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河世紀降臨前,我帶著家人回到農村老家。
建地窖、囤物資、築防禦、備武器。
目標只有一個,活下去!
1
直到被我媽叫醒,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我才確定,我真的回來了。
燉羊排特有的肉香,融合著蘿蔔小洋蔥粒的清香,瘋狂往鼻子裡躥。
也顧不上等長輩先動筷,夾起羊排就瘋狂往嘴裡炫。
“甜甜,慢點吃,小心燙著傷了胃食管,你這孩子,又沒人跟你搶。”
“奇怪,老姐之前不是不喜歡吃羊肉嗎?”
“閨女,你這上個班怎麼跟逃饑荒一樣?”
爸媽老弟帶著疑惑的聲音,不時傳入我耳中。
我來不及回答,也不想回答。
此時此刻,我只想把面前充滿熱氣的美味食物,塞進胃裡。
吃進去的,才算是自己的。
自第二次小冰河世紀降臨以來,地球的所有生命都在一瞬間被封凍。
別說樹皮了,就是土都沒得吃了。
要不是上一世運氣好,在農家地窖看菜品,只怕也跟地球上絕大多數人一樣,直接就被凍死了。
儘管一開始逃過一難,可到底沒食物活不下去。
掙扎那麼久,該走還得走。
2
放下筷子的時候,食物已經被我懟到了喉嚨口。
但凡再多吃一口,都得吐出來。
看著爸媽震驚中帶著擔憂的神情,我正準備清清嗓子,將發生過的事情一一道來。
誰知道一動,就開始反胃。
“稍等,家人們,我先去吐一波。”
“閨女……”
“老姐……”
“甜甜……”
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爸媽老弟神情裡的擔憂更甚。
“姜豆豆,把你手錶給我。”我衝著老弟說道。
老弟不明所以,卻還是聽話地把電話手錶取下來,遞給了我。
離 1 月 21 日,剛好還有整整一個半月。
時間說緊也不緊,總之要立刻著手準備了。
“甜甜,你是不是工作上發生了甚麼事情?跟我們說說。”
“是啊老姐,你剛那吃相嚇死人了,不知道的以為你兩個月沒吃過飯。實在不行就待家裡啃弟吧,我學習好,我拿獎學金養你。”
老弟依舊嘴欠,但某種程度上算是真相了。
“閨女,工作不順心就辭職,老爸還年輕,養得起你。”
看著家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我鼻尖一酸。
末日的那兩個月,除了沒有食物需要忍受飢餓之外,最痛苦的莫過於偌大的世界,卻只剩下自己一人。
那種孤寂悲涼以及對未來的絕望,時時刻刻衝擊著我的內心。
我瘋狂想念著我的家人們。
想念著我的朋友們。
想念著街角的烤苕皮和狼牙土豆。
想念著藏在市井小巷裡,每次吃完必拉肚子的燒烤、火鍋和串串香。
想念著在周扒皮老闆眼皮子底下,小心摸魚成功時的快樂。
……
眼淚模糊了視野。
看著他們急得跳腳的模樣,我很想開口去告訴他們,我沒事,我真的很好。
我慶幸,感謝神,讓我有重來一次把握未來的機會。
可是,複雜的情緒堵塞了我的喉嚨口,發不出聲音來。
在家人溫柔的安慰下,我終於平復了情緒。
“爸媽、臭弟,小冰河世紀在下個月大年三十那天降臨,全球將被短暫冰封。我們必須要馬上開始準備防寒屋以及物資。”
3
透過整整三天不停地叨叨叨,外加事實驗證。
比如,大毛給北約為首的國家扔了一顆大蘑菇。
美國最大一家銀行破產,導致國內相關產業四處暴雷,金融體系瀕臨崩盤……
總之,提前說出即將發生的實時新聞,包含國內外。
關於這一點,我無比慶幸自己是一個新聞愛好者。
不然,很難透過更有信服度的事情,去讓他們相信我。
爸媽老弟看向我的神情,終於從“你是個傻子”變得嚴肅起來。
畢竟,驗證了的事實就擺在那裡,他們不想相信都不行。
“老姐,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先囤防寒物資?”
“物資和安全屋同等重要,得雙管齊下。”我說道。
“我家甜甜真是受苦了,老媽一想到你曾經受過的苦,這眼淚就停不下來。”
自從相信我說的話之後,我一說話,老媽就控制不住心疼我。
稍稍安慰完老媽後,我看向在陽臺邊上沉默抽菸的老爸。
“爸,你是怎麼想的?”
房間內的目光聚集在了老爸身上。
老爸將煙碾滅,轉身回來說道:“回老家。”
太好了!
我和老爸的想法不謀而合。
城市固然方便便利,人多力量大,前世也的確有城市裡面的不少人活下來。
但與此同時,許多人性之惡也展現了出來。
我們沒有那麼大的能量,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摻和。
老家有我們去年才修好的自建房,硬裝做好一直在通風,房屋結構質量不用說,老爸就是搞建築的。
雖然有些偏僻,但是優點是人少。
囤了物資,最怕就是被人盯上,回老家才是最好的。
確定好之後,由於離末日到達的時間還算“充足”,我們兵分兩路。
我和老爸先回老家,看看如何打造“安全屋”。
老弟和老媽則先準備一些基礎物資,比如棉服、棉被、藥品、食物等等。
為了防止被有心人發現,購買大量物資的時候,會以捐獻貧困山區或者公司搞活動的名義去回應。
物資暫時放在租到的郊外的倉庫內。
重生回來的第六天,我和老爸回到了老家。
一些留守在村裡的老人看到我們,都有些驚訝。
詢問起來,我們就用早就想好的回答應付。
比如:弟弟明年要準備考初中,整天逃課,老媽帶弟弟回老家來認真學習。
老爸身體不好,回來靜養。
我被辭退了,回家躺平。
……
艱難透過村口路,我和老爸互看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這就是我們平日不願意回來的原因。
一條狗經過村口,它都得繞道走,不然聊不完。
老家在村子最裡面,房子背靠大山,右邊是通往大山的山林,左邊是小溪流,正前方就是來時的路。
家裡的房子一共只有兩層,外加一層地下室,有個小院子加圍牆。
經過一個下午的考察,我和老爸決定如下:
第一,把原本開放式的院子,弄成封閉式的。
第二,為了安全考慮,防止有人入侵,將一樓的窗戶拆掉,弄成全封閉的。二樓原本的落地窗,全部換成小窗戶。
第三,地下室進行大規模改造,擴大面積,至少能住人,防水防寒通風等設施全部要弄好。包括房子的兩層樓都得做好防寒保暖的改造。
時間緊迫,原本感覺綽綽有餘的一個半月,因為改造工程,而變得緊張起來。
“老爸,施工隊的人,最好別找你認識的……”
話還沒說完,老爸就打斷了我的話:
“我不會,你放心,我有分寸。”
我重重地點頭附和,老爸腦子轉得快,我能想到的他只會考慮得更周全。
若是找認識的人來施工,首先,原因不好解釋,其次,萬一到時候極寒末日到來,那些人精肯定能快速回過味兒來。
到時候一窩蜂地湧來,麻煩。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成了 24 小時監工。
至於老爸則是主要負責建築或者物品的質量。
大家忙得團團轉。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問題,擴大地下室面積的、房屋建造、弄混凝土、防寒保暖設施、硬裝、通風系統等,都是用不同的施工隊。
另外,為了能保證最遲一個月的工期,都是 24 小時不停歇的。
工人不同意?
