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為了搶我男朋友,把我賣給了人販子。
她想讓我一輩子困在窮山溝裡,做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可我又怎會如她所願?
後來,她自食惡果,被那些村民活活折磨致死……
1
很多人都說我是天煞孤星轉世,命硬。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根本不是的。
我自小父母雙亡,六親緣薄,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因為一張烏鴉嘴,村裡那些可愛的父老鄉親們,對我是又愛又恨。
考上大學那年,他們集體湊夠錢,含淚把我送去了城裡。
只是這眼淚,真真假假我就不得而知了。
山裡來的孩子難免露怯,經常被人嘲笑。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同樣來自農村的許悠悠。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還告訴我,要自信,不用害怕。
對啊,我為甚麼要怕,該怕的是別人才對。
許悠悠會帶著我去逛奢侈品店,但她從不買,我就更沒錢了。
她說這叫長見識,等以後賺錢了就可以來買。
她教我化妝,還送了我一支顏色很漂亮的口紅。
漸漸地,我也能把自己收拾得光鮮亮麗。
之後,我跟許悠悠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閨蜜。
直到另外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靜。
遇見江北是一次意外。
他打球時不小心受傷了,是我送他去的醫務室。
很快,我們兩人的組合就變成了三人。
江北家挺有錢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起初我們怎麼也想不通,他為甚麼會跟我們打成一團。
在我生日那天,他突然跟我表白了。
當時我就驚呆了。
母胎單身到現在,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他。
許悠悠也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煞有其事地說:
“想要追甘寧可以,得先過我這一關,透過考驗我才答應。”
最開始我也沒聽出問題,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她早就心懷鬼胎。
2
江北開始對我展開猛烈的追求。
每次他想約我,許悠悠總會以考驗他為藉口,讓他吃閉門羹。
“男人都一個德行,你沒談過戀愛,很容易被人騙了,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就不會怕這點考驗。”
“這樣的嗎?”
我半信半疑,從小到大,沒有人教過我男女感情上的事,我算是個戀愛白痴。
“我比你有經驗,還能騙你不成,以後都由我來幫你把關,準不會錯的。”
到最後,江北妥協了,乾脆直接約上我們倆。
看電影時,許悠悠會選擇坐在江北的另外一邊。
江北想悄悄拉拉我的手,許悠悠會突然跳到中間擋住他。
我看他好幾次都想發脾氣,最後看我一眼,又生生壓了下去。
哪怕我再遲鈍,也感覺到不對勁,閨蜜真的應該是這樣,連自己的空間都沒有嗎?
直到那天,許悠悠神神秘秘的,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路上,還遞給我一瓶她買的飲料。
我沒有懷疑,開啟就喝了。
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在一輛麵包車上了。
我雙手雙腳都被人捆住了,被丟在汽車最後一排,可能是怕被發現,還在我身上蓋了一層厚厚的棉布。
車子顛簸得十分厲害,我猜測走的不是公路。
前面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老大,這妞可比前兩次的好看太多了,得加價。”
那個被叫老大的啐了他一口,
“你懂個屁,這次人家特意交代了,是給自家哥哥的,你隨意抬價,下次還怎麼合作。”
“是是是,我這不是才幹這一行,不懂嗎?”
“多學著點。”
所以我這是遇著人販子了?
不對,那水有問題,是許悠悠把我賣了?
我真……
想我在村裡橫行了多年,剛跑到城裡,就被人坑了。
看來真的是我太善良了。
3
車子大概又行駛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停了下來。
很快後備箱就被開啟了,其中一人扛起我就走。
我嘴上被粘著膠帶,只能任人擺佈。
這破村子連馬路都還沒修。
他們一共有三人,看面相就知道,都是亡命之徒。
大概是我太老實,不反抗也不掙扎,期間一人好幾次用手探我的鼻息。
我白了那人一眼。
他愣了一下。
“還以為你掛了,知道我們要幹嘛嗎?”
