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帶我見家長。
我用一個水頭不錯的玉鐲換來他媽媽手上的地攤貨鐲子。
他們笑我是傻子。
我卻知道這鐲子自帶隨身空間呢。
希望喪屍爆發後。
他們不要後悔才好。
1
痛,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好痛。
我緊緊摟著杭曉拼命為她阻擋喪屍充滿腥氣的大口。
只是我力氣太小了。
在喪屍的分食下,我和杭曉身上再沒一塊好肉。
她努力擦過我眼角的淚:“殷穎穎,不許哭,我們的皮肉都被吃了也好,至少死後不用變成噁心的喪屍。”
“我們死也是漂亮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耷拉的一塊皮肉徹底掉下來。
我努力點頭,想要微笑。
可是我笑不出來,我的下巴連帶大半張嘴已經被啃掉了。
慘啊,實在是太慘了。
回想起那對禽獸不如的母子。
我真的好恨。
在強烈的不甘與痛苦中,我意識模糊起來。
2
“起床啦,起床啦,社畜上班啦——”
我啪一下精準按掉鬧鐘,縮回被子裡想要睡個回籠覺。
不對,不對,手機為甚麼還有電?
為甚麼我還有手?
我又噌一下爬起來,伸出手,看著那白皙纖細的胳膊發呆。
上面一點被喪屍啃噬的痕跡都沒有。
我拿過手機。
2023 年 5 月 19 日。
離喪屍爆發還有三年零二個月。
我暴躁地抓起頭髮一通亂揉,心情才平靜了些。
是夢嗎?
可是肌膚被寸寸撕咬掉的感覺太清晰了。
不像夢,倒像是重生。
3
我戴著墨鏡口罩在一座寫字樓外守了許久。
果然看到了晏健。
寄希望於那只是一個夢的想法破滅。
我身上冷汗直冒。
就是他在末日後用物資哄騙我和杭曉做他的女朋友。
當面我們都拒絕了。
但背地裡我們分別同意了。
我捨不得看杭曉餓著,更捨不得看她死,哪怕要犧牲我的尊嚴我也不在乎。
而杭曉對我也一樣。
就這麼過了
一年,我們互相都不知道對方為自己的付出。
直到那天晚上,晏健喝醉了,衝入我們房間。
“今天你們誰伺候哥?或者一起來?”
眼見他上前拉扯杭曉,我拿起花瓶將他拍昏過去。
“曉曉。”我聲音乾澀,“是真的嗎?”
我仍希望她沒有被這個人渣玷汙。
我髒就好了,她該繼續幹淨下去。
杭曉嗚咽著摟住我放聲痛哭:“我過得好苦啊,可是為甚麼他連你也不放過。”
濃濃的悲傷將我們裹住。
早知如此,我們還不如在一年前一起幹乾淨淨地死去。
我們尋來繩子,合力勒死了他。
可惜被他媽媽發現了。
她用物資挾持眾人,將我和杭曉丟入了喪屍群。
前世的記憶勾起我最深刻的最濃烈的恨意。
我用力捏緊拳頭,指甲刺破皮肉。
直到手心血肉模糊,方才剋制住將他撕碎的衝動。
4
回到家我就燒了起來。
迷迷糊糊間,有人給我喂藥,貼退熱貼,擦手擦臉。
我費力睜開眼睛一看,是杭曉。
我的淚意再也忍不住。
屈辱,痛苦,感動,慶幸融合成這一汪淚。
我抱著她號啕大哭起來。
“殷穎穎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我找人套他麻布袋。”
我抹去眼淚,把頭靠在她肩上。
“沒有,我只是太想你了。”
“想我?不是前兩天才見過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現在隔了兩個三秋,已經六年不見了。”
杭曉被我逗樂了,拍拍我背。
“哈哈哈,可以啊你,嘴這麼甜。”
“行了,別哭了,起來嚐嚐我親手……點的外賣。”
5
吃完外賣,我看著杭曉,猶豫許久,還是沒有把重生的事說出來。
這太過匪夷所思。
我估摸著,以杭曉的性格。
如果我和她說了,她只會……斥巨資給我訂下精神病院的 VVVIP 套房。
估計會訂她那個臆想症+精神分裂的老爸隔壁的房間吧,這樣探望也方便。
我想起上次陪她去探望叔叔的時候。
他被幾個護士按在床上扎針的模樣,心裡一陣發虛。
“你這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當然不能說是怕她,連忙岔開話題:“曉曉,你的新別墅裝修圖紙給我看看。”
“憑啥給你看啊,你又不肯跟我一起住,哼,讓我孤零零一個人。”
我從她盒裡掏走一個牛肉丸。
“我現在改主意了,咱們就一起住,不過這裝修得按我的意思來。”
“行,就聽你的。”
兩刻鐘後生活助理送來了圖紙。
杭曉看著我在圖紙上畫畫戳戳。
把花圃一塊塊切分成果樹區,蔬菜區,草木水果區。
又把游泳池改成小型魚塘。
她終於忍不住了。
“你這是裝修嗎?你這是在搞農家樂吧?”
