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三年,喪屍病毒被攻克,可我卻被推進喪屍群。
再睜眼,我重生了。
我用盡手段只為活著。
可沒想到,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1
被蕭元一腦袋拍醒時,我整個人是精神恍惚的,完全沒有聽見他那喋喋不休的教訓。
“公司招你進來是讓你來工作的,不是讓你來摸魚睡覺的,你就該把公司當成家……”
蕭元是我進公司後認識的第一個同事,也是我的地下男友。
一開始,他就說不想公開辦公室戀情。
所以這些年,我們都是暗中交往。
約會見面地點不是他家,就是我家。
在公司裡要麼兩人相顧無言,要麼對我指手畫腳。
往常我都是一忍再忍。
如今,我看著他醜陋的嘴臉,迅速從筆筒裡抽出鋒利的剪刀。
我很想一刀解決了他。
這個人,是前世害我慘死的罪魁禍首。
可窗外照進來的明媚陽光,清新空氣,窗外的車水馬龍,這一切都在告訴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末日即將爆發,我沒有時間了。
我快速收好私人物品,用力將還在王八唸經的蕭元一把推開。
他的後背整個撞擊到牆角,痛得忍不住輕哼,剛要惱羞成怒卻被我接過話頭打斷。
“你倒是把公司當成家,可公司真是你家嗎,不過一破打工的,還想拿領導派頭,找錯人了啊,給我滾遠點,我們分手了!”
我快步離開公司,不顧被我言語整得錯愕不已的蕭元,迅速打車回了家,再從手機裡把蕭元和閨蜜拉黑。
回到出租屋之後,我才努力靜下心思考。
前世被喪屍活生生啃咬的痛苦依舊讓我心有餘悸。
2
前世,我辛苦拉著幾個超重的行李箱跟蕭元回鄉見他的父母。
想著好不容易準備要修成正果了,可沒想到和我們一起的還有我的好閨蜜盛芸。
剛進村末日便爆發了,所有人被封在村子裡。
為防止喪屍入村,村長帶著村民將進村的路堵死。
而蕭元具有男人好吃懶做的品性,盛芸甚至說她是我帶回來的,造成這種被困於此的罪魁禍首是我。
村裡物資匱乏,我一度心懷愧疚,王寶釧附身,為他們挖了兩年野菜。
可是,盛芸受不了這種與世隔絕天天吃野菜的日子,揹著我攛掇蕭元帶她逃跑了。
不過,他們又連滾帶爬地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噁心醜陋的喪屍群。
後來,喪屍群猶如小日子進村,來了個大掃蕩。
在全身血汙的喪屍將我撲倒,張大嘴朝我啃咬時,幸好,救援隊來了。
救我的救援隊隊長一身勁裝,五官凌厲,明明第一次見到,卻似曾相識。
在他的帶領下,我被順利帶到了安全基地。
近三百人的村子,就剩下 17 人活著,可蕭元和盛芸很幸運地也在其中。
從村子出來後才知曉,如今喪屍遍地開花,安全基地物資也匱乏,資源有限,要獲取物資,打喪屍,基地附近巡邏是最常見的手段。
末日爆發的第三年,聽聞喪屍病毒被攻克了,已經在實驗階段,喪屍不日便會結束,人類終於有了希望。
那一天,盛芸為了兌換一桶紅燒牛肉麵,非要拉著我和蕭元出去做貢獻。
本來我們三人是照常在基地附近巡邏的。
可她非要參與戰鬥隊伍去打喪屍,她的黴氣體質引來了一波喪屍,為了爭取逃跑的時間,她和蕭元兩人混合雙打將我推進了喪屍群。
兩人甚至手牽手逃跑了,好似他們才是一對戀人。
在混合著腦漿和血液,身上重度腐爛的喪屍撕咬著我的身體時,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不要,談語!
“不要!”
