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網名聲最差的女星。
經紀人撂下狠話，要麼參加選秀綜藝拿下第一，要麼退圈。
進廠第一天，我一首崑曲唱哭全場。
第二天，趣味直播環節，我化身女野王，帶妹殺穿峽谷。
第三天，粉絲互動，我直接搬出黑板，線上講解考研英語真題。
黑粉們：？姐子，我們是來罵你的，不是來學英語的。
最後，我在成團夜宣佈了即將退圈的訊息。
路人瘋了，黑粉哭了。
與此同時，兩個話題衝上熱搜。
#娛樂圈不能沒有林幼京，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全網跪求林幼京復出#
1
“演甚麼都不像！臺詞功底尬得要命！”
經紀人看著電腦上鋪天蓋地的負分劇評，重重摔上電腦。
“炒 cp，撕番位，偏偏實力是一樣也沒有，你叫我怎麼說你！”
“你本來口碑就不好，現在又招惹了傅應言和尹摘星的 cp 粉，搞得大家一起罵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曹姐。”
我咬著嘴唇。
曹姐把一個黃色的資料夾摔到我的身上。
“要麼接下這檔綜藝，拿下 c 位，第一名出道，要麼退圈，你自己選。”
“就準備準備進廠吧。”
曹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
這已經是我能抓住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進廠第一天。
很多訓練生在進廠之前已經彼此熟絡了，可我不是。
抬行李的時候，大家也都對臭名昭著的我退避三舍，沒有人幫忙，彷彿捱上我就是被噴的開始。
很多訓練生對我的到來也都議論紛紛。
“誒？她不是演員嗎，怎麼這麼卷，還來參加選秀啊……”
“我聽說，是她經紀人給她下的死命令。一定要拿到 c 位出道，才能重新演戲呢。”
“她畫了個大花臉是要幹甚麼？不會是要唱戲吧？！”
別人說甚麼，此時在我耳中都不重要。
一會兒就要和導師評委們見面了，然後直接開始初舞臺。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中充滿緊張和不安。
剛貼好的頭面，戲服是淺粉色繡花帔，大領對襟，在胸前系成一個帶子。
這是我冥思苦想了一個晚上的節目。
“讓我們歡迎下一位選手，來自辰西娛樂的林幼京。”
上臺之後，舞美老師遵照了我自己的設計方案，先用燈光和 ai 在舞臺上匯聚出了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
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湧出淚意。
隨後，我挽了個花，緩緩走上舞臺。
眼中噙著淚，我看向那個由光線組成的男子。
此時此刻，我是杜麗娘。
而這個男子，不僅是柳夢梅，更是我即將被迫退出的演藝圈。
想到這，我悲憤交加，情緒直接拉滿。
我婉轉開口：“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準備《遊園驚夢》，選手席有人小聲驚呼。
隨著唱詞結束。
我的指尖穿透書生的身體，柳夢梅就像是不可觸碰的美好幻影，退散而去。
我抬眼看向鏡頭，哀婉欲泣。
場上評委選手陷入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爆發出雷霆般的掌聲。
評委鄧紅老師擦了擦眼角的淚，問我。
“這個初舞臺很特別，也很感人。想請問一下林幼京選手，你是否有過專業學習崑曲的經驗呢？”
一瞬間，鏡頭都轉向了我。
我握緊話筒，有些無措。
“之前接到過類似的角色，為了貼合人設，我找老師學過一年。
“學過之後，發現自己還蠻感興趣的，這個小愛好就堅持到了現在。
“其他五旦我不是很瞭解，但閨門旦我比較拿手，謝謝鄧紅老師的喜歡。”
我並不知道，此時場外彈幕已經有點炸鍋了。
網友 1：“啊是不是剛出道的那個行業劇啊？她在裡面不是個小角色嗎？怎麼還去學崑曲。”
網友 2：“雖然但是，剛才這一段確實不錯，我也哭了。”
網友 3：“心機女，唱跳節目上搞這些偏門！”
……
我只知道，初舞臺我拿了很不錯的分數。
而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
2
經過今天的初舞臺，大家對我的印象有所改觀。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們還跟我打了招呼。
只不過，大家好像都在為了第二天的趣味直播發愁。
“這次直播還挺關鍵的，要讓觀眾看到自己才行。”
“隔壁宿舍是睡衣走秀，這個我覺得還挺有新意的。”
“怎麼才能讓觀眾記住自己呢？”
宿舍其他四個人在下面想不出辦法，正七嘴八舌地討論。
我從上鋪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會打王者嗎？”
此言一出，下面鴉雀無聲。
“只要你們會玩一點點就可以，我帶得動。
“其實，明天的趣味直播，我有一點想法。
“我們可以五排，來一段電競展示。”
宋綺眼睛一亮。
“這個可以誒！聽起來還蠻有意思！”
“可是……你帶得動我們嗎？”
宋綺是我們五個人裡面唱跳能力最強的，同時也是寢室長。
聽到她同意，其他人也沒甚麼意見。
很快，我們加上好友先隨便練了幾把。
她們整體水平還可以，唯獨宋綺弱一些，只會玩蔡文姬。
我讓她們確定一個自己最拿手的英雄之後，再安排好對應的分路。
