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匆匆地下床洗漱，換了衣裙，帶著小貞趕往御書房。
卻被謝公公攔在房門外：“蘇昭儀，皇上正與丞相商議要事，不見后妃。”
他臉上掛著客氣又疏離的笑容，我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從緊繃的情緒中冷靜下來，福身道：“謝公公，本宮並非有意地打擾皇上，只是事發突然，不得不前來求見。”
“奴才也知道昭儀定然是有要事才來，輕易地是不踏入御書房的。”謝公公一臉為難，“只是皇上也確實有事要與丞相商議，有關西北戰場一事……”
他話沒說完，像是自知失言那樣閉了嘴。
我捕捉到關鍵字眼，神情一滯，扯一扯揉皺的裙襬，乾脆站在了門外：“再要緊的事總有商議完的一天，既然如此，本宮便在這裡等著皇上吧。”
謝公公欲言又止地瞧著我，到底沒再說甚麼，轉身進去了。
寒風冷冽，許是要下雨的緣故，天陰沉沉的，空氣裡翻滾著肅殺的寒氣。我很耐心地在門口等了許久，小貞也一言不發地陪著我。
雖然沒吃早飯，但我一向吃得多，身體能量儲備還算充足，就這麼硬生生地挺到中午，除了微微頭暈，感覺還挺良好的。
就在這時，面前的書房門忽然開啟了。
一襲深青錦袍的李乘風推門走出來，站在我面，臉上壓抑著隱約的怒意，冷冷地道：“你剛失了龍胎，就敢在外面吹這麼久的風，身子不要了？”
這人還挺講究，做戲做全套的。
“如今後宮的宮人已經全部換過，皇上又何必說這些沒意思的話？”我福了福身，抬眼往李乘風身後看，“皇上與丞相議完事了嗎？”
“嗯。”
“那怎麼不見丞相出來？”我扯扯唇角，“莫非皇上不願嬪妾見外男，所以特意讓丞相從視窗走了？”
李乘風沉默兩秒，忽地嘲諷一笑：“你還知道，后妃不能見外男？”
他驀然伸出手來，扣住我手腕，將我扯進書房中。眼前光線一暗，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炭火的暖意撲面而來，小貞的驚呼被關在緊閉的門外。
一門之隔，他扯著我的手腕，將我按在門上，嘴唇寸寸靠近，目光幽深如潭。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從他眼中看到了幾絲痛苦和不甘。
但那怎麼可能呢？一定是我看錯了。
“蘇蘇……”他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宛如耳語，“你既然知道宮規，又為甚麼要和沈末夜夜相見？”
說這話的同時，他的手也順著我衣襟滑進去，勾住了小衣的帶子。
溫熱又細微的撫摸帶來麻癢的感覺，我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在他的吻落下來之前用力地偏過頭去，啞著嗓音道：“所以你果然是因為知道沈末來看我，所以才將他派去了西北戰場？”
李乘風動作一頓，接著竟然笑起來：“蘇蘇，朕始終是皇上。”
“派沈末去西北戰場，是因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即便有私心，也不會影響到朕在大事上的決策。”
這時的我尚不知道李乘風內心的想法，只是想起原文裡他的人設，覺得他至少不會拿自己的江山開玩笑，於是稍稍地放下心來，又多嘴地問了一句：“那你派去的督軍是誰？胡朔嗎？”
“當然不是。”
李乘風放開我，又恢復了那副神情淡淡的樣子。他睨了我一眼，忽然回身從桌上拿起一隻錦盒遞到我手裡。
我開啟來，裡面躺著一支做工繁複的金鳳釵，上面還點綴著殷紅的瑪瑙。
愣怔片刻後，我忽然想起來，這明明是李乘風打算送給林芷的信物。
原文裡，待一切塵埃落定，林芷要和景哲出宮，李乘風終於決定對她放手，於是把原本該作為皇后信物的瑪瑙鳳釵送給林芷，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他現在把這玩意兒送給我的意思是……
見我握著那支鳳釵，怔怔地望向他，李乘風唇邊的笑容柔和了幾分，輕聲地道：“回去吧，朕已經擬了旨，一個月後就是封后大典。”
“你真的要封我為皇后嗎？”
“自然。”李乘風像是知道我要說甚麼，在我開口前截住了我的話頭，“三日後，朕就會下旨，放林芷出宮另覓良配。這個後位，一定是留給你的。”
我不理解。
李乘風的聲音很溫柔，語氣也很認真，這副模樣的他，在原文裡只會對著林芷出現。
就好像他真的很喜歡我一樣。
可是為甚麼呢？哪有人將別人利用得乾乾淨淨，三番五次地提防、欺騙後，又喜歡上她的呢？
我站在那裡想了半天，忽然福至心靈：“你怕外戚權勢又一次膨脹，變成從前的孟家那樣不可控的形勢，所以才打算選我做皇后？就因為我雖為嫡女，卻不受我爹喜歡，他覺得是我搶走了林芷的後位，不會幫我太多，這樣你的皇位就能坐得更穩當？”
“李乘風，你怎麼能把所有人都算計得這麼徹底？對你來說，每個人都是你穩固江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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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李乘風眼底的光芒忽然熄滅下去，眼底一片幽深的暗色，彷彿陡然失去了靈魂。
他深吸一口氣：“……蘇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甚至在他的嗓音裡聽出了一絲顫抖。
“你要是這麼想，那就當朕把你當作棋子吧。”他伸出手來，輕輕地撥弄我耳邊的碎髮，“這個皇后之位，朕只會交到你手上，回去準備一個月後的封后大典吧。”
說完這句話，他不等我反駁，就拉開了書房門，示意我出去。我對上門外小貞焦灼的目光，不得不把未出口的話吞了下去。
走出去很遠，我仍然能感受到李乘風的目光追在我背後，仿若實質。
回去的路上，小貞見我神情沉鬱，也不敢開口，只是默不作聲地陪著我。
我想到了很多事情。
初入宮時的天真幻想，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我就像個無憂無慮的二傻子，我以為自己看過了原著，知曉了劇情的發展和每個人的屬性，便有了和李乘風談判的資格。
然而現實無情地擊碎了我的幻想，在李乘風逼著我給文昭儀肚子裡的孩子下毒時，那層被我用親密假象親手籠罩上的濾鏡頃刻褪去，並在他派人一次又一次地來試探我、利用我時燒成灰燼。
可這個時候，他竟然告訴我，他要封我為後。
這在原文裡是女主林芷才有的待遇，我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決策裡多少含有幾分真心。
可我已經不想要他的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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