被拉扯啃咬的瞬間,隱約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可下一秒意識被痛感浸沒。
3
如今我重生了。
距離末日爆發還有一個月。
我必須要活著。
可畢業兩年,摳摳搜搜只攢下 100 萬,這遠遠不夠。
末日之後,秩序崩壞,我要在那之前儘可能地想辦法活著。
首先開啟某東、某寶、某蟻各種借貸軟體,把能借的最高額度都借貸上,再去各大行辦理信用卡透支最高額度,零零散散湊齊了五百萬。
最後開啟 boss 某聘,應聘本市郊區一棟長期沒人住的別墅的小管家。
之後,再想辦法對別墅進行改造。
只能對不起別墅的戶主了,末日爆發之前,我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為數不多的錢財用在囤物資做好安全防護這件事情上,實在沒錢買房了。
4
距離末世來臨還有 26 天。
我成功拿到別墅的鑰匙。
我連忙打電話給裝修公司,讓他們派人來加裝和改造別墅。
別墅外圍的圍牆原本就有兩米高,我讓裝修公司加高到 5 米,大約兩層樓的高度,再在圍欄上加裝高壓電網。
將別墅所有的門,窗全部換成防爆不易碎的,別墅內所有的玻璃全部貼上單向透視膜,並在牆體上加裝隔音設施。
喪屍的嗅覺和聽覺靈敏,我在房內走動娛樂必然會產生響動,必須把外傳的聲音降到最小。
末日後不能外出,水源是最重要的,我又讓施工隊在別墅自帶的小花園裡挖了兩口井。
看著花園裡隔開的幾塊小花壇,想了想又讓施工隊將花壇裡的景觀植物全部挖出,將其中一兩塊挖成水池,剩下的幾塊將泥土翻出,以備後續種菜。
光有水不行,習慣了有電的生活,末日後沒電絕對是人間慘劇,而且圍牆上的高壓電網也需要供電源。
我又要求施工隊在樓頂加裝太陽能供電系統,為了防止故障,直接要求裝備兩套。
施工隊隊長看著我一臉神色莫名。
“這......這改動太大,材料採買和動工也需要時間,完工得至少一個月。”
我趕忙掏出預先準備好的銀行卡和手機聊天記錄。
“這不行,別墅主人說了,錢不是問題,他願意出原裝修的兩倍價錢,但施工進度必須快,要求十天之內必須完成。”
隊長聽完價錢,面上一喜,瞬間心動,幹勁十足,我知道這事成了。
“保證完成任務。”
我面上平靜無波,內心卻暗暗竊喜。
別墅是有主人的,我不能輕易動,在應聘上小管家之後,我就聯絡別墅主人,藉口別墅內久無人居住,多個設施損壞,院子裡雜草叢生等等,再借機提出我的要求。
【我能不能對別墅做一些修整,將壞掉的裝置換掉,將院子的草除掉?】
在得到別墅主人的同意之後,將部分聊天記錄刪除,只留下別墅主人同意我動工的訊息,找到物業和施工隊開始動工。
雖然有些不道德,但末日爆發之後,世界陷入混亂,我必須在那之前努力為自己找一個庇護之所。
之後,我開始囤物資。
其間給弟弟談言打了個電話,十萬火急讓他必須立刻開上他的大卡車來我這一趟。
5
距離末世還有 20 天。
施工隊還在動工,施工期間工人在別墅內活動進出。
我一個女生,不能太明目張膽地購買物資,只能開著我的四人座小轎車先慢慢囤,打算等談言到了,再讓他和我一起囤。
這幾日,我先後去了大潤發買了日常生活用品。
衛生巾、牙膏、牙刷、毛巾、浴巾、洗髮水、沐浴露、洗衣液、捲紙、抽紙等等。
其間還買了一些耐儲存的食物。
大米、麵粉、自熱米飯、自熱火鍋、酸辣粉、螺螄粉、麵皮、掛麵等食物。
油、鹽、醬油、生抽、醋等調味料。
買完放置在小車裡,每天晚上等施工隊走後再自己搬到別墅記憶體放。
別墅內三層樓,每層樓約兩百平,四室兩廳兩衛。
地下室兩層,地下一層三室一廳一衛,地下二層空空蕩蕩,長時間處於較低溫的狀態,是存放物資的絕佳位置。
距離末世爆發還有 18 天。
這一天,我照常採買完,將東西放進車,開車回家時,在路上接到了談言已經到達 N 市的電話。
我給了他別墅的地址,讓他直接到別墅門口等我。
我剛下車,便看見談言和一個黑衣勁裝的男人站在別墅內,施工隊正在呼哧呼哧地做最後的收尾。
別墅內已經大變樣,別墅外圍已經加高安裝上高壓電網,別墅內花壇已經挖空,兩座水井靜靜矗立。
我快步走近,內心暗自揣度。
“奇怪,這兩人怎麼進來的?”
聽見聲音,談言和男人一同轉頭朝我看來。
談言見我面上一喜,又面露尷尬地向我介紹身旁的男人。
“姐,這是顧沉哥。”
男人長了一張眉清目秀的臉,身上卻自帶一種肅殺之氣。
我伸出手,微笑著準備打招呼,還沒開口,笑容瞬間僵硬,只因談言的語出驚人。
“咳,也是這別墅的主人。”
天要亡我。
物資還沒囤多少,我沒有多餘的錢將別墅改造回原樣了。
我尷尬地將男人請進別墅客廳。
男人挺直腰板,大踏步向前走,邊走邊巡視。
“姐,你這別墅怎麼搞這麼大動作,你怕不是要上天?”
我和談言跟在男人身後竊竊私語,可這顯眼包再次語出驚人,我伸手拍向他。
“你別貧了,我要能上天,我可不指定帶著你。”
6
客廳裡。
三人在那互相大眼瞪小眼。
我思考著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談言是我最親最信任的人,我能無所忌憚地告訴他,我重生了,末日要來了這種魔幻的事情。
但是顧沉……
我將談言拉到一旁,極其鄭重問道。
“顧沉,可信嗎?”
