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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3章與校霸的心動邂逅

2023-05-24 作者:鹽漬玫瑰等

男朋友和室友官宣了。

我在底下評論:“臉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可是我看岔了眼,手滑評論了下一個人的帖子。

這條評論剛發出去,就引來了校霸的粉絲圍攻。

過了一會兒,校霸回覆我:“叔叔,您哪位啊?”

1

我的男朋友要有女朋友了。

室友今天發了一條官宣微博。

微博配文:外面 3 度,我的懷裡 37 度。

沈薇手裡拿著我給他做的紅豆粥,舉著勺子喂著我的男朋友。

那份紅豆粥,是我早起兩小時給他熬的。

禮拜一早上煮完粥回學校,我直接累癱在宿舍床上。

室友沈薇見狀搶著開口:“苒苒,你很累的話,要不我給你送過去?”

我實在困得不行,嗯了一聲就進入夢鄉。

睡醒之後,早餐變成她的了。

男朋友也變成她的了。

2

於是,我在那條“外面 3 度,我懷裡 37 度”的微博底下一連評論了多條惡評。

“37 度?立馬去隔離吧。”

“建議你去玩大擺錘,360 度。”

“臉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

剛發過去沒多久,就有幾十條評論瘋狂炸我的微博,點開一看,被網暴了。

粉絲一:“這大叔臆想症犯了吧。”

粉絲二:“年紀這麼大,說話這麼毒。”

粉絲三:“宋倦的中年黑粉。”

看到這條評論,我愣了一下。

宋倦?

不是我們學校的校霸嗎?

我疑惑地點開樓主的主頁,有兩百萬粉絲和音樂人認證,微博名也是宋倦。

宋倦是歌er,他憑著年少清澈的嗓音和帥氣的臉,很快就收穫了大批粉絲。

好傢伙,我看岔了眼,評論錯了人。

過了一會,校霸回我:“叔叔,您哪位啊?”

我看了一眼我的 ID:AA 建材批發找李哥。

頭像是一張歲月靜好的風景照,中年大叔上網衝浪的標配。

靠,忘切大號了!

3

我捂臉痛哭,和閨蜜吐槽了一遍事情的全經過。

閨蜜聽完我的事蹟豎起大拇指,“牛啊你,都敢罵校長兒子了。”

這純屬手滑,我欲哭無淚。

嘲笑完我,她拍拍我的背,“沒事,頂多就是被他的粉絲罵幾句,難不成宋倦還能來找你啊?”

還真說對了。

我悲痛地舉起手機,點開我的微博遞給閨蜜。

為了更像一箇中年男人,我還特意學著我爸的口氣在賬號底下發了幾條帖子。

我發的帖子:“女兒上大學去了,以前都是看別人送孩子上學,現在也輪到我了。”

好死不死,還配了一張我爸和我的自拍。

我真是自投羅網。

下一條帖子是:“下週六有釣友一起去白鶴湖水庫釣魚嗎?”

結果,宋倦在底下評論:“叔叔,週六水庫見。”

他要線下單殺我!!!

閨蜜看完評論,笑得臉疼,“你不去不就行了。”

“我不去,我爸會去啊!”我一臉絕望。

我爸每週都會去水庫釣魚。

“AA 建材批發找李哥”是我爸的網名。

我發的釣魚照片也是從我爸的朋友圈偷過來的。

我喜歡在網路上偽裝成中年男人,裝成大叔後,說話也變得更加硬氣了,還可以規避騷擾和危險。

久而久之,我每個社交賬號的小號都換成了我爸的網名和頭像。

果然這個世界對我的惡意也減少了。

例如:買到假貨會立刻給我處理,點外賣也能更加方便。

微博追星發表言論也不容易被腦殘粉攻擊。

我喪著一張臉,“可不能讓我爸發現!我偷偷用他的名義在微博上幫陳澈打榜,花了大幾千呢!!!”

“我爸會宰了我的。”我趴在閨蜜身上痛哭。

閨蜜不以為然,“就這,對咱們李大小姐來說不是九牛一毛?”

我忸怩著開口:“一次大幾千,我買了好幾次。”

“敗家娘們。”閨蜜無語了。

我抱住閨蜜,嚎啕大哭,“不能讓我爸和宋倦見面啊!一旦暴露,我的卡,我的零花錢全都沒了!”

閨蜜靈機一動,“不然,這週日你把宋倦約出去?”

我面如死灰,“要不你還是把我『鯊』了吧。”

閨蜜勸我說:“不就是點面子嗎?你裝作喜歡宋倦,想約他出去玩不就得了,錢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嗚嗚,我可以沒有面子,但不能沒有錢。

4

我和何辰分手了。

我給他發微信:“我們分手吧,你找你的醜八怪,我找我的高富帥。”

何辰給我打來電話,聲音帶著怒意,“李苒,分手就分手,沒必要人身攻擊吧?我早就看出了你嫌貧愛富了……”

還沒等他說完,我就掛了電話,聽君一席話,我耳朵要爛了。

我拿起一把祖傳的大剪刀,放進斜跨包裡,閨蜜看見了急忙拉著我。

她情緒有點激動,拉著我的手。

“苒苒,千萬別做傻事啊!!!”

我耐心和她解釋道:“不是,我是要去把這孫子的車胎紮了,讓他在學校裡爬著走。”

何辰買了一輛腳踏車,恨不得讓全校都知道他換了一輛新的。

此仇不報,我都不姓李!!

閨蜜這才放心,露出“我支援你”的表情,和我一起去停車庫找車。

她在門口放哨,我找車。

我低著頭在一排排車裡翻,“那孫子朋友圈發的車長啥樣?我把他刪了沒看見。”

閨蜜拿出手機,張口就來:“那輛看起來最貴的黑色腳踏車……”

這輛真的很顯眼,一眼就看見了。

我一把掏出我奶留下的大剪刀,擼起袖子,用了最大的力氣就往那輛腳踏車上扎。

車胎就像洩了氣的皮球,頓時變得乾癟。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一口氣,終於舒服了。

我開心地站起來,閨蜜又接了一句:“等會!好像是旁邊那輛灰色的……”

這個時候還可以眼花嗎???

我愣在原地,那我扎的這輛……

我抬起頭和閨蜜面面相覷。

正巧,剛下課的何辰走了進來,看見蹲在地上的我,毫不猶豫地扭頭大聲朝後邊的人說:“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偷車呢!”

