道天雷劈死。
再次睜眼,就穿到了秦枳這個小倒黴蛋的身上。
年輕、漂亮,還有錢。
就是精神狀態不怎麼樣。
本該快快樂樂包養男人的年紀,她卻在浴缸裡割腕自盡。
我掐指一算,這位看似清純可人的楚洛洛正是元兇。
小小年紀就會踩著別人上位。
職場霸凌、言語辱罵、跟蹤騷擾,這些事情她更是在原主身上做了個遍。
直到把人逼得在 24 歲生日當天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楚洛洛未來的命格,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甚至還會在不久的將來摘下影后桂冠,成為圈裡德藝雙馨的前輩。
不過無所謂。
這是我穿來之前的結局。
現在,我會替原主復仇。
03
楚洛洛想到剛才舔的那口土,扶著樹大吐特吐。
肖傑和許烈兩人,一個遞水,一個拍背,還不忘輕聲安撫:
“那一聽就是她胡說的啊!甚麼墓碑,我看就是她提前踩點,自己放這兒的!”
肖傑更是義憤填膺:“其實我剛才也沒看清,不過你聽她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肯定是腦子不清醒。”
我呵呵一笑。
事實擺在眼前都不認,舔狗舔到這地步,也真是沒誰了。
看著逐漸昏黃的天色,我忍不住開口提醒:
“吐得差不多就走吧,我們還要找河呢。”
楚洛洛背對著攝像機,惡狠狠地看我一眼,突然想到甚麼似的,開口道:
“這樣吧,出發之前我們先分組,導演說分成兩隊來著。”
話音剛落,肖傑和許烈幾乎是同時開口:“我要和洛洛一隊!”
“哎呀,”楚洛洛強壓下嘴角的得意,語氣頗為無奈,“這可怎麼辦呢,不能讓枳枳一個人吧。”
“怎麼不行了!”
肖傑剛才丟了面子,這會兒迫切想要找回來,立刻做出決定。
“節目組說分成兩隊,又沒說一隊必須是兩個人,反正是自行分組,我看咱們仨剛剛好!”
許烈看起來倒是還有些猶豫。
分組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絕對不小。
尤其是野外生存這種危機四伏的情況。
節目後期還有兩隊物資比拼的環節,輸和贏的待遇,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隊裡少一個男人,跟輸在起跑線上沒甚麼區別。
彈幕裡更是兩極分化嚴重。
“好喜歡明晃晃的偏愛,KSWL。”
“樓上的你怎麼甚麼都能嗑,把一個女生扔在荒山野嶺的島上,不覺得過分了點嗎?”
“是真的很危險啊,前兩期節目還有男嘉賓受傷去醫院的!”
“笑死,還跟綠茶共情上了,實在不行你們去樂山唄。”
比起他們,我就顯得堅定多了。
看許烈搖擺不定,眉頭緊得能夾死蒼蠅,我連忙開口:
“得,你們仨一隊,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男人,只會影響老孃拔劍的速度。
04
我算出了河流的位置。
幸好楚洛洛沒故意找茬,沒花多少時間,我們順利趕到。
河邊有一棟小木屋,由前幾期節目的嘉賓臨時搭建。
雖然簡陋,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按往期節目不成文的規定,兩隊小組都能住進去。
裡面沒床,只有四張拼起來的木板,隨意鋪在地上。
簡單收拾一下之後,我拿了把小刀出去勘測地形。
順便找點吃的。
肖傑吭哧吭哧地在林子裡拾柴,看見我也只是冷哼一聲:
“我醜話可說在前頭,既然已經分好了組,咱們就是競爭關係,找不到物資的時候可別指望我們幫你。”
我看了眼他手裡稀罕得跟寶貝似的幾個野果子,冷笑出聲:
“同樣的話也送給你,以後可別哭著來求我幫忙。”
他上下打量著我,表情認真到不能再認真。
“你腦子沒病吧。”
我當沒聽見,手腕翻動,刀應聲飛進草叢。
頓時,響起短促的嗚咽聲。
肖傑滿腹狐疑地走上前,一眼就看到地上橫躺著只肥美的野兔。
肚子上還插著那把瑞士刀。
他臉色一下就變了。
我撿起來,當著男人的面,兩秒剝皮。
嘖。
太久沒抓過野味,手藝都生疏不少。
肖傑眼都看直了,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擲地有聲地怪叫了聲:“艹!”
我嘴角微勾。
“對啊,某些人今晚要吃草嘍。”
此時,直播間的觀眾紛紛露出和肖傑一樣的震驚臉。
“我看到了甚麼?導演快來告訴我這是特效呀,你快說呀!”
