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關於促成趙芽出國留學的事情，之前班主任單獨和她溝通的時候，是被她拒絕過了兩回。前幾天已經安排了教導主任登門拜訪，也和家長做了思想工作，這次動作之後，對方整體的態度有軟化，已經拿下了資料了，後續還要持續去做思想工作。”
女人微微頷首，“還是以懷柔勸誡的方式為主，不能引起太多的注意，可以同步多找兩個人一起參與專案，降低警惕性。”保養得當，白皙又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那小子最近甚麼情況？”
“根據我們的人員反映，朱家和薛家的兩個公子已經回校有一段時間了，但目前而言霍少爺還沒有回國。但據我們的人反饋回來，前段時間有留意到了霍家老爺子名下的一架私人飛機有動作，但是老爺子並沒有出門，猜測是霍少爺乘坐私人飛機回國一趟了，只是這架飛機在國內待了 2 天就又回去了。”
“他回來做甚麼？”
助理面露難色，如實彙報，“霍少爺下了飛機之後的行程，我們沒有查出來。”
女人指關節輕輕敲打著桌面，靜謐之間她輕笑一聲，“孩子大了，難免開始有自己的小心思和秘密了。”
“這邊我們也收到訊息，霍少爺已經訂了三天後的回國機票了。看來是要正式回來了。”
霍夫人頷首，這小子也是時候回國了，人不在身邊，總是掌握不了他的動作，也不能讓這個小子跟老頭待一起太久。
這小孩目前跟長輩都混不來，但也擔心他和老頭子在聊天的時候，不經意透露了目前霍家狀況，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只是個養子，原本就叛逆的性子也不知道會做出甚麼樣的事情來。
2
莫小彤看著隔壁的少年，他正看著窗外，發著呆不說話，一段時間不見，感覺眉頭有些沉鬱，嘴唇輕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她喊了他兩聲，那人才應答，“怎麼了？”
少女溫柔一笑，體貼問道，“是不是飛回來太累了，怎麼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模樣？要不要休息一天再回學校呢？”
少年禮貌一笑，有些不以為意地說道，“沒事，昨晚玩遊戲玩得太晚了。”說完就閉目養神，趁著上學路恢復下精神。
霍景緻回校的訊息並沒有激起太多的水花，畢竟學業越來越緊張，大家混在校論壇八卦的心思越來越少，而且鐵三角經常性缺課，大家也已經見怪不怪了，之前薛東和朱星陸續回校也是一樣的，並沒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趙芽自從前些天見過霍景緻之後，也沒有其他的動作，留學那端她還在拖著時間，儘管她已經萬分確定自己是不會去參加這個專案，但是她不清楚這個專案背後以及校方如此積極推她出國的目的，她不想輕舉妄動，還沒有再一次說不。
只是，不管如何她都是要參加正常高考的，所以不停刷題、認真複習，是絕對不會錯的。這幾次周測以及上一次月考看來，她目前的水平已經穩定在年級前 50 了。
在城南一中，穩定在年級前 50 的意思就是，她有非常大的把握能上一所很好的重點大學，而且還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
教室裡。
“氫數漏了，你再看看。”
趙芽白了隔壁的朱星一眼，“這麼簡單的錯誤，你好意思犯的麼，朱公子？”
朱星挑眉，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見那人又低頭開始刷五三，拿筆戳了戳她的手肘，“趙老闆～”
“幹甚麼，我做一道題你打斷我三回？”趙芽壓低了聲音，有些不滿地吐槽道。
“阿致回校了喔～”他輕聲提示。
少女捏著筆桿的手稍稍用力，強忍著心虛，她不知道可以信任誰，而且對於這種又是預兆夢境又是重生又是世界是一本書的話語，就好像痴人說夢一樣，她斷然不會到處亂說。