我真點背到家了。

迎面走來一群男生,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男生,面色很冷,走到我身邊。

他一身白襯衣,桃花眼下面還有一顆小痣,顯得整個人很清冷。

他是校霸宋倦。

而且,這車看起來還不便宜。

我捏緊了手上的剪刀,吞了口唾沫。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我腿還沒邁開呢,就被一個人揪住了衣領,厄住了命運的喉嚨。

我回頭一看,是何辰。

這孫子一臉得意,把我拽到宋倦面前。

“哥,犯人給您抓住了,小的們這就告退了。”

還回過頭和我小聲說了句:“叫你罵我,活該。”

這一副狗腿樣真欠打。

我的嘴剛想脫口而出“國粹”,宋倦雙手插兜,用力踢了一腳那輛洩了氣的腳踏車。

我看了一眼,這一排的腳踏車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都倒了。

校霸生氣了。

他語氣很兇地說:“這是我前天新買的。”

“多少錢……我賠給你……”我被他嚇到了,低下頭唯唯諾諾。

“還是限量款。”他冰冷的語氣讓我抖了一抖。

我小聲道歉:“對不起……”

宋倦低頭踹了一腳地上的車子,罵了一句髒話。

“你自己擺。”

5

太陽下山,車庫裡就剩下我一個人。

終於擺好了最後一輛倒下的腳踏車,我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胳膊。

就看見何辰和沈薇從便利店往這邊走,沈薇手上拿著冰淇淋,兩個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

你一口我一口。

一個冰淇淋都能吃得這麼噁心。

我在轉角的地方剛好不小心碰到了沈薇,那個冰淇淋順勢掉在地上。

沈薇看著地上的冰淇淋,委屈巴巴地靠在何辰身上,“哥哥,要不重新買一個吧?”

“這路這麼寬,你就非要往她身上撞?”何辰的語氣很衝。

我無奈地把車停下來,這貨是我真心話大冒險輸了,不得已處的物件,一切都像普通的校園愛情一樣很甜。

可惜,我還是沒能看透這個渣男的本質。

我摘下頭盔,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眼睛不好就去看看眼科,這麼寬的路,你走哪不好,非要走路中間?不撞你撞誰?”

然後我轉向沈薇,“成天哥哥、哥哥的,你比那老母雞還會下蛋。”

沈薇漲紅了臉,“你……”

我打斷她,饒有趣味地拉長音調:“他今天會因為你和我分手,你說,他下一次分手會因為誰啊?”

“我相信哥哥。”

沈薇扯著何辰的衣袖,像極了一隻小白兔。

我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尊重,祝福,鎖死。”

何辰話語中滿是不屑地說:“李苒,沈薇性格溫柔又可愛,你呢?和你在一起,我感覺自己在和一個大老爺們談戀愛,真噁心。除了我,你看誰能和你在一起?”

我輕笑了一聲,“喲,你家裡沒有鏡子也有尿吧?先看看自己甚麼樣,渣男。”

在罵人這方面,真的沒人能說過我。

何辰惱羞成怒,臉都黑成炭了。

下一秒,他舉起手想打我。

我閉上了眼睛,用手擋著。

過了一會,沒有想象中的痛感傳來。

我睜開了眼睛。

一個有力的胳膊幫我擋住了,抓住了何辰的手。

宋倦清冷的側顏在眼前放大。

他擋在我身前,有些不耐煩,說了一個字:“滾。”

僵持了一會後,何辰訕訕地鬆開了手,拉著沈薇離開了。

我看著宋倦的帥臉呆愣了幾秒鐘。

剛剛我和他兩的對話……宋倦不會都聽見了吧?

我像個呆子一樣傻在原地。

“愣著幹嘛?”一個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啊?”我不明所以。

宋倦自然而然地坐在我的小電動後座。

我的小電動往下塌了一塌,承受著它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

“校、校、校……校霸……”我說話結結巴巴。

“現在知道怕了?”

“扎我車胎的時候挺勇的啊,那動作利落的,不知道的以為你慣犯呢!”宋倦的尾音上揚。

我尷尬地扭過頭去,“這就是個誤會……誰叫你的車和那個渣男的車長這麼像……”我小聲說。

宋倦嘲諷一笑,“甚麼眼神,幾千的和幾萬的能一樣?”

嚯,這豪氣的。

我忘記他是校長兒子了。

我感嘆一句:“我的剪子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扎這麼貴的車胎。”

“你再說一遍?”他冷冷掃了我一眼。

我擠出一個笑臉,解釋道:“我說,我的剪子有眼無珠。”

宋倦淡然開口:“這樣吧,我呢,就勉強先坐你這輛小破車回家。”

他是特意找我送他回家的?

宋倦拽著一張臉,但這張臉帥得讓人討厭不起來。

算了,剛剛他也幫了我,我重新坐上小電瓶,“下來。”

“坐後面去。”宋倦淡淡開口。

“沒事……要不還是我帶您吧……”我猶猶豫豫地拒絕道。

“不想死就去後面。”

嗚嗚,好凶。

我扭過頭,宋倦長手長腳的,坐在後座上,確實有點憋屈。

我只好和他換了個位置,輕輕捏住他襯衣的一角。

我在心裡默唸:“宋倦未來的女朋友別怪我。”

出校門必須要路過人最多的那條路。

這下不完犢子了,要是被他的哪個女朋友看到,我不得被她們的口水淹死。

一個急剎車,我的臉和他的背來了個親密接觸,重重地貼在了他的背上。

兩隻手也不小心地環上了宋倦的腰,感受到宋倦明顯的肌肉線條。

我臉一紅,剛想把手縮回來,又被宋倦抓住了手,重新放了回去。

我的手就這樣牢牢地箍著他的腰。

剛下課,大學南路的人最多,我感覺背後的目光可以把我殺死。

好不容易出了學校,我卻感覺,宋倦去的方向不太對。

我再一抬頭,這不是一家五星級酒店嗎?

6

一路上,我東躲西藏,把臉埋進宋倦的襯衣裡。

我在心裡祈禱,千萬別有人遇見我!

宋倦長得又高又帥,有很多女生追求過他。

閨蜜和我說過,宋倦以前不想當一名律師,和家裡鬧掰了,一氣之下搬了出去。

從名不經傳的少年到現在的新星音樂人,他從十六歲堅持到了現在。

他和陳澈,還有柳疏都是一家公司的藝人。

電瓶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和我在一起就這麼見不得人?”

看見我東躲西藏,宋倦神情極其冷漠,“下來。”

我把手縮了回來,宋倦摘下頭盔,停好車。

一低頭,我看見他的白襯衣上多了一抹緋紅,還有我眼睛上的棕色亮片。

臥槽!