“嚴查祖上三代,我沒開玩笑。”
“支援樓上,老子剝蝦都沒這麼快。”
“只有我的關注點在她扔刀那一下嗎?她都沒往旁邊看啊,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我看著肖傑驚愕的臉,淡定開口:
“哥們,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05
這座島四面環海,最西邊有山,是物資最豐富的地方。
但是危險係數呈指數倍上升。
毒蟲和野獸之類的東西要比我們駐紮的平原地帶多出來不少,地形也更為複雜。
最關鍵的是,有很多陰魂在那裡聚集。
東邊的海里有隻妖,兇得不行,平時最喜歡藏在水裡嚇唬人。
所以,這兩處地方,平時沒人敢去。
以上這些資訊,全是墓裡那個小鬼告訴我的。
他叫周堯,看著只有六七歲的樣子,其實已經在島上待了好幾百年。
只是一直沒和人說過話。
他猛吸了口烤兔的肉香,滿足道:
“剛才那男人摘的果子有毒,唉,今晚茅坑得遭大罪了。”
聞言,我正翻烤的手一僵:“這兒還有茅坑?”
“沒有,”周堯搖頭,“所以你明天走路的時候可得注意腳下。”
我:“懂了。”
吃飽後,我摩挲著肚子回小屋。
遠遠看過去,木門緊閉,我的包也被人扔在地上。
屋裡傳來三人的嬉笑,聽到我回來,立馬回歸安靜。
楚洛洛小聲開口,生怕嚇著我似的:
“枳枳,是你嗎?”
我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冷笑道:“不是我還能是誰?指望你媽漂洋過海游過來呢。”
楚洛洛瞬間安靜如雞。
肖傑這小子又站出來給女神打抱不平,從門縫怒瞪著我:
“秦枳,你怎麼說話呢?!洛洛關心你而已,真是好心沒好報。”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撈起揹包帶子,拍了拍包上面的土。
“你是指趁我不在把我東西丟出來?那你們的關心方式還挺獨特啊。”
“分明是你先嚇到洛洛的!”
他眉頭一皺,厲聲道:“這屋住四個人本來就擠。再說,哪有兩隊住一起的道理。”
“那我的床板呢,你怎麼不一起扔出來?”
“這可不行,”肖傑脫口而出,“床板洛洛還要用呢。”
楚洛洛端坐在一旁,滿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對上我的目光後,受驚般地縮了縮脖子。
我就知道,又是她的主意。
這人還真是上趕著作死。
“總之,你自己找地方睡吧。”
肖傑撂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回走。
明擺著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夜幕深沉,林子裡傳出簌簌的響動,間雜著幾聲野獸的低吼。
“那好吧。”
我漫不經心地看過去,默默掏出兩張符。
一張加固木門。
一張召喚天雷。
全都貼上去。
然後,貼心叮囑:
“今晚會有區域性雷雨,要小心哦。”
楚洛洛忍不住笑起來:“不會的,我來之前看過天氣預報,這幾天都是晴天……”
沒聽她說完,我大步退到攝像機的盲區,靜待幾分鐘後,雙手捏訣:
“五雷轟頂,劈!”
下一秒,電閃雷鳴,屋裡傳來陣陣慘叫。
06
“臥槽,怎麼突然打雷了?”
“不對勁吧,這雷怎麼感覺全在我們頭頂!”
“快開門!往外跑啊!”
“媽的,根本拉不開。肖傑,你剛才怎麼鎖的門!”
“你們到底行不行啊?我頭髮都焦了!”
……
屋子裡忽明忽暗,熱鬧得像在開 party。
我靠在樹上看熱鬧,不過半分鐘,木屋轟然坍塌。
即便這樣,大門還是屹立不倒。
不過上面的符已經燒成了幾縷飛煙,沒留下任何痕跡。
三個人臉上黑一塊紫一塊,頭髮像被火燎過一樣。
完全看不出明星精心打理過的痕跡。
楚洛洛本來被兩個男人伸手護著,眼看牆都倒了,一把推開他們,捂著腦袋跑出來。
肖傑和許烈愣住,對視過後才大步衝出來。
只是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逃出雷區,這才抬頭往上看,異口同聲地罵了句:
“臥槽,這他媽也太區域性了吧!”
直播彈幕此時分外熱鬧:
“秦枳這嘴開過光吧,天氣預報上分明顯示晴天!”