不存在的。
砸錢到位,沒人不同意。
錢從哪兒來?
家裡本來就有幾十萬的存款,另外我們把市裡的房子掛出去了,賣了一百多萬。
新一線城市正是搶手的時候,所以掛出去沒多久就成交了。
現在老媽老弟都是直接住在租的庫房裡,還可以看著東西。
老媽信用高,貸款幾十萬也沒有問題。
老爸貸款也沒啥問題,只是目前手上有將近三百萬的流動資金,所以暫時沒去弄。
主要是分身乏術。
4
用了整整一個月,終於按照原計劃時間搞定了。
地下室擴建耽誤了一些工夫,由於要考慮到沉重、支撐柱、地質等問題,在設計環節就多用了兩天。
由於找的都是熟手,又是加班加點地趕,倒也把時間給控制出來了。
對於支撐柱這些問題,老爸很重視,畢竟是搞建築工程的。
萬一這些沒弄好,到時候一家人在地下生活,一不小心地下室就會變成活棺材。
目前地下室一共有將近 100 平,弄了兩個小房間作為臥室。
其他的面積基本都是為了存放物資來的。
整個地下室,包括樓上兩層都採用了三層保暖防寒的措施。
還安裝了內迴圈的空氣清淨機。
由於是在地下,通風也必須要做好,不然最後因為氧氣不足而嗝屁,才
真是個笑話。
通風口放在了樓上的客廳處,不然直接跟外界連線,到時候直接被冰封,那就沒有意義了。
考慮到極寒末日降臨後,水電氣都會被凍住,所以我們通風系統都是內迴圈。
電,只能買靜音版的電力發動機。
太陽能用處不大,極寒末日陽光被擋在雲層內,正午 12 點都跟晚上六七點一樣。
樓上一層原本的窗戶,已經變成牆了,一樓客廳還做了一個大壁爐。
壁爐的煙囪口通向外面,由於要防止煙囪口後期被暴風雪凍住,所以並不是垂直的,而是朝右彎了一下,順著颳風的方向。
考慮到極端天氣,二樓只留了一個小窗戶,窗戶材質是用當今最厚的防寒防爆玻璃做成的。
圍牆增厚一米,增高了一米半,同樣做了防寒保暖措施。
原本開放式的小院子,也安了頂。
要考慮到後期積雪太厚,不好清理、可能會壓垮屋頂等原因,所以我們把頂做成了兩面傾斜的三角形,跟古代傳統房頂一樣。
這麼大的動作,很難瞞得過村裡人。
閒言閒語四處飛,一開始還會動腦筋去解釋,到後來懶得解釋了。
索性村裡也都是些老人,人也不算多。
遇到逮住不放的那種,就直說:“天要變得很冷,重新裝修一下,您也趕緊回家準備去防寒的措施去。”
等老家這邊防寒安全屋搞定好,我和老爸又馬不停蹄地回到市區。
5
老媽和老弟這邊準備的物資也的確是不少。
整整一個 120 平的倉庫,都快堆滿了,只是東西歸納得比較亂。
想到離末日倒計時越來越近,我們隨便吃了幾口,便立刻著手整理起來。
防寒物資:
棉服、棉被、大衣、防寒睡袋、超級厚毛毯、手套、帽子、防水棉鞋等各種毛茸茸保暖家用日用品,每樣 15 套。
暖寶寶 200 箱,每箱 2000 個。
小烤爐、自熱取暖器各 15 個。
打火機、打火石各 15 個。
無煙炭 500 箱。
衛生紙 500 提,每提 20 卷。
衛生巾日夜用各 150 包,夠用到經期結束了。
香皂、洗潔精等各 50 箱。
靜音大功率發電機 10 臺。
貓砂 300 包。
氧氣罩 200 個、消防滅火器 10 個。
垃圾分解裝置 1 套。
……
“等等媽,買氧氣罩和滅火器做甚麼?”
“你懂甚麼,到底是住在地下,萬一通風不好,到時候可麻煩了。至於滅火器,家裡囤的東西多,雖說天冷,萬一不小心火燃起來了,用啥滅火。總之以備後患。”
“那貓砂呢?”
“你不拉屎?到時候衛生間又用不了。跟貓學,弄在貓砂上,不臭又方便處理。”
6。
單手叩 6。
不愧是老媽。
食物物資方面:
大桶飲用水 500 桶,每桶 30L。
小瓶礦泉水 500 箱,每箱 30 瓶。
自熱火鍋、自熱米飯各 500 箱,每箱 30 盒。
南昌拌粉、重慶小面等 10 多種速食產品共 500 箱,每箱 30 盒。
巧克力、堅果類、沙琪瑪、糖果、薯片、豆腐乾等小吃共 300 箱,每箱 20~35 包不等。
速凍餃子、饅頭、包子各 120 盒。
火鍋底料、酸蘿蔔老鴨湯等 20 多種各類底料,各 50 袋。
野外小鍋、盤子碗筷、自然爐等等各 10 套。
臘肉臘腸 100 袋。
大米、麵粉真空包裝的各 200 袋,每袋 10 公斤。
油、鹽等調味品各 50 瓶。
……
總之,想到的想不到的,基本都或多或少備了一些。
買的所有物品保質期都是最新鮮的,保質期最少也在一年半左右。
至於後面過期了?
