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被封的那天,我終於見到了跟我合租的那位帥哥。
疫情不僅讓我知道了他叫白祁,還讓我知道了他患有很嚴重的精神病。
因為他晚上不是在仰天長嘯,就是在放聲痛哭。
房子隔音不好,我直播那天,一道奇怪的聲音混入,我的直播間被封了,理由是涉黃。
我忍無可忍,怒髮衝冠地踹開了他的房門。
他放下了手中的錄音裝置,轉頭一臉莫名地看著我:“那個,你有事嗎?”
1
白祁是兩個月前搬來的。
打他入住的那刻起,我就只見過他一面。
主要是因為我職業的特殊性,我是一個遊戲主播,時間跟他是倒過來的。
他甚麼職業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就連雙休我也沒見過他的人影。
要不是這次疫情,恐怕我倆這輩子都不會碰面。
小區被封的第一天,我充分發揮了我身為遊戲主播手速快的優勢,搶了一大堆菜。
就是東西太沉,我拎那一大袋菜上來,差點沒累死。
當我氣喘吁吁地靠著門休息時,一雙灰色拖鞋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裡。
除了我那沒見過面的室友,也沒別人了。
我以為他要出去拿菜,就說:“我剛幫你問了下,他說我們這戶就只有我的。”
“老年人手速,搶不過你們。”他笑著打量了我的菜,語氣略微有些驚訝道,“這都是你搶的?”
我點了點頭,他給我豎了個大拇指:“真厲害。”
他說著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份餃子去了廚房。
而我,差不多也休息好了。
疫情期間,能搶到食物不容易,當然得好好儲存了。
然而等我將塑膠袋裡的這些食品都放進冰箱裡時,我呆住了。
我都搶了些甚麼啊!
土豆,西紅柿,雞蛋,大白菜,豬肉,小龍蝦……
除了幾桶泡麵和幾袋麵包之外,全是生的!
我從出生到現在,壓根就沒進過廚房。打我從家裡搬出來之後,我一天兩頓全是點外賣。
現在別說讓我做飯了,就連廚具我都沒有。
現在這一大袋的生菜,是要我怎樣!
我腦瓜子轉得還算快,很快就將視線轉到了白祁身上。
他在廚房裡忙碌的樣子,還挺有大廚的範。而且我看他冰箱裡一直都備著各式各樣的菜,他應該挺會做飯吧?
我走向了他,靠在了廚房的門框上。
“那個,我看你冰箱裡的菜快完了,需不需要我分你一點啊?”
他往冰箱那邊掃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些甚麼。他一邊繼續著手中動作,一邊說道:“廚房裡的東西你隨便用,洗乾淨就行。”
“我不是要用你的廚具,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他轉過身來看著我:“甚麼交易?”
“我的菜都歸你,你只需要在吃飯的時候叫我一聲,給我添雙碗筷就行了,你看怎麼樣?”
他輕笑了聲,然後說了個“好”。
餃子他煮的是一人份,所以我沒打算蹭他的,而是轉頭去吃了一桶泡麵。
前幾天懶得點外賣,都是吃的泡麵,現在再吃,都覺得有些噁心了。
好在今晚我就可以吃到新鮮的家常菜了,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吃完泡麵我躺在床上補覺,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被隔壁傳來的動靜給吵醒了。
白祁似乎是在電話裡同人爭吵。
他的聲音很大,牆壁又不隔音,他的聲音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我的耳朵裡。
“你覺得你會掙錢很能耐是不?你掙錢比我多,你很驕傲對不對?我告訴你,女人再會掙錢,不會做飯那就是個廢物。”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分手要麼辭職,你自己選。”
“行!分手!你心真夠狠的!以後你最好別哭著回來求我!”
後面他的聲音漸小,我聽得模糊,後來那邊漸漸沒了動靜。
而我也沒有心思再睡下去了。
聯想到他答應我時的那聲輕笑,所以他是打心裡瞧不起我吧?
女人不會做飯怎麼了?女人就應該做飯嗎?誰規定的?