“純路人,這一個片段好解氣啊,史上最快現世報。”
“這下好了,大家都沒得住了。”
“誰說不是呢,大晚上把女生趕出去,肖傑人品有大問題。”
“少扯肖哥,這是他們仨一致決定的。再說,他又沒說錯。”
“我歪個樓,這雷劈得好有人情味,他們看起來沒受甚麼傷啊。”
這是肯定的。
我親手畫的符,自然清楚有多大
的威力。
本來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們,要真劈出個好歹,節目暫停錄製不說,肯定還會損我不少功德。
那才真是虧大發了。
07
天上的驚雷慢慢消失。
楚洛洛捂著胸口,恰到好處地露出手背上那道不經意的擦傷。
在圈子裡混這麼多年,她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炒熱度的機會。
當即捂著傷口“嘶”了一聲。
肖傑立馬捧起她的手:“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
她委屈巴巴地把頭湊過去。
“有點。不過你不用擔心,過兩天就好了。”
肖傑最近發展勢頭正猛。
新劇小爆了一把之後,人氣上漲速度快到讓人咋舌。
而且看他護犢子的樣,八成是對楚洛洛有意思。
這樣的優質資源,不用白不用。
楚洛洛擺出最惹人憐愛的表情。但是她忘了,自己剛經歷過天降暴雷。
沾了滿臉的灰不說,妝也花了大半。
現在的形象跟“美麗動人”四個字實在沾不上一點關係。
反倒有點像如花。
果不其然,肖傑有片刻的呆怔,接著輕飄飄地鬆開了她的手。
“那就好,等天亮了我在林子裡找些草藥,給你包紮一下。”
楚洛洛笑嘻嘻地應下:“好,那就先謝謝哥哥了。”
聲音夾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我這才慢悠悠走出來。
看著那片廢墟,故作驚訝:
“大晚上拆遷呢,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了?”
楚洛洛不情不願地看我一眼,立馬衝上來拽住我的手臂。
“說,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前腳說有區域性雷暴,後腳我們房子就被劈了!”
她手上用了十足的勁,恨不得把指甲嵌進我肉裡。
我用力掙開,兩手一攤。
“你非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楚洛洛竟也沒生氣,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反而又拉過我的手,滿臉真誠地勸導:
“枳枳,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在養小鬼?這東西害人害己,不能繼續用的!”
我:“?”
彈幕:“?!”
“這真的是能說的嗎?”
“救命,這一期節目資訊量過大。”
“是我記錯了嗎?之前新聞說的是楚洛洛養髒東西吧。”
“我印象裡也是楚洛洛,所以這幾年一直對她沒甚麼好感。”
“一個燙知識:公司早就闢謠過了,養小鬼的是秦枳!因為這件事她還被雪藏了半年!”
……
我嘖嘖稱奇。
屎盆子扣一次不夠,竟然還想有第二次。
養小鬼的分明是楚洛洛。
她從出道的時候就心思不正,想快點往上爬,又不願意吃苦。
於是找了位外國高僧收小鬼。
只要錢到位,高僧甚麼要求都能滿足。
但有一點,交易的時候必須本人親自到場。
那天楚洛洛讓原主陪她一起去,結果雙雙被拍。
事情被爆出來的時候,楚洛洛已經養了半年的小鬼。
她也藉此成功擠進流量小花的行列。
事發之後,公司看反響劇烈,直接把禍水引到原主頭上。
又想方設法地把小鬼請走。
這才沒對楚洛洛造成甚麼影響。
08
我穿來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這種邪術在哪都上不得檯面。
要是今天不能好好解決,原主又會受到牽連。
想到這兒,我勾起楚洛洛的下巴。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瞳孔輕微放大。
“你要不要好好想想,養小鬼的到底是誰?”
楚洛洛面露譏笑,看了眼直播攝像頭。
“你真的想讓我在這兒說嗎?”
不遠不近的距離,保證每句話都能錄得清清楚楚。
她在暗示。
只要她隨便說點甚麼都能讓我身敗名裂。
但是姐們無所畏懼。
我哼笑:“你只管說。”
楚洛洛張了張嘴:
“當然是我了,那可是花了好幾十萬從泰國請來的,你一個住廉價出租房的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這段話一說出口。
肖傑和許烈震驚到嘴裡能塞倆雞蛋。
他倆默契地站在一旁,全然一副“吃瓜中,勿擾”的表情。
無視掉楚洛洛疑惑中帶著憤怒的目光,我繼續問:“那為甚麼公司幫你闢謠,又把這破事推我頭上?”
她咬緊牙關,不願意再多說一個字。
可是吐真咒的效果還在,她只能老老實實地再次開口,聲音嘹亮道:
“因為我
是公司一姐,出了事肯定要保我。你跟我同期出道,一沒背景二沒人脈,哪還能找得到比你更合適的背鍋俠。再說了,那次我們一起被拍,養小鬼的只能是我倆其中一個……”
話說到這兒戛然而止。
楚洛洛的瞳孔恢復到正常狀態。
吐真咒的時間到了。
不過她透露出來的那些資訊,完全夠用。
楚洛洛臉色豐富得像調色盤。
嘴突然受自己控制了,她倒更不知道說甚麼好。
只能攬著我的肩膀,對著鏡頭擠出一抹分外僵硬的笑。
“哈哈,我們兩個剛才演得很像吧?大家可不要誤會哦,現在都是法治社會了,怎麼會有人養小鬼呢。觀眾朋友們,藉此機會我想提醒各位,要樹立正確的三觀,相信科學,不要搞封建迷信哦。”
我但笑不語。
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副面孔呢。
怪不得能當影后。
直播間觀眾經歷了一把大起大落,說話也不客氣多了。
“牛,剛準備報警,結果你說這是在演戲。”
“洛洛說得對!封建迷信不可有,黨的光輝照我行!”
