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約好穿情侶裝約會。
他女兄弟卻跟了來,還穿著那件情侶裝,攬著男友說:“嫂子,我們是兄弟!你這麼小心眼兒,是不是玩不起?”
我冷笑:“兄弟?兄弟好啊,那比比看,你們誰尿得高?”
她臉色變了。
我笑得開心:“喲?大兄弟,怎麼不比?是玩不起嗎?”
1
男友朱越見我臉色拉了下來,連忙將她的手扒開,湊到我身邊諂笑著說:“微微,你別生氣。”
“昨天晚上她在我家開黑,多喝了幾杯,喝吐了沒衣服換……這衣服是被她搶去穿的。”
我淡漠地盯著他,他心虛地撓了撓後腦勺:“我們之間甚麼都沒發生。”
孤男寡女共處一晚,沒發生甚麼?我還真有點兒不信。
“啊呀,嫂子,我不知道這是情侶裝,要不……我現在脫下來還你?”
說著,她一扯衣襬,露出一截腰身。
沒有馬甲線,沒有 A4 腰,面板還黢黑,她是怎麼敢露的?
“哎呀,你幹甚麼!這大街上的!”朱越連忙壓住她的手。
姚嵐放下衣襬,皺著眉頭:“嫂子這氣量也太小了吧?我倆都這麼多年兄弟了,要是有啥,還輪得到你?”
我十分誠摯地笑著道歉:“對不起啊,姚嵐哥你穿吧。哥說得對,都這麼多年了還沒上位成女朋友,不是廢物就是漢子。我剛把你當女的了,是我錯了!”
漢子茶?呵呵,看我小白蓮的!
就陰陽你是個廢物,你能咋滴?
姚嵐臉色當即就變了。
她氣了!她氣了!呵呵。
朱越見了,連忙瞪了我一眼:“微微!說甚麼呢?姚嵐是女生,不過打扮得男性化了點兒!”
瞧,這男朋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姚嵐的男朋友呢。
人家臉色一變,馬上就來呵斥我了。
不過,我一點兒也不難過。
我扯了扯嘴角,剛想說話,卻被姚嵐給搶白了:“朱越,兄弟們都到了,我們去開黑啊!”這是……以此彰顯她更重要?
朱越為難地看向我。
“嫂子,我們幾個兄弟都約好了……你不會管他管這麼緊吧?”
姚嵐說著說著一隻胳膊又搭在了朱越肩頭,看起來可真是親密無間哪。
我眉頭一蹙,瞬間展開笑顏:“怎麼會呢?”
我可巴不得能和你多接觸接觸呢。
她顯然沒料到我竟然不生氣,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來到電競酒店,已經有兩個男生等著了。
姚嵐剛在他們中間坐下,就開始挑起戰火:“嫂子,你包袱也太重了吧?你這妝沒少花時間吧?這口紅、這眼影畫得……不像我,平時和他們在一起糙慣了,從來不擼妝。”
“嘖,你這小裙子是不是有點兒短啊?都在膝蓋上面了?走大街上,沒少男性偷看吧?女孩子家家的,穿在膝蓋上的短裙,多不好被讓人偷看!看我,從來都穿運動褲,安全!”
我看著她兩手分別搭在兩邊男生的肩膀上,儼然左擁右抱的樣子,只覺得反胃。
流裡流氣的樣子,和她那個爹真沒甚麼兩樣!
流氓、下三濫,一坨 Shit!
我按捺住心中翻騰的恨不能馬上捏死她的恨意和噁心感,安安靜靜地坐在朱越身邊,儼然一朵小白花:“姚嵐姐姐,你可別說我了。你要是擼個妝,換上小裙子,妥妥的大美女呢!”
“她?大美女?!”朱越驚訝得眼珠子都瞪圓了。
其他兩個兄弟更是樂得笑開了花:“嫂子,你別安慰她了!就她那樣?穿裙子還不如我倆好看呢!”
被自己三兄弟嫌棄醜——
姚嵐的臉色,那可謂一個精彩紛呈!
2
要開黑,他們缺了一個人,朱越便建議帶上我。
姚嵐不大高興:“好大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時都不跟女生玩的。”
說完,她轉過頭來,一臉的不屑:“你們女生玩王者,人菜癮還大,輸了只會嚶嚶嚶!”
“你們女生?”我故作驚訝,“姚嵐哥哥,原來你真是男生啊?你這是去泰國做的手術嗎?怎麼這麼成功?竟然真的能雌雄難辨啊!”
她兩個兄弟笑成一團:“嫂子,她是個女漢子!這麼說也就是口嗨!”
我一臉恍然大悟,故意委屈得快要哭出來:“那……朱越,要不你們四個玩吧?我一旁看看就好……”
“那怎麼能行?微微技術可好了!”朱越堅持要帶上我。
另外兩個男生也覺得撇下我不夠意思,便拉我進了房間。
“那你玩輔助。”姚嵐說,“輔助反正也是扛傷害的,死了也沒事!”