這都不重要。
先活到那個時候再說。
況且,沒食物的時候,有能入口的食物,就已經是種幸運了。
藥品方面,我們就沒有特意去準備,老媽是醫生,準備甚麼藥,她心裡有數。
至於一些新鮮蔬果,暫時沒有準備。
畢竟還有半個月,現在買了,也容易壞。
辛苦了一晚上,將清單上的東西查缺補漏記錄下來之後,大家倒頭就睡。
等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我和老爸各租了一輛車,開始搬運東西,從這兒開回老家,差不多六個小時,等到
了天就黑了。
趁著天黑搬東西也方便些。
由於買的東西太多了,老弟跟我們一起回去當苦力,老媽則留在市區,補一些漏掉的物品。
幸好老爸有開卡車的駕駛證,這樣一來,要輕鬆很多,最多來回兩趟就好。
我們沒有找搬家公司的人,防人之心不可無。
反正時間還夠,累點就累點。
6
和我之前預料的一樣,等到村裡的時候,那些老人基本都睡下了。
趁著夜色,我們卸車搬運東西。
再趁著天色快亮之前,開著空車離開。
來回了三個晚上,市裡郊外倉庫的東西才都被運回去。
此時,離極寒末日的到來,還剩下七天。
為了方便之後的歸納,我們又買了許多貨架回去。
壁爐是燒柴燒炭都可以,柴不經燒,買了一噸的柴,還有一噸的炭,以及幾千公斤的煤。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我們一家子就待在家裡,歸納這堆龐大的物資。
桶裝水、礦泉水、食品全部運到了地下室。
除了臥室,空間基本被一排排貨架佔領,不知道的打眼看過去跟超市一樣,樣樣俱全。
為了防止無聊,還買了麻將桌、2000 多本各類小說世界名著等等。
運動器材也是有的。
畢竟在這種看不到陽光的環境裡待久了,人很容易抑鬱的,所以休閒娛樂方式也是要準備的。
至於發電機、柴、煤炭、垃圾處理器等等都在一樓或者院子裡面。
一樓曾經的東西都搬到二樓去了。
這期間,我們測試了一下通風和煙囪等工具,檢查是否有問題。
如果有問題,趁著還有時間,要及時處理。
老弟還小,是個高智商天才,趁空閒時間,匿名在網路上說了,即將會有極端天氣降臨,該準備的要立即準備。
至於有多少人相信,那就看個人的命。
7
離小冰河世紀來臨,倒計時第四天的時候。
我們一家子才算是鬆了口氣,看著滿屋子的物資,大家都充滿了安全感。
正想著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的時候,老媽把我們都趕到了她所在的醫院。
給每個人進行了全面而徹底的身體檢查。
用老媽的話來說,沒問題最好,有問題的話,才知道如何預防和準備。不然遇到問題了再想解決辦法,到時候就麻煩了。
因為有老媽這層關係在,當天檢查完,結果就出來了。
基本都沒有甚麼大問題,老媽頸椎有些小問題,疲勞過度造成的。老爸是輕微胃病,但問題不大,平時注意飲食習慣就好。
我也算鬆了口氣。
重活一時,我發現沒有甚麼東西,比家人的健康更重要。
出醫院後,去停車場路上,路過五金店,我才突然想起來,自己一直感覺忘記了的東西是甚麼。
武器!
雖說上輩子沒遇見過人,但透過地窖裡面的小電臺(地窖主人家是軍事迷),所以才知道了城市裡面發生的一些惡性事件。
“老爸,我們得準備一些武器,以防萬一。還有一些修理工具也要備著些,不然到時候有些東西壞了,都不好修理。”
“這,有必要嗎?”老媽皺眉說道。
“有必要!”我和老爸、弟弟異口同聲道。
“老媽,懷璧其罪。我們這麼多物資,萬一被人發現了,誰不眼饞?被逼到份上了,到時候手上沒把稱手的武器,怎麼能行?”
見此,老媽也不再說甚麼。
她和弟弟再去買些藥品,順便再去多買一些新鮮的蔬果蝦牛肉丸子一類的食品。
我和老爸則去買武器。
畢竟還是文明法治社會,加上我們的法律規定,槍支肯定是搞不到的。
小說裡面的黑市,在我國目前的嚴打涉黑的形勢下,找都找不到。
別說槍了,獵槍沒資格都辦不下來的。
我們來到市裡最大的五金店,先買了一套最全的工具箱。
然後買了斧子、鋸子、釘耙、鐵棍和一些能改造的工具。
沒辦法,我們就是普通家庭,更多殺傷性的武器,想找也沒門路。
買好之後,大家便集合回家了。
地下室有兩個出口,一個出口在樓上一層的儲物間,一個在後院。
極寒末日到來後,後院那個肯定要被凍住沒用了。
這就是為甚麼要在一樓弄一個壁爐,即便之後煙囪冒煙容易被人發現,也得弄的原因。
房子一定不能被凍住,不然我們真就只能在地下室一直待著,永不見天日了。
地下室的空間只有那麼大,根本放不下這麼多東西。所以整棟房子都要保證可以用,不然後期很麻煩。
至於菜種子啊泥土這些,我想過,但沒有必
要。
極低的溫度下,這些菜種子根本就活不下去。
備的煤、炭、木柴雖然多,但也是有限的,不能亂浪費,保證整棟房子勉強不被凍住,就可以了。
8
離上一輩子小冰河世紀的突然爆發,就只剩下半天了。
原本大家都打定主意不出門了,可等今天早上所有物品全部歸置好,老媽發現弟弟的鈣片買錯了。
“糟了,那人肯定是看我買得多,發現不了,故意把鈣片放在最下面,裝成這便宜的。這天殺的!有這麼做生意的嗎?”
“媽,沒事兒,我現在不吃鈣片也可以了。”老弟安慰道。
“彆著急,現在離中午 12 點還有 3 個小時時間,我們馬上去買。”老爸道。
“我跟你一起去,搭把手更快。”
老媽兩邊糾結,沒等她說話,我和老爸直接出門了。
幸好鄉下不限車速,一路上老爸開得飛快。
弟弟一直都有輕微缺鈣的問題,不是營養沒跟上,就是單純體質緣故。
外加敏感性體質緣故,鈣片一直吃的同一種。
老弟臨近青春期,對鈣的需求還是很大的,這一點沒辦法將就。
縣城離得不算遠,加上開得快,不過半個小時就到了。
幸運女神卻並沒有眷顧我們,去了好幾家藥店,可藥店那款鈣片都賣完了。
一向沉穩的老爸,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看了下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半個小時的回程時間,加上路上有可能會耽誤掉的時間。
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 50 分鐘不到。
“老爸,去天府路五街,手機上顯示這有一家新開的藥店。”
一路超速,也管不了那麼多。
幸運的是,這家藥店終於有同款藥了。
“小姐姐,這款鈣片你們有多少,我們全拿了。”
聽了我的話,藥店小姐姐一臉震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又說了一遍,小姐姐才算回過神來。
“你們買這麼多鈣片做甚麼?”