“也就騙騙腦殘粉,那段一看就不是開玩笑啊。”
“如果那些話是真的,那秦枳也太慘了吧。”
“不知道怎麼說,但是她表情真的好詭異。”
“洛迷們不用多說,開個玩笑都能上綱上線,咱姐實火罷了,氣死酸雞!”
09
酸雞氣沒氣死我不知道。
但是楚洛洛肯定是要被氣死了。
她拿著手電大步往前走,連揹包都沒有讓兩個苦力幫忙拿。
肖傑和許烈也不知道在想甚麼,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一句暖場子的話都沒說。
我走在最後,周堯小跑著跟上我,亦步亦趨。
“沒地方睡的話,可以先去我那裡的嘛。”
他說話的時候仰頭看人,眼睛圓圓的像兩顆葡萄,幾百年的嬰兒肥掛在腮邊,很難讓人不喜歡。
我低頭看了眼他肉嘟嘟的臉,殘忍拒絕。
“你就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去你墓裡睡覺的。”
“哦。”
他噘著嘴,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又很快打起精神。
“沒關係呀,我還知道一處地方呢!”
夜色濃重到像是被打翻的墨汁。
一叢叢半人高的野草裡,露出幾雙綠油油的獸瞳。
似乎下一秒就會撲上來,給我們致命一擊。
奈何那仨蠢蛋走路不抬頭,誰都沒注意到。
我手裡剛捏了道訣,就見它們逃也似的撒丫子狂奔。
喲。
竟然都是些已經開了靈智的動物。
我看了眼一步三回頭的小鬼,並不覺得奇怪。
這座島上很少有人類活動,靈氣儲存完好。
再加上地形奇特,四面海域的靈氣隱隱往這裡聚集。
雙重保障。
簡直就是現代世界的洞天福地。
決定了。
今晚不睡覺,我要苦練二十遍功法!
正當我準備偷偷內卷時,周堯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猛地清醒,這才發現楚洛洛已經帶隊找到了一處石洞。
洞裡空間不大,單看楚洛洛還好,肖傑和許烈根本伸不開腿。
只能委屈巴巴地蜷著,稍不注意就會壓到。
看著就感覺很可憐。
但是關我屁事。
楚洛洛看我半晌沒動,生怕我賴上他們。
“你是想和我們一起住嗎?”
她笑得眉眼彎彎,我卻多少聽出來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毫不誇張地說,只要我敢點頭,後半夜她就敢把我掐死。
我連連擺手。
“不用,這麼擠怎麼住啊。而且我們是兩隊,哪有住一塊的道理。”
肖傑:“……”
他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
我毫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然後,當著眾人的面,一腳踢開對面不甚起眼的碎石堆。
又是一處石洞。
洞口很小,但是裡面的空間,可比他們的大了幾倍不止。
迎著他們羨慕的目光,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小鬼今晚立大功。
誰的臉更黑了。
我不說。
10
我練了一晚的功法。
另外三人跑了一晚的廁所。
直到天色微明,洞外還時不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虛得像鬼。
出去一看,正巧對上許烈那張慘白的臉。
我:“……”
草率了。
還不如鬼。
他咧開嘴角,艱難微笑:“
秦枳姐,早啊。”
我點點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瘋狂打戰的兩條腿上。
身後,周堯揉著眼睛飄出來,猛地看見這種驚悚場面,一個猛子掛我身上。
“鬼!這是甚麼時候來的新鬼!”
片刻後又自行滑下來,滿臉黑線:“那野果可真夠毒的。”
許烈強裝沒事,甚至想跟我嘮幾分鐘的家常。
我生怕他撐不住,再腿軟給我磕幾個,連忙找藉口離開。
這檔節目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
主線任務:活著。
支線任務:活著的同時盡最大可能地蒐集物資。
於是,我和周堯來到了海邊。
幾分鐘後,我倆看著赤身裸體躺在礁石上的男人,雙雙沉默。
小鬼倒吸了一口涼氣,跳起來捂我的眼:“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被我一把拍開。
看他渾身散發著若隱若現的金光,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就是你說的泥鰍精?”
小鬼的表情從容中透著幾分尷尬:“嗯……怎麼不是呢?”
我:“……”
這當然不是!
這分明是跟我一樣就差臨門一腳就能飛昇成神的蛟!
說話間,那位曬太陽的裸男突然扭頭看過來,瞳孔地震的同時,兩手一上一下擋住重點部位,尖叫聲劃破天際:
“哪來的女流氓啊臥槽!你他媽帶著孩子還偷看男人洗澡!”
說罷,他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老子不乾淨了,死了算了。”
11
我和周堯面面相覷。
“這就是你說的凶神惡煞?”