談言剛想調侃,見我神情凝重,也收起嬉皮笑臉的神情正色道。
“他是我隊長,我能保證他可信。”
我糾結一番,決定將末日即將爆發的事情和盤托出,只是在這個過程中隱瞞了我重生的事實。
漫長的沉默過去。
我不得已再次開口。
“我知道太荒誕了,你們可能不相信,但是末日真的會來,要不然我囤這麼多物質幹嗎啊。”
顧沉用力握緊座椅上的把手,青筋凸起,像是在極力忍耐。
“我既然承諾了允許你對別墅動工,便隨你改造。至於你說的末日,先不要大肆宣揚,我會看著辦的。”
話畢,見我望向他,他卻連忙鬆開手,彷彿那一幕是我眼神出現了幻覺。
我不知道顧沉是否相信我說的話,但他真的隨我改造居所,甚至還向施工隊指出了一些我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我只知道,談言是完全不相信的。
他才 20 歲,還在上大學,暑假努力兼職賺錢,還是一個對世界、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年紀。
但他見我這般模樣,卻還是將身上攢的錢全給了我。
我不多勸,有時候晚一些見識到人性的殘酷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在那之前,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囤夠幾人的物資。
7
第二天,顧沉便開著談言的大卡車陪我去採買,談言盯著施工隊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一到商場,兩人便分工合作,顧沉先去找商場老闆商量批次採購大規模物資的事情,而我去超市購買一些量少耐用的必需品。
我正推著購物車,卻碰見蕭元和盛芸兩人手挽著手逛超市。
兩人合推的購物車裡,放著幾袋大米、油和零食。
一見到我,蕭元立刻鬆開盛芸的手,疾步躥過來拉住我。
“小語,你幹甚麼去了,這些天我都聯絡不上你。”
我還沒來得及扯開他。
他看見我購物車裡的東西后,臉色突變,著急忙慌地問我。
“你一下子買這麼多物資,你說,你是不是事先知道要發生甚麼了?”
我心下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老家發了大水,我來採買一些物資送回去,倒是你們,買這麼多米麵糧做甚麼?”
前一週,我老家那邊確實洪水暴漲,把村子裡的大半房屋都淹沒了,幸虧國家早已做好了居民遷移。
蕭元聽完臉色緩和下來,盯著我放在購物車上的物資採買單,露出垂涎的神情。
“前兩天一直聯絡不上你,我只能叫你閨蜜一起出來買點東西。還有,我打算提前退休,正好你在這,你這些東西都別寄回去了,反正他們最後也用不上。你把這些東西都帶上,我們三個人一起找個與世隔絕的鄉村隱居三年。”
邊說著,他拿起我的購物單,上面羅列了各種我即將採買的包括衣食住行在內的各種產品,他越看越面露滿意。
盛芸挨著蕭元,頭從他肩膀一側露出,同樣看著我的單子,扯著蕭元的手臂開心雀躍。
“既然小語都把這些東西買好了,我是不是能多買點漂亮衣服啦?”
盛芸還在和蕭元撒嬌,我卻禁不住恍惚。
以往蕭元最是嚮往繁華都市的生活,我曾提過壓力太大了想和他回小縣城找個安穩的工作。他毫不猶豫拒絕,義正詞嚴強調他是從村裡出來的大學生,回小縣城豈不是讓人笑話。
為了撐面子,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
如今卻迫不及待地要找個村子躲起來。
我以為自己能重生已經夠荒誕了。
沒想到,重生的竟然不止我一個。
我一把扯回他手裡的單子,看著還在打情罵俏的兩人,壓抑著火氣沉下臉。
“滾,你們這對渣男賤女都這麼明目張膽地在一起了,是覺得我是傻子嗎,活該給你們當牛做馬。”
我推著推車作勢要走。
蕭元卻惱羞成怒。
“跟我分手可以,只要你把採買的物資給我留下,我就答應分手。”
我冷笑一聲。
“有時間回去照著鏡子看看自己是甚麼豬狗,算盤珠子都蹦到我臉上了。”
蕭元上前攔住我的推車,目光充斥著怒火。
他揚起手掌就要揮向我,落到半空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攔住。
顧沉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邊,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將一米七出頭的蕭元襯托得小家子氣。
8
蕭元被推開,他踉蹌兩步身子倒向身後的貨架,被顧沉身上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卻依舊梗著脖子嗆聲。
“你誰啊,有病是不,我教訓我女朋友關你屁事。”
顧沉沒理會他,將我護在身側,低頭掃了一下我,聲音中透露著一層擔憂。
“沒事吧?”
我搖搖頭。
蕭元卻彷彿自己被綠了一般,陰陽怪氣詆譭。
“原來傍了個大款,怪不得敢跟我分手。”
盛芸貼近了蕭元,手放在他胸前給他順氣。
“蕭元哥,她這種無趣的女人,不到兩天就被拋棄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不定就跟上一次被喪……”
“芸芸!”