老爸看了一眼腕錶,語氣有些急:“這不是藥品,沒有購買限制,別問那麼多,趕緊去拿貨。”
見此,小姐姐招呼同事一起去庫房拿貨。
由於是新開的藥房,庫存並不算太多。
一共就六箱,每箱有 50 瓶。
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夠老弟吃個三年了。
付錢,搬貨上車。
時間還剩下一個小時。
見時間還夠,我去隔壁小吃店,把新出爐的一鍋牛肉鍋盔和芝麻白糖包全買下來了。
見隔壁有小賣部,我和老爸又去搜颳了一波。
甚麼牛肉乾、某小滷鳳爪、魷魚絲、士力架這種能放的東西,又買了五六箱。
由於買的東西太多,這輛 SUV 有些塞不下了,艱難地把最後一箱塞進去,關上後車門時,我和老爸額頭上都出汗了。
正當準備上車離開的時候,被人給叫住了:
“甜甜。”
轉頭看去,是我的前任——時宇。
真夠倒黴的。
在這兒都能遇上這噁心玩意兒。
兩個月前,跟他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被我發現他出軌了。
出軌物件還是我表姐。
也正是因為如此,關於極寒末日的事情,爸媽只跟交好的親戚提了醒,表姐一家早就沒來往了。
沒等我提分手,他就主動甩了我。
我還記得他說甚麼:“認識你最大的好處就是,在家長見面的時候認識了你表姐。你表姐獨生女,家裡還有錢,還能幫我還債。你知道嗎?就你這種有弟弟的家庭,要不是老子心善,鬼才會看上你……”
噁心!
想想就噁心得反胃。
巧的是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爸媽老弟過來看我。
當時聽到後,直接來了頓“漢堡”套餐。
時宇鼻青臉腫離開的時候,還惡狠狠咒我們全家不得好死!
要不是我當時哭得驚天動地,他們沒空搭理他,時宇只怕得直接住院了。
9
“甜甜,好久不見啊。”
時宇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驚訝道:“你短短一個月時間,怎麼變得這麼胖了?是因為我的離開嗎?”
啊對對對,是胖。
穿了三件大棉襖的我,能不胖嗎?
我沒搭理他,轉頭對老爸說:“走吧,爸。”
老爸直接坐上了副駕駛,剛剛搬東西的時候,把左胳膊的勁兒給擰著了。
幸好醫生就在,直接緊急處理了一下,所以回程的路只能由我來開。
我車門剛開啟,就被時宇緊緊拽住了胳膊。
“甜甜,給我點時間,我們聊一會兒吧。”
“我跟你無
話可說,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晦氣!”
“甜甜,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可我也沒辦法,從小到大就招女孩子喜歡,魅力大也不是我想的。如果當初沒有遇見你表姐,我肯定還會跟你在一起的……”
嘔。
我直接甩開他的手:“你腦子有病的話,前方五百米左拐有醫院,好走不送。別在這兒說些噁心人的話,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當初真是眼瞎加腦殘,怎麼看上這麼個玩意兒?
見我懟他,時宇反而笑了,一臉的自信。
“甜甜,看到你還是這麼直言快語,我就知道你還喜歡著我。其實,我跟你表姐吵架了,經過這段時間,我發現還是你對我好。至少……”
回應他的,是我利落上車、關門、反鎖。
時宇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對他,先是一愣,然後抓住車把手,試圖開門,開啟連環炮:
“甜甜!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真的有話跟你說。我現在做生意缺錢,需要十萬。你幫幫我,只要你肯借給我,我願意重新跟你在一起。”
“甜甜,我知道你還愛我。你一定要幫幫我。你要是不幫我,我他媽今天一隻胳膊就保不住了!”
“你表姐她不幫我了,你再不幫我,我就真完了啊……你肯定也不想看我變成殘疾吧?”
……
“時宇你腦殘吧,當我是做慈善的,活該被你坑?”
純純大煞筆。
老爸一臉嫌棄:“當初見他就說不行,讓你分,你還不情願。”
“老爸別說了,我這不是迷途知返了嗎?”
礙於時宇趴在車子上,速度也不敢啟動太快,周圍的路人目光看過來。
“時宇不想活了是不是?趕緊下去!”
“甜甜,我真的只要十萬,你幫幫我!你幫了我,我馬上跟你表姐分手,然後跟你在一起。”
時宇不肯放手,一看時間只剩下三十五分鐘了。
我衝著車門趴著耍無賴的時宇怒吼道:“不想死就下去,我要加速了!”
從後視鏡能看到時宇壓根不信,只叨叨求著能借到點錢。
速度一起來,時宇就鬆開手摔倒在地。
可能沒想到我真的敢加速,時宇氣得直接撿起路邊的石頭,朝我們的車扔過來。
好巧不巧,由於正在左轉彎,石頭直接砸在玻璃角上,後車玻璃碎了。
“閨女,小心!”
要不是有後面的箱子擋著,指不定得受傷。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時宇邊追邊罵:
“姜甜甜,你給我等著!老子問你借錢,是看得起你。真把自己當個玩意了,活該你沒人要,被我甩!”
我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辱罵的聲音徹底拋在了後面。
10
本來時間還挺充裕,就因為辣雞前任,耽誤了時間。
“老爸,坐穩了!”
我平時業餘愛好就是玩玩賽車甚麼的,所以開車技術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闖紅燈一類的違章違規,與僅剩下的 20 分鐘生死時間相比,壓根就不算甚麼了。
和前一世一樣,災難的來臨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溫度驟降。
沒有地震海嘯、火山爆發。
全球各地都沒有任何的異常。
一切都是那麼平常,和普通的每一天一樣。
只有我知道,20 分鐘後整個世界將會迎來小冰河世紀。
儘管已經將車速提到了最高,在離家 6 公里的距離時,倒計時還剩下 5 分鐘。
“甜甜,再快點!”老爸不時看著腕錶,焦急道。
我沒有回應,腦中只有一個想法,趕緊回家!