我的眼影和口紅沾上去了,我有些手足無措。

“我身上有錢?”他冷不丁冒了一句,“你那雙小眼能把我身上盯出一個窟窿。”

毒舌又傲嬌的他。

他眉頭皺得很緊,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不行。

不能讓他回頭看見他衣服上的粉底!

我連忙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轉過身。

然後,我硬生生地憋出自己怎麼也沒想到的一句話。

“我真的很喜歡你……”

聽到這,宋倦的臉抽了一下。

“……的歌。”

一個聲音和我的聲音同時響起,我的聲音和她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後面一句。

“宋倦。”

聞聲望去,酒店門口,剛好一個女生走出來。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一頭黑長直的頭髮,整個人的氣質浸在溫婉裡。

“我和陳澈晚上一起去燒烤,你來嗎?”

陳澈?

我聽見這個名字心中一動。

女生旁邊站著一位男生,氣質溫和,個子很高,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

真的是我喜歡了兩年的陳澈!!!

我之前聽說市裡要開音樂節,他們三個都是參加的歌手,怪不得住在一家酒店了。

陳澈溫柔的顏配上治癒的嗓音,有哪個小姑娘不為之淪陷啊?

我有些激動,不自覺地捏住了旁邊人的手臂,力道加重。

宋倦眼神幽幽,“澈哥就那麼好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轉過頭,宋倦的臉像是暴風雨前夕的烏雲。

“這位是……小宋的女朋友?”

那個溫柔的大姐姐笑著看著我,“你好,我叫柳疏。”

“姐姐,我們不是……”

我剛想解釋我和宋倦的關係,陳澈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走了過來。

看到我時,他有些驚訝,“我記得你。”陳澈清冽的嗓音中帶著笑意。

“啊?”

我有點激動,沒想到我就去過幾次籤售會,陳澈居然能眼熟我啊!

陳澈溫和的笑了笑,“我對你印象很深刻,每次籤售會都能看見你。”

印象深刻,說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腳尖,都不敢直視陳澈的眼睛。

我聽見陳澈接著說:“微博上有位粉絲特別支援我,買專輯都是成百上千地買,一看頭像和網名,還以為是個中年粉絲……結果籤售會上才知道,這個用著大叔網名和頭像的居然是個漂亮小姑娘……”

說到這,陳澈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之後,他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專輯,還沒正式釋出的那種典藏版,上面有他的簽名和寄語。

“我正好要給朋友送專輯,也給你送一份。”陳澈貼心地問我,“這次還是籤『建材批發李哥』嗎?”

聽見這句話我猶如五雷轟頂。

甚麼建材批發李哥?

此話一出,我感覺周圍好像有甚麼東西裂開了。

我機械般地回過頭去看,宋倦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氣氛有點窒息。

宋倦拿出手機看了看,過了一會,冷笑了兩聲。

“『建材批發李哥』很喜歡釣魚?”

柳疏疑惑地指了指宋倦的後背,“宋倦,你衣服上好像沾了女孩子的口紅……”

宋倦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氣笑了,念出我的名字。

“李苒,你完了。”

我直接落荒而逃,急得連陳澈送我的專輯都沒拿。

7

第二天,我上表白牆了。

我抱著宋倦騎小電動的照片被人傳了上去。

大家都說,宋倦換口味了。

我成了大家口中宋倦的女朋友。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在表白牆上匿名爆料。

“李苒純純一心機女,先是故意扎破校霸車胎引起其注意,再與其製造肢體接觸,最後到一家酒店停下,嘖嘖,不要臉,她和上一任男友分手還沒到兩天,就開始勾引宋倦了。”

有人評論:“來吃瓜!李苒的媽媽好像也是和別人勾搭上了,就把她爸踹了,有其母必有其女。”

“天吶,她是重組家庭?後媽還帶著個兒子,兩人走得還挺近的,她不會和她這個弟弟有甚麼關係吧?”

“真噁心。”

評論區炸開了鍋,我拿著手機的手不停地顫抖。

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扒出來的。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我和我的家庭。

無形的言論像千百隻利箭刺穿著我的心。

何辰綠我我沒哭,但他們誣衊我媽,我的鼻子突然變得很酸很酸,眼睛慢慢溼潤,手機螢幕彈出了一條微信通知。

“宋倦”請求新增你為朋友。

我抹了把眼淚,按下息屏鍵,緊接著又發過來一條加好友申請。

我猶豫著透過了。

宋倦發過來一張圖片,他手拿我的飯卡,下面就是學校的人工湖。

我飯卡上次在酒店門口好像不小心丟了,上面就有我的電話。

宋倦發來訊息:“下來。”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

過了一會,宋倦又發來了兩條訊息。

“如果不想去學校人工湖裡找你的飯卡,現在就下床穿鞋。”

我只好給他發訊息:“等我三分鐘。”

穿好鞋以後,我一路小跑到宿舍樓下,伸出手,“我的飯卡。”

宋倦的氣質清貴溫柔,閒閒地靠在亭子欄杆旁等我。

他長手一伸,飯卡剛要交到我的手裡,又縮回去。

“想要啊?”

一陣風吹過,宋倦低下身子,清冷眼眸裡好像有一整個星河。

他勾了勾唇,“我用那死去的車胎,換你陪我看場電影沒意見吧?”

我哪敢有意見……

只是看場電影的話,倒也不是甚麼大事。

為了不再得罪他,我只好裝作乖巧地點了點頭,雙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飯卡,猶如接住了聖旨。

他又補了一句:“對了,是喪屍災難片。”

喪屍……

我晚上睡覺都不敢把腳伸出被子外面。

他居然叫我陪他看喪屍片,這不是等於間接要我的命嗎?

我硬擠出一個笑容,有點為難地說:“要不你找別人陪你看吧……”

宋倦若有所思地打斷我:“我那車胎得空要運出國,換零件,這一套下來,夠買陳澈幾張專輯呢!”

宋倦話語裡的壓迫感很足,我結結巴巴地說:“我去!我去還不行嗎?我請你!”

我急忙開口,畢竟兩張電影票和一個進口車胎,我還是知道輕重的。

我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宋倦挑了個時間,“週六下午三點吧,金典電影院。”

週六下午。

那就是說,他這周不準備去水庫和我爸切磋釣魚技術了。

喪屍片突然在這一刻變得不是很重要。

宋倦的眼尾線條微微上揚,似乎含著笑意。

我在這一秒 get 到了他的顏值。

他不兇人的時候,就還……挺好看的。

說完,他就走了。

我灰溜溜地回到宿舍。

閨蜜跑過來噓寒問暖:“宋倦週日不去水庫堵你爸了,還約你看電影,這不是真愛是甚麼?”