我看著他倆的情侶 ID,心中冷笑:朱越叫青天,姚嵐叫難於。
合起來——難於上青天?!這對兒 ID
起得真噁心人。
呸,婊子配狗,天長日久。
我故意驚訝道:“哎呀,你倆的名字怎麼這麼奇怪啊?合起來是一句詩呀,還是說難於真的想……上青天?”
他倆臉色一陣尷尬,旁邊兩兄弟連忙勸:“嫂子,你可別誤會,姚嵐昨天開玩笑改的,沒輕沒重的!姚嵐,一點兒邊界感都沒有,趕緊改!”
看來,他倆不傻,已經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了。
“對對對!等下你就給我改過來!”朱越連忙瞪了她一眼,“再跟著我亂取名,不帶你玩了!”
我笑笑不說話,安靜地選了蔡文姬,順便截了個圖。
不知道她是為了彰顯自己是個漢子,還是要炫個技,一進去就秒搶了打野位。
我看著她拿著諸葛亮刷野,有時候連被動都刷不出來,心中冷笑。
他們都不知道我是個遊戲主播,最拿手的英雄是諸葛亮。
他們更不知道,現在和他們玩的只是我的小號。
對局過程中,我刻意地只跟著射手和法師,離她遠遠的,她怒了:“輔助都不知道過來給我加血嗎?真沒用!”
我一臉無辜:“啊?輔助不是保護射手的嗎?”
一場排位結束,蔡文姬三殺 MVP。而她諸葛亮 1-6-5 的戰績。就這……還敢打野?
她兩個兄弟連聲稱讚我輔助得好,還想再來下一局。
我笑著起身:“哎喲,一不小心就拿了 MVP,不好意思,大家,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太菜了,和漢子茶玩王者,簡直浪費我的時間。
朱越要送我,被我按住了肩膀:“真有事。”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就出了門。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竟然也跟著出來了。
“傅微!”她叫住我,“怎麼?這就要走了嗎?”
“我都說了和朱越就是兄弟,你心眼兒可真小!我說你矯情個甚麼勁兒呢?三年前你要是大方點兒,也不至於被我高中兄弟給甩了啊。”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摳進掌心,胸中恨意翻騰。
她是怎麼好意思提的?
三年前我和初戀才談了三個月,就被她攪黃了。
原因是在高中同學會上,大家玩大冒險,輪到她時有人起鬨讓她對男生表白。
誰知她找了我初戀,當著我的面故作嘻嘻哈哈地對我初戀說“我喜歡你”。
我初戀當時坐在沙發上一臉懵,她突然身體一歪,整個人撲向他。
然後……她的 32A 就撞在了我初戀的臉上!
全班人看著我頭上扣上了一頂比青青草原還綠的綠帽子。
有的大聲地起鬨,有的竊竊私語,有的笑得震天響。
只有我心疼我初戀,32A,會不會把他鼻子給硌壞了?
姚嵐“哎呀”大叫一聲:“啊?對不起對不起啊嫂子!我腳一滑……不小心就……”
還順勢雙臂將我初戀一摟,在他腿上坐了下來,像是在宣告此人是她的一樣,說:“嫂子,你不會玩不起吧?”
對呀,我玩不起,當天就把初戀蹬了。
誰讓他在姚嵐撞上去的時候不躲開,反而下意識地接住她呢?
二手貨,姐不稀罕。
現在,姚嵐站在臺階上,依舊笑嘻嘻、賤兮兮地說:“傅微,三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玩不起啊?你當初大度點兒,至於被甩?不就一個 ID 名嗎?我又沒真上了青天!”
3
她上沒上青天我還真不關心。
畢竟,和朱越談戀愛我可是為了她而來的。
和初戀談那三個月也是為了她。
我轉過身,揚起了微笑:“姚嵐,我一共談了兩個男朋友,每一個你都要來插一腳。攪黃一個是一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法海轉世,怎麼?拆散情侶是你的 KPI 啊?”
“單身的你看都不看,有物件的你圍著轉,你可真是個長滿心眼子的 Shit 蛋!”
她脾氣暴躁,受不得激,和她老爹一個樣。
十五年前,她老爹狠狠地揍了我爺爺一頓。十五年後的現在,她被這麼罵,應該也會出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睚眥欲裂,一巴掌就往我臉上扇過來——
可巴掌卻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手腕被顧瀾攔住了。
顧瀾逆著光,低垂眼眸看著我,一雙桃花眼像是蘊著春水:“姐姐,我來接你了。”
他生得好看,遠在朱越和初戀之上。當初我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就確定了——這小夥子的皮相絕對可以為我所用。
果不其然,姚嵐看向他的目光夾雜著驚豔。
“走吧。”我攬著顧瀾的胳膊,上了他的蘭博基尼。
“這車,向我家少爺借的。”他解釋道,“怎麼樣?夠酷炫不?能不能吸引狗漢子茶的目光?”