“關我甚麼事？好好做題吧你！這卷子下午就要講了。”她低頭，還繼續喃喃道，“也不知道這化學老師想甚麼，上午髮捲子，下午就要講，這不是明擺著讓大家自習課都做化學嗎？臭不要臉的。”
趙芽自從車禍之後，就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低調踏實地開始學習，朱星有些恍惚，看著她這樣自言自語又認命地做著卷子，卻也只是笑笑。
只不過她想低調衝刺，並不代表她就能低調衝刺。
3
霍景緻在旅遊之前，就已經大張旗鼓地朝趙芽示好了一些時間，而在他不在學校的時間裡頭，又有衛朗緊接著轟轟烈烈地展示愛慕，趙芽發現自己回來之後上論壇的頻率肯定要比她之前瘋狂追求霍景緻時期的要多很多了。
果然霍景緻一回校論壇就開始有人八卦了。
【霍景緻終於回來了，家都快被偷完了！】
【不知道霍少對上朗神會是怎樣的一種畫面呢？】
【趙芽何德何能啊？兩大男神啊？到底選誰啊，趕緊大結局吧！】
趁著大家無休，趙芽躲在往頂樓的樓梯上偷偷刷著論壇，忍不住嘆嘆氣，刷到下一條竟然是霍景緻和衛朗在搶學校商店最後一瓶瓶果汁，兩人針鋒相對的模樣被好事者拍了下來。
【不是吧，女神要搶，連飲料也要搶？男生這該死的勝負欲？！】
【樓上的你懂啥，喜歡喝蘋果汁的是趙芽！】
【哇，好多事情忽然就說得通了！】
【難怪之前看朗神之前有時間就掐準了時間 10 點來校商店，原來是補貨時間！】
【話說他們倆個這麼有權勢，為啥不直接買下那個果汁廠？】
【樓上的，你小點聲了！不要教戀愛腦做事！】
【就是！待會真買了我們都喝不了啦！】
趙芽有些頭疼，她實在是不太想摻和道這些事情裡頭去了，下個月就是一模考試了，這些參與的、看熱鬧的，要麼保送要麼家裡有金礦，一個兩個視高考於無物，卻不知道她到底有感恩珍惜這重來的一次奮鬥機會。
但是看到下面接著的是低年級的一個競賽的獲獎公告，看見了趙莘的名字，忍不住欣慰一笑。
這是她想要守護的家人。
眼神逐漸堅定，開啟了那個勸他留學的張老師的聊天介面。
【張老師你好，我是趙芽。上次您和主任到訪之後，我也思考再三，感覺這個機會非常難得，我也很想把握住，但是我也有一些顧慮。】
【因為高考將至，我一直都是接收著應對高考的知識內容，下個月就一模了，時間緊迫，我這邊如果在此時才準備出國事宜，是否來得及？】
【相關的考核範圍這邊可以先發我看看嗎？】
趙芽發了一連串的訊息過去，一副非常感興趣卻又抱著很現實顧慮的模樣，想來看到她這樣，就可以大概地安撫一下那背後人焦灼的心情吧，希望能夠爭取一些時間。
張老師的反饋果然非常的細緻，不僅將所有的籌備事項、考核方向都細細地羅列出來，甚至還體貼地給她做了心理輔導，讓她不必擔心時間緊迫問題。
更甚，還提到學校會為參與專案的人提供免費的輔導服務。
竟然到了這個份上，趙芽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就是為了引她入甕而設定的專案了。
因為擔心霍景緻因為她而不出國，決心要將她一起拉下水。
心愛的少女出了國，他不可能自己留在國內的吧，想必他們就是抱著這樣的邏輯去做事的吧。為了不讓她產生懷疑，甚至饒有其事地在校內有聲有色地宣傳這個專案。
霍家權勢資金充足，想來做個方案，資助輔導幾個資質可人的學生留學，就揮一揮手的事情，而且培養的精英以後還可以納入到霍氏，一點都不會浪費。
她垂眸看著剛去教導主任辦公室領來的輔導資料，心中苦笑。回到教室，看到佇立在教室門口那個高瘦的身影，下意識地皺眉。
而那人隔壁的人更加是一眼就看見了她。
“喏，人來了。”是薛東，他聲音響亮，剛說完靠走廊的窗邊就冒出來兩顆腦袋看熱鬧。那頭的霍景緻聞聲看過來，向來冷漠拽上天的臉露出笑容，趙芽覺得這大概就是溫柔得瘮人吧。
他大步往前兩步，走到了趙芽身邊，給她遞過去一個小袋子，“雖然升溫了，但是天氣還是有點涼，給你買了個小外套，別感冒了。”也不等趙芽反應，塞進她的手裡之後，張開大手掌，饒有其事般拍了拍趙芽的頭頂，就要帶著薛冬走了。