他反應過來我嘴巴堵著也不能回話,又
奸笑著說:
“你們女人天生就是用來伺候男人的,上甚麼大學,回村裡去傳宗接代吧,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此刻已經碎屍萬段了。
我發誓,等我得了空,一定詛死他們幾個。
我被他們送到一戶人家裡時,天已經黑透了。
最骯髒的交易,往往是在黑夜中進行。
他們把我丟進房間裡,在門外嘀嘀咕咕說了好半天。
我豎著耳朵聽到他們好像在說驗貨之類的。
緊接著就進來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面容黢黑,大約三十多歲的男人,目光貪婪地看著我的臉。
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們出去後,我聽到點鈔的聲音。
也不知道我能賣多少錢。
或者說,到時候,他們會不會後悔把我這個天煞孤星綁來。
因為只要我想,所有人都得倒黴。
4
隨著幾個人販子走了,屋子裡也安靜了下來。
這時,我才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我所處的地方,還是很早以前的泥土房子,房頂上蓋的是瓦片,風一吹,樹枝刮的沙沙作響。
房間裡燈光昏暗,陳設很簡單,床鋪最底下甚至還鋪著一層稻草。
這在我之前的村子裡,都是淘汰了的。
因為我的緣故,他們可都住上了紅磚房。
門外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隱隱夾雜著些許激動。
“鐵子,快讓娘看看你妹給你找的媳婦俊不俊。”
接著,一個微胖的農村婦人就出現在房間。
之前那個黢黑的男人跟在婦人身後,他叫鐵子,也就是買我的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光棍。
那婦人把我嘴上的膠帶扯了下來,說道:
“閨女,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我們把你買來了,你就要好好聽話,只要你不跑,我們會對你好的。”
“呸。”我直接朝她臉吐了一口。
她揚起手就想打我,被鐵子攔住了。
“娘,先給她點時間適應。”
我大聲地喊道:“你們知道這是拐賣人口,是犯法,要坐牢的?”
鐵子他娘不屑地笑了笑,“犯法?知道啊,但你能逃得出去嗎?逃不出去哪個知道你在這裡?”
我不是沒聽說過被拐賣的大學生,其下場沒一個好的,就算逃出去了,最後非死即殘。
行吧,那我就留下來陪你們玩玩。
鐵子在我旁邊坐下,
“以後就給俺當媳婦,俺不會虧待你的,但俺可告訴你,前兩天李二牛他媳婦想跑,最後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在牛棚裡躺著。”
“但你不一樣,你比她漂亮,俺妹妹還親自交代俺,要待你好一點。”
“你妹妹是誰?”有甚麼東西呼之欲出。
鐵子一拍腦袋,“忘了給你說了,俺妹妹可出息了,是村裡唯一的大學生。她跟你們同一個學校,俺們村裡的光棍能娶上媳婦,都是她的功勞,她叫許悠悠。”
5
果然!
他們認定我跑不了,直接給全盤托出了。
這樣說村裡不止我一個人被拐來了?
好一個許悠悠,真是黑心腸,壞透了。
誰跟她做同學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收斂起情緒,對著許鐵說道:“我不跑,你們把我鬆開吧,手腳都麻了。”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彷彿在驗證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剛說會好好待我,敢情你們都是在誆我?”
許鐵一聽,連忙把我手上腳上的繩子解了。
“我餓了。”
“娘,你去給她拿點吃的。”許鐵轉頭跟他娘說道。
房間裡只剩下我跟許鐵,他眼裡的意圖太明顯,讓我一陣反感。
但目前跑肯定是跑不了。
“鐵子哥,那三個人販子走了嗎?”
“你打聽這幹啥呢?”
“我就是覺得他們作惡多端,肯定會不得好死,開車掉河裡,泡上三天三夜,直到發爛發臭。”
“你這小姑娘,罵人還挺狠的?”
“他們敢做,我還不敢罵嗎?”
他似乎是想到了甚麼,
“你不服也沒用,等明年你給俺生個大胖小子,你就會乖乖認命了。”
認命?
人家姑娘生下來,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後卻要被拐到這種鳥不拉屎的窮山溝裡,一輩子當生育工具,沒有自由,沒有尊嚴。
你告訴我這就是她的命?
