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挑眉：“蘇蘇這話倒說得有趣，朕與你情投意合，何來交易一說？”
我並不想與他再虛與委蛇地演戲，便打算開門見山：“皇上，嬪妾也十分想同您情投意合一番，但只怕自己再這麼下去，命都要稀裡糊塗地沒了。”
李乘風戲癮大發，還在那跟我演：“朕怎麼聽不懂蘇蘇說的話。怎麼就命都沒了，莫不是這宮中，還有人膽大到敢對朕的寵妃下手？”
我：“……”
“皇上，我可以做你的寵妃，沒關係。實不相瞞，我戲路很寬的，可鹽可甜，可陰陽怪氣可囂張跋扈，你想要甚麼型別，我都能配合出演。”
我知道想讓李乘風這種謹慎君王主動開口說出目的是不可能的，於是先一步丟擲我的籌碼：“太后蟄伏已久，朝中勢力分庭抗禮，難以撼動。皇上想找一個突破口，那麼嬪妾可以、也甘願成為這個突破口，甚至皇上想對付誰，不方便動手，我也可以幫你動手，我還可以幫你說服我爹。但是，我也要向你求一道旨意。”
李乘風竟然沒有絲毫意外的樣子：“甚麼？”
“幫忙維護我孃親身為一府正妻的尊嚴，保住她的命。還有，等皇上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給點錢，放我出宮。”
雖然說，我和林蘇的母親只相處了短短一個月時間，她的柔弱與順從也與我格格不入，但畢竟她是原主的親媽，我佔了人家的身體，保護一下她媽算是分內之事。
李乘風很聰明。
他沒有在這個時候再不識趣地演戲，而是一臉微妙地問我：“林蘇，你就這麼不想待在朕的後宮嗎？”
我忍了忍沒說，我待在這裡等死嗎？
我很清楚，李乘風問這句話並不是因為他喜歡我或者在意我，純粹就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何況他不止是個普通的男人，他還是一國之君。
“皇上後宮佳人眾多，自然不缺我一個。皇上可能並不喜歡這群妃嬪，但您真心以待的人不久後就會出現。皇上，我願意做你手中的一把刀。但是，這把刀不需要永遠被你握在手中，你總有用不到的一天。”
按照《鳳鳴四海》原文裡的劇情，女主林芷很快就會和李乘風在宮外相遇，到時候，連李乘風本人都會覺得我很多餘，我這工具人又何必自己找事。
作為一國之君的辦公室，御書房光線甚好。陽光從薄薄的窗紙透進來，正好落在李乘風那張英俊的臉上。眼角眉梢染了淺金色的光後，那份鋒銳的冷意倒是被淡化了下去，瞧著反而有些不尋常的溫吞。
他確實是好看的，但這是女主的男人，屬實不是我能肖想的，我還想多活幾年。
“一把刀——”
李乘風輕聲重複了一遍，注視著我的目光沉沉，像是藏著無數我讀不懂的感情。最終他沒有再說出剩下的話，只是低聲道：“朕答應你。”
交易達成，我心情瞬間愉快不少。為表友好，我拎起那壺甜牛奶，給李乘風倒了一杯：“皇上嚐嚐，這是嬪妾專門吩咐小廚房做的。嬪妾知道皇上在御書房辦公辛苦，皇上寵愛嬪妾，嬪妾心裡也想著皇上呢。”
說完，我還發出了一長串矯揉造作的嬌笑聲。
李乘風：“……你這就開始了？”
那可不，我可是很愛崗敬業的，既然要演，那就從頭演到尾吧。
李乘風喝了兩杯牛奶，又批了幾封摺子，便放我回去了。我提著空的小瓷壺往外走，在跨出御書房大門的那一瞬間，我聽到身後遙遙傳來李乘風的聲音：“朕猜得沒錯，你果然……是那個變數。”
我步伐輕輕一頓，沒有回頭，拎著小瓷壺離去。雖然這話聽上去有點莫名其妙意味深長的，但一個優秀的員工，就是要做到不該問的不要問，免得被人當成炮灰處理。
這種聽上去就很有隱情的話，就當沒聽到。
我回長樂宮沒多久，就聽謝公公來通傳，說李乘風翻了我的牌子，今晚要來長樂宮。
接下來，一連七日，都是如此。
當然，他並不是來找我侍寢的，而是來我宮裡吃飯的。且此人口味過於清淡，他來過一次後，從此我每天晚上就只能吃點清粥小菜，屬實苦不堪言。