短短五分鐘，我就設計出了一個以我為核心打法的陣容。
我把我構想的打法逐一拆解，仔細講給她們聽。
“你們記住，明天不僅是展示賽，更是榮耀局。
“我們不僅要打贏路人局，還要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把細節拉滿。
“只有這樣，才會讓觀眾記住我們。”
說到這裡，室友們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從淺淺崇拜，轉成了狂熱。
“幼京，你會唱崑曲，打遊戲又這麼厲害！”
“你可是單排上去的榮耀王者五十顆星啊！別再謙虛了！”
面對她們的誇讚，我笑了笑，但內心毫無波動。
因為打遊戲這事兒……我一直都認為，還挺簡單的。
只要能根據底層邏輯，具體拆解到時間就行。
明白自己在每一個時間點應該出現在哪裡，應該幹嗎，再根據同樣的時間點預判敵方的動向。
不光是打遊戲，在處理很多事情的時候，我都更習慣先分析清楚邏輯，再按照自己制定的計劃，風雨無阻地執行下去。
“不過，你們聽說了嗎，明天的趣味直播，會有一位神秘嘉賓空降。”
另一邊，遲意之忽然說道：“明天直播之後的資料效果，也會有嘉賓的加成分數在。”
“明天的嘉賓是誰？”我問。
宋綺搶答：“我知道我知道，是三金影帝——傅應言！”
傅應言。
聽到這個名字，我太陽穴一跳。
怎麼是他？
3
傅應言是我的高中校友。
說來也巧，當年他給我寫情書被我拒絕了，理由是我得好好學習。
高三的藝考太忙，我的精力都放在備考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結果陰差陽錯，我們都考上了電影學院的表演系。
可傅應言是幸運的，他大一下學期就被名導看中，又遇見了適合自己的角色，直接就拿了影帝。
我還在電影學院苦哈哈地出早功的時候……傅應言已經一隻腳踏進娛樂圈殺瘋了。
後來我也笨拙地擠進了娛樂圈，結果顯而易見。
高中像是我們唯一的交點。
從那以後傅應言越走越遠，而我，好像再怎麼努力也只會跟自己的夢想背道而馳。
我喜歡演戲，可我偏偏就是演不好。
老師說，我可能少了些天賦。
可我從不相信天賦這回事。
我只相信人所得到的一切都不是天上掉餡餅。
這也是此時此刻我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我回過神，看著眼前的手機。
“都記住我們昨天說的打法，別忘了那幾個關鍵點。”
透過對講，又從頭到尾叮囑了一遍。
主持人正在前臺激情唸白。
“下面，有請 504 宿舍為我們帶來的趣味直播——”
大螢幕上緩緩投射出我們五個人的手機螢幕。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坐在最中間的，是宋綺。
雖然我對整個隊伍貢獻最大，宋綺她們也一直都勸我坐在 c 位，可我沒有。
因為我知道大家都很討厭我。
相比於自己出風頭，我更擔心我的鏡頭過多，反而會讓網友更反感。
我的室友們都是還在上升期的練習生，我不能連累了她們。
遊戲開始之後，我選擇了百里玄策這個英雄。
經過一番算不上激烈的對局，我們輕鬆拿下了這場勝利。
我開啟戰局回放，本想親自給大家來一波戰術解析，沒想到卻被一個人搶了先。
“這套陣容，以百里玄策為核心，簡直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坐在電競椅上抬頭，卻撞見那個人幽深
的眼眸。
傅應言輕輕瞥過我一眼，繼續對著大螢幕上的回放講解起來。
我關了對講，完全不明白他想幹嗎。
其實原本我名聲並沒有這麼差。
直到有一天，狗仔偷拍到了我和傅應言。
傅應言將我堵在片場角落，半個身子罩住我，手指曖昧地撫摸著我的嘴角。
而我本人，口紅花了，泫然欲泣。
和傅應言這種大明星牽扯出緋聞，並不是甚麼好事。
偏偏那段時間當紅小花尹摘星在上節目的時候，一直在暗示她和傅應言的關係。
尹摘星和傅應言的 cp 粉直接炸了。
不僅連夜屠了我的廣場，大罵我是小三，更是扒出我各種黑料，還給我 p 遺照。
那些所謂的黑料，不過是我以前戴了牙套，現在卻被錘成整容等無聊的新聞。
可是，在娛樂圈不紅就是原罪。
當然也沒人知道，那天在片場，其實是傅應言在跟我表白。
說到最後，他甚至親了我一口。
我警告傅應言別來沾邊，現在正是我的事業上升期，沒空談戀愛。
誰承想，傅應言說出了更離譜的話。
“我會官宣我們的關係，讓你有名有分。”
“林幼京，和我在一起。憑藉我的流量，永遠都會有人找你拍戲的。”
這句話簡直就是在否定我的努力。
當時我被氣哭了，直接甩了傅應言一個巴掌。
4
成績出來了。
我們寢室的趣味直播互動分數排名第一。
這其中也少不了傅應言的功勞。
他把他的加權票投給了我們。
直播彈幕：
網友 1：“甚麼情況？傅應言不僅不迴避林幼京，還把票投給她那一組？”
網友 2：“尹摘星你在看嗎？你男人給小三投票啦！”
網友 3：“多來點這種修羅場，我愛看！”
……
我們組就這樣獲得了勝利，但是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我猜想，因為傅應言這樣主動靠近的動作，沒準我被罵得更慘了。
趣味直播結束，我冷著臉下場。
沒想到，剛到後臺，就被傅應言扯住了胳膊。
我立刻狠掐回去。
傅應言吃痛，鬆開手，我趁機躲開，離他十米遠。
“京京，我們聊聊。”
“你趕緊離我遠點。”
我低著頭，生怕被周圍的攝像機拍到。
他似是看穿我的顧慮，推開一扇安全門，將我人拽了進去。
“這裡的攝像機都關了，我們敞開聊聊。”
“我和你沒甚麼好說的。”我情緒激動。