可能是心理作用,抑或是山裡人少,離家越近,即便在車裡開著空調,一股寒意還是從骨子裡散了出來。
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僵得不行了。
一路疾馳,終於看到了家裡的房子。
“老爸,還有多久?”
“一分三十秒。”
家裡院牆的大鐵門已經開啟了,老遠就看到老弟穿得跟個熊一樣,凍得直跳腳。
村裡道路上沒有人,想必都是因為太冷了,所以都在家待著呢。
幸好最近沒有下雪,不然路面結冰,車更不好開。
在還剩下一分鐘的時候,我們終於衝進了家裡的院子。
下了車,第一時間大家一起齊力將厚重的大鐵門給關上了。
我和老弟開始卸貨,老爸則用早就準備好的水泥,趁還沒有凝固住,往門下面的小縫開始澆築水泥。
老媽則在房子裡守著壁爐的火,不停地往裡面加柴。
屋裡的空調也全部開啟了,為了防止區域用電出問題,發電機也做好了準備。
最後的這一分鐘,溫度下降非常厲害,幾乎是每十秒,溫度就下降了有 10
攝氏度。
儘管在出門前已經穿得夠厚了,這種陡降的氣溫,還是讓人受不了。
將車上的東西都搬進去後,我便幫著老爸一起弄門縫。
倒計時還有 30 秒的時候,門縫底下已經弄好了。
我們將 30 厘米厚的大棉門簾子給放了下來。
儘管院子已經是全封閉,一米厚的院牆也做了防寒的措施,刺骨的寒意卻依舊讓人無法抵抗。
甚至冷得腦袋開始疼,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來不及把院牆上的大棉門簾子放下來,我和老爸實在受不了,衝回了房子裡。
跑的時候才發現,雙腿已經僵得有些邁不開。
我們進了屋,老媽立刻把門給關上,將兩個 30 厘米厚的棉花門簾子放下來後,就給已經僵在原地的我和老爸,端來了薑茶。
“趕緊喝點。”
即便已經進屋一小會兒了,身體依舊還沒緩過來。
又過了五分鐘的樣子,在身上貼了至少十張暖寶寶後,才算是徹底緩過來。
即便是壁爐燒到最旺,空調也開到了能開的最高溫度,此時屋內的溫度,卻只有堪堪的 8℃。
可想而知,外面的氣溫此刻有多低。
一家子團坐在壁爐前,大家都沉默著。
我明白,他們需要時間去接受這突然的鉅變。
“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就甚麼都不怕。”我打破了沉默。
老媽聽了我的話,眼眶含淚,重重點了點頭。
“甜甜說得對,至少我們在一起,有這麼多東西,短時間內啥都不怕了。”
彼此鼓勵後,氛圍終於不算低沉了。
我們起身開始將弟弟的鈣片,和一些其他不能放在上面的重要物品,往地下室搬去。
一到地下室,明顯感覺到了溫差。
即便房子裡開了空調和壁爐,卻依舊不能跟地下室的溫度比。
為了節省資源,我們全部來到了地下室,樓上的空調在沒有斷電之前,會一直開著。
壁爐則只保證它不滅就好。
東西全部歸納好後,老媽早上就開始燉的玉米排骨湯,也熱好了。
湯白清甜鮮美,肉嫩脫骨,只喝一口湯,身體瞬間就暖和起來了。
配上前面買的牛肉餅,好吃到原地爆炸。
快吃完的時候,我們的電話同時響起來了。
親戚、物管、村委會、朋友、渣男前任……
就連老弟的電話手錶都在響。
一時間,鈴聲不絕於耳。
我們並沒有接任何一通電話,這個時候即便通話了也沒有任何作用。
既不可能出去幫助他們,也不可能讓他們來我們的家。
之前能提醒的,都提醒過了,至於其他的,我們無愧於心。
開啟手機,劈天蓋地的訊息彈了出來:
“我的天,溫度突然猛降,冷死姐了。幸虧你之前提醒了我,不然只怕我們這一大家子都成冰雕了。寶,你在哪兒呢?”
“插播緊急新聞,今日中午 12 時整,全球氣溫驟降,一分鐘內氣溫驟降 60℃。持續五分鐘的降溫後,目前全球溫度為零下 42 攝氏度。據預測,近幾日內,溫度還會持續下降。請民眾注意防寒保暖,共克時艱。”
“某音網推:握草,肉眼看到寒冰封存一切,是種甚麼體驗?(南極科研前線報告)”
“某手網推:國內極北地區的房子、車子,十秒內變成立體冰雕,速點觀看全集。”
“XX 新聞:全球氣溫驟降,導致 10 分鐘內全球累計二十萬人死亡。赤道以內的氣溫已降至零攝氏度。”
“小天才推送:極寒求生攻略,速速儲存!”
網上已經亂成了一片,有蹭熱度流量的,有不當一回事的,而更多的是求救資訊。
看訊息,各地政府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
等我關上手機,被面前緊緊盯著我的三雙眼睛,給嚇了一跳。
“爸媽,老弟,你們幹嘛!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三人把我圍了起來。
“老姐,溫度最低會降到多少攝氏度?”
“閨女,你上輩子怎麼在地窖活下去的?”
“甜甜,後面還會發生甚麼事情?這樣的日子多久才能結束?”