“我不要，你趕緊給我拿走！”趙芽連忙喝住他，那人回頭一看，看著女孩隱隱生氣又焦急的模樣，挑眉一笑。
“不要就扔掉！”說完就大步走了。
趙芽覺得自己拎著袋大麻煩，“扔掉就扔掉！”她有些生氣地將東西扔在走廊，乾脆地甩頭進教室，誰愛撿就撿去吧！
莫小彤低著頭刷著卷子，一副投入的模樣，耳朵卻是聽著靠門側那頭的人在小聲地議論著。
“霍景緻又來了，一天來兩三回，又是送飲料又是送衣服。”
“我怎麼感覺他開始追女孩之後就不帥了！”
“對對對，有一種高嶺之花下臺之後，不值錢的感覺！”
“以前趙芽多喜歡他，現在他倆角色對調，不管看多少次我都不習慣。”
少女眼眸低垂看不清楚神色，握住筆的指尖有些發白，趙芽似乎進來了，那邊的討論又變成了，“趙芽真的把東西扔在走廊了，真的不要啊？也不怕被人拿走？”
“開玩笑，都知道是霍景緻的，誰敢動啊？”
她總是這樣……
乾脆又嫌棄地拒收那個少年的示好和愛慕。
莫小彤覺得自己鼻尖發酸，強忍著情緒希望能再次投入到手頭的那道有機化學題裡頭去。
這世界上比愛而不得更苦的，大概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所珍視的人的愛意被漠視、被輕怠吧。而她連出面指責趙芽狠心的立場都沒有。
4
自從出國旅遊回來，霍景緻天天往趙芽的教室跑，送各種各樣的飲料零食，還有精緻可愛的坐墊、靠枕、小風扇、香薰石等，趙芽沒有一次收下，甚至都沒有拿進去。不過這些東西，在她扔在了走廊之後，總會在她察覺不了的時候，被帶回來放在她的座位上，她無奈至極，這班上有不少想要討霍家歡心的狗腿子，防不勝防。
趙芽唯一主動收下的一次，是霍景緻帶來了隔壁市重點中學老師出的模擬試題。只是她收下之後，就馬上拿著試卷跑去交給了老師，然後由老師安排印發交給全級去做。
這樣的“好東西”，作為無私的同學當然要一起分享了。
只是在霍景緻回來之前，衛朗就時常跑去教室尋她，一來二去，他們總能在趙芽教室門口碰上。這兩人都不是好惹的，一見面就是冷嘲熱諷式的寒暄。
“是你呀姓霍的，你擱這兒演電視劇呢？我好心告訴你，這幾年已經不流行追妻火葬場了。”衛朗一臉被侵犯領地的模樣嘲諷道，忽然又恍然一笑，“噢我忘記了，這還不是妻呢，連個女朋友都不是。那你擱這幹嘛呢？當門神？”
霍景緻一隻手拿著一杯奶茶，另一隻手拿著未開封的吸管，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來人，眉眼一挑。
從前只是偷偷在論壇的照片和朱星的嘴裡聽說過這個人，這幾個月追求趙芽追的厲害，說他風風火火，做事張揚隨性，十足的另一個趙芽。
聽說趙芽已經拒絕過了他許多次，但是這人絲毫不在意，還是熱情活潑地出現在她身邊，給予最明顯的喜愛態度，一次次被潑冷水都沒有澆滅他的積極性，趙芽苦不堪言。
“呵，你一個舔狗也配討論這些嗎？我好歹也被趙芽喜歡過，你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算甚麼？”
兩人擺著最冷酷的臉，說著最幼稚針鋒相對的話，而室內的趙芽低著頭做題，只希望自己的存在感再低一點。
她無語極了，真的好丟人。
礙於霍家衛家權勢，看熱鬧的學生都不敢過分幸災樂禍、明目張膽。只是伸長了脖子偷偷看著門外，可是一人一句的議論聲累加起來，聲響並不小。
“幹嘛呢？你倆在這幹嘛呢？都在上自習你們兩個跑出來，這是在做甚麼？”
“多大的人，擱別人班門口約架麼？”
“你們是不是閒的慌？”
教導主任來了，三言兩語趕走了門口的兩人，剛才還豎著耳朵偷聽看熱鬧的人都驚嚇地低下頭，教室安靜下來了，教導主任往門裡走了兩步，站在了門口附近的位置，色厲內荏地朝班內訓斥道，“都聊甚麼呢剛才，你們都高三了，不搞學習搞八卦，是發的卷子還不夠多嗎？”
“我告訴你們，學校現在雖然沒有明令禁止早戀，但是作為學生，你們最大的任務就是學習，別的有的沒的，都給我收收心，應對好高考才是實事。”
趙芽覺得自己的拳頭都硬了，又是無辜被牽連挨批的一天，但偏生門外那兩個人都是聽不進她說話的人，而且之前她暗中和霍景緻聯絡商議，已經同意了要配合他行事，只好咬咬牙忍忍。