“傅應言，如果你不希望我討厭你，那你就不要再像今天這樣。”
“像今天哪樣？”傅應言不解地問我。
“干涉我的比賽，認為我想要堅持的夢想必須有你摻一腳才能成功。
“你那天說，『做你的女人』這件事本身就會給我帶來很多的流量。
“你還說你喜歡我，難道這樣強迫我這就是你對一個人的喜歡？
“我覺得，這更像是一個上位者對一個下位者的施捨。
“我林幼京不需要。
“我演技差，被丟來參加選秀，是，我承認我一手爛牌。
“可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透過自己努力獲得的那個結果才有意義。
“我不是一定要成為你的附庸，才能證明自己。”
聽我說到這，傅應言蹙眉。
“我聽懂了。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絕不會再做類似的事了。
“今天就算是沒有我的加權票，你也是第一名。
“不過還好，你說了這麼多，也沒有說不喜歡我。”
最後一句話令我暈厥。
傅應言，你真是內娛普信天花板啊。
“可我好像也沒說過喜歡你吧？
“你和尹摘星甚麼情況我不清楚，但是她對外的態度，分明就是在說，你們是情侶關係。
“就是因為你從來都不出面解決這些模糊的問題，所以上次在片場被偷拍之後，我才被罵了那麼久。”
傅應言十分錯愕。
“尹摘星和我？甚麼時候的事？我們沒有在一起。
“我從來都不看網上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你是知道的。
“林幼京，我從高中開始就喜歡你了，我壓根就沒喜歡過別人。”
我感到頭痛。
“你是山頂洞人嗎？你不上網的？哥你好歹是一頂流，多去搜搜自己名字會怎樣啊！”
傅應言沉默了。
“我今天回去就下載微博。”
我翻了個白眼。
“從今以後，少來煩我。你拿
你的獎，我進我的廠。”
與此同時，攝像機裡暗紅的星點閃爍著。
只是我和傅應言都沒注意。
我和傅應言之間極其狗血的拉扯，已經一覽無餘地播了出去。
沒有人想到，當初那段狗仔偷拍的影片，真相居然是這樣的。
路人 1：“……我曬乾了沉默，傅應言居然是舔狗。”
路人 2：“我焯！這段真的不是節目組故意放出來洗白林幼京的嗎？”
路人 3：“講真，開始有點憐愛了……”
cp 粉：“傅應言，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瘋話嗎！”
全體黑粉：“呵呵，林幼京，你清高。”
5
回宿舍之後，我爬上床。
像傅應言所說，就算是沒有他的加權票，我們今天的創意也已經拿了最高分。
明明結果是好的，可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室友們在歡呼慶祝，宋綺拿出自己偷偷藏的螺螄粉，打算在宿舍煮一下。
她們盛情邀請我，我拒絕了。
“出去之後……可能還要繼續拍戲呢。”
想到那並不確定的未來，我的笑容忽然有點頓住。
誰知道出去之後還會不會有戲拍呢？
但就算只有一線希望，我也絕不能放棄身材管理。
哪怕是一口高熱量食物，我也不能吃！
為了不掃她們的興，我還是爬下了床。
“幼京……其實，沒跟你在一個宿舍之前，我對你的誤解還挺多的。”室友忽然說道。
宋綺一邊嗦粉一邊點頭。
“我也是，網上全都是……”
像是意識到說錯了話，她忽然沒了聲音。
“可你人很好，會的東西也多，和網上說的一點也不一樣。”
“我很喜歡你。”
遲意之看向我，嘴唇被辣紅，但眼睛亮晶晶的。
“過幾天準備公演估計才熬人，到時候如果你有甚麼不會的，只管問我！”
“對對對，我們都能幫得上忙的！”
眼前的女孩子們，花一樣的臉龐，笑容溫暖又動人。
這是我從未能在身處的圈子中所感受過的善意。
我微微一笑。
“好。”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
如果想要過五關斬六將，光憑藉取巧是遠遠不夠的。
這終歸是一檔選秀節目。
如果不憑藉唱跳實力站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出道，我還是會跟現在一樣，沒法證明自己。
而且這樣的冠軍，對於我個人而言，毫無意義。
第二天就進入小組表演環節。
這一輪次相當於初舞臺之後，各位選手對自己基本功的第一次亮相。
由人氣排名前十的十名選手擔任隊長，自行選擇組員，組員沒有拒絕權。
初舞臺之後，票數一直排名第五的宋綺，第一個就選了我。
我雖然知道她會選我，但是我以為……我會是補位的那一個。
“幼京，這次我拿到的曲子是 kpop 風格，我想會和你的初舞臺很不一樣。
“要展示自己的風格多樣化，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過，我們終於要有一次五個人一起的舞臺啦！”
不知道為甚麼，聽到宋綺的話，我眼睛酸酸的。
我強忍淚意，用力點頭。
進入訓練室之後，開始分配擔當。
宋綺聽著我的歌聲，陷入沉默。
“幼京，你唱歌除了歌詞是對的，其他的好像都有點不太對。”
最後出於綜合因素考慮，這一次我擔任隊內的副 rap。
我已經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白天，我跟大家一起練舞、學歌。
晚上，我就把自己關在更衣室，不停地寫歌詞，然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宋綺說，rap 最首要的就是把握 beat 的節奏，可如果想讓它更好聽，那就需要押韻。
我快撓禿了腦殼。
連續兩天了。