蕭元慌忙出聲打斷了盛芸的話,卻猛然被顧沉一拳頭捶倒在地,嘴角青紫滲出血絲。
“啊啊啊,打人啦,殺人啦。”
盛芸不顧場合地叫喚起來。
我被顧沉的這一動作嚇了一跳,趕忙將他扯回來。
“別鬧大,這是在超市。”
周圍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顧客圍繞過來。
盛芸想把躺在地上的蕭元拉起來,卻礙於他龐大的體重無可奈何。
我上前蹲下身,笑意卻不達眼底,冷笑著湊近兩人,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沉聲道。
“現在是法治社會要遵紀守法,可這萬一不是法治社會了,你說我這傍上了大佬,你們躲得了初一能躲得了十五嗎?”
兩人不敢吭聲,眼神裡盡是對顧沉的忌憚。
“看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段時間大家若是安分守己,自然相安無事,若不然,我到時候不介意手上染上些紅色。”
我站起身,拍拍褲子上點灰塵,朝顧沉走去。
“我們走吧,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和顧沉一起裝好物資回到別墅後,我就開始給物資分門別類放好。
接下來的幾天都沒再出過門,只有顧沉時不時出門,帶上談言早出晚歸,有時候一整天面都見不上一面。
9
末世爆發前 2 天,我突然感到心慌氣躁,破天荒起了個大早。
凌晨五點鐘,天還沒亮,我走進客廳打算接杯水喝,卻被坐在客廳沙發的黑影冷不丁嚇了一跳。
顧沉坐在那,一言不發。
他見到我,嘴唇微動,卻沒出聲。
我剛想說話。
談言肩上揹著個包,急匆匆從樓上下來,見到我,他腳步一頓,慢悠悠走到我身前。
“姐,你…….你沒睡啊?”
我輕踢了談言一腳。
“物資都備得差不多了,你小子揹著個包是不是還想出去浪,以為外面很安全是不是!”
談言聞言卻沒像往常一般和我拌嘴,低頭抿著嘴,手上無意識摩挲著肩帶。
這是他有事瞞我的小動作。
我喝了一口冷水,冷意順著喉嚨流到身體裡,腦子瞬間清明。
我看著默不作聲的兩人,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用力,嘴上努力維持正常的說話語氣。
“談言,末世要來了,我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姐……我……”
“是我要求他歸隊的。”
顧沉聲音平穩,似是無關痛癢。
我心上繃著的那根弦猛地一下斷了,腦子裡一直籠罩在記憶中的那層紗被撥開。
怪不得我覺得顧沉一直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顧沉,談言曾經軍隊裡的隊長。
談言入伍的那兩年,我曾去軍隊裡探親過一次。
在談言帶我去他寢室的路上,我曾遠遠見過顧沉一面。
那時他穿著軍裝,身姿挺拔,在訓練新兵。
而上一世,在村子將我從喪屍口中救出來的也是他。
理清這一切後,我鼻頭突然湧上一股酸脹,甚至要努力不讓眼中的淚滲出,可手中的水杯卻由於手部不自覺地顫抖也跟著顫動。
“顧沉,談言他已經退伍了,他現在只是我弟弟。我好不容易囤了這麼多的物資,只要三年,只要三年,到時候疫苗就被研製出來了,我只剩他一個親人了,我想要他活著,我……”
“姐!我曾發過誓,若有戰,召必回,如今國家有難,你別怪顧沉哥。”
談言打斷了我的話頭,上前抱緊我。
我的眼淚湧了出來,卻再也說不出阻止的話。
顧沉沉默不語,盯著我的眼眸深不可測,似有千言萬語。
“我向你承諾,我會用盡我的一切保護好他。”
10
談言最終還是和顧沉離開了。
可能因為我的預知,國家做了一些準備。
而談言和顧沉作為軍人,要回去抗爭。
我將兩人送到門。
談言紅著眼,一聲不吭,頭也不回上了車。
這臭小子也不懂回頭給我個擁抱再走。
顧沉站在我身側,望著已經開始變得異常的天空,開口說道。
“客廳桌子下的抽屜裡有我留的防身工具,使用說明我也放在裡面了,你到時候可以用來防身。等我們走後,你就把大門封閉,把別墅圍牆的高壓電網開啟。不要出來了,外面並不安全。
“如果我能活著回來,你能不能和我……”
他說話留一半,沉默了下來。
我疑惑地抬頭望向他。
他自嘲式笑著開口。
“算了,我走了,你弟弟我會顧好的。”
說完,他抬腳走到車旁,用力開啟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車輛啟動,兩人瞬間消在我眼前。
我望著他們離去的車影,直到再也看不見,眼淚又不聽話地落下來。
我走回客廳,拿出了顧沉留下的盒子,裡面是一把靜音手槍跟使用說明。
11
末世爆發了。
我開啟了高壓電網。
這附近都是郊區,往常很少有人來。
如今也照常沒有多少人,只偶爾在別墅外面晃盪零星幾個喪屍。
不到一週,就開始斷網斷電了。
世界秩序陷入了崩壞。
我不得不使用之前備好的發電機進行供電。
末日爆發後的兩週,我突然被一陣叫喊聲吵醒,隱約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趕忙看了一眼監控。
卻發現蕭元和盛芸不知如何找到了這個別墅區,正在門口叫喊著救命,讓我開門。
我起身拿起槍,往門口走去。
不能讓這兩人一直在這叫喚,會引來附近的喪屍。
我把門上專門開設出的小窗開啟。
一見到我,兩人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痛哭流涕。
兩人身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體面,一身髒汙,身上塗抹著黃色不明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屎臭味。
“談語!快開門放我們進去!”