我想起前世她無數次地後悔,家裡那麼大的園子種甚麼花啊,就該種植養殖一條龍。
“你以後就懂了。”
“懂甚麼,滿院子魚腥味還怎麼住啊?”
我妥協了,反正我也不愛吃魚。
“那就不養魚,還是建泳池吧。”我又補充了句,“不過還得裝上太陽能發電和水迴圈系統,對了,燃油發電機也準備個,再多備些柴油。”
“安保也再升級下,攝像頭加一倍,玻璃全部換成防彈玻璃,這圍牆也不行,再加厚一層,加高二米。”
我在圖紙上點點戳戳寫下這些要求。
杭曉氣笑了:“你咋不說讓我給你造個城堡呢?用不用再來兩個哨塔?”
我眼睛一亮:“真的嗎?”
杭曉怒吼:“你想得美!”
“哼,裝修可以照你說的做,但是,裝修好後,你立馬收拾東西給我第一時間報到!”
我行了個四不像的軍禮:“遵命,長官!”
6
記得前世晏健曾對我吐露出他們母子的秘密。
他買到的一個地攤貨鐲子,裡面居然有種植空間。
在末日後。
她媽媽一次受傷,繫結了鐲子,所以他們在末世才能過得這麼自在。
這般想著,我的計劃也該開始了。
我換上裙子,認真做了髮型擼了妝。
一切準備妥當後,我捧著玫瑰來了晏健工作的寫字樓。
當晏健的身影出現在視線,我迎了上去。
強逼著自己笑出來:“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我對你一見鍾情。”
7
那句話後我做起了晏健的二十四孝女友,做盡了一切能討他歡心的事。
他身邊的朋友們當面叫我嫂子,背地裡叫我“舔狗”。
我即使知道,也從不放在心上。
這些事我一直小心地瞞著杭曉,但她還是知道了。
我們爆發了認識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那就是個渣男,你還那麼捧著他,我不喜歡你這副戀愛腦上頭的樣子,你沒有尊嚴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杭曉,我可以沒有尊嚴,但你不可以。”
“答應我,不要找他麻煩,也不要見他。”
“再給我一週時間,我會告訴你我在做甚麼。”
我收拾東西回了我在市中心的小屋。
看著手機裡是晏健發來的訊息:“寶貝,我媽同意見你了,你可得好好準備,別讓她不喜歡。”
我拎起包,去了商場。
挑了款水頭不錯的玉鐲讓導購包起來。
我當然得好好準備。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晏健:“你不是說阿姨有個傳家寶鐲子嗎?那我把這個拿來和阿姨換,阿姨應該會喜歡吧?”
那邊秒回:“當然,寶貝你真是太貼心了!”
8
晏健家住在城東靠近市郊的平房裡。
我對室內陳舊的設施視而不見,乖巧地把水果菸酒放在地上。
晏健的媽媽顴骨高聳,眉眼刻薄,可謂相由心生。
此時她笑得一臉和藹,卻讓熟知她性情的我心頭作嘔。
她將早就準備好的地攤鐲子戴在我手上。
“穎穎啊,我見你第一眼就很喜歡,這個鐲子可是我們傳家寶,我就送你啦。”
話罷,她目不轉睛地緊盯著我手上的小袋子。
我懂事地取出裡面的首飾盒,開啟,遞到她面前。
“阿姨,這個送給您,您喜歡嗎?”
“喜歡,太喜歡了,這可不是那地攤貨……”
她連忙捂住嘴,忐忑地看著我。
我只當沒聽見。
手機適時響起,我假裝接起電話:“醫生,怎麼啦?弟弟又進 ICU 了?又要補繳醫藥費?”
晏健疑惑地看過來:“寶貝,你不是說你是孤兒嗎?”