我笑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幹得漂亮!”
後視鏡裡,姚嵐站在原地看著我們駛離,好長時間沒有動彈。
呵呵,魚果真要上鉤了嗎?
4
我沒有急著和朱越分手,反而將顧瀾拉進了我們這個圈子。
並向他們介紹他是我家鄰居弟弟。
顧瀾是職業電競選手,開了個小號和我們一起玩,很快地就將姚嵐給吸引了。
“顧瀾,你小子技術不錯啊?來來來,帶爹飛一把!”
“哎喲,我的好大兒!幫爹擋諸葛亮的大招!完了,爹心動了怎麼辦?”
我看著顧瀾溫文爾雅地笑,心想:越是缺甚麼,越會被甚麼吸引。
像姚嵐這種流裡流氣的,對這種文質彬彬謙謙君子型的男生很難有抵抗力。
果不其然,她的目標馬上從朱越轉移到了顧瀾身上。
每次聚會,總是黏黏糊糊地挨著顧瀾坐。
每次顧瀾總是十分禮貌地微笑著往後退,那樣子就像是小白兔在躲大灰狼一樣。
而朱越見他們這樣,有時會下意識地蹙眉。
所以說男人不是不能分辨各種茶,而是他們願不願意分辨。
有一次姚嵐將胳膊搭在顧瀾肩上,顧瀾微微地蹙起了眉,但見我看著他,只得又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回去時,他一邊開車一邊煩躁地問:“姐姐,甚麼時候收網?那漢子茶真特麼太噁心了!”
甚麼時候收網?
還有點兒早啊,我手上只有姚嵐勾搭我兩個男友的影片和聊天記錄。
我想將她狠狠地摁進泥潭,永世不得超生。
我爺爺因為她,揹負了十幾年的罵名,帶著我背井離鄉來到 C 市漂泊,我們已經十幾年沒有回過家鄉了!
這一切,都是拜姚嵐和她那個爹所賜!
十五年前,爺爺帶著八歲的我到鎮上趕集,中午餓了便找了家麵館吃麵。
那時候一碗肉絲麵只需五塊錢,爺爺點了兩碗。
可付錢時老闆卻一定要收十二塊,說是原材料漲價了。
爺爺便以點餐牌上的價格未改為由,抱怨了兩句:“你這說漲價就漲價也不厚道啊?”
“怎麼說牆上餐牌上的價格要先改過來吧?”
姚老闆很橫:“這是我的店,我說漲就漲,用得著你來嗶嗶?你特麼,吃不起就別吃,窮就滾出去喝西北風!”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爺爺一生老實巴交的,聽他這麼罵,臉都漲紅了。
正爭執不下,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裡沒有說話的,和我差不多年歲的小女孩走了過來。
她穿著裙子,一臉委屈:“爸爸,他剛才……蹲下來偷看我的裙子,還摸……”
說著,她指向爺爺。
我看得清清楚楚,爺爺剛才掏錢時硬幣掉在地上,他走到女孩身邊彎下腰撿那枚硬幣,起來時根本就沒有碰到過她!
5
爺爺百口莫辯,我在一旁大聲地喊著:“沒有!爺爺沒碰到過她!”
可是,姚老闆像是發了瘋一樣,一拳就將爺爺打倒在地。
我尖叫著哭喊著去扯他,被他狠狠地掀開,頭撞在凳角上,天旋地轉。
後來食客們前來拉架,才將他給拉開。
我和爺爺鼻青臉腫地回到了村子,可是,流言蜚語傳得如此之快,也跟著回了村!!
“傅家的老頭老不正經,偷看人家小姑娘的裙子!”
“聽說還上手了!!”
“呸,真噁心,怎麼這麼不要臉!孤寡太久了,想女人想瘋了嗎?”
“你們有女兒的,都小心點!老色魔,甚麼下三濫的事做不出來?”