“快,附近有喪屍!”
兩人爭相說話,互相厭惡對方身上的味道,想進來卻不敢靠近門牆。
我手捏鼻子皺眉,眼神凌厲。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
這本就是郊區,而且為了特意營造這別墅無人居住,我晚上甚至不敢開燈,窗簾大門時刻緊閉,往日也刻意不弄出聲響。
兩人眼神躲閃,半晌才吞吞吐吐,語氣急切。
“當時從超市出來,我們一直跟在你們後面。你快別廢話了,趕緊放我們進去,喪屍要來了。”
我心下一驚,知道是自己大意了。
當下也不是懊悔的時刻,遠處的喪屍聽見動靜,已經在開始過來了,只是剛成為喪屍,行動緩慢。
“除了你們,還有其他人知道我在這裡嗎?”
我內心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面上卻不動聲色,耐著性子問道。
兩人見遠處開始有喪屍靠近,著急忙慌,口不擇言。
“沒有,只要你把我們放進去,我們三個人都可以衣食無憂,就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要不然我就四處宣揚你這裡有個安全所。
“你在這提前囤了幾年的物資吧,一旦我宣告出去,你也跟著我們一起玩完。”
聞言,我淺笑著,手伸向口袋。
見狀,兩人滿懷希望,下一秒卻面露驚恐。
“小語,我就知道你最好——啊!你想做甚麼!”
盛芸甚至躲到了蕭元身後。
12
我從口袋中掏出了顧沉留下的槍,對準了門外的兩人,語氣冷漠。
“你們也是重生的吧,真是荒謬,如此喪盡天良的人居然也可以重生。”
遠處的三兩個喪屍距離兩人只有十來米了,不到十秒便可過來。
蕭元一把扯住盛芸,將她往喪屍裡一推。
猝不及防被推倒的盛芸來不及站起身,就這麼被喪屍撲倒在地,胡亂啃咬喪命。
“上一世不是我殺的你,是盛芸將你推向喪屍的,不關我的事情。如今我替你報仇了,你快把我放進去,我以後一定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蕭元跪倒在地,時不時回頭看喪屍,又不停地向我懇求。
我沒想到盛芸會就這麼輕易失去生命,也沒想到蕭元如此無恥。
我再次抬起槍對準了他。
他已經沒有人性了,他不配活著。
蕭元死了。
他是被高壓電電死的。
在我舉起槍時,喪屍來到了他身後,他不顧一切想要衝進來,被高壓電電死了。
那三具喪屍中的一具過來要啃咬他。
我再次舉起槍,將喪屍一起解決了。
我將小窗重新關緊,懷著沉重的心情回了房間。
別墅附近每隔幾日就會有人來將出現的喪屍解決順便拖走,卻從來不曾打擾過我。
不過幾日,別墅門外,盛芸幾人的屍體便不見了。
13
接下來的半年,我一個人待在別墅裡。
一睡便睡到中午,起來煮個簡單的麵食,一個人吃完,下午打掃一下衛生,開啟平板開始看我之前下好的電影或者小說。
到了傍晚,我就開始做飯。
吃完飯,天黑之後進入地下室,繼續未看完的電影或者小說。
只有在地下室裡,我才能安全無憂地開燈。
日子一天天過去。
其間顧沉和談言來了兩次。
第一次來時,談言很激動。
他成長了很多,不再是曾經那個懵懂的傻弟弟。
他哭著和我傾訴,自己眼睜睜看著多少人變成了喪屍卻束手無策。
第二次來,他開始平靜地跟我講述喪屍爆發,哪裡又淪陷了,哪裡又需要救援,在哪一個城市,他看著身邊的隊友成了喪屍後不得已親手殺死了隊友。
顧沉基本上都在沉默著,並不多話,只是如望夫石一般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彷彿要把我盯出一個窟窿。
兩個人每次都急匆匆來,又火急火燎地走。
每一次我想讓他們帶走一些物資,兩人卻依舊甚麼都沒要便走了。
14
喵。喵。
又是一天早上,我還沒起來,便被一陣貓叫叫醒。
平平踩在我臉上,見我醒了,急切地要往門口衝。
“來了,來了。”
我只得起床跟著它往客廳走去。
平平是隻藍白公貓。
它還有個老婆,叫安安,也是隻藍白。
平平安安是顧沉第二次來時帶來送我的,說怕我一個人寂寞,把它們送來可以陪我說說話。
我給它們取名平平安安,寓意他們都能平平安安。
這段時間安安懷了寶寶,這幾天就是預產期了。
我趕緊跟著平平來到客廳。
只見安安已經產下了三隻小貓崽,我預先墊上的墊子已經滿是血跡。
安安虛弱地躺在墊子上,有氣無力地叫喚。
第三隻小貓崽臍帶還沒被咬斷。
平平將我引到此處後,趕忙躥到安安身邊,不停地舔著它,時不時看我尋求我的幫助。
“不怕不怕啊。”
我趕緊找來剪子剪斷臍帶,將貓崽身子擦拭好,輕裹在備好的小布包裡。
又快速清理好安安的身體,給它們換了個更舒適的小窩。
沒過幾日,小奶貓就可以顫顫巍巍地走動了,那小身板把我萌化了。
我無趣的生活有了些許依靠。
後來,忙著打理貓崽,日子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說顧沉跟談言會不會回來?”