凌晨三點，我才回到宿舍休息。
但我似乎逐漸找到了門道。
我更加投入地練習。
基本上在吃飯的時候，滿腦子也都是改歌詞和找感覺。
走路的時候，我就用腦子多過幾遍舞蹈動作。
記不住的部分，就記在手上，串不起來的時候多看幾遍。
就連隊友們都誇我，第一次能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很棒了。
但只是“很棒了”這種程度，遠遠不夠。
至於我的成果，舞臺會檢驗一切。
6
舞臺之上，光線如注。
我們八個人，身穿不同款式的機械風服裝依次登場。
作為 ace，宋綺
直接開嗓炸翻全場。
我看到黑暗的人群浪潮中，人們在為了她尖叫、歡呼。
終於輪到我的部分。
“臺下我誠心禱告，渴望努力才有回報。
“來看我笑話，那就先把眼鏡戴好。
“看熱鬧的小丑不會了解夢想多美妙。
“它可以變廢為寶，它讓我不斷變好。
“那些嘲笑我的聲音，最終也會為我大聲尖叫。”
唱到這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臺下似乎有人在吹口哨。
“……如果你缺少信仰，那麼我來制定規則。
“從別人嘴裡聽說，不如親自來了解我。
“噓。”
最後一句戛然而止。
我伸出食指，在唇邊比出噤聲的手勢。
臺下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爆發出尖叫。
劇烈跳動的心臟快要衝出胸膛，隊友們衝過來抱住我。
可我耳邊依舊只剩下雷鳴般的掌聲。
場外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路人 1：“6 已經被我扣爛了，這居然是林幼京自己寫的詞……”
路人 2：“林姐真的沒有唱跳經驗嗎……最後一個定格我被蠱到了。”
黑粉們：“？好像被內涵了，不確定，再看看。”
我們幾個人手拉著手，等待著分數。
我拿了 92 分，在團隊裡排名第三，完全符合我心中的預期。
我做到了。
這足以證明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等到所有組的表演結束之後，就是第一次分班。
班級名單公佈了。
我的舞臺分數和人氣票加在一起，只分到了 D 班。
我知道，這次的表演沒有出甚麼大問題。
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在人氣上。
被全網討厭的弊端，終於顯露出來了。
7
當晚，節目組緊急加了一個粉絲互動的小欄目。
我報名了。
我知道我可能壓根就沒幾個粉絲。
可就算是隻有一個人喜歡我，我也要為了這個人站到鏡頭前。
沒想到節目組很快就同意了。
我直接揹著一塊黑板來到現場。
引導員愣了。
等他看到黑板上我提前寫好的考研英語一真題，徹底蒙了。
我耐心解釋：“之前拍一部校園劇的時候，我順便考下了 catti 二級筆譯的翻譯證。
“因為當時那部劇的評分只有一點幾，我以為我要被罵到退圈，想著先謀條後路。
“想著萬一退圈之後去讀研了……我就把英語一的真題也練了一下。”
畢竟，如果真的退圈了，能做的事有很多。
哪怕是去繼續讀書深造，我也不會停下向前的腳步。
“沒想到，還挺簡單的。”
在引導員錯愕的神情中，我開始了自己的講解。
繞開那些最基礎的定位法和推敲法不談，我只重點說了一些我做精讀的技巧。
以具體文章為例，我從行文脈絡開始梳理。
講到最後，我號召螢幕前的粉絲們，一起在我的超話打卡，挑戰每天背十個 GRE 單詞。
我不知道的是，這一段互動直播登上了微博熱一，我的微博直接漲粉 100 萬。
#林幼京選秀綜藝翻紅#
#林幼京酷颯 rap 舞臺#
#信林姐必上岸#
#林姐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類似詞條在這一晚上接連屠榜。
而螢幕後的黑粉已經快被我卷瘋了。
路人：“別管我了，明天開始給林姐投票打榜，美美入股。”
黑粉 1：“？姐子，我是來罵你的，不是來學英語的。”
黑粉 2：“救命真的快罵不動了，她怎麼除了演戲做甚麼都很厲害啊！”
8
被分到 D 班之後，才是真正的煉獄。
無論是跳舞還是唱歌，難度和訓練強度都有了很大程度的跨越。
宿舍裡所有舍友也跟我分開了，大家基本都集中在 B 班及以上的名次。
每天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她們都休息了。
除了夜宵之外，還會留給我加油打氣的小紙條。
她們說，她們在 A 班等我，讓我好好加油。
我很感動。
第二次公演，我選擇了副舞的位置。
令我意外的是，傅應言居然在前一天找上了門。
看見是他，我趕緊躲進安全出口裡面，隔著鐵門和他對話。
我再也不要被拍到和傅應言同框了！
“有甚麼事就這麼說吧，我很忙，你別佔用太久時間。”
“京
京，對不起。”
傅應言對不起我甚麼呢？
他是高高在上的影帝，擁有粉絲萬千，他怎麼可能有做錯的地方。
我不說話，內心卻只覺得諷刺。
“你那天說完，回去我想了很久，是我一直思慮不周。
“我沒有考慮過我們之間真正的問題所在，更沒有在意過你的感受。
“我似乎……總是把自己想法強加在你的頭上，卻從未問過你，想不想要這樣。”
傅應言語氣誠懇。
“我被捧慣了，甚麼都會下意識覺得別人要理所應當地接受。
“這是我的問題，我向你道歉。
“林幼京，對不起。
“包括那天我說，你完全可以靠著我的流量來達成某些事情。
“其實，我也是知道你一直都很拼命，很擔心你因為太努力而感到辛苦。
“不過以後不會了。畢竟，你真的很優秀，就算是第一次來參加選秀，都可以做得這麼好。”
