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
我頓時心頭一驚,站起身來,皺眉道:“他來幹甚麼?大半夜的還下著雨,發甚麼瘋?”
剛才那些隱晦悸動的少女情愫在這一刻化為泡影,我驟然落回現實裡,忽然覺得萬分失落。但現實顯然容不得我傷春悲秋,身為李乘風的妃嬪,哪怕是被打發到這地方的冷宮棄妃,他要來看我,我也得隨叫隨到。
而我現在還在山上,外面下著大雨,看門口小貞滿身狼藉,幾乎被雨淋透了,就知道路極不好走。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末忽然往過跨了一步,看著小貞:“我可以帶她下山,但你……”
小貞瘋狂擺手:“不要緊,奴婢可以在這裡等雨停,或者自己慢慢下山。”
沈末平靜地說:“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把林蘇送下山後上來接你。關好門窗,不會有事的。”
他的聲音冷靜沉穩,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貞轉過頭,給我遞來一個眼神:上吧,很靠譜。
我:“……”
沈末說完,走到我面前來,低聲說了句“得罪了”,便驟然彎下腰,將我打橫抱起來。
身子一輕,等我反應過來之後,已經穩穩當當地落在沈末懷裡。我臉頰微微發熱,怕摔下去,下意識勾住沈末的脖子,抬眼看見他一臉清風朗月般的坦蕩,深感自己思想齷齪。
沈末還小聲解釋了一句:“我會輕功,帶你下山會比較快。”
臨走前,我問了小貞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奴婢沿小路上山,遠遠地就瞧見這裡有一處宅子。”小貞用關懷智障的目光看著我,“而且這山路也並不難走,很好找的。”
……小貞,古代版人形自走高德地圖罷了。
沈末抱著我出了門,然後一路疾飛下山。雨滴冰冷細密,雖然沈末已經儘可能在幫我擋了,但還是細細密密砸在我身上,漸漸溼透了衣裙。冰涼的面板緊貼著沈末溫熱的胸口,在這個雨夜催生出某種旖旎橫生的情愫。
他帶著我翻過行宮的高牆,然後落在一處假山後面。斜里正好伸出幾片茂盛的芭蕉葉,替我們把雨擋了。我站穩了身子,仰頭看著沈末。
雨水淋得他渾身溼漉漉的,頭髮也柔軟地垂在肩頭,清俊的臉頰被雨水洗去幾分冷冽,反而多了些美得驚人的豔氣。哪怕站在雨裡,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鋒芒畢露,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你回去吧。”他輕聲說,“我去把小貞送下來……萬事小心。”
我用力點點頭,眼看著沈末轉身飛遠了,才一路小跑著回到寢宮。
雲漪打了熱水過來,我剛換好衣服,李乘風便推門而入。
原本冷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稍稍緩和了些。
我冷笑一聲,淡淡道:“想不到皇上竟然如此思念嬪妾,等不及讓人通傳一聲,便迫不及待地要來看望。”
李乘風被我刺得面色一沉,語氣也十分不善:“朕在宮中便有聽聞,蘇婕妤雖然住在行宮之中,卻三番五次往出跑,日子過得很是快活。”
“我過得快活,皇上就不快活了嗎?”
我撥了撥溼漉漉的頭髮,慢悠悠道:“皇上將我送到這冷宮般的地方來,莫不是真打算讓我過上冷宮棄妃般的生活,而你和林芷留在宮裡快活?”
提到林芷,李乘風的眼神更冷。原本我已經做好了和他吵架的準備,沒想到他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朕今日前來,並非為了與你鬥嘴。”
“林蘇,你娘出事了。”
他話音未落,我已快步走到他面前,忍不住急聲問道:“出事?出了甚麼事?”
這會兒李乘風大概也沒空跟我計較是否合乎規矩禮儀的問題,只皺了皺眉,便接著道:“將軍府傳來訊息,你娘病危,已經昏迷不醒。朕派了太醫前去診治,林芷也已經回將軍府侍疾了……”
我轉頭,急聲吩咐雲漪:“走,我們也收拾東西,回將軍府!”