而且掙得比女朋友少,怎麼還好意思對女朋友趾高氣昂的,這種男的真的是沒臉沒皮。
我對白祁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說實話,這種爹味十足的渣男,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裡見到,真是白瞎了那麼一張好臉。
他不是喜歡做飯麼?那就讓他做個夠!
2
白祁的廚藝很好,菜上桌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
可我要是不挑出點毛病,找出點茬來,那就不是我了。
我嚐了一口蓮藕,說:“太鹹!”
他用狐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接著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蓮藕,送進了嘴裡,咀嚼了幾口後,再次看向了我:“不鹹啊……”
“是不是你的口味太淡了?不然你再試下別的菜?”
我擺著張臭臉嚐了嚐其他的。
“這個太淡了!”
“這個菜怎麼是生的啊?”
“還有米飯,也是一股怪味!你到底會不會做飯啊!”
他一臉懵地望向了我,然後依次品嚐了一下:“沒有啊,味道挺不錯的啊。”
我扔下筷子:“這飯沒法吃了,你給我重做一份。”
他糾結地看著桌上的菜:“疫情期間,浪費糧食不好吧?”
“我有說要浪費糧食嗎?冰箱放那幹嘛的?桌上的菜你要吃不完,放冰箱,明天繼續吃。”
我的語氣很不友好,連白祁都被我給氣笑了。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久,最後到底是吃人家嘴軟,他點了點頭:“好,我重做。”
白祁進了廚房,我就開始動用美食了。
白祁這人雖然人品差到了極致,但是在做菜這方面是真有天賦。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了。
等他出來,我已經吃飽了。
他看著我空著的飯碗以及盤子裡消失了一小半的菜,臉瞬間就黑了。
“你不是說難吃嗎?”
“你太磨嘰了,等你做好我都快餓死了。”我說著起身向自己房間走去。
“那現在這飯怎麼辦?”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氣。
我不以為然,相反他越生氣,我心裡越痛快。
“留冰箱唄,明天你吃。”
說完我關上了房間門,將我的世界同他隔離開來。
我開了直播,一邊打著遊戲一邊跟直播間的觀眾吐槽著白祁那個奇葩男的事。
在聽完我是如何整蠱渣男後,彈幕紛紛頂我,同時讓我注意安全,畢竟同在一個屋簷下,他要想整我,也不是甚麼難事。
但我也不是被嚇大的,尤其是聽到他在隔壁跟人打電話時。
“哥們,我跟你講,這女人啊你就不能對她太好。我女朋友前陣子不是跟我鬧分手嗎?我訓了她一頓之後,她還不是天天在家給我做飯。每天問我吃不吃這個,吃不吃那個,我這小日子啊,過得可好了。”
他說這話時的口吻令人作嘔。
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個利己主義的渣男,沒曾想,還是一個撒謊精。
從他搬來到現在,我壓根就沒瞧見過他女朋友,更別說做飯了。
這人莫不是有幻想症?
我到凌晨一點才下播,兩點才放下手機睡覺,另一天起來已是日上三竿。
白祁不僅沒有叫我起來吃飯,也沒有給我留飯。
當我氣沖沖地去質問他時,他只淡淡地掃了我一眼:“我吃的是昨天的剩菜剩飯,而且你不是說我做飯難吃麼?吶,廚具都在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至於你那天說的交易,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意思是今後我得自己做飯了???
我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此時的我在談判中處於下風,但好在我同樣握有他的軟肋——他冰箱裡的菜快光了。
“你搶到菜了?”
“沒有。”
“我說了我的菜可以分你一半。”
“不用。”我話音未落,他立馬就接上了,而後從櫥櫃裡拿出一袋菜來,全是方便儲存的,例如土豆、洋蔥、包菜之類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你甚麼時候囤的?”
“前些天聽到隔壁市裡有陽性的,路過超市的時候就順便囤了些菜,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我乾笑了兩聲。
“廚房借給你,弄完記得清理乾淨。”他說著轉身回了自己屋子,將廚房留給了我。
麵包在我打遊戲的時候啃完了,現在剩下的速食除了泡麵也沒有別的了。
可泡麵我已經吃吐了。
我望著他的那些個廚具,陷入了沉思:難道真的要我做飯嗎?