不過好在，現在我已經是寵妃了，再也不必受氣。很快我就讓李乘風派內務府過來，把除了小藍小貞雲漪和太監小路之外的其他宮人全部換掉。換了一批背景清白的正常人。
暗裡我給李乘風的理由是，眼線太多，不利於我發揮演技；當然，明面上就是：“朕心悅蘇蘇，蘇蘇想做甚麼都好。”
我過於受寵這件事，受到了三宮六院所有妃嬪的廣泛關注。尤其是曾經的寵妃盧知秋，她被關在宮裡抄了整整十天的《女德》和《女誡》，據說她這輩子都沒寫過這麼多字，於是十分恨我，已經在策劃著找我麻煩了。
這話是李乘風告訴我的。
人家盧知秋撒嬌跟他說自己抄書抄得手痛，結果他轉頭就在飯桌上把這話告訴了我，還笑得一臉若無其事：“蘇蘇要做甚麼，只管大膽去辦，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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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林蘇，你可以動手了。
看來，盧知秋她爹盧翰林，已經接受了太后弟弟的收買，投靠向了太后一方。
我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的李乘風，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生身母親是個孃家無權無勢的美人，生下他後就死在了太后手裡，結果他還要跟太后虛與委蛇，母子相稱。太后一再奪權，李乘風卻被一個“孝”字死死壓住，難以動手。
李乘風當然不知道我在想甚麼，嚐了口松仁玉米，輕輕笑道：“這菜倒很不錯，蘇蘇明晚再吃這個吧。”
“好，您說甚麼就是甚麼。”
第二天柳昭儀在御花園中舉辦賞花宴，原因是最近的山茶花開得甚好。一早她就讓宮女來長樂宮喊我，說宮中各位姐妹都很想我，讓我務必前去。
想我？怕是想弄死我吧？
柳昭儀的宮女走後，我立刻吩咐小藍來給我盛裝打扮。前兩天李乘風賞下來兩匹千金難求的天水碧料子，我又讓小藍和雲漪連夜趕製成一身衣裙。且裙襬墜著顆顆南珠，看上去就十分奢華。
然後我對著鏡子演練了一下囂張跋扈的表情，奔赴戰場。
我到那裡時，其他妃嬪都已經坐得七七八八。
盧知秋一看到我，眼中先是滑過一絲嫉妒，然後便開始冷笑：“蘇婕妤真是好大的排場！連柳昭儀和文昭儀都到了，你卻姍姍來遲，莫非覺得皇上寵愛，你便可以無視宮規與三綱五常，將其他姐妹們都不放在眼裡了？！”
嚯，好大一頂帽子。
我往旁邊瞥了一眼，其他妃嬪都是一臉看戲的表情。文昭儀同樣冷冷地瞧著我，倒是主位上的柳昭儀仍然眼中含笑，神情也無甚麼變化，一看就很不好對付。
“盧婕妤為人幽默，本宮就當你方才的話是在玩笑，不與你計較了。”我一挑眉，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本宮恰恰是因為重視柳昭儀與各位姐妹，才特地讓宮女給本宮換了身天水碧的衣裳過來赴約。”
“天水碧？”不遠處的文昭儀冷下臉，“蘇婕妤果然得寵，怨不得皇上連著七日都翻了你的牌子，這天水碧的料子，連本宮都沒有，聽說蘇婕妤倒是得了兩匹。”
“是啊是啊。”我點點頭，以表示自己十分贊同文昭儀的話，“嬪妾也跟皇上說了，這麼貴……珍貴的東西，給嬪妾這麼多是不是不太合適。可皇上非說，他喜歡我，特別特別喜歡我，所以給我甚麼都是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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