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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50章引狐入室

2023-05-24 作者:鹽漬玫瑰等

我叫楚涵,一個想畫狐狸想瘋了的畫師。

最近我發現我的男朋友很不正常。

國慶回老家過節,他一個東北人連東北話都不會說,還經常半夜偷偷溜出去。

甚至,他居然連宮廷玉液酒的下一句是甚麼都不知道。

我彷彿看見 50w 現金獎勵在向我招手。

1

這坑爹的故事還要從三個月前說起,那天我正在工作室兢兢業業地畫稿,忽然就接到了開寵物店閨蜜的電話。

“小涵,你快過來一趟吧,你家哈士奇洗完澡和一隻狐狸幹起架來我們拉不住啊!”

我一聽這還得了,趕緊把手頭上的工作交代給小助理自己驅車趕往寵物店。

等我到的時候,差點被眼前的一幕氣暈過去。

好好一家 ins 風寵物店,經過我家那蠢貨的折騰,桌椅橫翻在地,貓毛狗毛狐狸毛漫天飛舞。

閨蜜看見我跟看見救星一樣,“祖宗,我求求您了,洗澡的錢我們不要了,你把它帶走吧!”

我連連道歉,從閨蜜手裡接過牽引繩就進門降妖。

進去之後我才發現,和我家哈士奇纏鬥在一處竟然是一隻毛色赤紅的大狐狸。

“小王八蛋,你給我站那!”

隨著我的一聲高呼,我家哈士奇終於在惡戰中回過神來,屁顛屁顛地蹦躂到我面前。

那副頭搖尾巴晃的樣子寫滿了得意。

現場局面得到控制,閨蜜帶著自己員工心有餘悸地走進來。

我又是一頓道歉三連:“對不起對不起,你看看店裡都損失了甚麼,費用我賠給。”

閨蜜擺了擺手,我心提到嗓子眼。

啥意思,不會是要直接告我吧.....

“今天這事也不能全怪咱家二哈,我已經通知了狐狸家長,等他來了咱們一起看監控再商量怎麼辦。”

我一想也對,我們家二哈雖然皮了點,但從來不會和其他小動物幹架的。

大概十幾分鐘的功夫,一個男人從外面進來。

他是真帥啊,帥到我想掏出戶口本原地結婚的程度。

狹長的額眼尾微微上翹,目光流動間猶如星辰大海。

就連他面前蹲著的狐狸都黯然失色。

老闆過來幫我引薦:“顧先生,這位就是二哈媽媽,您看咱家狐狸和人家狗打架的事.....”

“打架?不可能!我們家孩子乖的沒邊,怎麼可能打架!”

他一開口,我的帥哥濾鏡碎了一地。

怎麼著,歧視我們二哈是嗎?他的顏值怕不是用腦子換的。

“顧先生,話也不能這麼說,咱們還是先看看監控再說吧。”

“小涵,你同意嗎?”

我立刻表示同意。

其實我這麼做是有私心的。

我是個畫師,平生最愛畫狐狸。

我做夢都想畫一本小狐狸的繪本來滿足自己 lsp 的內心,奈何網路上的圖片雖然唯美嫵媚,但無論如何都比不了現實中擼上一把來的過癮。

此行如果坐實那男人冤枉我家狗,別說是繪畫素材,就連他都是我的!

2

在閨蜜的安排下,我們兩個人坐到監控前不錯眼的看。

起初一狐一狗在各自的區域相安無事,直到我家二哈洗完澡排隊等修毛的時候,寵物店的小姐姐給他拿了一小袋餅乾逗著玩。

旁邊同樣等待的狐狸不幹了,嚶嚶嚶地叫個沒完。

小姐姐只是摸了摸狐狸卻沒給它小餅乾,結果悲劇就發生了。

狐狸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被區別對待了,於是掙脫了另一個小姐姐的懷抱直奔我家二哈,硬是從它嘴裡搶走了餅乾。

然後,兩大隻就幹起架來了。

監控影片看完,那男人的臉色越發的難堪。

閨蜜掐好時機開口:“顧先生,這事確實是咱家狐狸先動的爪。”

但那男人似乎並不認可老闆的說法:“你們憑甚麼不給我家狐狸吃餅乾?都是消費者,你們這是搞特殊。”

這次不用老闆開口,我親自懟了回去:“那餅乾是我一早就買好,特意請店員拿給我家狗吃的,自然不會給你家狐狸。”

店員小姐姐也點頭表示事實的確如此。

男人被懟到無語,一言不發地盯著監控繼續看。

忽然,他像是發現了甚麼盲點一樣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你看看你們家狗都幹了甚麼!”

我也是一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險些被驚掉下巴。

我家二哈,居然在騎!狐!狸!

正義的天平忽然逆轉,我就算有再多的理由此刻也顯得蒼白。

我聲音略帶顫抖的問閨蜜,狗和狐狸不會有甚麼結果吧。

結果那帥哥先崩潰了:“男的,我們家狐狸是男的!”

我的心又咽回了肚子裡。

安撫好帥哥的情緒後閨蜜從中調和,說既然雙方都有問題那就一人一半。

男人很不樂意,但畢竟是狐狸先惹的事,他也沒辦法。

就在我以為萬事大吉讓店員小姐姐把二哈帶出來的時候,意外又發生了。

狗子就好像受到甚麼刺激一樣突然竄了出去,熟練地抱著帥哥的腿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勾當。

我當時就傻了。

挨千殺的小王八蛋,你霍霍人家狐狸也就罷了,怎麼還敢對人家爹來勁呢!