……
沒人願意賣給爺爺種子化肥,沒人願意找他打零工。他所過之地,全是唾沫星子和指指點點……
那個深秋,一大把年紀的爺爺蹲在灶門口“嗚嗚”地哭了,肩膀瑟縮著,極力地壓制著哭聲。
灶膛裡的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佝僂單薄的他,明明熱浪滾滾,卻溫暖不了一顆寒冷的心。
“爺爺。”我站在他身邊跟著哭。
“微微啊,我們去別的地方吧……”他哭著說,“以後想你奶了,再回來看她。”
6
我們在奶奶墳前磕了三個頭後離開了家鄉。
我和爺爺來到了 C 市,他為了讓我讀書,搬磚、扛沙袋、撿垃圾,只要能掙錢,甚麼都肯幹。
而我,一邊背書一邊做手工也是家常便飯。
姚嵐是高三時轉到我們學校的。
她站在講臺上嘻嘻哈哈地自我介紹:“大家好啊,我這人大大咧咧得慣了,跟個男孩子一樣,你們以後可以叫我姚哥。”
而我則坐在位置上握緊了拳頭,任指甲摳進掌心而不自知。
雖然過了十年,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眉尾那個奇怪的、像是蠍子形狀的青黑色胎記像極了她這個人——毒蠍子。
因為她,我爺爺這些年過得十分壓抑,極少有開心的時候。
每到圓月時,他總是悵然地望著月亮。
我明白他,人年紀大了,總想落葉歸根。外面的世界再好,不如自己家鄉好。
我原還準備等自己上大學能自食其力了就回小鎮上找她,沒想到老天開眼!
為了接近她,我在高考結束後每天打三份工,賺到了大學學費,也賺來了一隻三百五十塊的二手手機。
升入大學前,我和她的好兄弟——我初戀交往了。
為了融入他們,我努力地學習勤於兼職,餘下的時間都在研究王者。
為了節約時間,我在練英雄前總是先認真地觀看影片和攻略,做足功課後再上手。
我一門心思賺錢,不想將遊戲資源浪費,便將影片傳上各大平臺。
幾年下來,竟積累了不少粉絲,賺到了自己的生活費,也透過遊戲認識了顧瀾。
7
為了早點兒收網,我向朱越提出了分手。
朱越試圖挽留,被我一句“我和你女兄弟,你選一個”給激怒了。
他說:“傅微,姚嵐說得真沒錯!你真是小心眼兒!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讓我斷絕兄弟關係,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冷笑:“說甚麼兄弟呢?你和她打著兄弟的名號做男女朋友之間的事,不覺得噁心嗎?”
“那天她真的喝醉了嗎?朱越,其實你心裡明白得很,她不過是把『難於上青天』這句話給坐實了罷了。”
“呵呵,青天?你給我送的這頂青青大草原帽子,姐不戴!”
朱越囁嚅著:“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平時暗暗地觀察的。
“當著兄弟的女朋友,做那麼膩歪的動作……呵呵,朱越,上次在電競酒店,我看見她抓了不該抓的地方。”
“朱越,我祝你們如膠似漆,天長地久。”
渣男配雞,如膠似漆;賤女配狗,天長地久!
8
顧瀾受不了姚嵐那漢子茶的茶言茶語,把他自己的號給了我,連同他另一個微信。
姚嵐還以為我是顧瀾,常常茶言茶語:“好大兒,你打得可真不賴!我倆名字裡都有一個 lan,一個山一個水,這可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哥們兒,要不我倆組個 CP?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瀾嵐怎麼樣?”
“咋的了,這麼快就不打了嗎?是你姐姐不讓你玩了吧?女生就是麻煩!”
組 CP?和顧瀾?可別玷汙了人家了。
她可真把我隔夜飯都噁心出來了。
誰承想,變故來得如此之快!
快到我恨不得抽死自己。為甚麼,為甚麼我將戰線拖得那麼長?
沒錢僱人,我就應該借!借錢僱人對付姚嵐。
我怎麼會想到爺爺會突發腦溢血!
怎麼會料到一切來得如此突然。
我只覺天都要塌了,是顧瀾陪著我給爺爺操辦了葬禮。
我們在 C 市沒有親人朋友,來參加葬禮的除了爺爺這些年關係要好的幾個工友外,再無他人。
我真沒用,最後也沒能讓爺爺回到故鄉……
葬禮冷冷清清,我跪在蒲團上默默地流淚。
口袋裡的手機卻一直震個不停。
我拿出來一看,是姚嵐發的:
“兒子,來給爸爸扛礦泉水。”
“怎麼回事?這麼久也不回覆一聲?”
“不是吧?你鄰居家姐姐又沒收了你手機了嗎?她可真是無縫銜接啊!這是把你當備胎了吧?”
“我說她也管得太寬了吧?又不是你女朋友!”
“顧瀾,這種女的心機可重了,你看起來那麼單純,得小心點兒!”
很快地,我的手機收到一條好友申請訊息。
我剛透過,姚嵐劈天蓋地的謾罵便湧了進來:
“傅微,你能要點兒臉嗎?”
“你是他誰呀?管這麼寬?顧瀾是我 CP!CP 是甚麼你懂嗎?男女朋友!”
“你這個插足的三兒!我要讓大家全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都交過兩個男朋友了,早就被玩爛了吧?還特麼在顧瀾面前裝純情裝小白花?!!”
……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骨節泛著青白。
姚嵐,你可真是歹毒。比毒蠍子還要歹毒!