我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臉:“喪屍片啊!哪有人約真愛去看這種電影的。”

“我看他就是把我當成他的腳踏車車胎使。”我痛苦地嗚呼一聲。

閨蜜安撫我說:“安啦安啦,至少他不去找你爸切磋釣魚了,咱這小錢包算是保住了。”

我靠在閨蜜身上,開啟手機刷惡評,罵我的同學可以從一樓排到六樓。

她也在刷,突然大聲嚷嚷:“苒苒,這個掛你的帖子撤了誒!還有那個扒你家庭住址的帖子也不見了。”

我點開原帖,帖子真的不見了。

“何辰他公開和你道歉了!”閨蜜激動地把手機送到我面前。

“我本人承認造謠和捏造李苒同學的不良相關資訊,並且惡意中傷本學院李苒同學,深感愧疚,特此抱歉,是我出軌在先,我是渣男,不配得到原諒。”

閨蜜一字一句把何辰發的朋友圈讀了出來。

“真沒誠意。”閨蜜吐槽一句,“苒苒,你別理他,明天好好去玩。”

算了,不想再和垃圾糾纏。

我點開歌單,開始放陳澈的歌淨化心靈。

陳澈出新歌了,我點開一聽,一個熟悉的清冷男聲很抓耳。

聲音清澈乾淨,是宋倦的聲音。

這首歌是陳澈和宋倦一起唱的情歌。

歌曲意外地好聽,我下意識地單曲迴圈了很久很久。

8

到了週日,閨蜜一頓給我捯飭,非要讓我穿小一碼的露肩連衣裙。

害得我午飯都沒吃,就被她強制按在位子上化妝。

我提著一口氣,看著鏡子裡這個略顯陌生的美女,真的佩服閨蜜的化妝技術。

任誰看了不會說一句:鬼斧神工。

我提前十五分鐘來到電影院門口,有點不舒適地扯了扯大腿根部的裙襬。

宋倦站在電影院門口,188CM 的個子,在人群中十分顯眼。

他帶著鴨舌帽,黑色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白色襯衫隨意挽到小臂上,手裡提著兩杯奶茶。

不規則的燈光在宋倦身上灑下星星點點的投影,他的清冷氣質快要溢位來了。

看見我後,宋倦走了過來,把奶茶遞給我。

我雙手接過,奶茶還是溫熱的,是剛好可以喝的溫度。

我看了眼時間,還差幾分鐘入場。

宋倦不經意瞥了一眼我的裙襬,輕輕皺了皺眉。

我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我先去取票。”

他低頭嗯了一聲,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後。

我順著取票臺的地方看了一眼,前臺的工作區有個特別熟悉的身影。

我揉了揉眼睛,那在前臺服務的男生,不是我後媽帶過來的兒子年晏還能是誰?

完了,不能被他看到。

我慌慌張張地轉過身,跳起來壓低宋倦的身子,往自助取票機那走。

“你見鬼了?”宋倦幽幽地看我。

“……比鬼還可怕。”我憋出一句話。

“34 號、34 號客人在嗎?”

年晏拿著一桶巨大的爆米花,在前臺呼喊。

“34 號客人,你的雙人電影套餐還帶了一份大桶爆米花——”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戰戰兢兢地來到前臺,拿頭髮遮著臉。

我站得很遠,伸長手去夠我的爆米花。

“34 號客人?”年晏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五號廳,《喪屍圍城》。”

他按照正常流程接過我的小票看了看,好像沒發現。

正當我要走的時候,背後的聲音可以把我的魂勾走。

“等會,這個『AA 建材批發找李哥』的 ID……還有這個身高……”

年晏捏著小票的手一僵,眯起眼瞅我。

我逐漸發現事情開始走向不對勁。

“李苒,你是來演喪屍的還是來看喪屍的?”年晏的語氣突變。

我感覺身後有一道極其犀利的目光。

我扭過頭,年晏已經解開了寫著“工作人員”的圍裙,氣沖沖地走到我身邊。

還是被認出來了,我恨不得把頭鑽到地裡。

“就你那小膽,睡前關個燈都要夾著尾巴跑,你來看喪屍啊?”

他低頭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看得起自己。”

一聽他這嘲諷,我不服氣地嚷嚷。

“年大少爺,你大半夜被貓嚇得嗷嗷叫你是一點不提啊!”

我瞪著眼看年晏,他也瞪著眼看我。

“喲,還是和男人來的。”年晏抬眼看了一眼旁邊的宋倦。

年晏盯著我,“李苒,你不知道家裡不準早戀麼?”

“呵,不讓早戀我也早戀多回了!而且我現在已經二十歲了,早就不算早戀了!”我反駁他。

“我沒談你就不準談!”年晏冷著臉炸毛。

我頓時火氣上升,“我倆又不是真正的姐弟,你憑甚麼管我?”

“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哥哥。”

他咬牙切齒地挑釁我,明明比我小兩歲,還特別喜歡用哥自稱。

我轉過身不理他,在一桶巨型爆米花裡撈了幾顆,放進嘴裡。

年晏搶過我的爆米花,往嘴裡塞,指了指宋倦,“這人誰啊?你新僱的保安?”

身邊的宋倦眼皮跳了跳。

“她是我的保安。”宋倦把我從年晏身邊扯過來,慢悠悠地說。

我抹了一把汗,哪有 158CM 的保安……

兩個 185CM 以上的男生站在我兩邊,畫面形成了一個對我極其不友好的“凹”字。

殺傷力極大。

“《喪屍圍城》,我也想看。”年晏扯了扯嘴角。

“你不上班了?”我問。

年晏不耐煩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電影院都是我媽開的,你覺得呢?”

一個比一個豪,當我沒問。

年晏斜了一眼宋倦,“你能行嗎?”