那帥哥本就哀怨的神情瞬間崩潰。

為了防止賠人家狐狸的同時還得賠上一條人命,我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躥起來,鉗制住了正在撒歡的狗子。

“姓王的,你是不是要瘋啊!”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家教不嚴惹的禍,我替逆子向您道歉。”

帥哥驚魂未定,整個人倚在牆上氣得直哆嗦。

剛才的理直氣壯猶如一個大嘴巴子,扇得我頭嗡嗡響。

深吸三口氣之後我試探著問:“帥哥…你看這事怎麼辦?”

帥哥似乎是在等我這句話,宛若天仙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陰鷙。

“帶那個混蛋,去絕育!”

3

達咩!

我們家二哈可是肩負著延續老楚家香火的重要使命,我要是敢把它絕了我媽就敢把我絕了。

“帥哥…你看這個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我滿臉賠笑,希望透過我良好的態度給逆子換取一線生機。

帥哥冷豔的面容綻放出燦爛的笑意,一顰一笑勾人心魂。

“不,能!”

淦!

我有理由懷疑,他其實一進門就想絕了我家狗子,但是迫於事實才沒有開口。

帥哥負氣離去,臨走前我從貨架上抓了兩袋寵物小餅乾塞給了他,做最後的掙扎。

“真的十分抱歉,這個小零食適口性還不錯,權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帥哥沒吭聲,我的心直接涼了半截。

牽著狗子回家之後我身心俱疲,攤在沙發上放空自己。

結果,擱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是微信的好友申請,備註狐狸親爹。

我慫的一匹,這要幹嘛,不會要我直播噶狗子吧。

狐狸親爹:【二哈媽媽您好,我是顧軒】

我:痛失真名的一天....

【顧先生您好,我叫楚涵,您有甚麼事嗎?】

對面愣了一下,對話方塊頂端反覆出現“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像是在思考甚麼問題。

對方又沉默了,好半天之後才又發來一句話。

顧軒:【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絕了那個混蛋,我也不勉強。但是我家狐狸情緒很差,你要是能把它的心情哄好了,就可以不絕那個混蛋。】

我一聽就樂了,不用噶狗子還能擼狐狸,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嗎。

大喜過望的我立刻回覆顧軒沒問題,給我地址我馬上就去。

顧軒動作很快,當即甩了一條地址過來。

我瞪大了眼睛看了好幾遍才確認,這不就是我們家後面那棟樓嗎。

我牽著狗往顧軒家走,老遠就看見一隻紅的妖豔的狐狸蹲坐在院子裡。

陽光落在油亮的毛髮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暈,襯得狐狸格外高貴。

“寶貝兒,過來讓姨姨摸摸。”

狐狸似乎聽懂了我的話,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門邊坐下。

嚶!這狐狸不記仇,能處!

就在我即將擼到狐狸的時候,餘光瞟見顧軒已經走到推拉門前,嚇得我立刻收回了手。

“呵呵,顧先生,您好啊。”

對方臉上毫無表情。

“進來吧。”

他開啟門,我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口水準備進去。

然而意外發生了。

原本我看狗子對狐狸沒甚麼衝動,還以為它改過自新棄惡從善了,誰知道那王八蛋繞過狐狸直奔顧軒。

尼瑪,那是我的男人,我的!

牽引繩由於狗子劇烈地掙扎從我手中脫落,巨大的慣性逼著我往前就栽。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強有力的胳膊攔在了我的腰間。

是顧軒,他救了我!

我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他會不會跟我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就在我扭扭捏捏朝他說謝謝時,顧軒稍一用力就把我扶了起來,俊美的臉上毫無波瀾。

“你要是摔了,誰來哄狐狸?”

我:……兒砸,給為娘創死他!

5

在接狐狸回家之前,我一直認為哄小動物開心是一件特別簡單的事情。

就像我們家二哈,哪怕天塌下來,只要往它盆裡放上一根磨牙骨,就能樂呵一整天。

但顯然狐狸並不這麼認為。

它吃完我放在盆裡的小餅乾之後,就揚起高傲的頭顱蹲在落地窗前優雅舔毛。

我追著狐狸屁股後面給它說好話,沒想到卻被它回頭嗷嗚一口給咬了。

一旁的狗子頓時就火了,好傢伙你在我家吃我的零食還敢咬我媽,我的面子往哪放?

護媽心切的二哈也顧不得昨天那荒唐的感情,衝上去對著狐狸就是一頓聲波攻擊。

雖然我聽不懂狗語,但就經過我們家附近的其他狗的表情來看,應該罵得挺髒的。

狐狸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仗著我家狗子有家教不會咬人,邁著傲嬌的小步伐走到王剛面前蹲下繼續舔毛。

那一臉欠揍的表情好像在說:“二貨,你喊也沒用。你欠我的賬,都得你媽來還,以後這個家都得臣服於我!”

狗子氣慘了,在家裡又刨又跳懷疑狗生。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兩大隻幹架的同時一根狐狸毛飄飄蕩蕩地飄到了狗子面前,不偏不倚地落在它超級敏感的大鼻子上。

頓時,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噴嚏響徹全家。

等我反應過來再去護著狐狸的時候已經晚了,狗子的大鼻涕泡噴了狐狸一臉,那副哈切打到一半沒來得及合上嘴的震驚表情我至今難忘。

此時,一直處於無能狂怒狀態的狗子似乎頓悟了。

一個噴嚏接一個噴嚏地打。

狐狸可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隻哈士奇教訓。

惱羞成怒的狐狸擺出猛虎撲食的姿勢低頭蓄勢,趁狗子換氣猛地抬頭精確制導。

“he-tui!”