5
“趙芽，你真的一點動搖都沒有嗎？”眼前的少年垂首，眸子直直地看著她，眼神黏膩又纏綿。
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往來去食堂的人有很多，霍景緻平日都去他的專用桌吃飯，今天卻跟著她待在了一樓，在她和丸子分開行動，一人去買飯一人去買奶茶的時候，跟著她排在了奶茶的隊伍裡頭。
高大的少年站在身後，站得很近，聲音彷彿就在她的腦袋上，音量卻一點都不小，因為他剛說完，周邊的人就好奇地看了過來，趙芽有些尷尬地往前走了一步，低著頭沒有搭理他。
“你理一理我吧。”
旁邊的人聽到平日臉臭得跟聞到螺螄粉一樣的霍景緻，恍若撒嬌又哀求地說著這話，彷彿聽到了甚麼可怖的事情，一臉難以置信，偷偷拿出手機拍照，連忙傳到了論壇。
“你別跟著我了。”
“我也要買奶茶。”
“……”趙芽沒有接話，又跟著隊伍往前一步。
“繼續喜歡我吧？！”少年說完，瞥了一眼隔壁隊伍的人，夠不住笑笑。那人螢幕顯示的正是校論壇，那人正邊傳輸圖片，邊快速地敲打著字。
還要等，這把火還不夠旺。
衛朗和霍景緻兩人之爭很快又傳來了新的訊息，一說他們在學校附近一家有名的蛋糕店，為了搶最後一塊草莓蛋糕，互相推搡，引來了商場物業驚慌報警，因為只是簡單的爭執，只是被批評教育了兩句。
只是被路過的學生拍下放上了校論壇，又引起了一番的爭論，趙芽這當事人不在場，甚至毫不知情。
週一的升旗儀式上，她驚訝地聽見了霍景緻和衛朗的記過通告，才意識到在她沒有留意的時候幾地方，他們再一次地發生爭執，這一次動手剛好被經過的教導主任發現……
趙芽站在臺下，人群之中，卻也莫名地感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帶來的煎熬……
她只好低著頭，在心中嘗試著自我催眠：他們看不見我！他們看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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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管平日裡頭多難管教的渾小子，也終究只是個青春期的小屁孩，碰上個喜歡個姑娘，就頭腦發昏沒了邊。”
女人翻看著助理整理的檔案和圖片，看著裡面霍景緻為了追求女孩子所做的張揚、冒進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忍不住有些嘲諷地說道，“也好，有軟肋，會衝動才好，這樣咱們才好做事，不是嗎。”
一邊的助理立定，“夫人說的是。”他頓了頓，遲疑了下還是說道，“夫人，有個事情，莫小彤莫小姐也報名了留學專案的選拔，按照她的實力，估計入選是必然的事情。”
女人的指尖輕輕在桌面打著轉，得意一笑，“既然選擇了做戲做全套，那這個專案就是開放給所有有能力的學生，她要報名要去，便由著她。”
“她要去了也好，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萬一趙家女兒的路走不通了，咱們還有別的路能拴著小致，不好嗎？”
少年的心思總是三天兩頭的變化，萬一趙家女兒他忽然就膩了，聯姻他不願意綁不住他，那這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總能牽扯他兩分心神，要是真的戰線拖長，讓他和趙家女兒好端端地走到了喜結連理的環節，讓他得到日漸上升的趙家作為前鋒，那才糟糕。
要是國外的方案失敗，回頭她把莫小彤也送出國去，他們總能有感情維繫的時候，實在不行後面就讓他倆一塊。
一個傭人的女人，再優秀，無權無勢，孃家也是依附霍家才有的存在，怎麼樣也比一個建材商的女兒好掌控。到時候，趙家女兒的路走不通，她就拉通莫家女兒的路，掌控了莫小彤，拿捏不成器的臭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總是要多做一個預備方案的，不是嗎？