我淚眼矇矓:“原本是的,但是前段時間我和弟弟相認了。”
在他嫌棄的目光中我再接
再厲。
“弟弟得了白血病,我正要賣房子給他治病呢。”
晏健還沒說話,她媽媽就尖叫起來:“甚麼?你還賣房子給弟弟治病,你這個扶弟魔,分手分手,我們健兒不要你了。”
她推搡著想要我趕緊離開,卻隻字不提把鐲子換回來的事。
我心裡竊喜。
面上則哀傷地看著晏健指望他能幫我說話,他卻轉頭避開我的目光。
我就這般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9
家門關上的那刻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真好啊,終於把鐲子弄到手了。
我迫不及待地翻出一把修眉刀,狠下決心往自己手指上劃。
眼見血珠湧出,我連忙將手指搭在那石頭鐲子上,儘量不浪費一滴。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鐲子吸淨了我指尖的血,化成一顆紅色小痣長在我指尖傷口處。
我撫著小痣,眼前畫面倒轉。
眼前看到的不再是我的小居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黑土地,數條粗細不一的溪流在其上穿插而過。
真好啊。
我心中的忐忑被眼前所見盡數化解,腿一軟跪倒在地。
我真的好怕那只是句玩笑話,或者這並不是那個鐲子。
那我這幾年的努力都將白費。
好在事實告訴我,我賭贏了。
我可以帶著杭曉在接下來的喪屍危機裡活下去。
乾乾淨淨地活下去。
10
我傻笑著撥通了杭曉的電話:“曉曉,我在家等你。”
沒等多久便聽到推門聲傳來。
杭曉看著我傻乎乎的表情,用力搓起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殷穎穎拜託你正常點好嗎?你今天受啥刺激了。”
我只顧傻笑也不反駁:“親愛的曉曉,你說得沒錯,我受大刺激了。”
杭曉聞言開啟手機。
我看到她翻到通訊錄——爸爸的主治醫師,連忙撲過去搶走手機。
然後將手抬高些,讓她親眼看著她的手機在我手上,憑空消失——出現——再消失——再出現。
好了,現在她也傻了。
好一番解釋,又被我拉著進空間逛了幾圈。
她努力吞嚥唾沫,沙啞著
嗓子問我。
“所以,你是說,你舔那狗東西就為了這個?”
“當然,我就是眼瞎也看不上他啊。”
她舉起拳頭捶著我。
“那你為啥不告訴我,害我那麼擔心!”
我哪敢告訴她呢。
便是她沒有前世的記憶,我也不想讓她接近那個噁心的男人一分一秒。
少年時她護著我,使我免遭霸凌,有飯吃,有衣穿,有書讀。
現在我終於輪到我護著她了。
我故作輕鬆地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富婆曉,海後是你的宿命,舔狗的活兒,你做不來的。”
杭曉撇了撇嘴:“我還是覺得,這東西有些雞肋,配不上你花那麼多時間,頂多也就出門旅行能當個便攜行李箱。”
我這才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和她說:“可是兩個月後喪屍爆發,就很配得上了。”
杭曉的嘴張成一個 O,探著我的額頭:“沒燒啊,你認真的嗎?喪屍危機?太玄幻了吧?”
我指著腳下溼潤的土地。
“所以你覺得這隨身空間不玄幻?”
“親愛的,現在,我們該開始囤貨了。”
11
我們連夜翻帖。
網上那些末日小說,末日假想,末日囤貨攻略。
只要熱度高的,我們統統看過,總結一遍。
統計出一個長長的清單。
種植類:各類瓜果蔬菜種子與各種果樹,以及長得快適合當柴燒的樹。
蔥薑蒜花椒等調味品。
常見的中草藥,如板藍根、金銀花、枸杞、三七、人參等。
各類花卉,即便是末日,也需要些生活調劑嘛。
更何況空間裡種甚麼都能成活,太適合我這個植物殺手了。
養殖類:雞鴨豬牛兔子魚蝦是最基礎的。
一些生活雜物如:太陽能充電器、手電筒、各型號電池、衛生巾、洗護用品、護膚品、米麵糧油、速凍食品、凍肉、五花八門的零食、藥物、桶裝水等。
各類書籍,電影,電視劇,綜藝等文娛作品。
還有些走路子才能買到的刀具、弓弩、防彈衣等,拿到的第一時間就收到空間裡藏起來。
以及各季衣服,囤了滿滿幾大箱,集裝箱的箱。
又改裝了幾臺車,囤了足量的汽油,以防萬一。
她又找人在別墅里加了一層圍牆。
挖了個地下室,光進出的通道就有三條。
地下室分割出六七個房間。
一個,作為我們晚上的休息場所。
一個大的做成冷庫,儲存各種凍肉。
還有兩個,她沒說,但我估計是給她爸爸和媽媽留的。
至於其他的,她說也不貴,多挖點放著。
好吧,富婆的心思我儘量懂。
別墅裡所有的門也做了升級,真是大手筆。
最後甚至把之前開玩笑說的哨塔也整了兩個,如今看著真的像個城堡了。
我又提醒她,乾脆把院子裡的瓜果蔬菜都鏟了,還是改回花圃。
在末世裡,一個安保嚴格的院子。
裡面如果碩果累累,有的是人會想破壞安保進去。
但如果種的是些無用的鮮花,基本不會有人打主意。
說白了就是迷惑那些倖存者。
雖說如今兩層六米高的圍牆把院子擋得嚴嚴實實,但也得防備有人用無人機一類偵測。
至於我在市中心的小平層,杭曉問我要不要提前低價處理掉。
我笑得奸詐:“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處理。”
晏健可是盯上那套房子很久了,我當然得把它留給我的好男友啊。
前世晏健一直住在城東的平房裡。
那邊人口稀疏,他才能在初期最兇險的時候逃過一劫。
之後更是憑藉他媽媽空間裡源源不斷的食物產出,組織起大批人馬,安全到達城郊別墅。
如今,他住進全市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不知還能不能安然無事?