此舉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在這個小區裡只有狗子欺負別人的份,哪有被一隻狐狸欺負分道理。

於是,家庭第一次狐狗大戰爆發了,可憐我一邊躲避它倆的化武襲擊還要一邊拉架。

十分鐘後,狐狸頂著一身的鼻涕泡遺憾敗北,那場面活脫脫一個寄人籬下慘遭羞辱。

我雖然高興於狗子在我被欺負的時候能站出來護我周全。

但看著來的時候超凡脫俗的大狐狸變成現在這幅邋里邋遢的樣子,心裡虛得要死。

晚上顧軒來家裡接狐狸,我該怎麼交代?

不得已,我只能先把狗子關了起來。

一邊翻出狗子的免洗沐浴露給狐狸清理,一邊試圖和狐狸講道理。

“好孩子,今天的事真的是個意外,回家之後千萬別和你爹說知不知道?”

“只要你不說,姨姨給你拿小餅乾吃。”

狐狸低頭生悶氣,壓根不理我。

沒辦法,我祭出自從養狗以來屢試不爽的大招——羊奶粉。

熱水與奶粉接觸的一瞬間奶香四溢。

看著狐狸伸出粉色的小舌頭一口一口地喝著奶粉,我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沒有小動物能抵擋得住羊奶粉的誘惑,狐狸也一樣

籠子裡的狗子看我胳膊肘往外拐也不幹了,扯著喉嚨開始嚎。

我上去就是一記拖鞋警告。

父母之愛子,當為之計深遠。

我趁狐狸喝奶粉的功夫揪著狗子耳朵語重心長地說:“兒砸,你也不想以後在妹子面前抬不起頭吧。”

“聽媽的話,忍一時風平浪靜。等媽拿下他爹,狐狸就是你的!”

狗子歪著頭,那雙冒傻氣的眼裡忽然就閃過出一縷名為睿智的光。

我甚至透過它的眼神聽見它內心 OS:“放心吧媽,你兒子可以的!”

6

喝完羊奶粉的狐狸就像換了一隻一樣,我再怎麼摸它也不兇我了。

“嘖,這才是姨姨的乖寶。”

妥善地解決完這一鬧劇之後,我坐在沙發上摟著狐狸繼續我的洗腦大業。

“乖寶,你看姨姨家好不好?姨姨家有各種各樣的小餅乾還有成桶的羊奶粉,你想不想以後這些東西都是你的啊?”

狐狸給我比了一個歪頭殺,溜圓的眼睛裡是三分懷疑三分驚喜還有四分的難以置信。

“你要是想要這些,就拿你爹來換。”

“同意的話,給姨姨握個爪行不行?”

那時候天真無邪的我以為就是在和小動物扯閒篇,甚至狐狸真的把爪子放在我手上的時候我還裝模作樣地拍了張照片作為證據。

誰能想到,今日的所作所為,都會成為來日的呈堂證供。

小插曲之後,兩大隻各自安好誰也沒惹誰,我也能鬆口氣坐到電腦前肝圖產糧。

時間過得很快,等我再從電腦前站起來時夕陽已然壓山。

一覺醒來的狗子哼哼唧唧地提醒我,該吃飯了。

我端著狗子的飯盆裝好狗糧,折回來的時候卻看見狐狸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我尋思孩子肯定也餓了,就把狗糧分了一半放在狐狸面前。

狐狸聞了聞,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剩下的半袋餅乾。

我有點不高興,雖然我對寵物一向是溺愛的,但我也堅持飲食均衡的原則。

為了吃零食而決絕吃飯的行為在我家是嚴令禁止的。

餅乾沒要到的狐狸抬頭對著我就開始罵罵咧咧,把我的火也拱起來:“你不好好吃飯長不高,早晚還得被狗騎!”

此言一出,狐狸的尊嚴碎了一地。

俯身、低頭、heitui 一氣呵成。

……

“啊啊啊啊!兒砸!我被狐狸欺負了!”

吃飽喝足的二哈也真不慣著狐狸,上去就是一記泰山壓頂。

打鬧的過程中,狗糧散落一地。

“你在這好好看著它。”

交代完狗子,我準備去拿掃把收拾一下殘局。

結果剛起身,就聽見防盜門被敲得砰砰響。

我過去開門,發現竟然是顧軒。

他臉色陰沉的難看,我這才意識到,狐狸還在二哈腳底下踩著呢。

7

看著男神失望地表情我心都快碎了,解釋的話此刻是如此的蒼白。

顧軒陰沉著臉,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我心慌的一匹,他要幹甚麼?不會是想替狐狸報仇吧!

“帥哥,你聽我解釋…”

顧軒看都沒看我,辣麼長的腿稍一用力,裝狗糧的盆就被踢到我的腳下。

不鏽鋼和地面摩擦發出嘶嘶拉拉的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

“去拿掃把。”

顧軒語氣冷得掉渣,狗子察覺不對,站在我身前呲著牙發出低吼的警告。

我緊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做才能保護我們娘倆的安全。

一邊的狐狸看熱鬧不嫌事大,偏要在這緊張的時候跑出來繼續嚶嚶嚶。

就在我以為今天得有一個橫著出去的時候,顧軒開口了:“它弄髒的,我來掃。”

妙啊!

我和狗子被勒令坐在沙發上,看顧軒把我家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

就連兩大隻幹架時飄到縫縫裡的狗毛都未能倖免,一律打包裝袋丟進垃圾桶。

家裡乾淨的程度堪比我剛搬進來的時候。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我立刻擺手說真的沒關係,都是養寵物的這不算甚麼。

但有一說一,男神繫著圍裙幹活的樣子更帥了!

