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麼一想,邏輯一下子就通暢了。
原文的力量如此強大,李乘風怎麼突然就非要立我做皇后不可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要利用我這個皇后的位子,再搞最後一波事情,徹底地瓦解掉太后的野心。
而這最後一步棋的棋子,很榮幸又是區區不才在下我。
因為李乘風肯定是捨不得他摯愛的女主林芷冒這個險的。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在心裡罵了句髒話、嘆了口氣:“太后,不是我說你。你說說,你和李乘風也做了這麼些年的母子了,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你還不瞭解嗎?他怎麼可能對我一往情深,還出於這種可笑的原因立我為後?”
太后並沒有被我犀利的言辭引得惱羞成怒,只是用不屑的目光掃了我一眼:“你既然如此聰慧,難道就猜不出哀家早就知道他的目的,正好將計就計,出宮籌謀嗎?”
得,我聽懂了。
這兩位一個是利用我去試探最後一波,一個是知道對方要利用我試探她,乾脆也利用我將計就計一波。
可是我和李乘風的約定已經完成了,這最後一波又和我有甚麼關係呢?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嗎?
我想到這裡,十分無語,乾脆放棄抵抗,兩眼一閉,往後一靠,一副擺爛的架勢。
結果我表現得無所謂以後,太后反而不樂意了,她十分八卦地問我:“李乘風這麼對你,你不傷心嗎?”
有甚麼好傷心的,他也不是第一天不幹人事兒了,再說了,他從一開始到現在,利用我的次數還少嗎?
“傷心又有甚麼用呢?”我睜開眼睛,讓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幽怨,“我相信皇上不會拋下我,等此番事了,他定然會接我回宮,立我為後,與我琴瑟和鳴……”
太后冷笑一聲:“呵,世間最愚蠢的女子,就是輕易地相信男子承諾的那種。”
我看著她神情冰冷的臉,忽然好奇先皇曾對她說過甚麼。
這時,劇烈的風掀起車簾,冷意灌進來,我打了個寒戰,從縫隙裡窺見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
原來我已經昏迷了這麼久。
這既然是她手裡最後的底牌,想必籌謀的時日不短,這會兒我們應該早就出了京城了。就是不知道,李乘風的人到底會甚麼時候追過來。
但以我對他的瞭解,依這個人的謹慎程度,他一定會等太后暴露得足夠徹底之後才會出面,給予她致命一擊。
想到這裡,我也不抱甚麼會被半路救下的希望了,乾脆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安靜地等待著我的結局。
我不說話,太后便也安靜下來,一時之間,馬車裡只能聽見我們的呼吸聲,和風流動的聲音。
在這樣寂靜的夜色裡,我又想起了沈末。
雖說李乘風澄清過,他派沈末去西北戰場並不是出自公報私仇的心理,但原文帶來的陰影始終繚繞在我心頭,令我不得不害怕。
我怕他走上《鳳鳴四海》裡慘死的結局,怕那天晚上匆匆的別離,就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其實我一直在剋制自己想念他的衝動,因為一旦沈末這個名字浮現在心頭,緊接著就會有無數的畫面緊跟著湧上來。
初見那晚,他從那群人手裡救下我,緊盯著我的眼睛冷峻又漠然,像是兇狠的野獸。
可後來他又陪著我吃燒烤,在街頭擼串兒,甚至又救下我一次。
再後來,我見他的次數越來越多,發現原文裡殺伐果斷的少年將軍,其實只是個動不動就臉紅、連說句情話都會害羞的純情少年,他看我的眼睛裡一日比一日染上更重的暖色和情愫,我也越來越喜歡他。
想到這裡,我眼淚差點兒都要掉下來了,又不想在太后面前示弱,只好用力地憋回去。
結果因為用力過猛,發出很響亮的一聲抽泣。
太后馬上往這邊看過來,嗤笑道:“你倒是對李乘風一往情深,思念至此。”
我只當沒聽見。
後面幾日,她的馬車避開官道,沿人跡罕至的小徑一路飛馳,終於到了一處碼頭,那裡早有船伕接應,將我們接上了一條船,繼續向南海而去。
這一路上,李乘風派出的人也曾像模像樣地在官道上攔截、拿出畫像對比,可惜車伕遠遠地瞧見,便會繞路避開。
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太后準備的這條船不算太大,我和她,再加上船伕和她身邊的心腹護衛,就已經把小船擠得滿滿當當。
船行水面的時候,我不由得又想起當初聽說沈末在江南失去行蹤之後,我想辦法逃出宮,可剛坐上船就被李乘風攔了下來。
他騙我說,會派人去接應沈末,讓他安全地回京,其實根本沒有。
如果不是沈末自己拼了命殺出一條血路,疾馳千里回京,恐怕在那時就已經摺損在江南。
自始至終,李乘風都沒有相信過任何人,他也沒有對除林芷之外的人心軟過。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他比原文描寫的痴情美強慘男二要強大果決得多,也冷酷無情得多。
無論是那個小宮女,還是我,都是棋盤上的棋子,沒有人能動搖他已經做下的決定。
想到這裡,我心頭忽然冒出一陣尖銳的刺痛,這種痛迫使我彎下腰去,呼吸也倏然急促。
太后向這邊看了一眼,皺起眉:“你身子不適?”
我搖搖頭,努力地應道:“暈船。”
她目光猶疑片刻,還是沒再說甚麼。
我心裡揣著心事,再三斟酌後,終於在吃晚飯時裝作不經意地提起:“既然南海的動亂是你所為,莫非西北戰場也是你設下的局?”
“西北戰場?”
太后放下茶杯,淡淡地道:“哀家若有那麼大的本事,恐怕李乘風都活不到今日。西北民風野蠻,一直以來都難以統一。不得不說,李乘風運氣不錯,若是沒有沈末,他絕不可能與哀家抗衡如此之久。”
“沈末?”
“此前江南一案,孟家在一路佈下天羅地網,幾乎是十死無生的局面。後來哀家也反覆想過,他沈末究竟是怎麼逃出來的?甚至拎著頭顱千里策馬進京,在朝堂之上與李乘風對峙——”
她說著,語氣中竟然流露出幾分感慨:“果真英雄出少年,可惜功高震主,李乘風不會容他太久。”
我的心臟像是猛然被一隻大手攥緊,呼吸都困難起來。
“……怎麼說?”
“沈末也算聰明,知道殺了白擎山就斷了李乘風的後路。可他始終是臣,李乘風怎麼會允許自己被一介臣子掌握命門?”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流露出上位者獨有的、廉價的憐憫:“這次西北之戰,恐怕沈末是有去無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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