12
杭曉在市外村鎮裡租下好幾間空曠已久的廠房。
這是個工業小鎮,鎮上廠房林立,貨車進進出出極為正常。
為了隱蔽,她沒借家裡的人脈。
倒是怕錢不夠,各種巧立名目把她在家族裡存著的錢全部弄了出來。
我問她有多少,富婆答曰:“一個月怎麼都用不完的程度。”
我則在網上搜尋各種供應商的聯絡方式,定下一車車貨物。
隨後在封閉的倉庫裡將東西收入空間。
金錢的助力下,我們只用了五天時間就囤積了足夠我們兩人吃用五十年的生活物資。
再加上空間還能源源不斷產出,我們便是活成 150 歲的老妖精,也不用擔心沒了飯吃。
最基礎的
有了保障後。
我們火速撤退,換去了隔壁鎮的廠房,裡面堆滿了採購來的各類果樹和花卉。
長嘆一聲,認命地將東西都收入倉庫,然後在規劃好的土地上種植起來。
鬧鐘響起提醒我們休息時,也才種下一小半。
我和杭曉席地而坐,我抬手遙指前方。
“皇后,你看,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杭曉一秒入戲,羞澀一笑。
“臣妾謝過陛下。”
13
休息夠了從空間裡出來那刻,手機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開啟一看,全是晏健的來電提醒。
杭曉搶過手機,正要把他拉入黑名單,我連忙阻止。
“好了,你彆氣,我留著聯絡方式是想坑他呢。”
我將電話回撥過去,對面秒接,隨後頤指氣使的語氣從手機裡傳出來。
“殷穎穎,你厲害啊,竟敢不接我電話,你甚麼意思?”
我耐著性子哄他。
“賤哥,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在忙著賣房,你知道的呀。”
“哼,我就是來找你買房子的,一口價 200 萬,你明天就去跟我辦過戶。”
我心裡想笑。
市值 500 萬以上的學區房,他這是拿屠龍刀在砍價啊。
不過我也不在乎,我的目的本就不是要錢,而是要他的命啊。
他要真連 200 萬都拿不出,我想辦法也得把房子送他手上。
“賤哥,我同意了,但你得把你城東的房子給我,不然我和弟弟沒地方住啊。”
晏健的聲音透著狂喜。
嘖,希望喪屍爆發了他還能喜得起來吧。
“你真願意?你那可是學區房,供不應求。”
“當然是真的,學區房怎麼比得上我對你的感情重要?”
晏健留下一句:“那明天房管局見。”急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14
第二天,房管局門口,我看到晏健母子二人頂著碩大的黑眼圈。
這是借錢借了一整晚吧?
屬實讓我沒想到的是,晏健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殷穎穎,我媽送你那個鐲子,我在網上找專家鑑定了下,至少值個二三十萬,那個錢就抵房款裡吧。”
我差點氣笑了,鐲子確實珍貴,甚至可說是無價之寶。
但晏健可是親口告訴過我,那是他在地攤上買到
的。
我故作為難了一會兒。
“賤哥,那鐲子我可以還回去,不過……”我指了指他媽媽手上的玉鐲,兩人沉默了。
“行了,那破鐲子我不要了,趕緊籤合同。”
15
晏健捧著新鮮出爐的房產證笑得合不攏嘴。
見我準備走人,施捨般喊住我:“我媽難得來市中心一趟,你請她吃個飯,也讓她心情好點。”
我嗤笑一聲,這是還準備訛我一頓飯錢?