誰能拒絕一個肯為你洗手做羹湯的神仙哥哥呢?反正我不能。

顧軒跟我寒暄了幾句準備帶狐狸回家。

我慌忙從沙發上跳下來,從狗子的零食櫃裡掏出一小盒羊奶粉遞過去,就當是給狐狸的禮物。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件事我超懂。

顧軒笑了,那雙桃花眼眯起來的時候簡直要了我的老命。

當晚我做了個賊香甜的夢。

夢裡的我下班回家,一開門就看見狐狸蹲在門口搖著尾巴要摸摸。

聽到動靜的顧軒也從裡面走了出來,繫著圍裙拿著鍋鏟,笑盈盈地跟我說今天辛苦了,飯菜馬上就好。

我擦著口水,但我分不清那口水是為了桌上香噴噴的黃燜雞,還是為了做黃燜雞的那個人。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自己笑醒的,狗子扒在床邊哼哼唧唧的要吃飯。

心情倍兒好的我給他開了一個純肉罐罐。

今天是週末,外面的陽光特別好。

我心裡盤算著要不要以緩解狐狸心情為藉口,邀請顧軒一起去寵物公園培養一下感情。

就那麼個節骨眼上,我電話響了。

“老大!十萬火急!”

電話裡的小助理都快哭出來了。

“工作室接了個大單,甲方國慶前就要!老大,你快來吧,我們要撐不住了啊!”

聽到這話我腦仁生疼。

為甚麼我當了老闆還是逃不過加班肝圖的命運......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我要是不去也不合適。

已經套好的牽引繩又被我拿了下來,二哈愣圓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我跟它解釋說媽媽要去工作給你掙罐罐,狗子不聽,繞著沙發邊跑邊嗚咽。

它罵了些甚麼我聽不懂,但就我和它周旋兩年半的經驗來看,大概意思就是你要不帶我去,家給你拆爛。

沒辦法,我敲開了顧軒的家門。

8

幾乎就是在我敲門的下一秒,門開了,門口蹲著那隻落敗的狐狸。

“你來了!快進來。”

顧軒手裡端著一個空杯子,但就我敏銳的嗅覺分析,那杯子裡曾經裝著的是羊奶粉。

漂亮,看來羊奶粉不僅能拿下狐狸,還能拿下它爹!

既如此,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顧軒放下杯子就去找狐狸的牽引繩,我連忙道: “今天我恐怕……”

我剛一開口,就被顧軒打斷了。

“你放心,我已經教育過狐狸了,它不會再挑食了”

“不是,你聽我說……”

我話說到一半,又被顧軒打斷了。

“真的,你相信我,怎麼擼都可以。”

一旁的狐狸接收到顧軒的眼神警告,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將頭搭在了我的腿上求摸摸。

雖然我此刻已經按捺不住 lsp 的內心,但小助理一分鐘三條的訊息讓我徹底斷了宅家擼狐狸的念想。

“很抱歉顧先生,我今天真的沒辦法接狐狸過去。”

聽到這話的顧軒和狐狸都垮了臉,尤其是狐狸,我總覺得它下一秒就會哭給我看。

“也對…….昨天的表現確實太差了。”

顧軒失落地站在沙發對面,拿著牽引繩的手不知該如何安放。

有那麼一種錯覺,讓我以為顧軒的語氣是在責怪自己。

我這輩子最見不得美人皺眉,連忙解釋道:“公司有急事要我去加班,所以今天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狗子。你知道的,哈士奇沒人陪著很容易拆家…….”

“真的!?”

顧軒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那雙漂亮的眸子瞪得極大,眼底裡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激動。

我盯著眼前這個男人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我怎麼會認為顧軒是個冷豔帥哥呢?

他明明就和地上的那隻傲嬌狐狸一樣,不熟的時候你高攀不起,熟了之後你擺脫不掉。

這次我沒有廢話,直接把狗子的牽引繩塞到了他手裡。

“早上的飯我餵過它了,晚飯前我來接它。這是它最喜歡的玩具球,今天就拜託你了!”

說完,我飛速親了狗子和狐狸一口,擺擺手跟顧軒道別。

時至今日我都非常後悔,如果那天我出門能慢一點,就不會錯過顧軒通紅的耳朵了。

9

不同於以往,這次加班我如有神助,落筆勾線上色一氣呵成。

小助理路過我的工位,咂舌說早知如此就應該早點把你喊來,也不至於讓我們幾個熬到禿頭。

下午五點半,最後一張線稿畫完,我馬不停蹄地往家趕。

自從養了狗子之後它還沒離開過我這麼久,我有點擔心它會不會覺得媽媽是不要它了。

事實上,我多慮了。

等我再次敲開顧軒的門,狗子並沒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樣,從地上躥起來衝進我的懷裡。

甚至,我連一根狗毛都沒看見。

玄關處蹲著的,只有一隻會開門的狐狸。

“兒砸,媽媽來接你回家了!”

……

好吧,毫無回應。

正在我糾結要不要進去的時候,一陣誘人的香味從屋子裡飄了出來。

是煎牛肉的味道。

“嗯?你回來了!抱歉剛剛抽菸機聲音有點大,我沒聽到你敲門。”

和香味一起出來的,是繫著圍裙拿著鍋鏟的顧軒和跟在他後面搖尾巴的狗子。

夢境和現實重合的那一刻,我心慌得厲害。

現實中的顧軒更迷人了怎麼辦!