7
或許是霍家衛家的家世原因，沒有人敢隨意外傳學校裡他倆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因為最近父母太忙了，爸爸一週七天有五天都在出差開會或者產地考察，母親忙著維繫關係，家裡還不知道學校在鬧的事情。
只是趙莘和她在同一個學校，或多或少也能在論壇或者被同學好奇打探過姐姐的事情。
他有些擔心地扯了扯姐姐的辮子，趙芽正放鬆地靠著沙發看小說呢。
“怎麼啦？”她不解問道。
男孩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著手機在她面前揚了揚，螢幕顯示是校論壇裡頭關於趙芽的一個帖子，他用手語問道，“姐姐，這是真的嗎？他們真的在騷擾你嗎？”
“要不還是告訴爸爸，讓爸爸幫忙吧？”
被弟弟看見了自己的八卦，說不尷尬是不可能的，趙芽差點就忘記了這些事趙莘肯定能或多或少的看見或者發現，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閱讀器，認真地回覆道，“沒關係，小莘，你姐可以應對的，不用擔心，你安心學習就好了。”
邊說還邊摸了摸趙莘的頭髮，弟弟的頭髮最近好像長了不少，“你頭髮太長了，在這樣都要遮住眼睛了，換個衣服，姐姐帶你出去剪頭髮～”
只是在理髮店的時候，趙芽想著男孩子頭髮長得快，小男生又懶得打理，索性趁著弟弟低頭看手機，又不會說話，就偷偷跟髮型師說讓他理一個寸頭。
趙莘看著變得扎手的頭髮，生氣極了，最後還是趙芽答應拿零花錢給他買一臺遊戲機才肯罷休。
趙芽跟在弟弟身後，笑嘻嘻地上了樓，各自回了房間，她從衣櫃之中拿出來那個不記名的手機，上面來了新訊息。
【再等等，還不是時候。】
她垂眸坐在了梳妝檯前，思考著現在的情況。
自從之前和霍景緻在那個自習室對話過之後，她就恢復了上輩子所有的記憶，同時也從霍景緻的視覺裡頭，雙向復原了整個事情軌跡。
上一輩子她也是這樣，在中學時代就對霍景緻追求不已，那時候的霍景緻出於保護她的想法，不想將自己拉扯入霍家內部爭鬥中，多次拒絕她直到高二，也就是她現在出車禍之後不久，霍景緻竟然點頭了，因為他心中想要和趙芽在一起的念頭，已經遠遠超過他想要對付霍啟川的想法了，和趙芽脫離這一切，過一些簡單的生活。
他跟趙芽說自己放棄了出國的計劃，實際是調整了原來的復仇計劃。他們相約要一起上的大學，畢業就在一起了。
只是名義上他還是霍家的繼承人，理所應當有一些事務會放在他的頭上來。只是在公司的事情上，他氣焰尚且稚嫩，多番拉扯之下引起了霍啟川的忌憚，甚至拿著趙芽的安危去敲打他、威脅他，同時霍啟川也意識到了這個便宜兒子可能已經知道了真相，決心在他羽翼未豐的時候，就開始全力碾壓他。
那個時候的趙芽並不知情，的確是有好幾次看似『意外』的危險，甚至於後面還有被威脅綁架追殺的記憶，但霍景緻給出的原因是——他在商場上的競爭對手想要用不磊落的手段去威脅他。
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是大四了，沒有甚麼課程，趙芽被安置在霍景緻的一間
別墅裡頭躲避風頭，而霍景緻和霍啟川之間的爭鬥也越發的嚴重，在趙芽協助趙父出省辦事之後，她再回來卻發現霍景緻失去了蹤影。
實際上這個時候，他被霍啟川買兇迫害，車禍重傷，好在先被警方發現送去醫院，避免了二次迫害，只是他昏迷了好些時間，趙芽找不到人，之後甚至被霍家的人趕出了別墅。在那之後，父親開始早出晚歸，公司遭受迫害，而她卻發現打壓趙家的竟然是她尋找已久的霍景緻。
實際上此時的霍景緻已經失去了和她一起，以及身世秘密的記憶，在霍啟川試探的指示下對趙家進行打壓。
毫不知情的趙芽深感背叛，之後就是趙家落魄，她傷人入獄的事情了。