連我爺爺的葬禮都不放過!
9
顧瀾走過來,見我神色不對,想要將他那隻手機抽出來:“姐姐,怎麼回事?”
抽了好兩下,我才意識到,鬆開了手。
他一看聊天記錄,臉色立馬拉了下來:“狗東西!”
我
將自己的手機也遞了過去。
他看後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連忙拽住他的褲腿:“顧瀾,你幹甚麼去?!”
“找人!”
他低著頭瞥了我一眼:“我找人放出我倆已經訂婚的訊息……”
我一愣:“這,是另外的價錢了吧?”
是的,顧瀾是我僱來的,花掉我大學勤工儉學掙來的所有積蓄才僱來的“演員”。
為的就是請姚嵐入甕。
“免費!免費!姐姐,我現在只想狠狠地捶她,氣死我了!她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去世,竟然還在這種時候發這麼噁心挑釁的話!”
我給爺爺磕了三個頭後,從蒲團上爬起來。
爺爺的遺相就在眼前,黑白底色也掩蓋不了他眼神中的疲累和悲哀。
他的後半生,忍辱負重活得很艱難。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摳進掌心: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得到懲罰!
最後,我也沒有同意顧瀾的提議。
因為,摁倒姚嵐不需要假訂婚。
10
顧瀾陪著我將爺爺的骨灰送回了家鄉。
十五年過去了,村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也認不得我了,走在路上時竟時不時地有人朝我笑。
那笑容,看起來淳樸又無害,和當年爺爺老實巴交的笑一個樣。
可也是他們的謠言,將爺爺趕出了這個小山村!
回去後,我花了整整兩個月時間準備蒙犽面板設計大賽的作品。
作品定稿的那一天,顧瀾約了大家出來吃飯,說我設計了幾款作品,想徵求大家的意見,看看用哪款設計參賽比較好。
自然少不了姚嵐。
朱越也跟著來了,他和姚嵐比以往更加膩歪,好幾次我看見他要將手搭在姚嵐腰上,但被姚嵐嘻嘻哈哈地開啟了:“幹嗎,都是兄弟,別整得你姚哥跟個女的似的。”
言語間依舊是那麼媚男踩女。
我冷笑:“姚嵐,你爸生你的時候一定很痛吧?”
她一愣。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沒媽呢,這麼看不起女人。”我繼續補刀。
“我甚麼時候看不起女人了?”她臉色冷了下來。
不與二百五論長短,我挑挑眉,往洗手間而去。
就知道她要跟過來。
我將一沓設計稿紙放在洗手檯上,對著鏡子補妝,她冷笑道:“傅微,你還纏著顧瀾呢?”
我當她是空氣的態度越發激怒了她,她一把扭過我的衣領:“我警告你,離他遠一點!他是我 CP!”
我將口紅蓋上,不屑地笑笑:“是嗎?”
說著,掰開她的手,將口紅塞進了她手中:“送你了,這用過的二手貨你應該不介意的哦?反正,你一向不是最喜歡撿我用過的垃圾嗎?”
“不過,顧瀾我不能送你,他不是我的。”
我踩著高跟鞋婷婷嫋嫋地走出去,恰好到膝蓋上方的小裙子搖曳生姿。
按照往常,她應該衝上來將我扭住。但今天我身後半天也沒有動靜……
哎,這麼容易上鉤的嗎?
11
回到座位,顧瀾提起讓大家出出主意,看看哪個設計更好時,我才恍然道:“不好意思,畫稿被我忘在洗手檯上了,我去拿。”
回到洗手間時,姚嵐正好出來,神色有些慌張。
我掃了一眼洗手檯上的畫稿,不動聲色地將它們疊整齊。
最後大家都覺得混合了敦煌畫風的那一款更好看,顧瀾拿起那款笑著看向我:“我家姐姐就是厲害,設計得很符合蒙犽的個性,這的確是一款符合『美學、敘事、玩法』三要素設計理念的面板。”
顧瀾笑起來很好看,總讓我聯想到雪後初晴的松林間,片片積雪簌簌而落。
姚嵐看向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直白到朱越都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回去後,我用顧瀾的微信給朱越發了一條訊息,讓他管好他的“女兄弟”,不要再來騷擾別人。
順便將姚嵐在遊戲裡和顧瀾賬號說的那些噁心話發給他。
“啊啊啊啊,哥們,這大招給我擋得好,愛死你了!”
“謝謝瀾哥哥的藍,木馬木馬!”
“現在好想見你,寶貝!趕緊來,讓姚哥我好好地寵幸寵幸你哈哈哈哈哈!”