他哈哈笑了兩聲,自己都覺得尷尬。
“傳言嘛,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我捂著腦門嘆氣。
本來想抓只妖怪來練練手。
現在看來,拉脫水了的肖傑都比他的怨氣要重。
只能放棄這個念頭。
我看眼頭頂的太陽,意識到不能白來一趟。
站在岸邊跺了跺腳:“出來。”
隨即,不遠處的水面上“咕嘟嘟”浮出一串泡泡。
我看有戲,立馬又說:“我想吃魚。”
話音剛落,一張俊臉迅速從水裡躥出來。
“我又不是那許願池裡的王八,你對著我說甚麼?”
他已經穿好了衣服,抱著手臂一步步走到岸上。
離近了才發現,這傢伙長得還挺好看。
眼睛是淡淡的棕,鼻高而挺,膚色極白。
也可能是在水裡泡脹了的原因。
他舔了舔鋒利的虎牙,狹長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你想吃魚,可我更想吃你……啊!你打我幹嘛!”
沒等他說完,我一拳捶在他臉上。
“小小年紀,你竟然敢說這種虎狼之詞!”
我抓住他溼滑的頭髮,狠狠往後一帶,又亮了亮拳頭。
“我說,我要吃魚,立刻,馬上。”
……
五分鐘後,他頂著一腦袋的包,哭得抽抽搭搭,也不忘奮力趕工。
控制著一個浪頭拍過來,岸邊立馬多出十幾條撲稜著尾巴的活魚。
我滿意地搭起烤架,感慨這才是真正的物盡其用。
周堯看過我剛才動手打架的英姿,縮著脖子不敢多說一句話。
岸邊只回蕩著我的聲音:“誒,我說趕海的那個能不能別那麼軸啊,再給我來點蝦!”
突然被 cue 的某人:“再說一次,老子姓沈名洲,是這四海之內最大的妖!”
他眯了眯眼,戾氣畢現。
下一秒,又一個浪頭,帶過來的全是蝦。
還有幾隻比我臉都大的螃蟹。
不錯,還挺聽話。
直播間觀眾紛紛流下羨慕的淚水。
畢竟,在他們眼裡,這種場面跟海鮮自動排著隊上岸沒甚麼區別。
“導演出來解釋一下,這合理嗎?!”
“問過我爸了,他說這是科幻片。”
“秦枳: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節目組估計都看傻了吧,荒島求生直接變海島度假。”
“溫馨提示:想看荒野求生的可以去洛洛直播間哦,那仨人餓得眼都綠了。”
“剛從那邊過來,全程尿點,給 1 分不能再多。”
“不用切直播間了哈哈哈,他們已經來了。”
“……”
我隨便選了一些,把烤架堆滿。
扭頭就看見那三個不速之客。
離遠了看跟遊魂似的,眼下烏青,腳步虛浮。
讓人有種想開壇做法的衝動。
他們在樹林裡挖了不少野菜,想著實在難以下嚥,這才到海邊碰碰運氣
。
誰知道剛來就看見岸邊鋪滿了海鮮。
肖傑滿臉疑惑:“這是甚麼情況?秦枳在這搞自助餐呢?”
話音剛落,立馬換來楚洛洛的一枚白眼。
“你也太高看她了,這肯定是漲潮的時候衝上來的啊。要是咱們來早點,還有她甚麼事?”
許烈蹙著眉頭,一言不發。
身後,沈洲跨坐在礁石上,朝著他們幾人抬了抬下巴:“你朋友?”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不是。”
“那這些東西……”
我毫不猶豫道:“都衝回去,連根海草都別給他們留。”
12
沈洲是實幹派,幹活嘎嘎猛,且效率極高。
在眾人的注視下,高高的一道海浪拍上來,岸上那些魚蝦瞬間被捲入汪洋。
連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楚洛洛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
滿地的海鮮,一眨眼,啪,沒了。
全沒了。
我在一旁颳著魚鱗哼著歌:
“就當是一場夢,醒了很久還是很感動……”
“閉嘴!”楚洛洛眼角甚至都掛上了眼淚,怒氣衝衝地站到我面前,“這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一把拍開她指著我鼻子的手:“你當我是甚麼啊?海的女兒?”
不遠處,沈洲衝我齜了齜牙。
威脅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楚洛洛不說話,一個勁地盯著我烤架上的魚看。
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來,肚子還“咕嚕咕嚕”叫了幾聲。
好傢伙。
擱這給我演雙簧呢。
我拿起一隻開好背的蝦,丟到火上翻烤:“想吃嗎?”
她點頭如搗蒜。
“那你不應該跟我說點甚麼嗎?”
楚洛洛深吸一口氣:“枳枳,昨天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跟你道歉。你肯定也不忍心看我們捱餓吧,就分我們幾條魚,好不好?”
我這才滿意,笑著搖頭:“不好。”
楚洛洛:“?”
“不過道歉我就接受了。”
她攥緊了拳頭,眼裡冒火:“你耍我?”