笑死,這些愚蠢的村民都該不得好死。
6
許鐵的娘叫王桂芬。
她給我端來一碗麵條,上面冒著騰騰的熱氣。
“快吃吧。”
說完
,她轉身出去的時候,我聽到了門落鎖的聲音。
許鐵臉上是難掩的興奮。
我頭皮發麻,心裡暗暗思索對策。
剛吃了幾口,實在覺得難以下嚥。
不但面坨了,還齁鹹齁鹹的。
“吃不下了。”我把碗一推。
“你們小姑娘胃口真是小。”他拿起我吃過的筷子,嗦嗦幾聲就大口吃了起來。
我一臉吃驚的表情,“鐵子哥,這是我吃過的,有口水,你吃了肯定要拉肚子的,一拉拉半個月的那種。你別不信,上次我一個弟弟就是,偷吃我吃過的零食,後來,拉的人都虛脫了。”
這可是真事,村長兒子小時候總欺負我,往我書包裡塞石頭,還總愛偷拿我東西。
教訓過他幾次之後,特別老實了,現在見著我就喊老大。
許鐵不甚在意地說:“俺沒那麼嬌氣,腸胃好著呢。”
我只是笑笑不說話。
他吃完,丟下碗筷,搓著手,想就過來拉我。
突然,他一激靈。
我就知道來了,故作關心地問:“鐵子哥,你怎麼了?”
“你等我一會。”
許鐵著急去開門,但門被王桂芬鎖了。
他只能大聲喊。
我捂好鼻子躲在角落裡。
還好最後一刻王桂芬把門開啟來了。
於是,整晚我都沒見到許鐵了。
應該可以睡幾天踏實的覺了。
7
第二天一起來,就聽到王桂芬在罵許鐵。
“這麼關鍵的時刻,你拉甚麼肚子,真是氣死我了。”
“要不是你妹妹啊,這輩子你都別想娶著媳婦,你啊,要是有你妹妹一半爭氣就好。”
“媽,說這些幹啥,人都買回來了,遲早不都是俺的人,急啥。”
“我這不是怕夜長夢多……”
看見我出來,兩人立刻噤了聲。
“鐵子哥,身體沒事吧?”
我剛問出聲,許鐵雙腿一夾,以及其怪異的姿勢跑向茅廁。
“你也別閒著,跟我去河裡洗衣服。”王桂芬對著我吩咐道。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她身後。
要說,在農村,哪裡八卦多,那一定是婦女聚集的地方。
在那裡,我看到了另外一個女大學生周靜。
她比我來得早,看著模樣清秀,只是全身上下到處是未癒合的傷痕。
見我過來,也只抬頭看了一眼,而後匆匆低下頭,賣力地搓著衣服。
王桂芬一坐下來,便開始炫了。
“不愧是我悠悠親自選的,可聽話了,昨天剛到,今天就開始幫著幹活了。”
“貴娟,你兒子不也快三十了,你就花點錢給他買一個,多省事。”
“我也有此意,等過幾天給孩子他爹說說,你可得叫悠悠給我家漢中挑個省事的啊。”
“這個你放心。”
“啊……”
一聲尖叫,是來自我對面的周靜。
我親眼看見她婆婆用力扭了她一把。
她婆婆惡狠狠的說道:“聽聽,就你事多,學學人家,這樣也少吃點苦頭。”
周靜紅了眼,迅速起身,拿起搓衣板就想打回去。
貴娟見狀,一把抱住她的腰,王桂芬也上手上了,幾個婦女死死地按住了她。
附近幹活的男人見狀,都停了下來,準備出手。
我此刻才切身地體會到,只要能把人拐進來,他們就沒再怕的,因為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逃出去的。
村裡的人都十分團結,所有的人都會時時刻刻盯著你,只要被拐,一輩子就只能困在這個山溝溝裡。
8
“婆婆,要不讓我來勸勸她?”我適當地開口。
幾人這才鬆開周靜,她婆婆點著她的太陽穴,
“你瞧瞧人家,都是同一個大學出來,區別咱那麼大。”
周靜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我帶著她來到一處樹底下,當然,沒有脫離她們的視線。
“你想說甚麼?讓我一輩子留在這裡,那還不如死了。”周靜率先說道。
“自然不是,誰願意留在這個鬼地方。”
“我是想問你,你是怎麼被許悠悠騙來的?”
說到這個,周靜就一臉恨意。
“我剛來學校沒幾天,她就故意接近我,跟個舔狗一樣,天天跟在我身後。那天她給了我一瓶水,喝完之後我就不省人事了,醒來就被賣到了這裡。”
那天在車上聽人販子所說的話,許悠悠跟他們是合作關係。
她負責騙大學生,人販子負責運送,即可以從中牟利,又收買了同村人的心,一舉兩得。
許悠悠這麼多年書也是白唸了,幹甚麼不好,非得幹這些傷天害理的事。
周靜回去後,當天下午,她婆婆在
山上砍柴時,從山上摔了下來,直接癱瘓了。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苦哈哈地在剁豬草。
得虧我以前就是農村的,幹起粗活來也得心應手。
許鐵拉肚子拉到村裡衛生室去了,王桂芬陪著他去了。
晚上,兩人回來,許鐵看著臉色十分蒼白。
王桂芬又催著我去做飯。
吃過飯,許鐵進來房間看了看我,幾乎咬碎了後槽牙,有心無力的感覺應該很難受吧?