……
當初在和她打遊戲的時候,我看到她打著兄弟幌子說的這些賤言賤語就已經嚴重不適過一回了。
現在看著這些截圖,我又一次反胃得想吐。
對方一直顯示在輸入中,但是,等了好久,也沒有收到朱越的回覆訊息。
12
第二天晚上,朱越兄弟電話打來說姚嵐住院了。
原來是朱越昨天晚上去找她,兩人在樓梯上發生了爭執,推搡之下姚嵐摔了下去,摔斷了一條腿。
朱越家裡賠了姚嵐爸爸十萬
塊私了了。
電話剛掛,朱越就打來電話:“微微,對不起,是我錯了。我眼瞎,不知道姚嵐那麼噁心,披著漢子的皮到處勾搭男人。”
我心中冷笑:她不知道?她知道得很,不過是享受漢子茶在自己身上茶言茶語的那種感覺罷了。
“我在你樓下等你,請求你的原諒。”他說。
我結束通話電話,撩開窗簾一角,見樓下黑暗中有一點火星明明滅滅,給他發了條微信:“朱越,對不起,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知道為甚麼你幾任女朋友都處不長久嗎?”
我又發了一則影片給他,影片內容是三年前同學聚會時姚嵐對著我初戀說喜歡他,然後故意撞進他懷裡坐在他腿上的畫面。
在姚嵐的大學兄弟裡,我精挑細選地選了朱越,原因就是朱越此人暴躁易怒、愛衝動。
這則影片,夠他好好地回味的了。
沒過幾天,就聽說朱越到醫院扇了躺在病床上的姚嵐幾巴掌,把她牙齒都扇掉了一顆。
姚嵐爸爸是個甚麼人啊,因為姚嵐一句話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把我爺爺往死裡揍的二流子,忍得了朱越當著他的面打他家女兒?
兩人當即就在病房裡扭打成一團。
但他年老體衰,早就不復當年的“勇猛”,很快地便被朱越揍得鼻青臉腫。
最後是警察來拉開朱越,他才算逃過一劫。
姚嵐爸爸因此掛了彩,被打得噁心想吐,之後在醫院拍了個片子,竟腦震盪了。
13
一個月後,蒙犽面板設計大賽進入最後階段,賽事主辦方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咖為獲獎者頒獎。
其中一位就是我大學遊戲設計專業的教授。
主持人在臺上洋洋灑灑地介紹著二三等獎獲獎作品,贏得了陣陣掌聲。
主辦方為了吸引更多玩家關注,特意設定了由一等獎角逐特等獎,現場投票高者勝出的環節。
為了打造遊戲的競技勵志環節,為遊戲宣揚正能量,主辦方還特別提前採訪了三個一等獎獲得者。
現在,我們三人就齊齊地站在臺上,等待著公佈網友們的投票結果。
姚嵐坐在輪椅上,主辦方將更多鏡頭給了她,配上虛假的臺詞:“姚嵐,五年資深玩家,王者遊戲主播。因痴迷遊戲人物設計不小心踩空樓梯而受傷,受傷期間堅持創作……”
她現在這個樣子的確是苦情勵志標準版本。
要不是朱越爸媽也到了現場,估計觀眾們都信了吧?
主持人還沒念完呢,只見一位中年男人“嗖”地衝上了臺,一拳就朝姚嵐打去!
“滿口謊言!姚嵐,你的腿究竟怎麼斷的,敢不敢說實話?!!”
姚嵐被一拳打得朝後晃了晃,差點兒沒栽倒。
現場保安連忙上前來拉朱越爸爸。
現場一度混亂,我站在臺上看著觀眾席裡開始騷動起來,有數十個年輕人將一本本冊子發放到觀眾手中。
“這種德行,不配第一!!”有人大聲地喊道。
主持人驚訝地看著觀眾席裡的觀眾站起來,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有的甚至將冊子扔到了臺上。
顧瀾在人群中朝我晃了晃手機。我知道,這一切已經連上了他的直播平臺。
作為職業競技選手,他的人氣很高,粉絲上千萬。
姚嵐,馬上,你就要火了。
保安剛準備將朱越爸爸拽下去,主持人卻叫住了他們:“等一下,我們的選手不能不明不白地被玷汙,請你拿出憑據來。”
“要證據是嗎?”朱越爸爸怒將十萬條收據湊到攝像頭前面,“這就是證據!這個女人,打著兄弟的名義,拆散我兒子四個女朋友!”
“我兒子以為和她是真愛,和傅微分了手。”說著他一手指向我,“和她在一起了,沒想到她轉頭就看中了新目標!你們看!”
“我兒子和她爭執幾句,她先動的手,自己摔下樓梯還倒讓我兒子賠十萬塊!他氣不過打了她,被她告了,可能要判兩年!!”
說著,他又將朱越的手機相簿放在了鏡頭前。
這是我第三次看到姚嵐發給顧瀾小號那不堪入目令人作嘔的聊天記錄,以及朱越和姚嵐的爭吵。
“不會吧?!她竟然玷汙我們哥哥!!”觀眾席裡有粉絲認出了顧瀾的小號。
“這是哥哥前兩天公佈的小號!!”