這幾句還像是人話。
我也覺得，從前的傅應言不是這個樣子的，雖然偶爾毒舌，但是並不惹我討厭。
“林幼京，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給我最後一次機會，重新追求你。
“我被你拒絕過三次了，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我沒有讓你看到我的改變，我絕對不會再來煩你。”
隔著鐵門，傅應言一字一句認真地說。
他真的能做到？
我沒有回答。
我倒是更想看看，他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對我的不尊重，還是隻是為了安撫我而故意這樣說。
那天之後，傅應言好像就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專心準備舞蹈。
可是，我因為睡眠太少，走路的時候精神恍惚，撞到了腿。
我的小腿上，一道長長的口子十分猙獰。
這樣的傷口讓我跪在地上的時候簡直就是酷刑。
不肯就此罷休的我，每一次練習完，整個人就像是從汗水裡撈出來一樣。
D 班的同學們見到我的狀況很擔憂，她們一度勸我要不要休息一下，或者是醫院看看。
我拒絕了，只自己拿著小藥箱，把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然後包了包。
在拍戲的時候，每一次打戲我也都是親身上陣。
比這更嚴重的時候多了去了，但我也都沒有耽誤拍攝進度。
如果不是甚麼特別大的問題，我都會堅持拍完之後再去醫院。
在我自己的觀念中，這是一個藝人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就算我再怎麼被噴，我也終究還是拿著比其他職業高出很多倍的工資。
這樣的薪資，我根本沒資格說苦說累。
做不好，就是德不配位。
所以我雖然演技很爛，但也一直努力去忽略那些難聽的聲音，希望能用作品說話。
可每次當我全心投入的時候，我總會忍不住去想。
這一次我表現得夠好嗎？大家是不是又會從某個切入點開始罵我？
我不斷反思，不斷回想。
我更怕，大家把對我的厭惡代入到角色。
這樣的焦慮，甚至讓我一度去看了心理醫生。
我的所有前期準備和努力，都會在心理障礙面前功虧一簣。
久而久之，我就成了那個“演技很尬”“臺詞邏輯重音一塌糊塗”的拍戲黑洞。
但這一次在舞臺上，我卻有了種不破不立的心情。
我本就一無所有，孑然一身。
現在，我更不畏懼從頭再來。
09
這一次的舞臺是電子國風。
青衫斗笠、紅牆綠柳，紅酥手、美人腰、黃藤酒。
我們這一組的演技效果完全超出預期，甚至拿了和 B 班一樣的分數。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揮到了極致。
大家逆襲成功了！
而我，是這一次 D 班成績裡最突出的一個。
我拿了第二名的成績！
而我的人氣票甚至超出了我的分數！
女孩兒們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唯獨我難以置信地站在原地，抱著琵琶，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
我這是……有粉絲了？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過來，組長卻一把拉住我的手。
“幼京，我們都知道你很努力。”
“但是這些只有我們知道是沒用的，在你沒法確定節目組會不會剪出來的情況下，你一定要親口說出來才行。”
她壓低聲音，善意地提醒。
一下被她推到最前面，儘管知道班長是在給我露臉的機會，我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放鬆下來，才覺得小腿的傷口隱隱作痛。
“我們每一個人都很努力也很辛苦，但我覺得
，或許有一個人的努力，更值得大家看見。”
班長拍拍我的肩膀。
“為了練 rap 熬到流鼻血的是她，小腿受傷也堅持不改動作的也是她。”
“但其實，最不會說話的還是她。”
我接過話筒。
想說的有很多，可是到了嘴邊就成了——
“腿其實沒甚麼事，幹就完了。”
大家都被我逗笑了。
主持人問：“作為唯一一個來參加選秀的演員，你能不能和我們聊聊你的一些感受？”
我想了想，“努力和堅持，有時候比天賦更重要。
“可能有的人和我一樣，缺少一些被大家喜歡的運氣。
“我也總是會因為這個，在演戲的時候過分質疑自己。
“不過，我真的很高興能來參加這個節目。
“因為現在，我應該收穫至少十個真心喜歡我的粉絲了吧？”
我是真的真的很開心。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我深深鞠躬。
“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運氣。”
這一刻，沒有甚麼汗水和辛苦是不值得。
螢幕外。
粉絲 1：“淚目了，林姐。”
粉絲 2：“女鵝不要這樣說！是媽媽發現你太晚！我要心疼死了嗚嗚嗚！”
網友：“你做到了。這一次，你站得很高，我們都看見你了。”
黑粉：“我承認之前是我講話有點大聲。”
而我，也順利升入 B 班。
我離那個位置，似乎越來越近了。
10
在 B 班的時候，我開始嘗試隊內 vocal。
可二次嘗試還是失敗了。
我也明白，在這樣的節目中，能夠展示自己的舞臺總是有限的。
除了 ace 之外，大家總是要找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