“還是不了,我怕吃完我心情不好了。”
我不再搭理驚愕的二人,轉身揚長而去。
開車回廠房的路上,順便約了一隊工程隊。
讓他們把城東平房防盜窗,防盜門全部拆掉。
這舊房子我要了沒甚麼用。
但未免喪屍爆發後他們想著跑回城東,我還是得早做打算。
我哼著曲兒。
到了廠房第一時間開啟了裝在市中心小居室裡的針孔攝像頭。
果不其然看到那對母子已進去指指點點。
好在房子裡的各種設施被我搬了個乾淨,就連窗簾和水龍頭都沒放過。
當然最主要的冰箱以及所有能吃的東西我都已經收進空間。
甚至就連陽臺上種的蔥、韭菜都沒留下一根。
說真的,要不是嫌麻煩,牆皮我都能給他鏟了。
16
我和杭曉把買來的各種材料在空間裡組裝起來。
空間現在被組裝好的柵欄分割成一塊塊。
飼養的動物都已入欄,也就不怕它們踩壞了空間裡的花花草草。
又組裝出一個簡陋的房屋,裡面放好了各式傢俱。
如果遇到意外情況,也能住一住。
物質上的方方面面我們都準備好了,現在離末日爆發還有一個月。
該處理情感上的問題了。
杭曉將她爸爸從精神病院裡接出來,安置在地下室。
房間的門關得緊緊的,只留了一個小視窗可以觀察裡面。
她父母是聯姻,兩人本就沒有甚麼感情基礎。
她父親年輕的時候劈腿秘書。
被發現後,她母親藉機離了婚,遠赴國外尋找初戀去了。
在妻子離開後,她爸爸才發現自己已愛上了妻子。
開始臆想她還在自己身邊,最後居然就這麼把自己搞瘋了。
就很……離奇。
杭曉一直挺討厭他,但偶爾還是會去探望。
她雖說早就在地下室裡給父母留了房間。
但始終下不了決心,還是我勸過,她才鬆口把人接回來。
雖然恨他,但我知道杭曉還做不到看他去死。
安置好她爸爸後,杭曉撥通了遠隔重洋的電話。
清潤的女音從話筒裡傳來:“你好,請問是哪位?”
杭曉的眼神麻木中透著掙扎,她和媽媽已經近二十年未曾聯絡了:“杭曉。”
“曉曉,是你,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媽媽好想你。”
杭曉咳了兩聲:“你既然想我就帶上叔叔來看我,我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了。”
說完不待那邊回話便掛了電話,手機開成勿擾,拿起清單又開始清點起物資。
但清單已經清點過好幾遍了啊。
哎,我長嘆一聲。
還好我是孤兒。
17
2026 年 7 月 18 日清晨,距離喪屍爆發還有一天。
海外的電話又一次回撥過來,杭曉終於接起電話。
“你回來了嗎?”
“曉曉,媽媽不能回去了,你叔叔傷了腿,我得在這陪著他。”
杭曉的聲音激烈起來,像是垂死的魚掙扎著想要躍入水中:“傷了腿有醫生有護工,再不濟也有管家,你就非得在那陪著?”
“我快死了啊,你確定不回來見我?”
對面的聲音透著猶疑:“曉曉,你再給我一段時間。”
“一個月了,我等了一個月了。”
杭曉的聲音滿是失望,她吸著鼻子,接受了這個事實:“那好,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我努力過了。”
她放棄了,既然她的生死無法打動母親,那她也不會再給機會了。
我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就好像媽媽哄女兒那樣。
“曉曉,其實你可以把實情告訴阿姨,我沒事的。”
杭曉打斷我的話:“然後呢?先不說她信不信,如果她信了,把你重生的事情洩露出去,你想過自己會落入甚麼地步?”
我不再說話了,我是很怕啊,所以除了杭曉,這件事我誰也沒說。
但是我不想她為此內疚一生。
“你不用勸我了,總之你最重要。”
“而且我給過她機會了啊,可是她連我的生死都不在乎
,那我何必在乎她呢?”