我揉了揉雞蛋灌餅的肚子,自顧自說道。
雞蛋灌餅是當初由我剪斷臍帶的貓崽的名字。
平日裡,平平整日陪伴在安安身邊,另外兩隻貓崽活蹦亂跳,互相打架,只有雞蛋灌餅特別黏我,每天就窩在我身上不願離開。
“上一次見面都是半年前了,也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他們是否還安全。”
15
第二日除夕,我早早起床,將之前囤著的新春對聯和福字拿出來開始貼上。
“喵。
“喵。”
雞蛋灌餅跟著在我身後叫喚。
做完這一切後,我開始準備今天晚上的年夜飯。
從水池裡抓了條魚,又從雞欄裡抓了幾隻蘆花雞,拿了幾個蘆花雞蛋,從冰箱裡掏出一些冰凍的肉類解凍,隨後去菜園裡薅了一把青菜。
我準備做糖醋魚、宮保雞丁、番茄炒蛋、燜豬蹄、水煮肉片跟白灼青菜。
心中暗自祈禱他們能回來。
可我坐在飯桌前一直等到了凌晨十二點,直到希望落空。
“新年快樂!”
我將雞蛋灌餅抱在懷裡,輕聲對著它道。
“喵。”
我將它放下,拿起筷子剛要準備下筷,卻聽見門口響起了車鳴聲。
我連忙起身,在透過監控看見顧沉和談言站在門外之後便飛奔出門,同時遙控開啟門口的大門。
還沒跑到門前,就看見我那傻弟弟搓著手不停哈氣。
顧沉一見我,就蹙著眉頭抬手解下身上的大衣,等我一到跟前就將身上的大衣往我身上披。
我這才發覺自己居然沒顧上穿個外套。
看著他單薄的外衣,我下意識想解開,卻被他喝止。
“外面冷,你一個女孩子不能受凍。”
“對啊姐,你太冒失了,就這麼想見你親愛的弟弟嗎哈哈哈。”
我抬手捶了一拳談言。
“就你貧,還不趕緊進去,凍死你得了。”
攏好外套,外套內側還有陣陣暖意,我臉上微紅,眼神卻不敢直視顧沉。
“趕緊進去吧。”
話畢,三人便抬腳往裡走。
回到客廳,我重新將飯菜熱好。
三人一起吃了個遲來的團圓飯。
等我洗漱完再出來,談言不知跑哪去了,只有顧沉站在客廳窗臺,望著遠處。
16
許是聽見腳步聲,他轉頭,伴著清冷的聲音傳來。
“最近過得好嗎?”
我不得已抬腳走近,隨口扯了個話題。
“還行,外面如何了?”
顧沉又開始盯著窗外的黑夜。
“北方的局勢基本是控制住了,年後我們就要往南方去了,可能一兩年內都在那邊。”
我一怔。
要一兩年杳無音信嗎?
我聲音顫抖。
“甚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我低著頭沉默許久,假裝不在意開口。
“嗯,知道了,我有些困了,我先去睡了。”
話畢,我轉身往房間走,沒注意到抬手想拉住我卻又停住無奈握拳的顧沉。
剛回到房間,就看見談言鬼鬼祟祟往我枕頭底下塞了個東西。
我冷不丁出聲,把他嚇了一大跳。
“談言,你在幹嗎?”
他驚得起身,急得眼神亂飄,卻陡然在一處定住。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想上前擋住,卻沒想他更快一步。
“這不是顧沉哥的槍嗎,怎麼在你這?姐,這不會是顧沉哥送你的定情信物吧,姐你喜歡顧沉哥!”