所以，我依然選擇了跳舞。
只不過，這次我在組內競選中，拿到了主舞的資格。
除此之外，還發生了另一件事。
雖然沒有手機，宿管悄悄告訴我，現在我在網上的熱度很高。
我下意識覺得，是不是自己又做了甚麼錯事，讓大家又討厭我了。
她說沒有。
越來越多的網友在給我加油打氣，希望能看到我在這個舞臺上發光發熱。
她還說，我是很多人的 one pick。
我驚訝地捂住了嘴。
放在從前，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還有啊，上次你和傅應言……私下對話那會兒，收音沒關，你們談話內容被播出去了。
“當天傅應言回去之後，開了個微博。
“他寫了小作文公開跟你道歉，把你們從高中相遇開始的事全都說得清清楚楚。
“還有，傅應言還首次澄清了跟尹摘星的關係。他公開表態，等你這檔節目結束之後，他會繼續追求你。
“現在除了傅應言的粉絲，網上全都在罵他下頭。
“強吻你不說，還不早點出來澄清，真?！”
“……”
我人傻了。
大有種“廠裡一日，外面十年”的感覺。
“你現在的風評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幼京，其實你不用這麼努力也可以的。
“你只需要順水推舟，操控一下輿論，可能 c 位出道就是分分鐘的事。
“有些時候，流量才是財富密碼，而不是實力。
“成團夜快到了，你好好想想吧。”
雖然我知道她是出於好心，才會跟我提出這樣的建議。
但是，我想我還是會堅持自己的選擇。
只有憑藉努力才能站得住腳，那些虛名最容易反噬自己。
我是堂堂正正地來，到這一步，更要光明正大地贏。
我也開始收到越來越多的粉絲信。
每一封對於我來說，都像是如獲至寶。
只要有人寄進來，我都會抓緊時間看完，並且附上我自己的回信。
沒有人比我更想珍惜這一切。
接下來的公演，我不僅拿到了 A 班的晉升資格，還拿到了總排名第五的成績。
聚光燈之下，林幼京的名字，終於出現在前排。
我像是不確定一樣，用手在螢幕上數了好幾遍。
室友們抱住我，大聲地告訴我：“幼京，你已經數了第二十三遍了。”
“你沒看錯！你就是第五名！”
這一刻，人聲鼎沸。
大家似乎都在為自己成團夜之前的名次，各自歡喜，各自憂愁。
只有我站在人群中，安安靜靜。
此時，我腦海裡如同走馬燈一樣，閃過好多回憶。
有我被噴死全家的時候，也有我
收到的礦泉水裡放了 502 強力膠的時候，更有我在片場被故意洩憤，打耳光的戲拍了不下十多次的時候。
當然也有很多……因為喜歡拍戲，而不肯放棄的時候。
或許正是因為有了那些快樂的時候，前面的那些時刻才不至於那麼難捱吧。
有人喜歡你了，他們看到你在發光了。
這是好事，要開心起來才對。
我摸摸臉頰，卻觸到溼冷一片。
原來……我一直在哭啊。
11
成團之夜。
我站在宋綺的旁邊。
我的第一次公演以宿舍成員的陪伴開始。
最後一次，同樣以這些成員的陪伴，畫上完美的句點。
這一切，冥冥之中正如我這段圓滿的經歷。
這些女孩和喜歡我的粉絲一樣，都是我最寶貴的財富。
隨著最後的鏡頭定格，粉絲們高呼我名字的聲音逐漸清晰入耳。
我和宋綺緊握著彼此的手，心臟狂跳，等待著那個結果。
成團夜的名次是倒著唸的，最後才會唸到冠軍。
截止卡出道位的第十名都沒有我。
“那麼，第二名的選手是——”
主持人笑吟吟地看向了宋綺。
下一秒，她的眼神忽然轉向我。
“來自辰西娛樂的林幼京！”
一切塵埃落定。
宋綺以第一名高位出道。
可她哭喪著臉，緊緊地抱住我。
“幼京，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c 位，畢竟……”
我笑著摟住她的肩膀。
“你別說傻話啊，你拿了第一我一樣高興。”
彩紙紛紛落下，像是一場夢幻的雨景。
我伸出手指去，小心翼翼地給宋綺擦去臉上的眼淚。
這一幕被人拍了下來，
很久以後，這張圖還意外爆火出圈，
我們的 cp 粉——甚至還建立了超話，叫“驚奇女孩”，整天在裡面磕生磕死。
其實宋綺比我更有實力，她從小就去韓國做訓練生，吃了很多的苦頭，有能力有實力的全能 ace，她當然很值得這個第一名。
如果我吃流量紅利拿到第一名，才是最令我坐立不安的事情。
不過，到這一步，我也要跟我的演藝生涯說再見了。
我沒有做到約定中的 c 位出道。
我只能願賭服輸。
成團宣言環節開始。
輪到我的時候，我先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思索了很久才開口：
“謝謝每一個陪伴過我的隊友，我的 D 班班長申喜愛，也謝謝我的寢室長宋綺。
“其實，要感謝的還有好多人。不過，最要謝謝的，是所有遙遠的喜歡著我的人。
“雖然我們素未謀面，但你們就像星星那樣，在某一時刻，把自己的光灑落在我身上。
“原來，我也可以因為被喜歡而發光。
“身為演員，出道三年。我沒有一部拿手的作品，做甚麼事都會得到差評。
“我不過是憑藉一腔熱愛，才咬牙堅持到了今天。
“這個舞臺之後，我也要跟我的夢想道別了。
“雖然很遺憾，但是以後，我會繼續做一個持續發光的普通人。
“這個第二名的位置，我會讓出來，更給需要的訓練生。因為他們都是在練習室裡揮汗如雨拿命來訓練的人，同樣值得這份榮耀。”
這世界上努力的人總是很多，不被大家看見的也很多。
可因為不會被人看到……就放棄嗎？
不，不是這樣的。
“大家千萬不要忘了我呀。”
最後，我對著攝像機輕輕揮手。
笑意漾開在眼底，雖有不甘，但是也不得不坦然接受這樣的結局。
螢幕外，彈幕再次刷屏。
路人全體：“？搞甚麼飛機啊，怎麼忽然退圈了啊！”