我聳了聳肩膀:“這怎麼能叫耍呢?你本來就欠我一個道歉。至於食物,我不欠你的,我也不想給。”
“再說了,肖傑昨天可是和我說好的,咱們是競爭關係,不能幫忙。”
楚洛洛無言以對。
畢竟這句話還是她教肖傑說的。
“切,你不給就算了。”
她故作瀟灑:“大不了我們自己找。”
彈幕:
“這女的也太敗好感了吧,她有這麼多物資,就不應該拒絕幫忙。”
“樓上的不妨用腳趾頭想一想哈,如果今天位置互換的話,楚洛洛會不會幫秦枳的忙。別老站著說話不疼。”
“還有人不知道嗎,楚姐上學的時候是小太妹,這種人別說幫忙了,不反踩人家一腳就好。”
“楚姐粉絲慣會裝瞎,看到這句話直接跳過。”
“秦枳一直這麼剛嗎?我還以為她是娛樂圈知名包子,最好拿捏的那種。”
“盲猜她就是想趁這個節目炒一波熱度,然後換人設。”
……
楚洛洛果真帶著肖傑和許烈在岸邊趕海。
他們仨褲腿堆到膝蓋,高高撅起屁股的樣子更像在插秧。
沈洲抱著手臂看了好一陣,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模樣看起來又帥又壞。
問出的話卻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他說:“我真不能把他們拉水裡玩會兒?”
我頭都沒抬:“不能,別想。”
13
楚洛洛也不算全無收穫。
好歹還撿了一堆海螺。
正好能給野菜湯提提鮮。
她估計是怕兩隊的伙食差距過於明顯,撿完東西后灰溜溜地消失在鏡頭前。
後續幾天,楚洛洛都沒怎麼往我跟前湊。
我樂得清閒,吃飽喝足之後就去練功法。
期間無事發生。
又一天清晨,我出門時,剛好跟肖傑四目相對。
他正伸懶腰,在我的注視下一點點把上卷的衣襬拉下來。
“嘖,”他不耐煩地吸了口氣,“你看甚麼呢?”
我目光如炬,忽略他語氣裡那些小小的自戀,坦然道:
“看你面相不對,要倒大黴了。”
肖傑張了張嘴,想罵,又不知道罵甚麼好。
半天只憋出一句:“咒我是吧?”
我:“……”
老孃平時給別人看相都是按字收費的。
今天白白送他一卦,不感謝我就算了,竟然還要被質疑。
我哪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當即拉下臉:“等
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完這話,我起身就走。
半路又偷偷溜回去。
肖傑的印堂實在黑得古怪。
我要是不看著點,他自己偷偷嘎了都有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楚洛洛小分隊開始行動。
他們不知道我還在,大聲商量著今天去哪找物資。
楚洛洛積極提議:“吃這麼多天的野菜,把我嘴都吃苦了。不然,我們就去山上轉轉,說不定還能吃上頓好的呢!”
肖傑和許烈兩人沉默幾秒,商量道:“會不會太危險了,上期節目的男嘉賓就是在山上受傷的。”
楚洛洛不依不饒:“但是那位前輩是晚上走山路踩空才受傷的,我們白天去,小心一點就好!”
她看出兩人臉上的糾結,把心一橫。
“算了,你們要是不願意陪我的話,我就自己去。我就不信了,小枳一個人就能做好的事情,我肯定也行。”
我眉頭一抽。
怎麼說呢,這孩子不僅犟的時候像頭驢,現在這副腦幹缺失的樣子,更像。
肖傑一向看不得楚洛洛難過,當即心疼地答應下來。
“你跟她比甚麼啊。你想去咱們就去,我們兩個大男人,還保護不了你了?”
真是王八辦走讀——
憋不住笑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
怪不得今天你印堂最黑。
原來是拿命舔呢。
14
上山的路走走停停花了一個多小時。
我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好好體驗了把跟蹤的感覺。
山裡的物資確實很多,楚洛洛做了個捕鳥小機關,沒一會兒就抓了幾隻肥嘟嘟的麻雀。
她對著鏡頭笑得開心:“看,我們沒來錯吧。”
彈幕又見誇誇黨:
“洛洛動手能力超強,這樣的女演員上哪找!”
“女鵝今天不用吃野菜了,開心!”
“就是就是,前兩天可心疼死我了,寶子肯定又要瘦好多。”
其中還摻雜了些不一樣的言論:
“粉絲別出來尬吹了,這個東西我家樓下四歲的小孩都會做。”
“你姐一天通告費 200 萬,我看你還是先心疼一下自己吧。”
……
一路前行,慢慢走到半山腰。
不知甚麼時候開始,四周起了濃重的大霧。
肖傑方向感很強,最先意識到不對。
“這個地方,我們剛才是不是已經來過了?”