3
我第一次做飯就將全家整了個食物中毒,中秋之夜,別人家聚在一起賞月看晚會,我家聚在一起住院打點滴。
自從出了這事,廚房就成了我的禁地。
我本身就對做飯沒興趣,那次做飯也只是心血來潮。
我的熱情早已在醫院裡消失殆盡了,至此我一直沒有下過廚房。
如今再讓我做飯,我是有些畏手畏腳的。
疫情不知道甚麼時候退去,小區也不知道要被封多久,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在網上找了食譜,我跟著上面的做法來,切好了菜,油下了鍋,下一步我就翻了車。
滾燙的熱油在鍋裡嗤啦作響,沒過兩秒,熱油四濺。我哪裡對付得了這種場面,只有被嚇得節節敗退的命。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怕我再躲下去,油鍋都得爆炸。
我戰戰兢兢地靠近油鍋,想要去關掉燃氣,結果燃氣沒關成,手一靠近就被四處飛濺的熱油給燙著了。
我本能地叫出了聲,下一刻,我就聽到了開門聲,白祁過來了。
他關了燃氣,又掃了一眼我,接著皺了皺眉頭:“你不會做飯?”
我暗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會不會做飯關你甚麼事,我又不嫁給你。”
“莫名其妙。”
他斜了我一眼,轉身又回去了自己屋裡。
我看著我那被燙紅的手,嘟囔了一句:“我看你才莫名其妙吧!”
我話音剛落,一個燙傷膏從天而降,落入了我懷裡。
我抬頭一看,是白祁。
“我建議你最好用冷水清洗一下傷口,然後再塗點燙傷膏。”
我凝視著他,他此時正在用抹布將臺子上的熱油一一擦拭乾淨,而後又開啟了燃氣,將我切好的菜倒進去翻炒。
他這一套動作直接給我看懵了。
“你在幹甚麼?”我問。
“我這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你在幫我做飯?”
“不然呢?”
我一邊清洗著傷口,一邊用餘光打量著他。
我突然感覺現在的他跟那兩天晚上打電話的他不太一樣,完全就像是變了個人。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會偽裝。
既然他那麼願意做飯,那就讓他做吧。
這燙傷膏藥效還挺快,塗上不一會兒就不疼了。而這時候,白祁的飯菜也已經做好了。
他將飯菜端到了我面前:“吃完記得把鍋碗刷了。”
我剛想得寸進尺說我手燙傷了,沒法洗碗,他就拿著他的那燙傷膏,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行吧,刷碗就刷碗吧,好歹有飯吃了。
4
接下來的日子都是白祁做飯,他本來還打算讓我刷碗的,但是被我以物資緊張、搶菜難等理由拒絕了。
最後洗碗做飯都成了他的活。
那天吃飯的時候,我問他是幹甚麼的,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硬是沒說。
工作又不分貴賤,他不開口,我覺得肯定是他從事的工作不正規。
當時還只是猜測,可後來我的想法得到了證實。
那天晚上我我休息,沒直播。
他的聲音再次從隔壁傳來,一字不落地進了我的耳朵。
“我的是不是很大?”
“照片看是不是不過癮?我們要不然影片?”
“衣服擋住了?那我往下點,這樣可以看清楚了嗎?”
“對吧?其實摸起來也很舒服的。老闆,您哪天要是方便,我們可以見個面,您親自摸一摸就知道了。”
“談甚麼錢啊,只要你想要,我免費給你都沒問題。”
我瞠目結舌地聽完了他的電話。
白祁管對面那個人叫老闆,結合電話內容,他不會是隻鴨子吧?又或者是在找富婆包養他?
瞬間,白祁在我心裡面的形象又矮了一截。
他先是嫌女朋友掙得比他多,為了面子把女朋友給甩了。而沒有份正經工作的他,離了女朋友壓根就沒法活,現在只有出賣身體去傍富婆。
說實話,我打心眼裡瞧不上他,以至於後來跟他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彆扭。
我們倆平時也沒甚麼話,吃飯雖然是在一個桌上,但都是各自刷著各自的手機。
今天本該也如此,但不知道怎麼的,我竟然生出了幾分聖母心。
看在他每天都有為我做飯的份上,我還是想要試一試,讓他不要誤入歧途。
直接坦白說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打算採用迂迴戰術。
“這疫情估計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趁著這段時間多學習點技能也是好的,以後找工作會容易很多。”
聽到我的聲音,他抬頭迷茫地望著我,過了好一會,才問:“你剛剛是在跟我說話嗎?”