粉絲全體：“之前聽說因為演技和口碑不行，跟經紀人打賭才上了這檔綜藝來著，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黑粉全體：“？別啊姐，你要是退圈，我們把你經紀人骨灰都揚咯！”
我同樣不知道，我退圈的訊息刷爆了一整晚的熱搜。
#娛樂圈不能沒有林幼京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全網跪求林幼京復出#
黑粉痛哭流涕，在這兩條高熱度話題下面瘋狂道歉。
“林姐，求求了，速回！”
12
出了廠之後，我索性解除安裝掉任何社交軟體。
我關掉手機，把自己悶在家裡。
不是不失落的。
我沒法再做自己最喜歡的事了。
但我冷靜下來，仔細想了一下，雖然如此，可我能做的
事其實還挺多的。
比如按照原計劃考個研，不行就考公，再不濟去教人彈琵琶，我會的樂器那麼多，混個藝校老師總是綽綽有餘。
嗯……要麼再整點娛樂圈的猛料當個八卦博主。
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登門造訪。
門鈴被按響，我本打算繼續裝死，卻聽見了傅應言暴怒的聲音。
“林幼京，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在屋裡翻了個白眼。
“你今天要是不開門，我就立刻發微博官宣，說你和我在一起了。”
我：“……”
開啟門之後，傅應言先是著急地拉著我從上看到下，像是怕我幹甚麼傻事一樣。
我拍開他的手，禁止任何形式的揩油。
“如果你想好了，真的要退圈，那我建議你先開啟手機看看自己微博下面的評論。”
傅應言拿出手機遞給了我。
我疑惑地接過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之前我有很多次被噴上熱搜，但是被彩虹屁誇上熱搜，這還是第一次。
“你給我買熱搜了？”
我皺眉。
傅應言扶額。
“從你宣佈退圈那天起就這樣了。
“還有，我說林幼京，曹詩讓你退圈你就退圈，你怎麼這麼聽話？
“這娛樂圈的經紀人那麼多，你非得吊死在這一棵樹上是吧？
“你退不退圈，接不接戲，她說了不算。你自己來決定，你到底要不要繼續走這條路。”
我愣住。
這倒是我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因為我名聲不好，願意跟我合作的一直就只有曹姐。所以，我的思維就很侷限。
現在，我的選擇可能有更多。
我急忙開啟自己的工作郵箱。
果不其然，除了曹姐的解約函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經紀人的邀約。
其中，居然還有傅應言經紀人發來的郵件。
我抬起頭看他，傅應言心虛地將視線挪開。
“對了，這是司同導演的郵箱。
“最近她手裡有一部大女主的劇在收人，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去試試。
“先說好，我可沒有幫你提前打點，你自己去聯絡她，然後去試鏡就好。
“我只是傳達訊息給你而已，別多想。”
像是怕我拒絕，傅應言趕緊解釋。
“林幼京，我知道你有多喜歡拍戲。”
“抓住機遇，也是表達熱愛的一種方式，現在，這個機遇就在你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傅應言的話鼓舞了我。
我以後能做的事確實有很多，但我最愛的只有拍戲這一個。
如果今後……不再拍戲了，我會有遺憾嗎？
答案是，我會。
我決定復出。
這一次，我要克服一直困住我的心理障礙。
13
“8 月 6 日晚，白玉蘭綻放頒獎典禮拉開帷幕，最終《夏日宜吻星》這部低成本網劇殺出重圍，摘得重頭獎……”
眾所周知，這部網劇改編自今年爆火的同名小說。
而我，出演了裡面的女主角，也是作者司徒綿綿本人。
當時決定復出之後，我沒有采納傅應言的建議，也沒有選擇甚麼大女主的戲路。
反之，我選擇從 0 開始，從小作品下手，再慢慢找回自己拍戲的狀態。
這個校園小甜劇難度不高，非常適合我。
看到本子的第一時間，我就被裡面的劇情吸引了。
我的新經紀人鄧甜也覺得這個角色跟我非常合適，在知道我對這個角色也很心動後，她直接出面談下了這部網劇的女一。
鄧甜是個很尊重我意願的經紀人，這一點，我很欣慰。
奇怪的是，這一次的拍攝中，我完全鬆弛了下來。
之前拍戲時那些緊繃和無措的感覺消失不見了。
我似乎能更好地沉浸在表演中，從情緒調動，到臺詞邏輯重音，都有非常大的提升。
就連傅應言來探班的時候，都誇我有很大進步。
我警告他少來看我，別蹭我的熱度。
傅應言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他說他的女友粉早就掉乾淨了，現在需要重點培養和我的 cp 粉。
再說，他這個電影咖，也從不在意是不是有粉絲這種群體的存在。
傅應言更喜歡用作品說話。
他還說，從上次我們對話被直播出去之後，他早就沒臉了，如今只不過是破罐破摔。
所以，丟了的場子更要從我身上找回來。
我懶得理他。
誰又能想到三金影帝的本質……其實是個小學雞呢？
這部爆火的網劇就像是我重新揚帆起航的標誌。
不僅拿了獎，還好評如潮。
觀眾在打分軟體下面哭成一片，影評全是小作文，人均狠狠代入，深深不能自拔。
這部小成本網劇，居然歪打正著成了我目前為止的成績和口碑雙豐收的作品。
這也絕不會是我的終點。
反捲鬥士鄧甜經常跟我說，她知道我是娛樂圈內卷之王。
但一切都應該以身體為主，其他的都要排在健康後面。