宋倦挑挑眉不回答,轉身就進了影廳,我只好小步小步地跟上。

9

進場的時候裡面是黑漆漆的,只有腳底的小燈亮著,伸手不見五指。

我磕磕絆絆地摸黑走樓梯,黑暗裡,完全沒有安全感。

我的鼻尖不小心又撞上了宋倦的背,他下意識地輕抓我的手腕,在黑暗中指引著我找到了座位。

終於落座了,宋倦坐中間,我坐他的左手邊,年晏坐他的右手邊。

氣氛逐漸往奇怪的方向走——震耳欲聾的恐怖音效,破舊帶有血跡的工廠裡全是變異喪屍,電影的每一幀畫面都在衝擊著我的視覺。

我身上的汗毛倒豎起來。

一個血腥的喪屍撲面而來,我下意識地扭過頭。

宋倦立體的側顏,眼睫低垂,注意到我的視線,他也轉過來看了一眼我。

清冷眼眸和我碰撞那一瞬間,有電弧在心尖滋啦作響。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情。

原來近在咫尺的不只有喪屍還有……宋倦的側顏。

我抱緊了懷裡的爆米花,往下縮了縮,化恐懼為食慾。

別人縮在男朋友懷裡看喪屍片,我像只倉鼠一樣不停地往嘴裡塞爆米花。

吃多了爆米花還有點口渴,我順手拿了右邊的奶茶。

喝了兩口發現不太對勁,怎麼不甜啊?

倒是很像冰美式。

我又嘬了兩口,確實不是我那杯。

那這杯是……!

我驚恐地看著宋倦,他用手撐著臉看著我,一臉雲淡風輕。

“少喝點,苦。”

我臉騰地燒起來,趕緊把那杯咖啡放回原位。

突然,宋倦右邊的年晏大聲尖叫,手中的爆米花都被他甩了出去。

我沒被電影嚇死,要被他嚇死。

爆米花淋了我一頭,我一臉無語,從頭頂摘下幾顆爆米花。

畫面裡是主角在狹小的管道里,突然竄出來一隻乾枯的血手抓住了主角的腳脖子。

轉過頭,就看見年晏抱著宋倦的胳膊,小鳥依人地靠在宋倦身上瑟瑟發抖。

我當場石化。

年晏那和花生米一樣的膽子,讓他放下了自尊心,他把頭埋進宋倦懷裡,聲音顫抖:“哥……我害怕……”

這時候知道叫哥了。

宋倦居然還很有耐心地拍了拍年晏的背,畫面竟然出奇地和諧。

一度讓我懷疑,我才是多餘的那個。

煎熬了兩個小時,我終於把這部電影熬到謝幕。

我緊繃了兩個多小時的小心臟終於可以歇一口氣了。

燈全部亮了。

我偏過頭,年晏躲在宋倦懷裡一動不動。

終於在我犀利的目光下,年晏像林黛玉一樣從宋倦的懷裡抬起頭來,淚眼汪汪。

“哥,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哥!這場婚事我沒有意見,哥你這麼優秀居然看上了她,真是暴殄天物啊!!!”年晏眼含熱淚,眼神已經從無感變成崇拜。

我徹底無語了,原來,有時候和你雌竟可能不是女生,還有可能是個男綠茶。

等會,啥玩意就快進到結婚了???

我一臉懵,現在原地結婚的應該是你兩。

“姐夫!你叫甚麼名字?”年晏抓住宋倦的手。

“宋倦。”宋倦勾起唇角。

“好名字!咱們加個微信吧,姐夫你長得好帥啊,這張臉簡直是藝術啊,像明星一樣……”年晏開啟彩虹屁模式,一邊拿出手機加好友。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個小明星呢?

“是……宋倦嗎?”

坐在前排的女生聽見動靜後,試探性地回頭問了一句。

“真的是宋倦!!!”另外一個女生激動地說。

還沒散場,帶著男朋友一起來的女生全都停留在電影院不走了。

幾秒後,此起彼伏地躁動,十幾個女生連男朋友都不要了,就往我們這邊走。

“有人在拍。”宋倦低聲說了一句。

我有種不妙的感覺,抬起頭面前是幾臺開著閃光燈的手機。

宋倦摘下了鴨舌帽扣在我的腦袋上,我整個人被他遮得嚴嚴實實。

我的眼睛被擋住了,一片漆黑。

我甚麼也看不見,只知道有一個溫暖的胸膛把我包裹著,護在懷裡。

我 158CM 的身軀在 188CM 的包裹下,像個小雞崽子。

好像他不是男明星,我才是女明星,他像個稱職的保鏢護送女明星離場。

出了門,宋倦牽住了我的手,飛快逃離了電影院。

像在逃離這個喧囂的鬧市,奔向只有我和他的世界。

那一刻,我清晰地聽見心在怦怦狂跳。

10

路過一條小巷子,宋倦果斷把我拉了進去。

我兩蹲了下來,靠在牆邊,他輕輕地把我的腦袋摁在了懷裡,我兩靠在隱蔽的死角。

傍晚的光線灰暗,溫熱的氣息從頭頂傳來,我的頭緊緊貼在宋倦的胸膛上。

我聽見粉絲在遠處激動地扯著嗓子追著高喊:“老公!!!”

而她們的“老公”現在正在我身邊。

終於,幾分鐘後,嘈雜的人聲越來越遠,粉絲們跟丟了。

我鬆了一口氣,支楞起身子。

我抬起頭,宋倦的眼睫低垂,下頜線分明,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讓我有些心煩意亂。

我站起來,扯了扯裙子,有點心不在焉,“她們走了,起來吧。”

“腿麻了,拉我一把。”宋倦的眼睛像是融進了暮色裡。

我不情願地伸出手,他一把牽住我的手,我用力把他拉起來。

在起身的一瞬間,他的手勁兒突然變大,我不小心跌進他的懷裡。

夕陽的金光灑在宋倦身上,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影子也不斷拉長。

又是一個意外。

愣了一會,我推開他。

尷尬期間,一道不合時宜的響聲從我的肚子傳出。

我抬起頭,宋倦好笑地看了我一眼,隨意把我的小包挎在身上,“走吧?你的晚餐鈴響了。”

我只好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後。

我兩走了五分鐘左右,終於來到繁華的夜市。

各種香味順著晚風在我身邊圍繞,踩著傍晚的尾巴,街道兩邊已經紛紛開始亮起燈。

宋倦帶路不知道怎麼就帶進了夜市深處。

香味四溢,我更餓了。

飢腸轆轆的我感覺可以連盤子也一起吃掉。

“章魚小丸子來一份嗎?”路邊的老闆吆喝著。

我突然想起今天穿的是緊身裙,剛想面露難色地拒絕。

宋倦長手一伸,已經開始掃碼。

“來兩份。”

我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遠處的烤魷魚攤,沒過多久,五串烤魷魚已經到我的手裡。

我扭過頭,看見懶羊羊圖案的棉花糖。

宋倦手裡已經拿著“懶羊羊”了。

我往前走看見冰糖葫蘆,身邊響起清澈的聲音:“老闆,這一整根冰糖葫蘆全要了。”

一整根?他要扛著回去?