18
2026 年 7 月 19 日,正午,前世喪屍危機爆發的時間。
別墅裡空曠安靜。
落地窗外,自動灌溉系統正在澆灌著屋外品類繁多的花。
灑落的每一顆水滴都被陽光映照出美輪美奐的淺金。
一切看起來靜謐而美好。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靜靜抱膝坐著,享受著這片刻美好。
還有 10 分鐘,網路上會出現第一個喪屍影片。
那是一個大學生,逛街遊玩時發現有人假扮喪屍。
她是“行屍走肉”重度愛好者,感覺這喪屍妝造演技太厲害。
當即就上前拍他的肩膀,想要和他交流一下。
她還讓朋友在遠處將這過程拍下,想要發到網上蹭點流量。
影片是拍下了,也成了全網熱度最高的影片。
代價卻是她的生命。
她的手剛搭上對方的肩膀,那人突然不抖也不抽搐了。
呆滯轉身,發白的眼盯著她。
她正要問問是甚麼牌子的美瞳,這麼逼真。
卻被喪屍一口咬住脖子上,一時鮮血四濺,如野獸般的咆哮響徹街區。
人群尖叫著散開了。
但仍有膽大的在一旁圍觀起來,還誇讚著女孩。
“這演技不錯,跟真的一樣。”
直到幾分鐘後,女孩也開始抽搐,抖動,眼眶裡的黑由灰白取代,和那個男子一起撲向人群。
19
屋外有隱隱約約的尖叫哭喊聲從遠處傳來。
因著別墅隔音做得太好,聽不真切。
杭曉開啟院牆外的監控。
卻見一張血肉模糊的醜陋人臉從鏡頭前劃過,踉蹌奔跑著追逐前方的中年女子。
這兩人我都認得,一個是小區保安,一個是隔壁棟奶奶的護工。
眼看女子就要被追上,她已經跑不回隔壁了。
她開始哭泣著拍打我們的院門。
“杭小姐,開開門啊,救救我。”
我轉頭看向杭曉,捕捉到她眼中的一抹不忍。
她拿起手機,想要遠端操控開門,最終卻還是頹然地放了下來。
沒多久,護工便被追上。
她的哭求變成了辱罵:“屋裡的兩個小賤人,你們見死不救,就是害人啊,我咒你們不得好死啊,啊啊!
”
喪屍一口啃在她脖頸上,她再發不得話,嘶嘶地喘著,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她的眼底已一片灰白。
杭曉的眼中滿是痛苦和掙扎。
她還不是前世那個被鮮血背叛與欺騙變得極端冷漠的杭曉。
我握住她的手:“曉曉,你沒有錯。”
“她只因為我們選擇自保就辱罵詛咒我們,這樣的人,如何會感恩?”
“救了她只怕會麻煩不斷。”
杭曉沉思一會:“你說得對,萬一她賴著不走,甚至威脅我們給她吃的,不然就開啟院門引喪屍進來呢?”
她雖是這麼說,但表情還是很沉重。
我想讓她分散下注意力,拿起手機投屏到電視上:“不如我帶你看點高興的事?”
20
螢幕上出現我在市中心的小居室。
此時裡面放上了些舊傢俱,不再是家徒四壁的樣子。
看來,他們買這房子確實是花光了積蓄,竟然把城東的那些破爛都搬來了。
我一連分了幾個屏,把家裡各個房間看了一遍。
沒看到有放甚麼食物。
至於冰箱也還是那個破破爛爛的小冰箱呢,也不知道里面能放多少東西?
而且我記得……
晏健嫌我花錢大手大腳,曾借他媽媽指責過我:
“殷穎穎你就是太奢侈了,哪像我媽媽那麼節約,每天專挑傍晚去菜市場,能買到最實惠的東西。”
這麼想來,他媽媽還沒買好今天的菜呢。
我看著兩人呼呼大睡的模樣。
有些好笑,透過監控我都能聽到屋外的慘叫與求饒,他們怎麼還能睡得著呢?
真是心大啊。
我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響了第三次,晏健才接起:“殷穎穎你這個扶弟魔,你不要來糾纏我,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懂不懂啊?”
我嘴角噙著冷笑:“賤哥,你怎麼這麼想我呢,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才打電話提醒你啊。”
“你沒聽到甚麼奇怪的聲音嗎?”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到晏健循著喪屍嘶吼與路人慘叫聲走到窗邊。
才看一會,竟嚇得兩腿一軟摔在地上。
他瘋狂爬回床邊拿起手機:“寶貝,外面是怎麼了?”