七嘴八舌把我問得腦瓜子疼。
“我死的時候,當時溫度基本控制在了零下 100 攝氏度。至於多久結束我不知道,畢竟,我上一世就活了兩週。”
“能在地窖活下去是因為裡面有空的大缸,用土和草墊放裡面防寒。餓了就吃生土豆白菜,但最後還是被凍死了。”
說到這兒,即便現在不冷,還是控制不住打了個寒戰。
只見老媽眼淚咕嚕,老爸的眉頭也皺緊了,就連老弟也難得沒有嘴欠,我知道他
們是在心疼我。
“今天吃火鍋吧,暖暖身子。”
說到吃,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我們把買來的毛肚、肥牛,金針菇、蝦滑、千絲蟹柳、麻辣牛肉、土豆、腐竹等食材,全部下了鍋。
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牛油鍋,即便還沒吃,心裡都已經滿足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都主要吃一些燉菜,趁著還沒有停電,能用就多用用。
吃累了就玩玩麻將、大富翁或者看看書,打發一下時間。
短短几天下來,四個人肉眼可見地圓了一圈。
在新一次的家庭會議中,我們一致透過了每天運動三小時的決議。
對於想要偷懶的人,就需要承包一週的洗碗和家務勞動。
每隔六個小時,我們會輪流上去看看壁爐的情況。
在小冰河世紀降臨的第八天,全國電網徹底崩潰了。
其實城市裡面的電,在極寒降臨的第二天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我們的電能撐這麼久,完全是因為這是鄉下,人口少,用電負荷沒有那麼大。
即便只是多了幾天,對我們而言也是賺到的,畢竟資源是有限的。
與此同時,室外溫度已經降至零下 62 攝氏度。
這溫度僅限於南方城市,北方城市目前溫度已經降至 80 攝氏度。
幸虧提前備好了收音機,能接收衛星訊號,這才能知道外界的訊息。
經過這一段時間,大家基本都已經習慣了,在極端寒冷下的生活。
不得不說,人類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
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每天的生活都是千篇一律的。
吃、睡、運動、看壁爐、巡查一樓物資情況,檢視監控(看看外面的情況),不僅是房子外面,就是村角,之前都趁著晚上安了監控。
哦,還有一個,分享夜間睡覺時,甚麼樣的姿勢最暖和。
為了防止凍感冒,家裡每個人的床上,除了將近 10 層棉絮、6 層厚被子加睡袋,還有兩個電熱毯。
床當初也是特別打造的,除了人進出的地方,其他都是有遮擋的。
當初備的時候還在想著會不會太厚了,現在只能感謝當初明智的自己。
除了保暖之外,目前為止每天唯一煩惱的就是吃甚麼。
我們先食用米麵油等,像自熱火鍋、黃桃罐頭一類的都等以後再吃。
像壓縮餅乾這種就更後面了,各種味道加起來 20 多箱,算是我們的壓箱底貨了。
不得不說,老媽當初囤的貓砂真的太有用了。
水資源緊缺,加上廁所也不能用,所以我們大小便都跟貓一樣,使用貓砂,解決了一個超級大的麻煩。
本以為日子能這麼安穩地過下去,誰知在極寒降臨的第 50 天,安裝的監控發出了提醒。
這意味著有人來了。
11
“爸媽,老姐,你們快過來。”老弟在監控器旁喊道。
透過監視器,我們看到一輛裝甲車從村頭的方向駛了進來。
因為在村頭也安裝了防低溫的攝像頭,所以即便我們家在村子最裡面,也能看到情況。
裝甲車在進村第一戶停了下來,一群人從車裡下來。
看樣子,應該是搜尋物資的。
每一個人都穿得極其厚實,看起來就像是穿著加厚版的宇航服一樣,穿著基本一樣,只有顏色上的區別。
除了軍方,在目前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普通人團隊能有這樣的裝備,可以算是非常頂尖的實力了。
老爸有當過兵的經驗,第一時間開始分配安排。
“兒子,你和我上去滅火。快!”
煙囪裡面冒出來的煙,會容易被人發現這裡有人居住。
“我也去。”我跟老媽異口同聲道。
“老媽,你就在這下面守著,我上去幫老爸和弟弟,人多力量大。”
也不再耽誤時間,連忙上去了,溫度的驟降讓門把上都結上了冰。
我們將煙囪裡面的火給滅了,又將一些重要的物資,一起拿到了地下室。
處理好一切下來後,那群人已經來到了村中。
速度很快,卻也在意料之內。
畢竟,除了我們家,村裡之前留下的老弱病殘,基本在第一二天就都沒了。
其他大部分人都沒回來,自然是沒甚麼食物的,搜尋速度快也是完全能夠理解的。
回到地下室,大家都沒有說話。
而是各自去房間換了最厚的防寒衣物。
上面房間的火滅了,房間裡面的溫度也降了許多。
收拾好後,大家坐在了監視器前,看著那群人的行動。
“沒事兒,他們一定不會發現的。我們的設施很安全。”老爸開口說道,“況且現在外面的屋子全部結冰了,所有房子長得都一樣,也不一定會被
發現。”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其實並不能起到甚麼安慰作用。
畢竟家裡的院子是特意改造過的,雖說房子方面都結了冰,白茫茫的一片,但稍微有些腦子的人,也看到這不同尋常的圍牆高度,就能明白這肯定是有人住的。
不然的話,正常人也不會建這麼高的高度。
現在我們只能寄希望於,外面那群人的裝甲車不會把院牆給撞壞!
透過監視器可以看到那群人的搜查速度非常快,幾乎不到半個小時就搜過來了。
看著那群人有條有理,對周圍很熟悉的行動軌跡,我心中升起了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總感覺他們是衝著我們家來的。
“臥槽,他們不會是專門衝我們家來的吧?”老弟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開口說道。
看著裝甲車停在房子前,我們的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老薑,你看這咋整?”老媽說道。
“先靜觀其變。”
那群人從裝甲車下來了,只見一個穿黃色防寒服的人,衝著攝像頭的位置招了招手。
也正是這一行為,讓我們確定這群人就是衝我們而來的。
正思考外面的人究竟是誰時,他用撬棍在地上寫了一個名字。
是我前任——時宇。
爸媽老弟瞬間轉頭看向了我。
“別看我,我都不知道這甚麼情況。”
像是知道我們心中的疑惑一般,只見時宇又在地上寫了一串字:
“寶貝,之前是我錯了,你把門開啟,先讓我們進去。”
擔心我會心軟,老弟抓住了我的手腕。
“放心,我不會開門的。”
聽到我說的話之後,我餘光瞄見他們同時鬆了口氣。
看來之前在他們心裡,自己就是個活脫脫的戀愛腦。
外面的時宇等人,見許久都沒有回應,有些穩不住了。
只見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直接將時宇推倒在地,然後手一揮,一群人便拿著榔頭、切割機走到了大門。
監控無死角,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幸好當初換了質量最好的門,想憑藉這樣破門,沒個一週的時間,是不可能的。
我轉頭看向爸媽、老弟。