我連忙攔著他,在老闆下巴快掉了之前把宋倦拉走了。

我一刻也不敢多留,生怕宋倦把整條街都盤下來。

“夠了夠了……”我抓住他的衣袖制止他。

宋倦這才停手,一手拿著烤魷魚,一手糖葫蘆,慢慢悠悠地跟著我的步伐,好像在照顧我吃的慢。

我們並肩走著,宋倦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來電聯絡人。

側過來的手機螢幕上,我看見好像是他爸打過來的。

幾分鐘後,聽見宋倦沉著嗓子說:“嗯,知道了。”

我默不作聲,低頭啃了一口“懶羊羊”的角。

真甜。

又過了一會,他走到我身邊,清冷的臉上多了一分疲憊。

安全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後,宋倦搜了一下這部影片的相關資訊,然後扭過頭和我說。

“我有點事先回去了。聽說這個電影還有第二部。”

第二部……

我大腦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人是不是對喪屍片有癮啊?

可是救命啊,我真的不想再看喪屍片了!

11

宋倦最近有場演出在城郊,非常忙,我一連好幾天沒在學校看見他。

我的生活又趨於平靜,之前因為何辰誤會我的同學還主動找我道歉了。

我擺了擺手,不接受也不拒絕。

聽說市區最近有個煙火大會在大學生群體中很火,就在市區的十二星座配對露營趴附近,閨蜜也報了名。

這是個大型的大學生單身露營趴,聚集了各大院校的單身優質男青年。

露營地隔壁就是音樂節場地,Live House 和露營兩不誤,活動一出來就被瘋搶。

閨蜜靠著單身二十年的手速,搶了兩個入場名額。

她不停誘惑我,“聽說陳澈在隔壁音樂節。”

我突然眼前一亮,舉雙手雙腳同意,“我去!”

閨蜜深知我是甚麼德行,只要說出陳澈的名字就可以把我拐跑。

她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給我推過來一個密碼行李箱。

行李早就給我準備好了。

剛到露營場地,我和閨蜜睡在一個帳篷。

傍晚,晚霞漸漸在西邊的天空暈染,場地的星星燈亮起。

大家圍在篝火前吃東西聊天,氛圍感拉滿。

圍坐在一塊的同學們開始聊自己最喜歡的歌手,我興致突然就上來了。

歌手大致分為宋倦派和陳澈派。

閨蜜指了指對面篝火叫宋倦名字叫得最歡的那個男生,啃了一口羊肉串說:“哎我說,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像你弟?”

我循聲望去,年晏扯著嗓子在反駁陳澈粉,不停拉踩陳澈。

“陳澈都多大了,比得上我們倦哥一根手指頭麼?”

我一臉黑線,怎麼我到哪,年晏到哪啊?

“你怎麼在這?”

我走了過去,剛剛聽見他說陳澈,氣不打一處來。

他舉起手裡的烤魚朝我示威,“我也是大學生啊,”突然年晏頓了頓,“誒不對,這是單身趴……”

他低下頭掏出手機,按了一通,嚴厲指責我。

“你這樣對得起倦哥嗎?”

我和宋倦又沒甚麼關係。

我不理他,在剛剛的話題裡激烈爭論:“我們家陳澈溫柔體貼還爹系,專輯銷量甩你們家幾條街!”

年晏不服氣,反駁我:“開甚麼玩笑?那陳澈出道八九年了,我們倦哥才三年,有可比性嗎?再說我們倦哥那外形,那嗓音,嘖嘖,九億少男的夢!”

我懟他:“陳澈的成熟男人魅力,宋倦他除了高一點、帥一點、唱歌好聽以外,還有甚麼?”

閨蜜咬了一口肉說:“你這是討厭宋倦還是喜歡宋倦啊?”

我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那我必然是宋倦的黑粉頭子,今年的大獎一定是陳澈的!!!”

誰知道年晏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狗腿的朝手機說了一句:“倦哥,聽見了吧,我永遠和你統一戰線!”

年晏開了擴音,在我面前晃悠。

手機裡面的宋倦沉沉嗯了一聲。

我呆在原地,突然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渾身發寒。

這狗屎運氣,怎麼每次我說宋倦壞話就能被他抓住啊?

我瞪了眼年晏,他倒是親親熱熱和他的宋倦哥哥打著小報告。

掛完電話後,年晏快樂地咬了一口烤魚,表情嘚瑟。

過了一會,我想拿出手機給宋倦發訊息解釋,廣播已經先一步響起。

“AA 建材批發李哥,服務檯有人找你。建材批發李哥,請聽到廣播後來服務檯,有人找。”

360 度無死角播報,草叢裡的蟈蟈都聽見了。

我的 ID 暴露在全露營範圍內,不停地在耳邊迴盪,比扒光我還難受。

樂得閨蜜和年晏抱在一塊,笑得露出兩排大白牙。

我哽住了,硬著頭皮往服務檯走。

天色漸晚,星星在天上掛起,深沉夜色中,篝火旁火星子的亮光蔓延在我們身旁。

宋倦坐在摺疊椅上,烤著肉,眼皮都不抬一下。

“溫柔、體貼、爹系?原來你喜歡那樣的。”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衛衣,頭頂碎毛略顯凌亂,冰冷的聲音輕輕上揚。

“沒有,你才是最溫柔最體貼的……”我瘋狂找補,硬著頭皮說著違心的話。

再不解釋我怕他把我剁了……

“要不我現在把澈哥叫過來,你當著面誇。”宋倦的牙都要咬碎了,舉了舉手機。

我閉著眼求饒,“我錯了。”

宋倦深吸一口氣,走到我身邊,低下頭,給了我一個評價。

“三心二意。”他咬牙切齒。

我差點忘了,之前口不擇言和他說我喜歡他了……

溫熱的氣息裹著晚風吹來,我的臉越來越熱。

我斷斷續續地開口:“我身在曹營心在漢,這不是打通敵人內部,更好反策陳澈粉絲的心……”

他慢悠悠地拉長語調:“這樣啊——”

宋倦點開我的微博超話裡的帖子,隨意翻了翻,一本正經地說。

“1 月 6 號,和宋倦粉絲吵架吵輸了,宋倦一生黑。2 月 8 號,陳澈哥哥出新歌了,太好聽了,真的是我命裡的老公……3 月 15 號,家人們,今晚必和宋倦粉頭開撕。”