我迅速上前拿走東西,臉色發紅。
“這是顧沉送我防身用的,甚麼定情信物,小孩子不懂不要亂說。還有你在我枕頭底下放了甚麼東西?”
見我要翻開枕頭,談言不淡定了。
他一把躺在枕頭上,耍賴一般。
“沒甚麼,就是一個新年禮物,姐你等我走了再看嘛。”
一想起他要去南方,心又懸了起來,談言見我不開心,開始彆扭地安慰我。
我見不得他那忸怩作態的樣子,只得將他趕出房間。
他卻不死心,邊走邊嘟囔。
“姐你真不喜歡顧沉哥啊,他挺好的,要是把你託付給他我也放心。”
我羞得拿起手上的枕頭摔向他,大聲氣道。
“不喜歡,快走吧你。”
見談言真走了,我抬腳走向門口想把枕頭撿回來,卻看見一隻修長的手先一步撿起了枕頭。
顧沉將枕頭拿給我,目光充斥著深不可測的光芒。
我尷尬得腳趾抓地,剛剛那麼大聲,他定是聽見了。
可他卻沒提及剛剛的事情,從口袋中掏出一袋子彈遞給我。
見我沒接,他才斟酌著開口。
“給你防身用的,不是定情信物。”
沒等我接話,他放下袋子就往門口走,還順手帶上了房間的門把手。
正當我以為他就這麼走掉時,他卻停住,身子背對著我再次開口,聲音抱著一絲希望。
“如果你允許,也可以把它當作定情信物。”
話畢,他關上房間門,獨留我一個人突然心臟狂跳,猶如小鹿亂撞。
17
年後,果真如同顧沉說的一般,他跟談言又離開了。
我如同以前一般一個人獨自又待了一年。
新一年的除夕,只有貓咪陪我度過。
這附近幾乎沒有再出現過人影。
只偶爾有幾隻誤入的喪屍被我打死了。
“不要!”
喪屍爆發的第二年三月份,這一天我突然被噩夢驚醒。
夢裡,我被人推入了喪屍群。
我想逃跑。
可我的臉卻變成了談言的。
我看著他被推進喪屍群,想救他卻突然從夢中清醒。
眼角不知為何不自覺流出淚水。
睡著的枕頭上已經溼淋淋一片。
我起身洗漱,可往常喜歡圍繞在我身邊的貓咪們此刻卻一隻都不見了。
“平平?安安?沒頭腦?大不點?雞蛋灌餅?”
我叫喚著,往客廳走去,卻發現貓咪們都圍繞在一起。
安安嗚咽著,不斷地給躺在地上的平平添毛。
我內心湧上了一陣恐慌,心臟不知為何陣陣絞痛,疼得我摔倒在地,躺了五六分鐘才緩過來。
我緩步走近,卻發現平平僵硬地癱在地上。
它毫無預兆地沒有了氣息。
我只得找了個地方將它安葬了,內心不自覺地難過,為它的離世,也為談言再也不能見到它了。
談言最喜歡平平了,往常每次來都喜歡將它抱在懷裡逗弄。
18
守著一隻母貓,三隻貓崽,我就這麼又過了半年。
若還依照上一世的時間線,再有半年就該有喪屍病毒被攻克的訊息傳出來了。
這一天,天氣異常炎熱。
我照常滿頭大汗給貓崽們爭當鏟屎官。
門外終於響起了久違的車鳴聲。
我跑到門口。
顧沉一身黑衣倚靠在車門旁,嘴上吐出一層雲霧,手上的煙忽明忽暗。
見到我,他才站起身,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許是整夜開了車,整個人變得特別憔悴。
我往他身後看了看,沒看見往日跳脫的談言。
許是這次沒來,畢竟之前也有過一次談言出任務,只有顧沉一人前來的情況。
“不進來嗎?”
我輕聲開口。
顧沉沒動,只是眸光深沉地看著我,聲音沙啞。
“不了,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順便給你送個東西。”
我心裡有些失落。
“我挺好的,你看我還長胖了幾斤,就是平平去天堂了。對了你要給我送甚麼東西,還有談言怎麼沒跟你一塊來,他是不是不想看見我這個姐姐了?”
顧沉眼中閃過痛苦神色,握緊手裡的拳頭,卻沒回話,轉身從車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我盯著那個盒子,心裡慌亂的感覺瞬間流竄到四肢百骸,顫抖著伸手接過,卻不敢開啟,只是眼含熱淚盯著顧沉,眼淚不自覺地落下。
顧沉卻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只是低著頭盯著腳尖沉默許久。
“對不起。”
聽見這一句話,我的耳邊突然聽不見世界的任何聲音,只剩下不斷衝擊我的耳鳴聲,腦子無法思考,身體沒有意識到向下倒,撞進了俯身接過我的顧沉懷裡。
“談語!”