“還沒來得及感謝你給李強的羊奶粉,正好我今天準備得多一些,留下來一起吃吧。”

說著顧軒把一小碗煎好的牛肉交給我,自己轉身又進了廚房。

我低頭看了看那牛肉,火候恰到好處。

沒看到的時候不覺得餓,看到之後肚子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我悄悄看了一眼顧軒應該沒注意,快速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那味道,絕了!

焦酥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柔軟且多汁的內心,一口咬下去,牛肉彈得能在嘴裡打架。

如果一定要挑一些毛病的話,大概就是味道太淡了。

也許是顧軒另備了料汁還沒澆上去吧。

品嚐完這塊肉之後,我對顧軒接下來的出品充滿了期待。

只是一旁蹲著的狗子似乎不太高興,它看我吃肉但沒分給它,氣地嗷嗚嗷嗚叫。

我對它的抗議選擇裝看不見。

逆子,在廚房蹲食兒連你媽喊你你都不出來,這會兒想起找我要吃得來了,晚了!

為了教育狗子不能見異思遷,我當著他的面又塞了一塊肉到嘴裡故意饞它,結果正好顧軒端著剛出鍋的雞湯麵出來。

“你……你吃了?”

我一愣,怎麼,難道我不配嗎?

“那是我給狗子準備的……”

嘴裡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我說它怎麼一點鹹味都沒有呢!

原來是給狗的!

顧軒尷尬地問我要不要他再去煎一塊人吃的。

我飛速搖頭,匆忙吃完飯我就帶著狗子落荒而逃。

回家之後我撲在床上越想越社死。

地縫在哪,別攔著我,我要鑽進去!

10

整整一夜,我都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怎麼挽回我在帥哥心裡的形象。

結果我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個穩妥的辦法。

最後,我破罐子破摔,就這樣吧,也不會再壞下去了。

然而事實是我又錯了。

第二天我起床餵狗,那逆子對我放的狗糧嗤之以鼻,我著急去工作室也懶得和它講道理,就又開了一個罐罐。

結果不能說有所改善,只能說毫無作用。

似曾相識的場景又出現在了我家,但這次不同,狗子是我自己養的狗,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制裁它。

“你嚐嚐再說不吃行不行,這可是你最喜歡的蝦仁罐罐!”

“嗷嗚——”

“一個罐罐四十多塊呢,你敢浪費我就打折你的狗腿!”

“嗷嗚嗷嗚——”

“顧軒家的飯有那麼好吃嗎值得你如此忤逆我!”

“嗷嗚——嗷嗚——”

狗子不僅跟我頂嘴,還身體力行地表達著他的不滿。

它叼著牽引繩蹲在門口,甚至還“貼心”地把我的鞋子從鞋架上叼了下來。

我有心教育它,但一想到昨天的煎牛肉我就心虛。

確實很好吃……

於是,我牽著狗敲開顧軒家的門,一咬牙一閉眼,無比社死地說明了我帶著狗來蹭飯的事實真相。

令我沒想到的是,顧軒不僅沒讓我難堪,而且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便當盒。

“狗子交給我你放心,這是給你準備的早飯,到公司以後吃。”

我尷尬地愣在原地,帶狗蹭飯就已經夠丟人了,我要是接了飯盒就更丟人了!

顧軒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顧慮,笑嘻嘻地把飯盒塞過來。

“拿著吧,就當是我替狐狸謝謝你的羊奶粉了。”

話都說到這了,我再拒絕就是對帥哥的不禮貌。

但等我到了工作室開啟飯盒,就成了對全工作室單身狗的不禮貌!

11

“我的天吶,老闆居然有愛心便當誒!”

小助理一嗓子喊得整個工作室的人都聽到了。

那群單身狗如餓虎撲食般把我圍在中間,大有一副要一人一口炫光我飯盒的架勢。

為了保護帥哥的心意,我在群裡發了一個大紅包請大家吃早飯,那群人才放過我。

等眾人散去,我放心地咬了一大口。

天吶,那明明就是個三明治,但是它怎麼可以這麼好吃!

培根的醇香搭配流心蛋的嫩滑,和爽口的生菜一起在嘴巴里共奏一曲快樂的樂章。

我原諒狗子了,顧軒做的飯,真的沒有生物可以抗拒!

之後的幾天,顧軒都貼心地為我和狗子準備各種美食,每一樣都精準地壓中我的喜好。

在吃完顧軒的第十三頓飯後,我飛速下單了兩箱羊奶粉。

這個飯,我蹭定了!

隨著國慶假期的臨近,甲方的要求也越拉越離譜。

每當他們說不出具體問題在哪的時候,就拿調性來說事。

“調性調性,你看我有沒有調性!”

小助理被氣到爆炸。

我雖然也很煩,但是看在甲方追加預算的份上,我可以忍。

忍的代價就是,我不能按時回家接狗子。

沒辦法,我只能給顧軒打了個電話,麻煩他多照顧一會。

反正現在狗子對養父比對我這個親媽還要親,多待一會,應該問題不大。

料理好家事,我重新撲到數位板上埋頭苦幹,直到小助理不懷好意地推開了我的門。

“老闆,外面有個帥哥找你。”

我出去一看,居然是顧軒!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顧軒指了指身後的狗說:“我本來打算帶它們倆出來散步的,後來我一想你沒時間來接,肯定也沒時間好好吃飯。所以我就問它認不認識你公司在哪,我來給你送。沒想到,它居然真的帶著我找過來了。”

那一瞬間我又覺得沒白疼它,居然還想著解決親媽的溫飽問題。

出於感激,我邀請顧軒進去坐坐。

誰知道意外又發生了。

工作室的小夥伴們對狗子已經見怪不怪了,但狐狸不同。

在這個工作室裡就沒有不喜歡狐狸的畫師。

那群人甚至沒工夫去深究我和顧軒的事,一個個撅著個腚追得狐狸滿屋子亂竄。

“楚,楚楚,你們能不能管管她們啊!”