一石激起千層浪,想必此時此刻網上要吵得不可開交了。
“呸!打著兄弟的名義勾勾搭搭,漢子茶不要臉!”有人當即就罵了出來。
冊子一本本地往臺上扔,姚嵐躲閃不及,臉被鋒銳的紙張給劃破了一道口子。
鮮血滲了出來。
她臉色都白了。
呵呵,這還只是第一層呢,姚嵐,你等著,後面還有好戲。
14
正當現場越來越混亂的時候,我們教授上了臺,拿過話筒:“大家安靜一下。關於這
參賽作品,我有疑問。”
“姚嵐,你這畫稿是甚麼時候完成的?”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平時對我們很和藹,但此時此刻看向她時目光卻十分犀利。
老人家一生惜才愛才,也最痛恨剽竊。
姚嵐竟沒有絲毫心虛,說:“一個半月之前。”
呵呵,她時間算得倒是蠻準的,竟然將她看到畫稿的時間往前推了半個月。
“是嗎?你這畫稿我早在半年前就看到過了。”說著,教授開啟自己的郵箱,調出畫稿面向鏡頭,“這是鄙人的學生在接到蒙犽面板大賽之後一星期發給鄙人的。”
郵箱裡的文字清清楚楚地寫著:“老師,您看我這幅設計可以拿去參賽嗎?老師,您有沒有甚麼更好的建議?感謝老師百忙之中查閱我的信件,您辛苦了。”
落款正是——傅微。
爺爺去世後我埋頭創作的那兩個月,也的確設計了好幾款蒙犽面板,但是最得意的那一款並沒有拿去給大家看過。
而姚嵐剽竊的那一款剛好是我最先設計的,當時也傾注了許多心力。
我就知道以姚嵐的無恥程度,是不會當著媒體的面承認自己剽竊了的。
只聽她說:“啊?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最近設計的稿子比較多,弄混了。這篇我半年前就已經設計好了的,當時我還拿給傅微看過。”
看吧,賊喊捉賊玩得多麼六!
要不是這圈套是我和顧瀾一手設的,說不定還真被她倒咬一口了。
好在,朱越的另外兩個兄弟也被請到了現場。
“到底是誰的畫稿,大家都知道。”我說著朝他們揮了揮手,“姚嵐,要他們上來講兩句嗎?”
死到臨頭還嘴硬!
顧瀾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話筒,給他們遞了過去。
“這畫稿我們在一月前也見過。顧瀾請我們吃飯,說傅微設計了好幾款,不知道拿哪一款參賽,讓我們出出主意。”一個兄弟實話實說。
朱越的下場他們都看在眼裡,這個女人哪裡只是茶呢?她是惡毒!
所以這時候,他們也不再顧及以往的情面。
認證、物證都在,姚嵐終於狡辯不下去了。
“姚嵐,你剽竊我的作品是違法行為。”我說,“違法所得數額較大可是要判刑的。”
有人大叫一聲:“抄襲狗!給我滾遠點!!”
“剽竊還敢來參賽,你臉皮怎麼這麼厚?你膽子怎麼這麼大?!”
冊子像是雪片一樣地朝姚嵐扔過來,我和另外一個參賽者連忙躲開。
姚嵐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被砸懵了。
鼻血掛下來,臉上好幾道口子,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15
因為現場這麼一鬧,我的人氣猛然升高,作品拿了第一。
主辦方在給我頒獎後公佈了採訪我的影片,其中我提到了和爺爺背井離鄉十幾年的日子。
我們相依為命,努力地生活。
邊學邊兼職是真的苦,可是因為有爺爺在身邊,苦日子裡也摻了甜。
不少網友被感動,紛紛留言——
“我看到了甚麼才叫勵志!抱抱傅微,加油,你可以擁有更好的。”
“爺爺沒了,傅微一個人好可憐啊……”
“這樣堅韌的女孩兒就該第一!”
……
當然,也有存疑的——
“傅微的經歷不會又是主辦方搞的噱頭吧?”
我的高中同學大學同學們紛紛地站出來替我證明後,網友立馬一邊倒地痛罵姚嵐。
就連朱越爸爸都發聲了:“傅微是個好女孩,可惜我們朱越配不上!”