我反問著:“這裡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怎麼突然聊這個了?”
我正在想怎麼回呢,他自己又接上了:“疫情對經濟的衝擊還是挺大的,好多創業公司都倒了,大公司也在裁員。疫情之後,要想找工作,恐怕更難了。”
說著他還嘆了口氣。
我心裡一百個問號飄過,所以這就是你要去賣身的理由???
我吸了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環境我們是改變不了,但我們可以改變我們自己,可以透過不斷充實自己來提升自己的競爭力,你說是吧?”
他點了點頭:“嗯,如果可以的話,考公考編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覺得呢?”
我內心狂喜,果然面前這個人不算沒救。他要是真的步入正軌,我也算是功德一件。
我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加油!”
他嘴角銜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他夾了一根雞腿到我碗裡,然後說了聲:“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他的那聲“加油”是對我說的。
另一天我起得早,一出房間門就看到白祁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我這才放下疑慮,看來我的話他是真聽進去了。
我沒打擾他,洗臉刷牙之後,就回到自己房間裡追劇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他的聲音再次重現——
“是的,當初我之所以那麼絕情地趕你走,就是因為我得了癌症,晚期。”
“慧兒,我自己沒有多少日子了,你忘了我吧,重新找個好好愛你的人,我在天堂會保佑你的。”
聽到這番話,我一臉懵逼,甚麼玩意兒???
這理由編的也太離譜了吧!
“甚麼?!你從來就沒喜歡過我?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報復我?”
“不!我不相信!慧兒,你跟我說,你是騙我的!這不是真的!”
“慧兒!!!你不要走!!!!”
聽完這段,我整個人徹底懵了。
隔壁這個人腦子不正常吧?我現在嚴重懷疑,他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了。
要不是現在是疫情期間,我都想直接給醫生打個電話,讓把他給抓走。
他性子陰晴不定,我決定以後除了吃飯,都在房間裡待著了,反鎖好門,離他遠一點,保護好自己。等疫情結束,我就重新找房子,搬出去。
至於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
他的聲音太大,以至於我直播間的人都在扣問號。
“主播,你這是一邊看電視一邊打遊戲嗎?”
“甚麼電視那麼狗血啊?強行反轉?”
我乾笑了笑,心裡只希望隔壁趕緊打住。
然而他非但沒有,反而是飈了一場床戲。
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傳入我耳朵裡,彈幕裡的問號扣個不停,甚至有給我扣 6 的。
“主播,你這甚麼電視劇啊?尺度這麼大?求推!”
“呵呵這是電視劇改鈣片了吧。”
我雙頰燒的厲害,我的一世英名全被隔壁那個東西給毀了。
我剛想解釋,下一秒,直播間被封了。
我堂堂一個遊戲主播,直播間因為涉黃被封了。
電腦螢幕一片漆黑,只有上面彈出來的紅色提示。我深吸了一口氣,卻始終平靜不下來。
這遊戲我已經完全沒有心情打了,不將這口惡氣出掉,我心裡始終好受不了。
於是我關了電腦和手機,抄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怒氣衝衝地朝著隔壁走去。
奇怪的聲音還在繼續,我的憤怒值直線飆升,最後戰勝了理智。
我一腳踹開了他的房門,接著我整個人都懵了。
他坐在寫字檯前,上面擺的都是錄音裝置,而他此時正卸下耳機,一臉莫名地將我看著:“那個,你有事嗎?”
5
此時的我儼然一副找他幹架的架勢,就連那礦泉水瓶都是倒拿握著瓶頸的。
然而看到這一幕,一盆冷水彷彿直接從頭頂澆了下來,我直接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我乾笑了兩聲:“你在配音啊……”
好傢伙,這些天的大戲,敢情都是我腦補的啊!聯想到我對他的態度,我感到有些羞愧。
不過我的直播間同樣因為他被封了,那麼就算是抵消了?