只是後來，在偶然的機會下，霍景緻恢復了記憶，記起了自己的身世，卻又同時忘記了這幾年對趙家的打壓以及趙芽入獄的事情，在身邊的人引導下，他的認知變成了他忍辱負重在霍氏苟活、因為失憶無力協助趙家渡過難關、趙芽遭受家庭變故無力挽回最後自殺的情況。
此時的霍景緻已經和莫小彤領證，兩人還領養了一個孩子，另一方面，被認為已經自殺離世的趙芽，卻還在遭受著牢獄之災，不久之後，在暴亂之中被誤傷身亡。
這些都是上輩子的情況，而這一輩子，因為自己重生回來之後『失憶』的情況，和上輩子發展的路徑有所不同。霍景緻還沒有來得及點頭，她就遠離了。
顯然，這個世界或許的確是一本小說，但是不管是她記起來的上輩子，還是這一輩子，事情的發展都沒有跟著故事線來。
趙芽捏緊了拳頭，身影在黑暗的房間之中恍如雕像。
8
“芽芽不是吧？你怎麼報名了留學專案？”丸子忽然轉過身來，拿著校論壇的訊息來問好朋友。
趙芽還沒來得及回應，隔壁的朱星筆尖一頓，挑眉問道。“你要去留學？”
趙芽思考了一下，想了個比較穩妥的回答，“報名看看，看結果出來再想吧。”
她看了眼丸子的手機，看見了近期留學專案公示的名單，而莫小彤的名字赫然在列。少女的筆尖還在划動，思緒卻在蔓延。
上輩子裡頭那些事情，莫小彤不可能不知道真相。
如果上輩子她的悲劇的罪魁禍首，是謀害霍景緻、並指使失憶的他對付趙家的霍啟川夫婦，那協同隱瞞真相的莫小彤到底是扮演著甚麼樣的角色呢？
想來她和霍景緻又青梅竹馬的經歷，莫小彤喜歡他倒是不意外的一件事。
為了和心愛的少年在一起，所以將趙芽和他戀情的真相封之於口，在霍景緻恢復記憶之後，又將她還在獄中的訊息瞞下……
她或許沒有親手去做壞事，但是她卻選擇了為了私慾而包庇。
思及此，她抬頭看了看那個尚且年少的少女背影，心下一陣擔憂，忽然就想起來那次被關在器材室的事情。
按照霍景緻的推斷，他認為很有可能是霍啟川夫婦對他的一個警告，但在趙芽看來，她當時更加懷疑的是張珞珞所為。
如果是張珞珞，那麼莫小彤不可能不知情，就算當時不知情，事後大概也會知道。
還有上次臨時佔用了她報名的節目……
似乎一件兩件都不是出於她手，作惡的都是旁人，卻都讓她順勢而為做了最大贏家。
……
“趙芽學姐在嗎？”
窗外出現一個新面孔喊著趙芽的名字，少女聞聲抬頭，來人似乎是高一的學生，她心有疑慮，還是走出門去。“怎麼了同學？”
“趙芽學姐，我是校夢想舞臺的籌備隊的新成員，因為之前學姐你的表演非常成功，這兩週來高一高二的同學報名的熱情不高，我們籌備隊想邀請你後天來參加我們的舞臺呢。”
趙芽皺眉，下意識想拒絕，“快高考了，我沒……”
沒時間……她話還沒有說話，那頭的小學妹又連忙接話。
“拜託了學姐，你知道夢想舞臺是怎麼樣的一個地方，學校一直批著這個費用，是因為想鼓勵學生展示自我，可是如果參與的人太少了，可能就要削減掉這部分的預算了。”
見趙芽面露驚訝，有所鬆動，小學妹乘勝追擊，“學姐你之前的舞臺，在我們校論壇上熱度都很高！表演張力和號召力都特別好，你出面，一定可以讓大家重新關注夢想舞臺這個平臺的。”
都被捧到這個面上了，趙芽不點頭就不禮貌了，她平日自己也常常唱歌，也不需要排練，並不是甚麼難事。
見到學姐點頭，那個小學妹也心滿意足離開了。
“那我們後天再見了學姐～”
和丸子的聊天被打斷，趙芽也算鬆了一口氣。畢竟丸子多追問兩句她要出國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說明才好，只能再拖一拖了。
朱星卻沒有那麼容易被她搪塞過去，等她回到了作為，旁邊的少年輕輕推過來一個本子，上面寫了一句話，話語之下還畫了兩條提示的直線。
【真要去
留學？】
趙芽遲疑了，還是留了一句，【做題，之後再說。】
她是真的不太合適演戲吧啊大概，只好拒絕答覆。
9
到了和學妹約定的那天，趙芽先獨自來到了夢想舞臺的時候，卻發現當天的表演明細根本沒有她的節目，她找到了籌備組的同學，並沒有看到當天來找她的學妹，只是在她張望之際，身邊的位置忽然籠罩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趙芽。”他慶生呼喚。
是霍景緻。