許烈膽子小一些,一聽這話直打哆嗦。
“不可能吧,我們剛才都沒有拐彎,一直走的直線。”
楚洛洛還在慶幸自己早有準備。
她從包裡抽出小刀:“我們這樣,在樹上做標記。”
她說著,在手邊的樹上劃了道大大的叉。
“繼續往前走吧,不會有甚麼事的。”
我不做任何評價,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五分鐘後,三人返回原地,看著樹上的叉號,表情嚴肅。
“鬼……是不是鬼打牆了?”
我忍不住想要鼓掌。
天菩薩嘞。
你們可算反應過來了!
許烈才二十歲出頭,選秀節目出道的小夥子,平時不是在練習室練舞,就是在錄音室唱歌。
哪見過這種場面?
他嚇得來回踱步,邊走邊嚎:“這可怎麼辦啊嗚嗚,我年紀輕輕還不想死啊嗚嗚嗚。”
肖傑被他吵得心煩,轉頭又看見楚洛洛木著一張臉,心事重重。
“這樣吧,許烈在原地等著。我和洛洛四處走走,看有沒有別的路。”
許烈哭喪著臉,點頭答應。
我抬眼看了看。
那些陰魂全都圍在他們身邊。
或者說,圍在楚洛洛身邊,竟是寸步不離地跟了上去。
我頓時猜到這是怎麼回事,剛抬腳,就聽到許烈低低地叫了聲:
“秦枳姐,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
15
肖傑和許烈好歹是兩個大男人,身上陽氣重。
按理說,跟著他們不會有甚麼危險。
但是楚洛洛不一樣。
她養過小鬼,本身就更容易吸引邪祟。
又走出幾百米的距離,霧氣濃到看不清前方身後。
楚洛洛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想走了,咱們回去吧,感覺這裡怪怪的。”
肖傑也發現這種情況不適合走動。
剛點了下頭,就見楚洛洛一臉驚恐地看向他身後。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他推了出去。
彈幕:
“臥槽,這破地方還挺邪啊,看得我直打冷戰。”
“甚麼情況,楚洛洛怎麼突然把我家
哥哥給推倒了?賤不賤啊!”
“艹,你們有沒有看到個一閃而過的……”
“鬼影嗎?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媽的,好恐怖。”
“超話裡已經有人發了,這要不是阿飄我倒立洗頭。”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楚洛洛看到阿飄之後把肖傑推出去擋槍?”
“別太荒謬,肖傑好好的,還能站起來呢。”
……
許烈不願意去找人。
也不願意讓我去。
他說:“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咱就別亂跑了成嗎?他倆絕對不會有事的!”
語氣認真到讓我插不進話。
然後,就見他一臉興奮地指著遠處。
“你看,這不就回來了嘛!”
我下意識捏緊了符籙。
好重的陰氣。
不假思索地走過去,只見肖傑臉色慘白,雙眼發直,口中時不時說著甚麼。
額上還全是冷汗。
一看就是中邪了。
楚洛洛不以為意,完全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看見我也只是覺得晦氣。
“秦枳,你來幹嘛?”
我瞪她一眼:“當然是來救你們的狗命。”
動作熟練地摸出一張符,我對許烈說:
“讓他坐下,別亂動。”
許烈不懂。
但大受震撼。
他將肖傑放倒,幾乎是同時察覺出不對。
“他身上好涼啊,關節好像都僵了。”
我瞭然地點點頭,咬破指尖,在空白符紙上畫出一道殷紅的圖案。
貼在他腦門上。
然後,開始低聲唸咒。
彈幕:
“秦枳是行家啊,這手法看著忒專業。”
“我就說肖傑剛才看著怪怪的,竟然是中邪了嗎?”
“水軍都買到這兒了?多少錢一條,有錢一起賺啊。”
……
隨著網友各執一詞的爭論,肖傑顫抖得越發劇烈。
下一秒,一縷細長的黑霧從他眉間探出。
小蛇一樣,搖頭晃腦地左右看了看。
被我一把掐住根部,緩緩抽出。
接著,狠狠一捏,在手心化成齏粉。
許烈吞了口不存在的吐沫:“臥槽。”
彈幕數量瞬間暴漲:
“特效嗎?電影票在哪補?不花錢看著不踏實。”
“同感,我這種凡夫俗子怎麼配看到仙女抓鬼?”
“枳姐你早說自己有這本事啊!那頂流不輕輕鬆鬆就是你的!”
“活了二十多年,今天開眼了。”
“大家別老誇枳姐啊,順道罵罵楚洛洛,這女的也太心機了!”
說著說著,只聽“啪”的一聲。
楚洛洛兩眼一黑,竟然直直暈了過去。
許烈抓亂了頭髮,大驚失色。
“她又是怎麼回事?那他媽是甚麼東西?!怎麼能被你啪一下拿出來,又啪一下捏散了!肖傑,肖傑你還好嗎?你怎麼還不醒,我他媽一個人好害怕啊!”