“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他們是有備而來,又有專業裝備、人多勢眾。如果真讓他們把門給破了……”
結果不用多說,自然都想得到。
“放心,他們進不來。”老爸安撫大家道。
雖然時宇他們裝備比較專業,但由於外面的溫度比較低,所以他們的進度比較慢。
用了三個小時,門板就劃拉了一條縫,不痛不癢的。
一天過去得很快,生活突然出現了小危機,第二天起來大家眼下都是一片烏青。
看來都沒睡好。
昨天外面那群人破門都比較小心翼翼,許是將周圍的喪屍都清理乾淨了,今天破門就越發地肆無忌憚了。
時宇昨天一直靠在雪地上寫字,來打感情牌。
今天則是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小喇叭,一直喊話:
“甜甜,我知道你在家,你先開門讓我們進去好嗎?我們一定不會傷害你的。”
“外面真的很冷,你那麼愛我,一定不忍心讓我受凍,聽話,快開門。”
“甜甜,我費盡千辛萬苦,帶著人來找你,就是為了確定你是安全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在。當初的事兒真的是個誤會,我很愛甜甜,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
……
我被時宇不要臉的下限,再一次震驚到了。
也不知道當初是不是腦袋進水了,才會看上這麼一個男人。
看著老弟似笑非笑的表情,羞恥感更加爆棚了。
喊了一個上午,時宇終於停下來了。
可不嘛,嗓子都喊劈叉了。
透過監控,我們看到那群人回到了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溫度再次驟降,好幾個小時都沒有出來。
心中的不安開始擴散。
以我對時宇的瞭解,他們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手。
果不其然,下午三點過,這群傻逼竟然開裝甲車直接撞門。
巨大的衝擊,感覺地都晃動了。
“老薑,照他們這樣,只怕這大門頂不住啊。”老媽擔憂地說道。
一向沉默的老弟,難得開口說道:“你們放心,我和爸爸會保護好你們!他們敢進來,就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可得了吧,未成年人沒有發言權。”心中感動,我抬手輕輕地拍了拍老弟的腦袋,“大家都要好好的。”
由於地處偏僻,本身就沒甚麼人,喪屍被他們清理完之後,自然不擔心聲音啥的。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用各種方式來破壞大門,然而
天氣的極端寒冷,成效並不好。
裝甲車只在最開始撞過,把車頭撞凹進去後,他們便沒再用裝甲車了。
太陽一消失,他們便回到車上。
溫度太低,即便有專業的防護服,也無法堅持太久。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我們發現外面的裝甲車頂上都有太陽能裝置,想必也正是如此,他們才敢出來。
由於外面有不懷好意的人,晚上休息都是輪休。
幸好大家都一直在保持鍛鍊,所以面對突變的生活節奏,身體還是跟得上。
時宇沒有再用喇叭喊話了,想來也知道我必然不會開門。
堅硬的大門給我們帶了安全感,正當我們漸漸放寬心的時候,又出么蛾子了。
隔天中午,他們分成了兩批人。
一批繞到後面,看來是想從煙囪裡面進來。
另一批則站在大門口,將積雪團成硬球,朝二樓的玻璃砸去。
我們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這房子看起來非常地堅固,但終究還是有漏洞的。
“媽,你和老弟先拆水。我和老爸上去弄爐子!”
得益於平日的運動,大家的手腳都比較快。
我往返兩次,將兩箱木柴和炭,弄了上去。
院子裡面的柴和木炭,在時宇他們過來的時候,基本就用完了。
還剩下的一些已經被凍得報廢了。
當初就想到有這個可能性,所以在我們住的地下室也囤了許多。
我和老爸將木柴和炭均勻地在壁爐底鋪了一層,然後堆四周,將近有五十厘米高的程度,就將水灌在裡面。
極低的溫度讓水不過幾十秒就凝固成冰。
週而復始,將整個壁爐都填滿了。
由於溫度太低了,我們沒有專業的防寒衣服。
只能過個二十秒左右,就下去緩一緩。
我們全身上下都貼滿了暖寶寶,可在絕對低溫的侵襲下,還是難以長時間抵禦的。
壁爐已經完全被我們封死了。
這樣一來,有人如果想透過煙囪下來,只能摔個狗吃屎。
壁爐壁很滑,想再上去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把壁爐封凍起來後,整個房子的溫度好像上升了一點點。
回到地下,老弟和老媽在監控前正襟危坐,見我們下來了,連忙說了時宇他們的最新情況。
“煙囪那邊的外牆太滑了,目前還沒有爬上去。但是他們砸窗的力度加大了。”
老弟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脆響。
糟了!
二樓的小玻璃被砸碎了!
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梯子,已經開始往上爬了,要是讓他們上了院子上面的頂,再爬到二樓碎玻璃處,就能翻進來了。
“兒子,跟我上去。甜甜,你和你媽乖乖待在這!”
“不行!”想都沒想,我就直接拒絕了,“我和老弟去,你在這兒。”
老爸年齡大了,本身膝蓋關節處就有一些小問題,經不起凍。
說罷,也不理會他的反駁,直接跟老弟抱著水桶上去了。
原本以為一樓就已經夠冷了,萬萬沒想到,二樓比一樓還要冷上許多。
“姐,你抓著我,我來潑水!”
“好。”
老弟裝備嚴實,幸好之前也買了護目鏡,我則在老弟身後扶著他,他拿著長掃把開始斜向掃雪。
弄出了一個 60 度的弧度。
然後拿著水往下面潑。
本身雪就很厚,這麼一潑,迅速成冰。
雖說跟預想的有一點差距,但總歸是個斜坡的弧度。
這樣一來,即便他們翻上來了,這窗也不好翻,畢竟沒有落腳點了。
我們又將炭塞進了碎窗的破洞裡,然後拿水潑,讓它結成冰。
外面的人看到了我們的行為後,破口大罵。
過了一會兒,時宇拿著小喇叭又開始嗷嗷了:
“甜甜,你真的忍心這樣對我嗎?我們曾經那些愛,你都忘記了嗎?”
“甜甜,你別以為這樣做,就能阻止我們進去。你要是現在讓我們進去,一切都好說。不然的話,別怪我到時候不幫你……”
我壓根懶得理會外面那些廢話。
等我和老弟回到地下室之後,整個人已經凍得有些僵硬了。
衣服上已經結了冰碴,就連我們的頭髮也凍得能直接扳斷一般。
爸媽看到我們這副樣子,心痛得不行。
連忙開啟四個取暖器,把我們包圍住,又帶了紅糖枸杞水給我們暖身子。
過了將近三四個小時後,身體才算勉強回暖。
在老媽的監督下,我和老弟吃了預防感冒的板藍根。
透過監控器,我們發現時宇他們又退了回去。
今天天氣不算好,
風大得很。
也可能是看到我們的措施,知難而退了。
就這樣安穩度過了一晚。
12
許是前一天凍得太厲害了,我和老弟第二天上午同時發燒了。
老媽拿了退燒片給我們喂下,然後絮絮叨叨地說,以後再也不允許我們出去冒險了。
大不了把這地下室封起來,就這樣過一輩子。
我自然知道老媽是說著玩的,她只是被我和老弟突然生病給嚇著了。
別說發燒還挺好的,至少沒有平時那麼冷了。
不過我爸媽卻說,溫度好像又下降了。
看了一下溫度測量計。
好傢伙!