可她不知道，大家都覺得我是靠卷王人設翻紅，其實我只是有無限的熱情投入到自己夢想的事業中。
與其詆譭他人，不如卷死自己。
接下來的一年，我只接了兩部戲。
雖然只是女配，但我穩紮穩打，全都拿了獎。
說來也奇怪，傅應言彷彿很閒。
只要有我在頒獎的場合，他都會很湊巧地出現。
當我站在臺上，眾人的矚目為我加冕的時候，傅應言就坐在評委席，做第一個給我鼓掌的人。
後來，我也遇見過曹姐，彼時她已經被辰西娛樂辭退，自己成立了一個不溫不火的工作室，又簽了很多新人。
她對待新人的脾氣還是那麼暴躁，動輒大罵，就像當時對我一樣。
看到我的時候，她大概本想裝作視而不見。
但我還是主動跟她打了招呼。
畢竟那檔選秀節目好像是我人生中的轉折點。
我以為的跌落谷底，卻恰恰是翻紅的開始。
而那些看上去絲毫不起眼的日復一日，終究會在某一天，讓人看到堅持的意義。
我們都會有那麼一天的。
番外
最近的娛樂圈很熱鬧。
有百花影帝沈行舟破天荒第一次上了一檔離婚綜藝。
也有最近口碑翻車的惡毒小花尹摘星出車禍失憶。
還有……
傅應言這個大冤種，炒了兩年都炒不熱的 cp。
連一開始噴他的網友都開始替他著急了。
金雞獎頒獎現場。
蟬聯三金的影帝傅應言，將親自給這一屆的金雞獎影后頒獎。
在場的所有觀眾看著臺上的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誰不知道當年那檔綜藝選秀節目上發生的精彩橋段。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傅應言的人設大崩。
甚至有人以“娛樂圈第一舔狗”來嘲諷他。
傅應言索性擺爛。
不僅直接認領了自己“舔狗”的黑稱，也總是拿出來玩梗。
他把喜歡林幼京這件事，明晃晃地擺在檯面上。
開通微博之後，除了動不動就給林幼京寫點小作文之外，所有轉發點讚的動態全部都是關於她，林幼京上了甚麼雜誌啦，林幼京又拍了甚麼新戲啦……
傅應言活躍得像個粉絲頭子。
偶爾他還會深夜 emo，到林幼京的超話撒酒瘋，讓林幼京的粉絲們喊他“姐夫”。
林幼京粉絲們不堪其擾。
從一開始罵聲一片，到後來，路人黑子紛紛被傅應言的發瘋行為轉化成 cp 粉。
這兩年來，傅應言對林幼京的陪伴風雨無阻。
紅毯走秀上，媒體也總是能拍到傅應言為林幼京打理長長的裙尾，連容易走光的部分都擋得嚴嚴實實，簡直是寸步不離。
直到這一天。
他們兩個人，終於並肩站在同一個高臺之上。
林幼京站在金雞獎的頒獎臺上，一身半透的深 v 水鑽魚尾禮服，纖腰盈盈一握，身材卻凹凸有致。
她今天的妝容很嫵媚，眼角還貼著水鑽，和平時大不一樣。
一時之間，傅應言心臟狂跳，快要沒法移開視線。
“別看了，傅應言，你眼珠子都快掉我胸口裡邊去了。”
“別逼我在最高興的時候扇你。”
林幼京咬牙切齒地警告。
聽她兇巴巴的，傅應言也不惱，笑眯眯地拿過話筒，開始致辭。
長篇大論之後，他舉起手裡的獎盃。
“……在《沉默告白》中，啞女的愛情十分動人，謝謝林幼京的演技，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天這個獎，頒給最敬業的林幼京。”
然後，傅應言牽動嘴角，溫柔側眸。
“也頒給我從十八歲就開始喜歡的女孩。”
只見林幼京提著裙襬，站得筆直，清澈的眼眸卻亮晶晶的，帶著熱切的期盼。
她雙手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
恍然如夢。
這就是她親眼看到這座獎盃，出現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傅應言看著她的側臉。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到當年那個為了惡補文化課，每天早來晚走熬大夜的女孩子。
在高三最後半年裡，林幼京就是靠著這樣的勁頭，給自己硬是拉回
了八十分的成績。
極其強悍，所向披靡。
只要是林幼京認定的事情，她就一定會使盡渾身的力氣，努力做到。
曾經他不懂這份執著和驕傲，只知道拿出自己簡單粗暴的愛意，不由分說地給予。
可現在，他終於懂了。
愛一個人，是傾聽也是尊重，唯獨不是一葉障目的自我感動。
她不喜歡他直接干涉，那他就不疾不徐，做隨時能在下面接住她的人。
傅應言也知道，林幼京從不會希望在他這裡得到甚麼資源和捷徑，即便是重新開始，她也依然有這樣的毅力東山再起。
下面觀禮的演員中，忽然有人開始吹口哨。
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在一起”。
緊接著，就連主持人也開始起鬨。
林幼京聽見了，也只是淡淡一笑，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然後，轉身在眾人的玩笑中優雅離場。
當晚。
三金影帝傅應言和金雞獎影后林幼京同時發了條微博。
網友擦亮眼睛一看，這兩個人用的微博配圖是一模一樣的合照。
等看清那張圖，全網直接發出尖叫，一起嗑爆。
照片裡，傅應言戴著黑色的冷線帽。
昏黃的燈光中，那張清俊的臉上，有止不住的笑意和寵溺，從眼尾躍到眉梢。
他懷裡摟著的，是素面朝天的林幼京。
而林幼京的懷裡，正摟著兩隻金雞獎獎盃。
她吸起腮幫，故意做出鬼臉，那雙杏眼卻仍然靈動又好看。
除了照片之外，兩個人的文案似乎也如出一轍——
傅應言 V：“給諸位報個喜，舔到了舔到了！”
Yoki 林幼京：“給諸位報個喜，甜到了甜到了！”
【完】
□ 甜心硬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