“別唸了!”我一把捂上他的嘴,發誓,“我爬牆!我麻溜地爬。”

我看著他,支支吾吾地說:“你缺超話助理嗎?我經驗很豐富的……”

我的聲音越來越虛,看著離我越來越近的臉,耳根子直髮燙,我往後靠。

“不缺,缺個女朋友。”他隨意開口。

我仰著頭看宋倦,脖子有點酸,他實在太高了。

我愣在原地,宋倦好像腦子出問題了。

“宋倦,排練了。”

陳澈站在不遠處的舞臺上喊著宋倦,我突然鬆了一口氣。

“嗯,馬上過去。”宋倦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第一時間是覺得他為了報復我,然後想讓我被他的老婆們追殺。

校霸變成我的男朋友,開甚麼玩笑。

然後,我就在他仇視的目光下,很沒出息地跑了,比 5G 還快。

12

回到露營地,我已經累得不行,鑽進閨蜜的帳篷,一閉眼就睡著了。

我夢到宋倦變成了喪屍,歪著個頭不停地追著我啃。

但就算宋倦變成了喪屍,也還是帥的。

宋倦在我背後使勁追著我,我撒著腿丫子不停往前跑。

醒來的時候我摸了把後背,一身冷汗。

為甚麼連做夢都不放過我。

我和閨蜜在露營地玩了一天,轉眼又是傍晚。

剛洗完手走出洗手間,我就碰上何辰了,他也來露營了,臉上的表情拽得像我欠他二五八萬一樣。

看見我走出來,他拽住了我的胳膊,惡狠狠地開口。

“你別以為有宋倦護著你,我就治不了你。叫宋倦刪我的帖子是吧?還威脅我要給我處分讓我畢不了業,李苒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我被他說得怒氣上頭,和他硬碰硬,“還有空來單身露營趴呢,怎麼不去泡你那杯綠茶了啊?”

何辰冷笑一聲,“拜你所賜,我的名聲臭遍整個學校。”

“自作自受。”我甩開他的手。

可他像牛皮糖一樣黏在我身邊,咬著牙低聲說:“李苒,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苒苒!”

閨蜜站在遠處看見我兩的拉扯,叫了聲我的名字。

還好她及時趕到,還帶著年晏和幾個小帥哥,氣勢一下就足了,何辰也不敢怎麼樣。

一看人多了起來,何辰這才作罷,訕訕地鬆開了手。

“你有病啊?”閨蜜罵了一句,“得不到就毀掉?真下頭。”

她檢查我有沒有受傷的同時,還不停替我說話。

我揉了揉被扯痛的手腕,嫌惡地和閨蜜說:“走吧。”

何辰丟下了一句狠話,跑了,“遲早收拾你。”

“別理他。”閨蜜嫌棄地看了一眼何辰遠去的方向,又來安撫我的情緒,“等會的煙火大會肯定很美。”

我有點悶悶不樂,有點提不起興趣,只好勉強笑了笑說:“是的呀,但總是曇花一現。”

晚飯後,我蹲在一處人少的帳篷前,看著宋倦的微信對話方塊發著呆,最後一條訊息總是他墊底。

我又想起何辰說的,是宋倦叫他刪帖道歉,突然很想和他道謝。

正猶豫著呢,肩膀突然被一個人拍了拍,我回過頭,三個瘦高的男生站在我身後。

這是我們學校混社會的幾個大哥。

我心裡閃過一絲不妙,站起身和他們拉開距離。

“妹妹長得挺好看啊,和哥哥們一起玩玩?”

油膩的語氣讓人想吐。

為首的男生露出了手臂上的刺青,笑意很深。

我面無表情拒絕,“不好意思,我閨蜜叫我回去了,下次吧。”

那個男生攔住我,扯出一個笑,“別走呀妹妹,就是你在學校把我表弟弄得聲名狼藉是吧?”

他的笑不懷好意,我咬著牙說:“那是他應得的。”

男生罵了一句髒話,還往地上吐了口痰。

“這妞還挺烈,哥的帳篷挺大,剛好可以容下兩個人,進來試試?”他一臉壞笑。

我偏開頭,死瞪著他,結果這群人越笑越兇。

“要不我和你試試?”

從帳篷另一側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我轉過頭,就看見宋倦陰沉著一張臉,凌冽的目光轉向混混幾人。

宋倦冷著臉踹了一腳帳篷的翹邊,帳篷一整個向左邊歪去。

宋倦平靜地示意了一下那個歪了的帳篷,“走啊,進帳篷。看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來。”他冷冷開口。

旁邊一個混混開始勸架:“要不算了吧哥,這校長兒子,要傷了他我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混混頭子一臉不屑,“淦,有錢了不起啊?”

宋倦面無表情走到混混身邊,拉住他的領子,我怯生生地躲在他的身後,他的氣場恨不得要把這個人生吞活剝了。

混混瞪著眼挑釁道:“這麼護食啊,就她這麼水性楊花的女人,趁早放棄吧。”

宋倦冷哼一聲不說話,扣住他的手腕往外用力一掰,又用力踢了一腳混混的小腿。

混混疼得跪在地上,痛苦哀號。

“你找死!”

旁邊兩個混混見自己的大哥被羞辱了,抄起地上的啤酒瓶就衝了過來。

宋倦一個側身躲過他手中的啤酒瓶,手握拳狀,用力地砸在混混的肚子上。

另一個混混舉起啤酒瓶朝我砸過來,正要落到我頭頂。

面前閃過一個修長的身影,宋倦擋在我身前,緊緊抱住了我,舉著手臂,擋下了酒瓶。

酒瓶四分五裂,血順著宋倦的手臂往下滴。

混混們一看見了血,立馬嚇得落荒而逃,連他們老大都不要了。

為首的混混瘸著個腿,也逃走了。

我的眼淚突然湧出眼眶,看著不停滲血的傷口,心揪著疼。

他摸了摸我的臉,擦去我的眼淚,半響才說了句:“不哭了。”

13

我去服務檯那邊取了醫藥箱,和宋倦坐在無人的草地上。

螢火蟲在空中散發著夢幻的光,蟲鳴聲不斷,像在訴說著我的少女心事。

我用消了毒的鑷子把他手臂上的玻璃渣慢慢夾了出來,傷口不停往外滲血。

宋倦好看的眉頭緊皺,但仍是咬著牙沒吭一聲。

我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會打架,“校霸”的名頭還真不是吹的。

我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輕輕吹了吹他的傷口,哽咽著說:“想叫就叫出來吧,不丟人。”

宋倦終於“哼哼”了幾聲,我仔細檢查還有沒有遺漏的玻璃渣。

“為甚麼哭?”他坐在我身邊,認真地問。

我再也繃不住了,嚎啕大哭解釋:“萬一剛剛他砸的是你的頭怎麼辦?輕則腦震盪,重則半身不遂……”

宋倦的臉黑了黑,半天不知道怎麼接話。

良久,他帶著笑地說:“李苒,你咒我呢?”