今天地下室的溫度竟然是-40 攝氏度。
怪不得這麼冷。
這樣的話,就意味著外面的溫度至少已經達到了-120 攝氏度。
要知道我們地下室專門做了隔溫裝置,以及四面鋪了地暖,然後今天又將 20 個取暖器全部開啟了。
就這樣,室內溫度也是-40 攝氏度。
這兩天太陽不是特別好,為了解決用電,我們將臥室門全部關上。
然後拿著電褥子和 100 多床被子,來到了客廳。
四個人聚在一起,還要暖和些。
可能是吃了退燒藥,腦袋開始暈暈沉沉想睡覺。
在閉眼前,看到老弟已經蜷縮到一塊,打著小呼了。
正當迷迷糊糊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樓上的一聲巨響,把我驚醒了。
“怎麼了?”老弟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小臉兒通紅。
很顯然,大家都一臉懵。
老爸想上去看看情況,被我們直接拒絕了。
外面具體甚麼情況都不清楚,萬一他們真的找到辦法進來了,現在出去跟送人頭沒啥區別。
老爸反應快,聽我們三言兩語,一下子就轉過彎來了。
緊接著,上面又傳來一聲巨響,附帶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聽得人心顫顫。
想到聲音傳來的位置,我和老弟同時反應過來了。
“他們掉到煙囪裡了!”
“他們從煙囪進來了。”
果然!
他們計劃從煙囪進來。
只是他們想不到昨天我們就已經做了防範,煙囪被堵死了,全是冰塊。
想砸開,那就慢慢砸吧,沒幾個月只怕連五分之一都砸不開。
上面的哀嚎聲不斷。
“艹!他們把煙囪下面堵住了,趕緊救我上去。”
“阿偉呢?”外面喇叭喊道。
“他媽的煙囪壁太滑,老子直接掉下來了,直接砸到阿偉頭上,沒了。”
一番對話,聽得我們心驚膽戰。
手上究竟沾了多少血,讓他能這樣平靜地說出隊友因為自己而死的話來。
這麼一想,我們再次慶幸沒有聖母心爆發,放他們進來。
上面一直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無外乎讓我們趕緊放他們進來。
等外面的人將困在煙囪裡面的人救出來後,天色已經暗了。
他們再次鎩羽而歸。
由於天氣冷了,所以日照時間也變得更短了,甚至於有太陽的時間,一天可能也就一兩個小時,還是被雲層遮擋的狀態。
也不知道他們穿的衣服材質,究竟是甚麼做的?又是從哪兒來的?
竟然可以抵抗外面那麼低的溫度。
可能是對這段時間的騷擾習慣了,大家沒有再像最初那般心驚膽戰。
透過監控確定他們回到車上後,我和老弟直接閉眼休息了。
生病了,吃藥吃其次,主要得先休息好。
再次醒來,是被香味給“勾引”醒的。
老媽燉了雪豆蹄花海帶湯,說是要給我們補補身子。
蹄花燉得軟爛,筷子一夾就斷了的程度。
雪豆綿軟香甜,混著海帶的鮮味。
一口湯下去,暖心暖胃又好喝。
吃老媽蹄花,一定要先喝口湯,然後再吃蹄花。
由於是 C 市人,我們喜歡吃辣,所以吃老媽蹄花的時候,一定會有辣蘸碟。
蹄花蘸一下料碟,然後配著鬆軟的米飯,一口下去,簡直不要太香!
連帶著身體都好了許多。
現在這個日子,能像我們一樣的,想必全球都沒幾個吧。
舒坦!
看到監控裡那些人躲在車裡,吃比磚頭還硬的乾糧,心裡別提多爽了!
13
自從極寒降臨後,每天叫醒我們的不是鬧鐘,而是突然那麼一下侵襲的寒冷。
與此同時,我發現他們又開始作妖了。
聽到樓上的動靜,我原以為他們是準備把自己死在煙囪裡的隊友,給拉出來埋了。
卻沒想到,他們將人
拉出來以後,故意跑到監控器前,開始碎屍!
只一瞬間,我們就明白過來,他們是把人也當成儲備糧食。
我和老弟、老爸都沒控制住,直接吐了出來。
只有醫生老媽,還算是淡定。
我知道,他們是在給我們下馬威。
又拉扯了一週,時宇他們的裝甲車也終於開走了。
想必應該是能源不夠了。
畢竟,這將近三週的時間,裝甲車都是啟動的狀態。
不然的話,肯定會被凍住。
慶幸於我們打造的安全堡壘,才免於我們和外面的罪惡直接碰觸。
日子再次回歸了平靜。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加上鍛鍊、看書、打麻將、聽廣播播報。
日子過得倒比以前上班瀟灑,除了能活動的區域太狹窄之外。
一年後。
氣溫終於開始緩慢升高。
在大年三十那天,室內氣溫只有零下-20 攝氏度了。
室外氣溫-100 攝氏度。
如同極寒降臨一般,氣溫上升的速度也非常快。
一個月後,外面的氣溫已經到了-60 攝氏度。
而在地下室裡的我們,每天也只需要開三四個取暖爐就足夠了。
又過了半年,外面氣溫已經到了-20 攝氏度。
我們也從地下室搬到了樓上。
透過廣播,瞭解到咱們的國家並沒有拋棄我們。
兩年前,極寒剛降臨的時候,國家就制定了“人造太陽計劃”。
嚴格來說,在災難降臨幾年前,科學家們就已經開始研究此項技術了。
也正是如此,“人造太陽計劃”才會落地這麼快。
今年開始航天局已經發射了一枚,秉著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原則,我們的政府免費將此項技術分享給了其他國家。
兩年後,地球再次恢復到了正常溫度。
即便我們只是擁有“假”太陽,但至少可以回歸正常生活了。
這場災難全球加起來,死了將近 85% 的人。
家園在慢慢建立中,而我們這些倖存的人,除了珍惜當下,也需要告訴我們的後代:
保護地球,就是保護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