最後他還是一臉不甘心地出去了。
第二天,周靜的男人突發癲癇,被緊急送往醫院。
她那個瘸腿的公公跟著去照顧了,周靜則被留下來照顧她婆婆。
王桂芬坐在那,直說邪門,“昨天還好好的一家人,怎麼一夜之間,就全倒了。”
我淡定接話,“是不是做了壞事,報應來了?”
“呸呸呸,做啥壞事,那小妮子是該打,誰讓她不聽話。老張家為了買她,可是花了整整六萬塊。”
“那悠悠能拿多少回扣?”我試探性地問道。
“這我還真不知道。”
“那村裡要姑娘時,你們是怎麼聯絡悠悠的?”
昨天趁他們去村裡衛生室,我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能聯絡外面的通訊裝置。
王桂芬警惕地看向我,“你打聽這個幹嘛?想逃跑啊?我告訴你,來了就別想打其他主意。”
“我這不是好奇,你們那麼多人,我要想逃跑不得被你們打死,划不來划不來。”
“算你識相。”
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豎了箇中指。
就再陪你們玩幾天。
大概是昨天我勸說周靜的事情被傳開了。
下午,我就被請到李二牛家了。
在他家牛棚裡,我見到了許鐵口中因為逃跑被打斷腿的女孩子。
她說她叫林若若。
我一進去,就被一股濃烈的臭味燻得幾度作嘔。
林若若睡的地方旁邊就關著兩頭牛,此時正逢夏季,蚊蟲到處飛。
她全身上下叮滿了紅疹子,躺在那一動不動。
直到我開口問她。
聽著我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她眼珠子轉了轉。
目光向下移,最後定格在她那條被打斷的腿上面。
“腿……他們給你接回去了嗎?”
林若若只是哭,不停地哭。
我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這些女孩子到底做錯了甚麼,要被這樣對待?
她拉著我,語氣裡帶著懇求,
“你殺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那些畜牲,哪怕我腿斷了,依舊不肯放過我,如果懷孕,我真的會瘋掉,還不如現在死了,一了百了。”
我驚在當場,只感覺到毛骨悚然。
這些人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你再堅持幾天,一定要活著,等我。”
我堅定地看著她,幫她把臉擦乾淨,
“還有你爸媽,他們都在等你回去,千萬不要放棄。”
9
這次,我不能馬上動作,不然肯定會引起懷疑。
到時候連我自己也會有危險。
在這陌生的地方,沒有人會把你當成人看待,我們都是物品,可以交易的物品。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千萬不能暴露。
剛出來,就見村口圍著一堆人。
七嘴八舌地說甚麼車掉進河裡,好幾天,車上的幾人都被泡脹了。
我故作好奇地上去問了幾句,結果跟我預想的一樣。
最後聽說村長喊了些村民過去,草草處理了幾人,也沒人敢聲張。
王桂芬回來後心事重重的。
許鐵打了針吃了藥依舊不見好轉,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坐在門口有氣無力的。
見我路過,還伸出手想趁機佔點便宜。
我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腳下一個迴旋,身子就轉了個方向。
他撲了個空,還險些摔在地上。
“鐵子哥,你沒事吧?”我佯裝關心地問道。
他訕訕地收回手,“沒事,沒事。”
看你能逞多久。
這天,貴娟找上門來了,拉著王桂芬就去了房間。
可能怕我偷聽,王桂芬還特意支開我。
我揹著草簍,心裡盤算著她們會說甚麼。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貴娟也是想買個兒媳婦的。
但現在問題是,人販子已經死了,王桂芬肯定會立馬聯絡外面的許悠悠。
果不其然,第二天,她跟貴娟兩人就上鎮上去了。
她們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把許鐵給捆了起來。
等我都捆完了,躺在床上的他才睜開眼睛。
“你幹啥呢?”