“啊,也沒甚麼,就是爆發喪屍了呀,就是會把人咬死,咬到的人也會變成喪屍的那種。”
我的聲音滿是擔憂:“賤哥,你和阿姨可千萬不要出門哦,如果被抓到也會變成喪屍的,那太可怕了。”
喪屍剛開始行動還不算迅速,等到後面反而越來越敏捷起來。
我可得打消兩人現在出門囤積食物的想法。
我再接再厲:“賤哥,大門是我前段時間換的最新款,肯定能擋住喪屍。”
確實是最新款,我挑了個最新款的便宜貨裝上。
當時安裝師傅把我幾萬買的門拆下換上這個不到一千的門時,還以為我發神經了。
“你們就在家裡安心等著,國家肯定會來救援的,千萬別出去送死啊。”
接下來,我看著他顫巍巍叫醒他媽媽,兩人拿出為數不多的物資清點起來。
嘖,就這?
撐五天都夠嗆啊。
眼見兩人果然沒有出門的想法,反倒是搬來沙發桌椅擋住大門,我拋開手機不再關注。
21
末日第三天。
我和杭曉穿上靴子,戴上護臂,套上防彈衣,頭盔護目鏡,全副武裝出了門。
喪屍越到後期越厲害,我們商量之後決定去把小區裡的喪屍清理一波。
前世我們是在別墅窩了兩個月後,家裡食物所剩不多的情況下才出的門。
那時的喪屍已經很不好對付了,我們斷斷續續花了一個月把小區裡的喪屍清理完。
這個小區總共 12 棟,才入住了四戶。
杭曉因是獨居,安保系統做的是最高階別。
另外三戶人家安保也不錯,還額外有請保安,保姆。
平時自然很方便,但到了這種時候,卻不好了。
人多,意味著屋子裡出現喪屍的機率也在變大。
前世我們清理完就很悲哀地發現,整個小區就剩下我們兩個活人。
剛清理完小區時,有從各家搬來的食物以及小區裡的各類果樹在。
我們頂多吃不上肉,卻也不會餓死。
只是後來,晏健和他媽媽在很多人的保護下來了這裡,仗著人多,逼迫我們……
我甩了甩頭,不再回想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打喪屍可不能分心呢。
現在的喪屍果然比兩個月後好清理多了,我和杭曉一鼓作氣清理完兩棟屋子。
眼看太陽逐漸西沉,才回去休息。
有了迴圈淨水系統,再加上空間裡源源不斷的溪水。
我
們也沒太省,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22
第五天,我們清理完整個小區的喪屍。
今生動手比較早,此時小區裡還有兩戶人家有人。
他們看到我和杭曉,拼命地招手喊我們送些吃的給他們。
我們全當沒聽見。
反正我們捂得嚴嚴實實,每次回去也只從緊鄰著的一棟空房,不會被人觀察到的院門回去。
而且小區都被我們清理乾淨了,他們若是還不敢出門尋吃的,那餓死了也活該。
畢竟幾個成年人不能指望我們把他們當雞鴨養吧?
回到空間撒下些菜種,給雞鴨餵了食,又鋤了幾畝地準備再多種點東西。
我們感覺今天的運動量夠了,出了空間在沙發裡窩起來。
杭曉很是無聊:“穎穎,要不要找個電影看看?”
我開啟手機擺了擺,那你先看,我得先虐渣。
杭曉頓時興奮起來:“投屏投屏,我也要看虐渣,電影哪有這個好看。”
23
監控畫面裡,那對從不紅臉的母子竟然吵起架來。
晏健大聲怒吼著:“都是你!一天天就知道省些三毛兩毛的,你那天早上要是出去買了吃的,我們也不至於就這麼點東西。”
喲,還兩副面孔呢。
以前他可都說他媽媽節儉,會省錢,讓我好好學呢。
晏健的媽媽瑟縮著身子,胳膊上滿是青紫,努力辯解:“媽媽不這麼省,我們哪裡有錢買得起房子。”
晏健隨手抄起東西砸了個粉碎:“你還敢說,你看看這房子現在還有誰要?”
他滿臉頹然地捂著臉:“還不如我們在東區的房子,阿杰跟我說了,那邊人少,喪屍也少,哎,要是沒換房子就好了。”
晏健的媽媽眼睛一亮:“對啊,你給那個小賤人打電話,你跟她說,這房子我們不要了,她不是有車嗎?讓她帶上吃的,開車來接我們。”
我正想著這種時候哪個冤大頭會開車出門接他們啊?
就聽我手機響了起來。
Emmmmm……
我接起電話。
“寶貝,我決定不和你分手了,你趕緊地,過來把我們接到東區去,再帶點吃的,我都餓一天了。”
晏健理所當然的話被手機公放出來。
眼見杭曉鼓起嘴,氣得像個河豚。
我好笑地用手指一戳。
“行,我弟有個改裝 suv,正好開過去接你們,我再給你們帶著好吃的,你們一定要在家等我哦。”
我按掉手機隨手一拋。
杭曉喲了一聲:“你真要去接他們啊?”