顧軒急了,緊張和焦慮霸佔了那張俊美的臉。

我覺得顧軒說得很對,狐狸只有我能蹂躪,其他人不行。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衝著那群追狐狸的人就是一嗓子:“還想不想下班了,還有三天就交稿了知不知道!”

果然,ddl 是治療這群人最好的藥。

她們一個個雖然心有不捨,但總歸是放過狐狸回到自己位置上去肝圖。

那天,顧軒在工作室一直等到我下班。

狗子和狐狸打打鬧鬧地走在前頭,我和顧軒伴著月色跟在後面。

也沒刻意聊些甚麼,但我就是覺得,和顧軒走在一起很舒服。

頭一次,我有了想和一個人這麼一直走下去的衝動。

12

自從顧軒知道了我工作室的位置,每天的便當就由顧軒送到我的工位上。

顧軒的便當越好吃,我就越急著催羊奶粉發貨。

可是店家說他們那裡因為疫情管控,快遞一時半會出不來。

我著急啊,所以我趁著晚飯休息的時間,去工作室樓下的進口超市斥巨資買了一桶羊奶粉先續著。

哪承想,就買個羊奶粉,我都能冤家路窄地碰上前男友。

“楚楚?真的是你!”

我恨不得翻個巨大的白眼給他,不是我還能是誰?

“你還在工作室上班嗎?”

我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怎麼快點甩開這個瘟神。

“楚楚,之前的事我替我媽向你道歉。但我希望你理解,她老人家真的沒有惡意,說你也是為你好。”

我冷笑著,甚麼叫沒有惡意。

說女人不該出去拋頭露面,而是應該在家相夫教子是沒有惡意?

說畫畫不是個正經行當,不如去報個家政班更實用是沒有惡意?

說女人要賢惠,不該因為王浩出去喝花酒就分手是沒有惡意?

有時候我真的想扒開王浩的腦袋看看,看看裡面裝的是腦花還是一坨變了質的翔。

很顯然,王浩腦袋裡裝的應該是翔。

她完全看不出我表現出來的不爽,反而洋洋得意地繼續說。

“我媽說了,只要你給她道個歉,他就同意咱們結婚。”

“但是婚禮啥的咱們得暫緩,你也知道,目前這個疫情不適合人員聚集。”

真是給爺氣笑了,我給你媽道歉?

我不輸出國粹慰問她全家就已經是看在尊老愛幼的份上了,我道歉再倒貼我自己,那我是真的傻瘋了。

王浩掉線已久的智商終於在我準備結束無聊對話上樓的時候恢復了,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說:“我是說真的楚楚,只要你給我媽道歉,我就娶你。”

大可不必!

老孃要錢有錢要人有人,犯不上為生育率做無謂的犧牲。

我試圖甩開王浩的糾纏,可惜,力量的懸殊讓我慘敗。

誰知道下一秒,我卻看見王浩從我面前飛了出去。

13

“這位先生,我勸你自重。”

顧軒!是顧軒!

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自覺地往顧軒身後躲。

從地上爬起來的王浩看了看顧軒又看了看我,忽然露出了詭異的冷笑。

“我說你怎麼不願意跟我結婚呢,合著是養了個小白臉啊。”

我立馬懟了回去:“王浩,你嘴巴放乾淨點!”

王浩不依不饒,“我媽說得對,女人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你看看你現在,還有一點廉恥嗎?”

What?

是他媽你腦子有問題吧!

考慮到顧軒還在,我不想在心儀的物件面前展現我暴怒的一面。

我強忍著怒火,放軟了語氣,“王浩,有甚麼事以後再說,我現在沒空。”

王浩又把目光盯在了我因為擔心而攀在顧軒胳膊上的手,他故意湊近一點,戲謔地問顧軒:“她一個月工資才不到三千,能給你多少錢?”

我急了,“王浩,你別瘋狗亂咬人!”

顧軒不緊不慢地將我摟到懷裡,回給了王浩一個同樣戲謔地表情。

“一桶羊奶粉。”

王浩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桶奶粉?包過夜嗎?”

Big 膽!他怎麼可以這麼羞辱我的神仙哥哥!

形象甚麼的已經不重要了,我得先給他兩巴掌讓他長長記性。

顧軒:“包一輩子。”

我和王浩一起懵逼,這是可以說的嗎?

“行,楚涵,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就走著瞧,我楚某人可不是被嚇大的。

回到辦公室,我把羊奶粉給了顧軒。

誰知道他看了看,居然又還給了我。

“楚楚,這個太貴了,沒必要的。”

我:???

雖然那桶奶粉小三百,但以我的經濟收入完全可以 cover。

先前我給狐狸的奶粉,也不比這個便宜啊。

思考了三秒鐘後,我明白顧軒為甚麼這麼說了。

“你別聽那個王八蛋胡說八道,我一個月收入不到三千那是餘額寶的利息,先前看他不是好人才沒跟他說實話。”

顧軒還是有點拿不準,結果導致我腦子一熱,推開辦公室的門喊來了小助理。

“你說,我能不能養得起他?”