我用棉球沾了碘伏在他的傷口滾了又滾,抽抽鼻子問他:“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他淺笑了一聲。

聽見這句話,我不自覺地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掩飾自己跳動不止的心。

“油嘴滑舌。”我佯裝生氣地罵了他一句。

“哎,疼,你輕點。”宋倦吃痛地彎曲手臂,皺著眉頭,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溫柔炙熱的眼,時間在這一刻停止向前,淚水還在眼眶打轉。

我在這一秒徹底淪陷了。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哄小孩一樣哄我:“我不是還好好地在你面前嗎?”

我差不多給他包紮完了,他又懶懶地從口袋裡拿出一盒東西。

我看了看,是盒煙花棒。

我眨著淚眼看著他,宋倦又拿出一個打火機,修長的手拆開外包裝,慢悠悠地解釋:“看你微博說,你喜歡滿天星,可惜明天有雨。”

他的話語裡還有些許遺憾意味。

我鼻子酸酸的,聽見他淡淡開口:“沒有滿天星,只好用這玩意來湊數了。”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怎麼還哭得更兇了……”

宋倦被我突如其來的痛哭,一下子搞得有點手足無措,十分真誠地問我:“不喜歡嗎?”

我破涕為笑,接過他手中的煙花棒,點了起來。

煙花棒被點燃,在深沉的夜色中閃耀光芒。

幽深的夜色裡瞬間綻放了星星點點的煙火,比銀河系的星星還多。

火光照亮了宋倦的側顏,光影勾勒出他的側顏,短暫的星光比滿天星浪漫千倍萬倍。

我湊到他的懷裡,搖了搖頭,輕輕抱住他,小聲說:“喜歡煙花,也喜歡你。”

煙火大會開始了,“砰”的一聲巨響,煙火升空,點亮整個夜晚。

璀璨星辰和煙火融為一體,映襯得宋倦格外溫柔。

他摟住我的腰,頭頂是燦爛絢麗的煙花,我心裡的每一寸小地方都在啪啦啪啦地不停炸開。

宋倦低下頭,眼眸中倒映著星星和煙火。

心尖好像也有煙火在不停地綻放,我揪住他的衣角,閉上了眼。

淡淡的木質冷香,宋倦扣住了我的後腦勺,輕輕碰了碰我的唇。

過了一會,他鬆開了我,我的臉紅透了,躲在他的懷裡。

我好像從宋倦的黑粉頭子轉粉了。

我仰起頭眯起眼,“宋倦,我剛剛許了個願望。”

宋倦有些疑惑地低頭看我,“甚麼?”

我眉眼彎了又彎,“煙花向星辰,所願皆如願。”

“還有,”我頓了頓,身體前傾,不自覺地吻了吻他的嘴角,“希望你一直在我身邊。”

這個夜晚,不止有絢麗的煙火,還有緊緊相擁的我們。

14

我戀愛了,和宋倦。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仰起頭問宋倦:“為甚麼你要約我去看喪屍片啊?”

他說:“陳澈和我說,喜歡一個女生就要讓她體驗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一臉黑線,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上回不小心在露營的時候感冒了,宋倦給我送藥的時候我咳個不停。

過了一個禮拜我的病終於好了,醫生囑咐需要多喝牛奶多鍛鍊提升免疫力。

我剛到學校,他已經站在門口等我了。

見我過來,宋倦把熱好的牛奶遞給我,接過我手裡的書,命令我。

“喝完,不許剩。”

我乖巧地點點頭,拼命喝卻還是剩下半瓶。

我把奶遞給他,搖了搖頭,“不行了,這奶一點味道都沒有。”

“純牛奶才有營養,快點喝,喝完有獎勵。”宋倦的話不容置喙。

我低下頭接著喝,不過還真挺好奇他會給我甚麼獎勵。

宋倦跟我並排走,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我鬆開吸管,有點不自在地說:“這是在學校裡……宋倦,我們還是秘密戀愛……不然會影響你的事業……”

戀愛兩個字剛說出來,我們系的陳教授已經走了過來,他為人最為和藹可親,平時也挺喜歡我的。

可今天和宋倦在一起時,我卻不想看見他。

“陳叔好。”宋倦恭恭敬敬地朝陳教授打了聲招呼。

陳教授樂呵地說:“這不是我們系的苒苒嘛,你們這是……”

宋倦也不打算隱瞞,牽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陳叔,這是我女朋友,等哪天帶回家,咱們一起吃個飯。”

我也只能裝作很乖巧地打了聲招呼:“陳教授好。”

陳教授的脾氣很好,笑眯眯地拍著我的肩膀,“我們苒苒可是好孩子啊,你可要好好對人家。你爸那邊呢,我也會和他商量,你就放心去追求你熱愛的東西。”

陳教授欣慰地看了看我和宋倦,說著就去趕著上課了。

“你真的不怕別人知道?”我湊到宋倦身邊問。

宋倦掐了一把我的臉:“我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女朋友。”

我臉一紅,低下頭,心裡美滋滋地噢了一聲。

冬日的天霧濛濛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劃過我的臉。

一晃兩年過去了,終於來到了畢業旅行。

原本不看好我們的輿論,也悄悄改變了風向。

因為我想看雪,所以宋倦選擇了哈爾濱。

半夜,外面下起了茫茫大雪。

我硬拉著宋倦陪我淋雪,臉頰被凍得通紅。

宋倦搓熱了手,放在我的臉邊,耐心地問我:“這樣會好點嗎?”

我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抓起一把雪,放進宋倦的羽絨服裡。

他冷得一哆嗦,把我攬進懷裡,啞著嗓子說:“本事大了?”

我抖了抖頭上的雪,又鑽進他的懷裡。

宋倦幫我戴上羽絨服的帽子,在地上抓了一把雪開始和我打雪仗。

靜謐的雪夜裡,多了兩個玩雪的人。

聽說一起淋過雪的人,會一起白頭。

遠處的宋倦朝我張開手臂,我笑著奔向宋倦的懷抱,奔向屬於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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