話音降落,大門忽然被推開,溼淋淋的小貞站在門口,哭喪著臉道:“娘娘,奴婢不小心將您的補湯打翻,去雨中收拾,反而被淋成這樣……”
我知道,沈末已經將她平安送到,自己回去了。
於是揮手道:“罷了,人沒出事便好,你去換身衣服,我們回將軍府。”
李乘風不疑有他,反倒命人安排馬車,送我們回去。
自從進宮後,我再也沒回過將軍府。其實穿越過來後,我本身也沒在這裡待太久,對此很有幾分陌生,但此刻進門,大雨都掩蓋不住的藥味還是令我心頭髮沉。
跨進正房大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我娘,還有站在一旁面色冷淡的林芷,和神情隱約幸災樂禍的蕊姨娘。
這叫侍疾?李乘風真幽默。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用肩膀撞開林芷,在床前蹲了下去。我娘閉上眼睛之後眼睫垂落,更顯得神態柔軟怯懦。
我忍了忍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還是沒忍住問道:“我爹呢?”
侍奉了我娘十多年的貼身丫鬟秋毓福了福身,小聲道:“老爺晚間來看過一回,聽太醫說夫人這病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略坐了坐便回去休息了。”
我臉色一沉,一旁的蕊姨娘便微笑著道:“婕妤娘娘千萬別動怒,老爺政事繁忙,不能一直陪伴夫人,所以特意叫了妾身來床前侍疾。”
我冷笑一聲:“蕊姨娘有心了。不過既然本宮回府,這裡也沒你的事了,蕊姨娘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耽誤了您的身子,我爹心疼就不好了。”
林芷在旁邊皺了皺眉,到底沒作聲,只是淡淡道:“既然這裡有妹妹看著,姨娘,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在母親床前侍奉了三日。
太醫每天過來診脈,然後開了藥給她喝,可她一直沒能醒過來,反而日漸虛弱下去。林言倒是來看過幾次,每次見我守在床前,問了幾句也就走了,晚上照舊歇在蕊姨娘那裡。他和我娘好歹做了十幾年夫妻,卻薄情寡義至此,要不是我實在沒精力,肯定會跟他口頭 battle 三百個回合。
李乘風總算有了點人性,沒有再催我回宮,也來看過一回。林言接待了他,兩人只來房裡待了半分鐘就離開了,坐在正廳裡暢談國家大事。
小貞去聽了幾耳朵,回來跟我稟報,說他們在商議蠢蠢欲動的北厥人應該如何處理。
“由他們說去吧。”我揉了揉太陽穴,吩咐秋毓,“把今晚的藥煎了端過來。”
等那碗黑乎乎的中藥遞到我手上,而我像往常一樣打算用竹吸管一點一點把藥灌下去時,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之前沒注意,剛才大概是秋毓幫她換衣服,這會兒她的一隻手搭在了外面。
我孃的指甲是泛著青灰色的。
眼皮翻上去,血色裡融著一抹紫。
憑藉我穿過來之後學到的有限醫學知識,這哪裡是生病,分明是中毒才有的症狀!
我頓時手腳冰涼,手裡的藥碗顫了顫,險些潑出一大半的藥。我趕緊穩住了手,在秋毓詢問的眼神裡強自鎮定道:“沒事,藥燙了點,先放著吧,等下喂。”
然後找了個藉口打發她出去,自己坐在床前擰眉思索。
我直覺這事不太對勁。
原文裡,我孃的下場就不怎麼好。說是病逝,卻有一封匿名信送到宮中,說她的屍體上都是刀傷,頸部也有一道致命傷痕。原先的林蘇也正是因為要調查她的死因,才意外撞破了太后與內閣學士的私情,最終死在了太后手裡。
而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娘分明是中毒,但太醫院的太醫來診斷,竟然說是生病,還像模像樣地開了藥——怪不得這藥喝了幾天都不見好,都不對症,能好起來才有鬼了。
太醫都是宮裡的人。
他們瞞著我孃的病情,偽裝成她是因為生病才昏迷,反而對真正的原因閉口不談,是不是說明,她中毒這件事,本身就和宮裡的人有關?
我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甚麼重點,猛地站起身,喚道:“秋毓!”