我微微一笑,“鐵子哥,要不說你老土呢,這可是
城裡的新花樣。”
許鐵死死地盯著我。
我拿了個小矮凳,坐在他旁邊,開始了我的計劃。
“你說你娘去鎮上,會不會發生意外?”
“你到底想幹嘛?”許鐵肉眼可見地開始慌張了起來。
“對了,我聽村長說,鎮上最近有不少瘋狗。王桂芬跟貴娟這個時候去,準要被咬上幾口,狂犬病可是沒得治,嘖嘖,慘了。”
他像是反應過來甚麼,開始掙扎起來。
“是你,都是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面目扭曲,想掙開繩子,但以他現在的力氣,是不可能做到的。
這天晚上,王桂芬跟貴娟都沒有回來。
於是我拉著許鐵說了一晚上的話……
10
我是人是鬼?
我當然是人了。
但跟別人又有點不同。
三歲那年,我跟著爸媽去山上砍柴,小小年紀的我,腦子裡會萌生很多想法。
我看著茂密的從林,想象著會不會有野獸出沒。
於是我就真這麼說了。
我媽趕緊在我嘴巴上扇了幾下,力道雖不重,但我還是哭了。
“小孩子,不要亂講話。”
結果沒想到,還真一語成讖。
那次,爸媽為了保護我,都被野豬咬死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曾開口說話。
我爺爺奶奶死得早,爸爸是獨子,媽媽又是孤兒,於是全家只剩下我一個人。
村裡的父老鄉親見我可憐,開始輪流撫養我。
到村長家時,他有個特別調皮的兒子,總愛欺負我。
欺負得多了,我就開始反抗,打不過就罵。
然後就發現,一罵一個準。
他不信邪,繼續招惹我。
最後一次他拉肚子拉到懷疑人生。
就再沒精力欺負我了。
他開始到處說我有一張烏鴉嘴,我很善意地糾正他,這叫開光嘴。
他反應過來,立馬喊了句大哥饒命。
至此,這事就在村子裡傳開了,大家想讓我試著講一些好的話。
但時準時不準,因為只有我自己知道,真心說的才準。
誰對我好,我心裡清楚著,但為了不被利用得徹底,大部分時間我都不會真心去講好話。
儘管如此,我在村裡還是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不過難免還是會有人看不慣我,於是,牛瘸了,豬跑了,雞不生蛋,狗亂吠,這些讓人頭疼的事就常有了。
畢竟我也不會莫名其妙害人,給我穿小鞋的人,我也會念在同村人的份上,只給點小教訓。
唯一的 bug 就是,必須要當著人的面說出,才能靈驗,而且對我自己無效。
我曾在晚上偷偷詛咒村長的兒子,讓他臉腫成豬頭,結果第二天發現,並沒有。
這也是我為甚麼要拉著許鐵講一晚上話了。
11
當天晚上,李二牛家著火了,除了林若若住在牛棚,其他人都燒死了。
第二天……
村長一家食物中毒,全進醫院了。
貴娟餘下的家人,都被毒蜂蟄傷了……
全村二十多戶人家,基本上都遭殃了。
這個時候壓根也沒人管我們了。
我找到周靜,兩人一起把林若若救了出來。
按照那天來時的記憶,村子離馬路還有個把小時的山路,這期間,我們必須輪流揹著林若若。
我還好,周靜力氣實在太小,背不了幾步路,腳就開始打顫。
於是我主動承擔了下來。
到馬路上的時候,已經要虛脫了。
“甘寧,謝謝你,是我拖累了你們。”
林若若坐在馬路上,十分抱歉地說道。
“我也背了你,怎麼不說謝謝我。”周靜插著腰,有些不滿,但不多。
“好好,也謝謝你,周大美女。”
我笑著看她們,這才是她們本來的樣子啊。
“來個好人稍我們一程吧。”我假裝感慨道。
於是我們順利坐上了回城裡的車。
又第一時間,把林若若送去了醫院。
通知完她的家人,我跟周靜坐在走廊裡。
這時,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逃了出來。
至於在村子裡發生的事,她們兩人估計也覺得匪夷所思。
於是,我們默契地沒提報警的事,因為整件事情的涉事人除了許悠悠,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很快,周靜的家人也來接她了。
走的時候,她欲言又止。
我伸手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去檢查一下身
體,回去之後,就當做了一場夢,把這一切都忘了吧,重新生活。”
“至於許悠悠,把她交給我,她會得到她應有的懲罰。”
12
我回學校了。
因為手機弄丟了,打聽了好半天,才得知許悠悠跟男朋友出去約會了。
我現在就特別想看看,許悠悠知道結果後的反應。
也不知道江北知道我失蹤後,有沒有去找我。
但顯然,是我想多了。
此刻,許悠悠正挽著江北,出現在校門口。
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兩人都僵住了。
江北臉上快速閃過喜悅,朝著我跑來。
“甘寧,真的是你。”他眼神裡依舊帶著不確定。
我則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許悠悠,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先是震驚,再到瘋狂的嫉妒。
也對,江北家境好,長相好,她喜歡也很正常。
“你自己選個地方,聊聊吧。”
咖啡館裡,許悠悠還試圖偽裝。
“寧寧,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我冷眼看她,“你不是應該最清楚?”