我皺眉:“安靜點。”
許烈哆嗦了下,面色複雜地捂住嘴,乖乖點頭。
16
肖傑昏睡了好長時間。
直到節目組來人,他才幽幽轉醒。
兩位嘉賓被送進醫院,節目只好暫停錄製。
離開前,我往山裡撒了一堆符。
節目組提醒:“不要亂丟垃圾。”
下一秒,火光燃起半米高。
把那些作惡的陰魂燒了個乾淨。
沒殃及半點草木。
鏡頭前的眾人:
“雖然不知道在幹嘛,但是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前面的,這是在淨化!”
“決定了,黑轉粉,以後枳姐就是我最愛的女明星!”
“……”
肖傑的檢查結果一切都好,沒出現任何異常情況。
真是多虧了我。
楚洛洛受到過度驚嚇,又被通知有些營養不良。
她醒來的時候,電視上正好播放著我們那檔綜藝的新聞。
經此一戰,我原本人人喊打的名聲竟然奇蹟般地好轉很多。
甚至連咖位都漲不少。
楚洛洛默不作聲地瞥我一眼,隨即發現網上幾乎全是一邊倒的評論。
她看了眼門外空空蕩蕩的走廊,忍不住冷笑:
“你不會是想要靠這個節目翻紅吧?”
楚洛洛拽著我的胳膊,惡狠狠地拉開衣袖,露出手臂上幾道猙獰的長疤。
“秦枳,你別忘了全網黑有多可怕,我能讓你自殺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她算準了現在沒人會來,所以絲毫不避諱,甚至把一些陳年往事都給抖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請媒體抹黑你花了多少錢,還得把你的家庭地址不小心洩露給黑粉,怎麼樣,那些死老鼠和花圈快遞都挺對你胃口的吧?還有,這檔節目我是故意讓你落單的,畢竟荒郊野嶺的,出現點受傷毀容之類的事再正常不過,沒想到你運氣還挺好,不過沒關係,你這輩子只能被我踩在腳下!”
這番話一說完。
我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
倒讓楚洛洛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你笑甚麼?!”
我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反手從窗臺的綠植後面拿出一臺小型攝像機。
“剛才忘了提醒你,節目一直都在錄製。”
直播間彈幕空前沸騰:
“楚洛洛肯定沒想到有這回事吧!”
“粉轉黑了,楚洛好走不送。”
“有誰還記得秦枳被傳自殺的那幾天,她還發微博內涵,說甚麼賤人就是矯情。”
“楚洛三年老粉不請自來,噁心透了。”
“這種人就該退圈!”
“唉,只有我在真情實感地心疼秦枳嗎?”
“還有我!枳寶才是最棒的!”
“媽的,我欠秦枳一個道歉。”
……
17
節目最後一期,楚洛洛的名聲徹底臭了。
那段自爆影片被營銷號和大 V 瘋狂轉發,再加上楚洛洛的大粉脫粉回踩,她的事業一落千丈。
緊接著,有眾多從龍套角色一步步爬起來的演藝界前輩公開站隊。
怒斥這種行徑。
這件醜聞的話題度也被炒到頂峰。
公司高層決定不再收拾楚洛洛的爛攤子。
草草發了一紙解約宣告。
從此,娛樂圈查無此人。
她不僅要面對全網謾罵,還要面臨一筆筆鉅額賠款。
最後一次在媒體面前露面,她早已經變得精神恍惚。
肖傑出院後,節目組安排我們三人故地重遊。
我站在豪華郵輪上感慨萬千。
肖傑和許烈互相推搡著走過來,不自在地輕咳了聲。
“那甚麼,我還沒正式感謝你呢。還有,之前的事,真是很抱歉。”
兩人想起之前幹過的蠢事,心裡說不上來是甚麼滋味。
他們參加節目是為了流量,當時鐵了心和楚洛洛一隊也是為了流量。
結果世事無常,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不僅到手的代言丟了,粉絲量更是掉得厲害。
在退圈的邊緣瘋狂試探。
現在來道歉,不知道是垂死掙扎,還是真心悔過。
不過,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熱心網友每天都在幫我罵他們。
嘴很毒。
我很喜歡。
腳下,沈洲半個身子泡在海里,目光在我們身上打了個轉,夾著嗓子陰陽怪氣:
“真是抱歉……”
我一個石子丟到他腦袋上。
郵輪靠岸,周堯歡歡喜喜地跑過來。
自從節目熱度上升以後,我說這裡有墓的片段也受到了一大波關注。
前前後後來了幾批專家做實地調研。
結果還真給他們挖到不少好東西。
被偷了家的周堯表示很高興,拉著沈洲好一通炫耀:“白鬍子爺爺說要把我吃飯用的勺子送去博物館誒。”
沈洲羨慕,但還是嘴硬嘟囔了句:“他叫你爺爺還差不多吧。”
然後,這隻四海之內最強的妖湊過來,看到我剛發的那條退圈宣告:
“山高水長,有緣再會。”
原主這個小倒黴蛋已經不留遺憾了。
接下來,我才要開啟我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