秋毓推開門,站在門口看著我。
我淡淡道:“皇上還在府中嗎?”
“不在了,皇上和老爺議事結束後,已經坐上馬車回宮了。”秋毓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猶豫了一下,又道,“大小姐也跟皇上一起回去了,據說是有甚麼收歸門派的大事要商議……”
有原文劇情打底,我竟然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有些疲倦地揮了揮手:“去備馬車,我要出門。”
秋毓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張了張嘴,正要問,小貞忽然從遠處跑過來,喘著氣道:“娘娘……沈將軍上門求見!”
沈末??
我十分震驚,快步趕往正廳,正好見到廳裡端坐的沈末,和他旁邊神情嚴肅的林言。
林言這狗東西還在那裝模作樣地寒暄:“聽聞沈將軍前些日子一直不在京中,想必是外出辦差,今日既然回京,看來差事辦得頗為順利。”
沈末估計不太想和他寒暄,直白道:“我外出並非為了辦差,只是在京郊買了座宅子,過去看看。”
林言一時語塞,沈末又道:“聽說將軍夫人病了,因此專程前來探望,不知能否看看夫人?”
“哦,內子的病無關緊要,不是甚麼大病,沈將軍費心了。”
林言輕描淡寫的態度,很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一介習武之人,哪怕稍微認真看看,也能發現我娘身上的異常。只是這人連一個關切的眼神都欠奉,才會對我孃的病情如此無動於衷。
我跨進門去,冷冷道:“爹這話就說錯了,孃親不但病了,還病得很重,太醫日日來診脈開藥,還是不見好,人也沒甦醒過。想必是爹政務繁忙,沒空回家,所以不瞭解孃的病情吧?”
林言臉色鐵青,沒等他開口反駁,我又粲然一笑:“哎呀,我怎麼忘了,爹昨日還在蕊姨娘房中,與蕊姨娘把酒言歡,看星星賞月,過得無比快活——哦我明白了,定然是爹太過憂心孃親的病情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因此找了蕊姨娘來排憂解難,實則強顏歡笑,內心苦悶,是不是?”
我陰陽怪氣,林言的頭髮都快被我氣得豎起來了,然而我又及時道:“對了,忘了提醒爹一句,本宮現在是正二品婕妤,論禮儀尊卑,爹應當給我行禮才對。不過女兒向來敬愛爹,這些俗禮也就免了吧。”
林言氣得瘋狂呼吸,胸口劇烈起伏,感覺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了。
我轉頭去看沈末,從他唇邊捕捉到一點稍縱即逝的笑意。
心裡忽然密密實實地泛開一點柔軟。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沈將軍既然是來看望家母,便隨我來吧。”
這一次,林言倒沒有再阻止,因此沈末很順利地和我一起走了。穿過長長的走廊,外面天色漸暗,夜色靜謐,月光冷冷清清地落在我與他身上,在這一片亂象的生活裡硬生生撐開一片短暫到轉瞬即逝的安寧。
我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沈末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來:“林蘇,你母親生病一事,恐怕另有隱情。”
我驀然停住腳步,轉頭訝異地看著他。
中毒這事我是剛剛才發現的,沈末怎麼會知道?
“你離開行宮後,我不放心,就跟在馬車後面一路過來,正好遇到一個人神色匆匆地從將軍府後牆出來出來,身上還掛著將軍府的腰牌。”沈末的聲音看似平靜,但其中暗流洶湧,迫使我的神情也漸漸嚴肅起來,“我把他逼入牆角,原本想問他是甚麼身份,但他服毒自盡了。”
我愕然地看著他,沈末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一樣的東西遞到我面前,低聲道:“我從他的屍體上找到了這個。”
夜風掠過,天邊又有驚雷倏然響起幾聲,接著便淅淅瀝瀝地落下雨來。
雨絲冰涼,飄到我臉上,令我渾身一個激靈。
我從沈末那裡接過玉牌,低頭,看到上面,清晰地刻著“微生”兩個字。
當朝內閣學士,叫做微生筠。
就是《鳳鳴四海》原文裡寫過,和太后有私情的那個,內閣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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