許悠悠下意識地看向江北,臉上閃過慌亂。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是嗎?那周靜林若若你總認識吧?”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也對,這才幾天,我就回來,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吧。
江北一直沒說話,這時也聽出不對勁,“究竟是怎麼回事?你這幾天到底去哪了?”
許悠悠突然拉住我的手,用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寧寧,你不是回來了,沒甚麼事就好,求求你了,不要說。”
不說?搞笑,真當我是哪裡來的聖母?
我就是要在她喜歡的人面前,揭下她的真面目。
“許悠悠,你真以為我還會被你糊弄?”
我轉頭看向江北,沒忘記剛剛兩人姿勢可不單純。
“你們倆……”
江北並沒有表現出半分慌張,臉上反而一片坦誠,
“寧寧,剛才確實是誤會,她說她腳崴了,我不過是扶了她一下。”
“那你們為甚麼會一起出去?”
“我一直在找你,也聯絡了警方,只是遲遲沒有進展,今天許悠悠說有你的訊息,我才會跟她在一起的。”
我看著許悠悠一臉受傷的表情,這點就受不了?
“江北,你不是想知道我這些天都去哪了嗎?”
隨後指向許悠悠,“我被她賣給了人販子,經歷了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
“人販子?”江北一聽,立馬拉著我檢查了一番,“你有沒有受傷?”
許悠悠打斷了我們,“夠了,你一回來就夾槍帶棒的,你說了這麼多,有甚麼證據?”
我笑了,她應該是得到了人販子已經死了的訊息。
確實,口說無憑,死無對證。
“你是不是接到了你媽的電話?讓你再想辦法送一個大學生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非得我把周靜跟林若若一起拉過來指證你,你才肯承認嗎?”
“你們都跑出來了?”許是太過震驚,她不自覺地就問出口。
意識到暴露了,許悠悠垂著頭,忽然笑得十分瘮人。
江北下一秒就握住了我的手,我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現在,我根本沒在怕的。
“許悠悠,你把這些女孩子賣給人販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們會有多慘?”
“呵,多慘?她們不就是會投胎,選了一個好爸媽,憑甚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她們看不起我,使喚我跟使喚狗一樣。”
“我就是嫉妒她們,憑甚麼她們可以活得光鮮亮麗,想要的東西隨便開個口就有人送上。”
“我要讓她們也試試沒有尊嚴地活著,讓她們體驗一下下等人的滋味,不是看不起農村人嗎?那就讓她們一輩子困在那裡,當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生一堆孩子,在那裡痛苦的死去,哈哈……”
“瘋子。”江北聽完也忍不住罵她。
我不由得想起了最早認識她時,她明明也是一副自信從容的樣子,現在我才知道,只是虛有其表。
她表面上不在意自己農村人的身份,其實內心介意的要死,人啊,多矛盾。
這個世界最怕的不是別人看不起你,而是連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既然不是一個群體,就不要硬擠,擠進去了,也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
可無論如何,起了害人的心思就是不對。
13
“那我呢?捫心自問,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卻把我賣給你那個猥瑣的哥哥。”
如果許悠悠不是個女生,估計江北的拳頭已經落下了。
她看了一眼江北,突然紅了眼眶,
“本來,我是真心跟你交朋友的,畢竟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可為甚麼江北喜歡的是你,不是我?為甚麼你們都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我夢寐以求的東西,我到底差在哪了?”