“那是自然,不過我可沒答應甚麼時候出發,過個三五十年再說吧。”
24
喪屍危機爆發第 10 天。
20 分鐘後,整個海市電力會陷入癱瘓,與之一起的還有網路和電話,都再不能用。
我卡著時間給晏健打去最後的視訊通話。
“媽的,殷穎穎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騙我?一個多鐘的路,五天了你還沒到!”
晏健指著手機螢幕高聲發完脾氣,又如精神分裂般對我連聲道歉。
“寶貝,對不起,我三天沒吃東西了。”
“家裡也沒水喝,又餓又渴,才對你發脾氣的,你別生我的氣,你快到了對不對?”
他還抱著微薄的期望,希望我沒有騙他,我真的快來了。
“晏健,不會吧,你說你餓倒是真的,但你怎麼會渴呢?是不是你母親的血不夠解渴啊?”
晏健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你,你在說甚麼,你別胡說。”
嘖,前世為給兒子報仇,將我和杭曉推入喪屍堆的女人。
怎麼都沒想到,她的好兒子會這麼對他吧?
居然把她當儲備糧,現在還沒對她的屍體下手,也只是還不夠餓罷了。
“哈哈哈,晏健,你這個樣子真的好賤,卑微得像一條狗。”
“還有,我就是騙你的,我根本沒有去接你的打算。”
“不只這件事,我說我喜歡你非要和你在一起也是騙你的呀,其實我啊,可惡心你了。”
“你說說誰家談戀愛三年,男朋友還摸不到女朋友一根手指頭的?”
“我說我信教,婚前不能和男子肢體接觸,你就真信了?愚不可及。”
晏健很明顯不願相信:“你騙我,你圖甚麼?”
“你就是喜歡我,別不承認了,你快來接我吧,你來接我,我就願意娶你,好不好?”
我一陣嘔吐,怎麼能有人不要臉到這般地步?
“我當然是圖你媽媽送我的那個鐲子啊。”
“你不知道吧?那個鐲子滴血認主之後,可以開啟一片空間,裡面土地,光照,水源一應俱全,我在裡面囤滿了東西呢。”
“嘖,我真得
感謝你們,一個不到五萬塊的鐲子,讓我換來這麼大一個寶貝。”
我憑空取出兩個甜筒,分給杭曉一個,自己也拆了個慢悠悠吃著。
晏健大驚失色喃喃著:“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我晃了晃手上憑空出現的甜筒:“嘖,懦夫就是這樣,遇到點事兒,先把自己騙過去再說。”
我懶得再搭理他自欺欺人的話。
眼見只有 5 分鐘,網路就要斷開了。
抬手在手機上輕點幾下,安置在防盜門上隱蔽處的卡扣突然高聲歌唱起來。
歌聲在空曠的樓道越傳越遠,激起陣陣回聲。
晏健驚恐地尋找聲源,如瘋了般往門口撲去時,上下幾層樓的喪屍已經聞聲而來。
我特意換上的劣質防盜門沒禁住喪屍幾下撞擊。
畫面斷開之前,我看到三五隻喪屍將晏健撲倒在地,他伸著被撕咬掉幾大塊血肉的胳膊奮力掙扎,但最終也無濟於事。
只能痛苦地承受喪屍的不斷撕咬,直到成為一副骨架。
25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大仇得報的快感讓我很是興奮了一陣子,然後又回到了每日的田園生活中。
被雙層圍牆包裹的別墅極有安全感。
我和杭曉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去院子裡摘花插瓶。
偶爾有喪屍流竄到小區,我們會迅速解決掉。
雖然沒再看到小區有人求救,但小區裡果樹上的果子卻在不斷減少。
我們每天還會抱著收音機坐在院裡的鞦韆椅上,一邊聽一邊曬太陽。
我們聽到國家開始以一年一個的速度建起安全區,越來越多的人得到救援。
雖說我們沒有想去的打算,但是聽到這些訊息還是發自內心地高興。
直到今天,我們聽到第十安全區建立。
我們一人抱著半個西瓜勺得正歡,杭曉感嘆一聲:“一晃眼這都十年了。”
我正待答話,就聽到收音機裡播音員喜悅的聲音:“在科研人員的不斷努力下,初期疫苗研發成功,開始徵集志願者。”
話音剛落,不遠處我們以為早已空下來的屋子裡突然傳出歡呼聲。
我趁杭曉還在發愣,趕忙把她的西瓜心給勺走了。
“嗯,今天的西瓜特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