少女下意識地仰頭看向他，周邊的聲音似乎是小了許多，霍景緻作為校園裡頭的風雲人物，走到哪裡都是人群中心，周邊圈子的人的關注也逐漸從舞臺轉移到了這裡。
“你們看，是霍景緻和趙芽？”
“他倆咋同框了啊？！”
“現場就能吃瓜嗎？這是我能看的嗎？”
“快看快看！還好今天你叫上我了！”
“又不是沒見過他們倆同款，你那麼驚訝幹嘛？”
“……”
餘光可見，已經有不少人拿出了手機開始偷拍。
趙芽和霍景緻的關係，在這之前，在路人嘴裡已經換過了好幾輪的態度，從一開對趙芽死纏爛打的唾棄、趙芽失憶原理的質疑、霍景緻醒悟追妻的看好戲、霍家繼承人深情守護維護的欽羨，從一開始的不看好，到現在的磕 cp，在同學群裡頭熱度一直高居不下。
霍景緻這些天的態度她看在眼裡，殷勤體貼地守在她身後，吃喝周到，不遺餘力地幫她找名師真題，聽說她要參加出國專案，跑前跑後熬了好幾個夜晚整理出來注意事項和技巧性的標準……將真心誠意的姿態做足。
那些旁觀的人動容不已，完全忘記了當初霍景緻是如何冷待趙芽，因著他的痴纏，這人本來生人勿近，暴戾乖張的脾氣都被籠罩一層和煦的溫柔。
就連丸子有時候見著他，也會出人意料地道一句，“剛那個真的是霍景緻嗎？是我認識的那個霍景緻嗎？”
此時少年就站在趙芽面前，聲線溫柔。
“你還能喜歡我嗎趙芽？”
“繼續喜歡我好嗎，趙芽？”
周遭的聲音漸小，輪候的人竟然也沒有第一時間上臺去，周圍就只剩下節目中場過度的背景音樂。
視線中央的少女靜默了一會，似乎是思慮之後的豁然開朗，她抬起了頭，眼眸閃爍盡藏星光，眉眼彎彎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喜悅地回應道。
“好啊霍景緻，高考完我們就在一起吧！”
“我們可以一起出國了！”
言語之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對面的少年看著她的眼睛，有一瞬的錯愕，只是呆了一會，很快就低頭垂眸。
旁觀的人只看見他揚起的唇角，連聲歡呼，似乎想要和他共享喜悅，只是沒兩聲，那個高瘦的少年忽然大笑了起來。
一開始大家只是以為他太過得開心，越聽越不對勁，少年笑得不能自已，甚至到了捧腹大笑的狀態。
少女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周遭的歡呼聲漸小，因為聽見那個少年在笑聲之中的話，“趙芽，你又在胡說甚麼呢？哈哈哈哈！”
“你怎麼又開始痴心妄想了？”他似乎在很努力地調整笑意，眼眶甚至笑出了生理性淚水，臉上已經重新換上了許久不見的那幅高高在上，鄙夷又自大的模樣。
“我果然猜的沒有錯，你喜歡我這麼多年，怎麼會這麼輕易放棄我呢？”
“我不過是隨便抽了點時間跟你示好，這才多久啊，你就又開始頭腦不清醒了？”
“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真正地認清自己啊？”
他眼眸凌厲，近視上位者獨有的不屑，“我從一開始就跟你說過了，趙芽，別不自量力。”
“我是霍家的繼承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你了？不管如何，請你記住，只有我霍景緻拒絕你的份。”他慢條斯理，毫無情感地說著最傷人的話，饒是周邊看熱鬧的人、那些追捧著霍景緻的人，都忍不住低聲吐槽他的過分。
“這麼些天，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他惡劣地往前湊近一步，湊到了趙芽的跟前，看見少女發紅的眼圈裝載著開始溼潤的眼睛，莫名一愣，隨即才露出了應有的嘲諷的笑容，繼而轉身大步離場。
那被遺留在原地的少女，錯愕地停在那裡，周遭議論紛紛，只見她忽然舉起手，輕輕用手背擦拭走眼淚，低著頭離開了現場。
第二天，就傳出了趙芽退出留學專案的訊息。
維持大半年的霍景緻倒追趙芽的事，終於在高考前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