就一整個大無語。
“我對你還是不一樣的,那可是我親哥,我特意交待了讓他們對你好點。”
“我是不是還得說句謝謝你?許悠悠,你的如意算盤打空了,你要有空就回去看看你的家人吧。”
“甚麼意思?”
言盡於此,我拉著江北走出了咖啡館。
外面,江北不肯走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報警?”
“先不用……”
14
許悠悠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對勁。
在第三日,回到了那個她一直嫌棄的出生地。
只是平時四處都能見到人的村子,今日卻安靜得可怕。
內心莫名地開始不安起來,她加快了腳步。
到了自己家,連著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她。
她推開沒有上鎖的門,堂屋裡亦是空無一人。
一股奇怪的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看著哥哥房間的房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走了進去。
“啊……”
許悠悠看清床上的景象時,嚇得尖叫出聲,整個人連連後退,腳碰到門檻,跌坐在地上。
床上,許鐵睜著眼睛,面容凹陷,看樣子早已死透。
“哥……”
許悠悠淒厲的哭聲傳出來。
很快,村裡僅剩的幾個村民聽到動靜,都集結起來,來到許悠悠家裡。
其中就有張家瘸腿的老頭子,他兒子莫名其妙地得了癲癇,現在已經跟個傻子一樣,不知人事,還天天抽風。
他老婆子癱瘓在床,除了眼睛睜著,跟個死人一樣。
花光積蓄買的媳婦也跑了,留下他一個孤寡老人,天天還要照顧兩個病人。
這一切,都怪許悠悠,就是她,攛掇村民,買來那幾個邪門的大學生。
自從她們來了之後,村子裡接二連三地發生怪事,把大家害死的害死,殘廢的殘廢,現在村子裡已經沒一個完好的人了。
“你這個臭娘們,還敢回來。”
許悠悠見狀,好半天才從悲傷的情緒中驚醒過來。
“甚麼意思?”
張家老頭是買了大學生的家庭中,唯一一個還能蹦噠的,
“甚麼意思?你到底是想幫村民,還是想屠了這個村子?自從你送來那幾個大學生,村子裡的人都快死絕了。對了,你還不知道吧?除了你哥,你娘也得狂犬病死了,屍體到現在還在村頭山上,估計也被野狗吃了。”
許悠悠瘋了一般衝上去,扯住張家老頭,
“你說甚麼?怎麼可能?她們三個女生,怎麼可能逃得出去。是不是你們沒看住她們,讓她們害死了我娘?”
“哎呀,你這個瘋女人,我們還沒向你討罪,你倒怪起我們來了,老子沒買大學生,就跟著逮了幾次李二牛家逃跑的媳婦,也跟著遭殃了,真 TM 晦氣。”
張家老頭氣得鬍子都直了,一把推開許悠悠,
“今天我們是來找你算賬的,人跑了,你得把錢還給我們。還有家裡發生的這些事情,你敢說你沒責任。”
“關我甚麼事,買大學生我也沒逼著誰,你們不都是自願的。”
許悠悠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現在只知道,娘跟哥哥都死了,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你是不想承擔責任了?”
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看著她。
許悠悠心裡大驚,“你們想幹嘛?”
“你不也是大學生……”
“瘋子,畜牲……”
淒厲的慘叫聲,一聲又一聲,響徹整個村莊。
那些怒火,怨恨,都被髮洩到她身上了。
十日不到,許悠悠就被自己村子裡的人折磨死了。
15
一個月後,是林若若出院的日子。
我跟周靜去了醫院接她。
三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打算好好聚聚。
大概是同患過難,我們的關係自然而然地親近許多。
許悠悠死後,她家的那個村子就被曝了出來,接下來地事情,就交給警方了。
周靜跟林若若聽到這事的時候,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幸災樂禍,而是長久的沉默。
這段經歷,也讓大家明白,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
“過去的事就讓它翻篇吧,以後每天都是新生。”
林若若突然想到甚麼,“只是天底下還有很多跟我們一樣,被拐賣的人,人販子難以剷除,誰又能去救他們?”
周靜突然雙手合十,“我希望天底下的人販子都死絕。”
我趕緊附和,
“會的,天底下所有的人販子,在這一刻,都會得到應有的報應,不得好死。”
16
我跟江北分開了。
他不理解,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們不適合,至少現在是。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這次拐賣的事也讓我迅速成長了起來。
肩負重任,砥礪前行,不負此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