……
19
我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床上。
整個人彷彿從溺水的世界裡探出頭,為了活下去而用力呼吸和喘氣。
床邊放著暈倒前我緊緊抱在懷裡的盒子。
顧沉坐在我房間的椅子上,見我醒來給我遞來一杯熱水。
“談言他……怎麼沒的?”
見我沒接,顧沉握住手裡的熱水,斟酌許久才緩緩開口。
“為了救一個小女孩。那個小女孩坐在破舊的房子裡哭,那時候房子裡只有她一個人,談言孤身一人進去的。可房子裡躲著六個成年喪屍,那些喪屍生了智,我們沒來得及……對不起,對不起。”
我拿過床邊的盒子。
“他走了多久了?”
“半年。”
我用盡所有的力氣開啟,裡面的東西很少,只放著談言的軍服和一塊有些生鏽了的機械手錶。
“顧沉,你沒做到當初從我這裡帶走他時候的承諾。”
我拿起手錶,將它放在胸前。
可好奇怪,從此我在這世上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世界只剩下我自己一個,我竟然沒掉出一滴眼淚。
我只是拿著它躺回床上,背對著顧沉,努力用最平靜的語氣開口。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我知道他的職責本就是救人,肯定是這小子自己作死。還有我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一下,謝謝。”
我不知道顧沉離開了沒,但我彷彿聽見了關門聲。
他應該是離開了吧。
直到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我自己,我才彷彿拿回了自己情感的控制權,躲在被子裡放聲大哭。
這款手錶是爺爺抗戰時從一位大人物手中得來的,後來傳給了同樣是軍人的爸爸。
猶記得當時爸爸最後一次出警時,他將戴在手上的手錶摘了下來,談言先我一步搶走了它。
他揚言這是衣缽,他是男子漢該由他傳承。
我站在一旁,看著哈哈大笑的爸爸將手錶鄭重地戴在談言的手上,又摸了摸談言的頭, 然後爸爸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媽媽鬱鬱寡歡,在一個明媚的早上給爸爸殉情了。
只留下我和談言。
如今,卻只有我了。
20
顧沉在房子裡陪我待了兩天, 確定我真的沒事之後又因為公務走了。
離開前給我透露了一個好訊息。
現在國家研製喪屍病毒已經進入了實驗階段, 再過不久喪屍疫苗應該就能研製出來。
我將他送到門口時,他猶豫著從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我。
“回去再開啟,希望這封信能帶給你一些希望。”
我伸手接過。
他卻突然上前, 用力抱緊我。
我想掙脫,卻被他抱得更緊了。
“就一會就好, 拜託。”
他懇求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我漸漸放鬆了身體,不再掙扎。
約莫過了一分鐘, 他才將我放開, 堅持目送我回去後,才駕車離開。
我回到客廳, 將信封拆開。
這幾天剛努力平靜的心再次起了波瀾。
眼淚將手上的信紙潤溼。
21
我是顧沉。
有些話本想親口對你說,但卻過於沉重,無法開口。
只能以信封的名義向你傳達。
我第一次見你。
那時, 談言是我的新兵。
他帶著你穿過訓練場時, 我曾遠遠望見過你一眼。
你穿著棉大衣, 將自己裹成一個球, 臉頰被凍得通紅。
第二次見你。
我正在執行救援任務。
見到喪屍撲向你時, 我心臟突然用力跳動了一瞬。
幸好你沒事。
後來, 我還在安全區見過你幾面。
你很勇敢、堅強,讓我心動。
再後來, 我被外派護送醫學博士的任務,路上正好碰見了談言。
他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
知道你還活著, 他第一次不顧我這個隊長的威嚴用力抱住我,快樂得像個歡脫的孩子。
可我沒想到,我帶談言回到安全基地的那一天, 我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喪生。
談言那一天, 也如同你前日一般號啕大哭。
他說只差片刻,只差片刻你們就能活著相見。
我一直想, 若是能早一些回來該有多好。
但我更沒想到,我還有能活著再見你的一天。
是的, 我也重生了。
你很聰明,悄無聲息地動了我的別墅,想把它改造成安全屋。
我想靠近你, 所以談言每一次回來, 我都想盡辦法跟隨,只是想能再多見你一面。
我想你也看出來了,我心悅於你。
......
談言的犧牲, 我很抱歉,也很痛苦。
我不知道該以甚麼身份再來見你。
或許,我們應該冷靜一段時間。
還有, 上一世的談言, 有帶著你的份在好好地。
他說他姐姐不會希望看到他一輩子陷在痛苦裡。
所以我希望這一世的你,也能帶著談言的份幸福,快樂地生活。
22
自顧沉走後。
他再也沒有來過。
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年。
通訊突然恢復了, 我的手機突然又有了網路。
漸漸地,可以接收到國家釋出的訊息。
世界重新回到正軌。
我將行李收拾好,準備搬出別墅的那一天。
門外又響起了久違的車鳴聲。
“顧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