小助理看著顧軒酸溜溜地說:“如果他不去澳門的話,能養十個。”

顧軒眨眨眼消化了一下這個訊息,客客氣氣地送走了小助理,順便還把辦公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不明所以。

“楚楚,我不去澳門,我不想努力了!”

我:???

現在的神仙哥哥都這麼直接的嗎?

14

工作室交稿的當天,我媽的電話也打過來了。

電話裡我媽說王浩那王八蛋把我養小白臉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老家的親戚都知道了。

我恨得牙根直癢癢,那天我就應該直接報警告他性騷擾,讓警察叔叔帶他去裡面過國慶。

我媽又說,是不是小白臉她不關心。

只要是好人家的孩子,她就沒意見。

但是有一條,如果真的存在這個人,國慶必須帶回家讓她們見見。

我掛了電話就跟顧軒商量,哪知道他比我還緊張。

“楚楚,我老家是東北的,你爸媽會不會不喜歡啊?”

我:???

這都甚麼年代了,怎麼還如此無聊的地域歧視?

顧軒又道:“我的收入比你低很多,你父母會不會不滿意啊。”

我:“不謙虛的說,能超過我收入的人真的不多。”

顧軒:“我之前的……”

我打斷了顧軒,照他這個列舉法,說到明天早晨也說不完。

“你要知道,愛是可以包容一切的。”

顧軒滿意地閉嘴,開開心心地拉著我去給我爸媽挑選禮物。

一系列問題解決之後,我和顧軒帶著一狐一狗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原本我還擔心我媽真的會對顧軒有甚麼不滿,然而我媽一看見顧軒連語氣都變了。

沒等我坐下喘口氣就拉著我進屋,逼問我是不是用錢迫使他屈服的。

我一整個無語住了,難道我在您眼裡除了錢就沒有其他優點了嗎?

我媽壓根不理會我的抗議,拉著顧軒問他晚上想吃甚麼。

顧軒也沒客氣,直接反客為主霸佔了我家廚房。

一頓精緻的晚飯徹底俘獲我媽的芳心,當場掏出戶口本讓我們倆去領證。

剛回家的幾天,堪稱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每天過著吃喝玩樂擼狐狸的神仙日子。

直到後面幾天,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他一個東北人連東北話都不會說,還經常半夜偷偷溜出去。

甚至,在陪我一起刷小品的時候,連宮廷玉液酒的下一句是甚麼都不知道。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地生根發芽。

我開始回想我們認識的日子。

似乎一切都過於順利,他熟練地掌握著我所有的喜好,其中有很多都是我沒有說過的。

之前有曖昧的濾鏡在哪擋著,我沒有思考這些問題。

但現在涉及婚姻,我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下。

他為甚麼每天都有時間照顧狐狸,他從沒向我吐露過一絲一毫的工作資訊,也從沒有介紹過任何家人朋友給我認識。

但是他家裡的吃穿用度檔次都不低,不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能消費得起的。

一番推理過後,我被自己的結論嚇出了一身冷汗。

細思恐極的我撥通了妖妖零。

15

手機在撥通電話的下一秒就被奪了過去,男人英俊的臉上冷如冰霜,幽冷的黑眸像是探不到底的深淵,一旦跌進去,便是萬劫不復。

“楚楚,為甚麼,要這麼做。”

他修長的手指用力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和他對視。

“是你說,愛可以包容過往,現在是要反悔了嗎?”

我拼命控制著自己內心的恐懼,就算是死,也不能丟了中國人的臉。

“愛的確可以包容過往,但不能顛倒黑白!”

顧軒對我的回答嗤之以鼻,嘴角不經意間翹起的弧度裡寫滿了不屑。

“黑白?你縱容王剛糟蹋我的時候,想過是非黑白嗎?”

“你餵我吃狗糧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顧軒越說越委屈,剛剛還一副活閻王要吃人的樣子,一轉眼卻成了被虐待的小媳婦。

“我就是不想努力,想靠自己的美色混張長期飯票,怎麼就這麼難啊!”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顧軒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緊自己使勁地哭。

明明是受害者的我反而成了逼良為娼的壞人,至於那些指控,我完全沒有頭緒。

看著他縮在牆角時不時抽動的雙肩,格外無助和痛苦,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讓我嚥了回去。

就這個慫樣,怎麼看也不像是敵特。

“那個…你先別哭了…有事咱們好好說不行嗎。”

顧軒沒理我,繼續他水漫金山的大業。

無奈,我祭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哎呀,今天的黃燜雞打九折誒,有沒有人想吃?”

話音未落,我精確地捕捉到牆角的某人正悄咪咪地朝我這看。

“超市的羊奶粉今天也特價誒,要不要去買一桶?”

“兩桶,我要兩桶!”

半夜十二點半,小區裡一個人都沒有,除了剛從超市回來的我們倆。

一進家門,顧軒就急不可待地給自己衝了一杯奶粉。

小小一個馬克杯裡面足足放了五勺,我都懷疑他是想噎死自己,從而避免真實身份暴露。

我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仔細觀察著這個男友。

白皙的面板,精緻的下頜線,還有一雙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璀璨黑眸。

笑時如彎月,嚴肅時若利刃。

只不過嚴肅版的顧軒是限時特供,從認識到現在,我也只見過這一次。

“行了,現在可以交代了吧。”

喝完最後一口奶粉的顧軒舔了舔嘴角的奶漬,然後依依不捨地放下杯子,朝著沙發旁邊的狗窩緩緩移動。

“楚楚…我說了…你會趕我走嗎?”