我沒有就剽竊一事報警,畢竟姚嵐最後沒有將我的作品用來盈利,或者說,她沒有盈利成功。
即便報了警,只怕連三年都判不了。
我要的不是她只坐兩年牢,出來就跟沒事人一樣了。
這才哪兒跟哪兒呢?我要的是她身敗名裂,永遠爛在泥坑裡。
趁事件正熱,我又放出了姚嵐故意用她的 32A 撞我初戀臉的影片,貼出了她給朱越發的各種茶言茶語。
感謝朱越老爸的支援,是他提供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我還貼出了她在遊戲裡和在微信上騷擾顧瀾的記錄……
最後寫了一篇幾千字的小作文。
從十五年前的那兩碗麵講起……
一直到我的畫稿被剽竊。
我沒有指名道姓文中的女孩是誰,但是卻直接地描述了她眼尾的青黑色蠍子形狀胎記。
關注這件事情始終的網友們立馬便在評論區指出青黑色蠍子是誰。
網上頓時掀起軒然大波,網友們已然比前兩次更憤怒——
“有些壞種,真是從小壞到大!!”
“爺爺好可憐,最後也沒能回到家鄉看一眼。”
“那麼小,就那麼歹毒,
一句話讓祖孫倆背井離鄉十五年!我忍不了!姚嵐,她怎麼不去死?!”
“慣三,小偷!Shit!下三濫的狗玩意兒!誰會罵,趕緊當我嘴替,我特麼氣得手抖,字都打不出來了!”
……
16
第二天,我接到了姚嵐打來的電話,她在電話裡尖叫著:“傅微,你怎麼這麼歹毒?你是想逼死我嗎?!啊啊啊——救命!”
我不知道她究竟發生了甚麼。
但我想告訴她的是——是我歹毒嗎?和她比起來,我做的這點事又算得了甚麼呢?
這些,都是她罪有應得的。
後來問她兩個兄弟,才知道學校以她剽竊別人作品、男女關係不清楚和考試連續掛科為由,將其開除了。
有人看她不順眼,在她租住的房子外刷紅油漆。有人半夜跟蹤她,有人見到她就朝她扔爛菜葉子。
更可怕的是,有天她和她爸爸天黑回家時覺得踩到了甚麼,一開燈才發現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活蠍子!
姚嵐如過街老鼠,人人得而誅之。
後來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我和顧瀾在街上散步的時候遇到了她。
她已經瘋了。
頭髮亂糟糟的,衣不蔽體,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她茫然地看著前方:“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不裝男人了,不裝男人了。”
一群小混混從她身邊走過,為首的一個吐掉口中的牙籤:“喲?這不是喜歡搶別人男人的漢子茶嗎?來來來,姚哥,哥哥們也是男人……”
他們拽著姚嵐的胳膊將她往僻靜幽暗處拖。
我和顧瀾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那小混混朝我白了一眼:“滾!再看找打啊?”
我拉著顧瀾的衣袖轉身離開。
顧瀾反手將我的手給握緊了。
我掙了掙,沒掙脫。
“可以申請免費幫你出頭嗎?”他問,“一輩子的那種。”
這……
我剛想回答,一輛瑪莎拉蒂在我們身邊慢慢地停下,車上走下來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少爺,老爺問您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將傅小姐帶回去?”
我驚訝地看向顧瀾,他朝中年人瞪了一眼,心虛地看著我,尷尬地笑笑:“怕你僱別人,所以沒敢告訴你。”
17
姚嵐和她爸爸回到了家鄉,殊不知她的所作所為早就被印成大字報貼在了小鎮的各個公告張貼欄上。
和十五年前一樣,人們對他們指指點點,更有甚者朝她家麵館裡吐口水、罵髒話、扔臭雞蛋。
本來生意就不怎麼樣的麵館,沒幾天就關門大吉了。
姚嵐因為瘋瘋癲癲地的到處亂跑,她爸將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兩年後,朱越出獄,聽說他在到處尋找姚嵐的下落。
後來,他兄弟告訴我說,他找到姚嵐了,還花了不少力氣學了怎麼護理,終於如願以償地進了姚嵐所在的精神病院做了一名打掃衛生的後勤人員……
他們之間接下去還會發生甚麼,已經不得而知。
又過了一年,我和顧瀾的婚宴上,笑得最開心的要數我那遊戲設計專業的白髮蒼蒼的老教授了。
“終於拐到手了……”他端起我敬的酒,“花了這麼些年才變成我孫媳婦,顧瀾這小子不行!”
“爺爺,男人不能說不行!”顧瀾連忙說。
“好小子,你行是嗎?那你好好證明一下,明天開春爺爺想抱曾孫子了!”爺爺大笑著說。
顧瀾的耳朵尖紅了,他朝我瞥了一眼,看起來竟有幾分純情。
“微微,他以後要是欺負你,就和爺爺說,爺爺替你收拾他!”
我點了點頭,在這一刻,我的爺爺和他的爺爺似乎有一瞬間的重合。
我似乎看到多年前的場景,爺爺在對我說:“微微,誰要是欺負你,就和爺爺說……”
“嗯!”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你,爺爺……”
抬起頭時,我彷彿看在爺爺站在門邊朝我微微一笑,十分放心地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