我一臉懵逼,我會不會趕他走不知道,但我家狗一定會。

果然,就在顧軒坐進去的同時,二哈從陽臺一路小跑衝過來咬他,但被顧軒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楚楚…其實…其實我是狐狸。”

我當場懵逼,這 tm 比敵特還恐怖好不好。

為了驗證他所言非虛,顧軒給我展示了他溜光水滑的狐狸尾巴。

如火般鮮豔,還有一小撮的白毛如畫龍點睛般綴在尾巴尖兒上。

“楚楚你別怕,我可乖了。不吵不鬧不吵架,給擼給抱給親親”

“求求你別趕我走。”

見我還處於大腦宕機的懵逼狀態,顧軒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繼續補充道:“其實…狐狸是我的小號。”

並非我沒有反應,而是事實太過刺激,我人在風中石化了。

16

我懵逼了,顧軒討好似的把尾巴塞到我手裡。

“你摸摸看,手感比“狐狸”的好多了!”

雖然但是,我還是有很多問題理解不了。

“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到底為甚麼決定賴上我?”

顧軒嘆了口氣,眼神裡多了一絲閃躲。

“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這麼做,但是你給的那包小餅乾實在是太好吃了,我沒忍住就……”

我扶額無語,“就為了一袋餅乾?”

他認真思考之後告訴我,餅乾只是他決定來找我的一個契機,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還是羊奶粉。

“也不能都怪我嗎,是你自己拉著我的手說,想喝奶粉就拿你爹來換,我這不就來了嗎。”

顧軒把拉著手機找出那張我曾經為了證明狐狸心情好轉而發給他的照片。

“諾,有圖有真相,不能抵賴。”

嗯…好吧,就算來的理由合理,那我的生活喜好他有事怎麼知道的?

“你兒子告訴我的。”

我一聽就炸毛了,這理由能不能更扯一點。

顧軒看我生氣立馬慌了神,連忙解釋說他是靈狐,聽得懂狗語。

我不信,我問他狗子是怎麼跟你說的。

“就是你第一次送他來的時候,我煎了牛排給它吃。我說你以後要是天天都想吃,就拿你媽來換。然後他就甚麼都告訴我了。”

“包括我工作室的位置?”

顧軒點了點頭。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那你這幾天為甚麼總是跑出去?”

顧軒抱著尾巴很委屈地說:“尾巴總是憋著很難受的,我出去透透氣。”

看破一切的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不會說東北話是為甚麼,這個你說破大天我也不接受。”

顧軒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個,我是長白山的狐狸,四捨五入也算是東北人吧。但是我怕冷,化形之後就一直在南方生活,不會說也很正常嗎。”

見我躺在床上懷疑人生,顧軒採取了最直接粗暴的解決辦法。

“楚楚,我的尾巴手感真的很好,你不試試嗎?”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確實比李強的好很多。

順著顧軒的指引,我一路摸到尾巴根。

指尖傳回大腦的觸感忽然就變了。

我嚇得一個激靈縮了回來。

“來嗎楚楚,我知道你這麼想很久了。”

你放屁!

我一個牢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好青年,怎麼會想那些齷齪的事!

顧軒的桃花眼笑地眯了起來,也不管我嘴上說了些甚麼,自顧自地解開襯衫上面的幾顆釦子,風情萬種地躺在我身邊,搖著他那勾魂兒的尾巴。

17

最後的最後,我還是淪陷在了顧軒的美色之下。

國慶假期結束,我們去扯了證。

冒著熱氣的小紅本本放到手裡的時候,顧軒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會生我氣呢。”

我倒是想生氣,你也得給我機會啊……

領完證回家的第一件事,顧軒抱著狗子嚴肅承諾:“雖然你原來的爹不怎麼樣,但我肯定是萬里挑一得好,今後你跟著我,牛排管飽!”

在一旁的我越聽越不對勁,甚麼叫原來的爹?

顧軒:“我知道女孩子都不喜歡提起前任,你放心,我就當他不存在,不會惹你不高興的。”

聽到這我明白了,“誰跟你說王浩是狗子的爹了,你罵人也不能這麼損吧!”

顧軒難得露出一副難道我猜錯了的表情。

頓時我覺得自己的擇偶觀受到了質疑,二話不說拉著顧軒就往外走。

客廳裡,顧軒和我媽四目相對。

“怎麼了這是,吵架了?”

我站在一旁呵呵一笑。

“我親愛的母親大人,請告訴您的女婿,您姓甚麼。”

“我,我姓王啊,有甚麼問題嗎?”

我媽一臉的匪夷所思,生怕她好不容易留下的女婿因為姓氏問題轉身而去。

“我媽姓王,但我姓楚。我媽覺得不公平說以就讓我家二哈跟她姓,也算是體驗一下當奶奶的快樂。”

“原來是這樣嗎?”

我白了顧軒一眼,“不然還能怎麼樣!”

顧軒試圖用笑容緩解尷尬,我明確表示,此等大事沒有一頓米其林三星解決不了!

婚後的某一天,我躺在床上刷手機,意外刷到一個熱帖。

我點進去一看,帖子的內容是如何評判一個故事虐不虐。

“如果你的人生包含以下 40 個虐梗中的任意三個,那就是一篇虐文無疑了。”

我按照帖子一條條的數。

1、即便說出口也已經失去意義的事實。

我是個唯物主義者,從不信奉鬼神一說。

2、無論怎選都是錯的魔鬼決定。

譬如顧軒問我,今天是要尾巴還是耳朵。

3、無法改變而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媽媽,不是我意志不堅,實在是狐狸精太能撩了啊!

(全文完)

作者署名:卿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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