他從上到下地將我給打量了一番,然後再次問道:“你這架勢,是想幹甚麼?”
我聞言,將礦泉水往後一藏,思想這有些不對,又將礦泉水給拿了出來,獻寶似的遞給了他:“我想著你配音又喊又哭的,嗓子肯定累了,所以給你送水來了。”
說完我低頭一看手裡的水,實在是慚愧,已經被我喝完一小半了。
好在他的點不在水上,他耳根一紅,問我:“你都聽到了?”
我點了點頭,指了指牆壁:“這不是隔音牆。”
“我知道,我也經常聽到你打遊戲的聲音。”
接著,他話題一轉:“對了,你不是說你要考公嗎?”
“誰說我要考公了?”我脫口而出,下一秒就想到了那天在餐桌上說的話。
好傢伙,果然,他那聲“加油”是對我說的。
沒等我解釋,他又用說教般的口吻同我說道:“遊戲除了只能獲得片刻爽感外,你還能獲得甚麼?我看你一直沒出過門,你還沒工作吧?不為以後感到焦慮嗎?趁著現在還來得及,多學點東西提升提升自己吧。”
我瞬時無了語,原來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碌碌無為的無業遊民。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而後說:“我還能獲得錢,而且我有工作,我是一名遊戲主播。”
他表現得有些詫異,而後又笑了笑:“難怪那麼會搶菜。”
我不打算讓他把之前的問題給划過去,所以我又適時地將它給扯了回來。
“所以你剛剛究竟在配甚麼戲?因為你我直播間都被封了。”
“你直播間被封了?怎麼會?我也沒配啥啊?就是我身負重傷,有人給我上藥,我喊疼而已。”
“……你真賣力。話說你究竟在錄甚麼小說,怎麼還一會現代,一會古代?”
“我手上三個本呢。”
說著他指了指寫字檯上的劇本。
好傢伙,原來他那些天都是在看劇本啊,我還以為他要考編呢。
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配音,我對白祁的這個行業存有很強的新鮮感。所以我一直在側面打聽他的圈名,然而他怎麼也不肯透露。
當我提出要看著他配音時,他毫不留情地把我給攆了出去。
我趴在門口想要聽清裡面的動靜,裡面卻遲遲沒有出聲。
在我沒有耐心,準備離開時,那邊終於發出了動靜。
“這疫情甚麼時候結束啊!工作都沒法繼續了!”
6
可能是得知我直播間是因為他被封的,所以白祁每天三問我直播間解封沒?
每吃一頓飯,他問一次,後來我摸清了他的規律,搶在他之前回了個“還沒有。”
他錯愕地看了我兩秒,接著又噗嗤一笑,笑出了聲。
見我一臉嚴肅,他斂了斂神色,一本正經地問我:“那甚麼時候能解封啊?你跟平臺聯絡沒有?他那邊怎麼說。”
“說快了,具體多久不知道,等著唄,剛好我休息休息。”
他點了點頭。
“你說你是遊戲主播?那你打遊戲很厲害了?”
“嗯。”我驕傲地抬起了頭。
別的不說,我在遊戲這方面,確實是有天賦。大學時候就已經能靠代打養活自己了。要不是我年紀大了,我都想進職業隊打比賽為國爭光去。
我登陸了自己的遊戲賬號,白祁看到我的段位時,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光亮。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果然,在下一秒,他說出了他的請求。
“帶我打遊戲吧,我也想上王者。”
我想都沒想直接給拒絕了,好不容易有正當理由休息兩天,我才不想打遊戲呢。有這時間,我看會電視劇看會小說它不香嗎?
白祁也是個不肯放棄的,今天這一天都在想方設法討好我。
我剛想喝水,水杯就遞到我面前了。
“女王陛下,請喝茶。”
他換了一種溫柔紳士的聲線,說實話,我有被蘇到。
我喝著水突然想到了個好主意,我眼珠轉了轉,然後望向了白祁:“帶你上分可以,但你要給我念小說。”
“沒問題。”他答應地乾脆。
於是我借了個小號帶他上分。
白祁這人打得菜,癮還大,但好在態度還不錯,全場都在給我扣“666”。
縱觀一下他作為一個輔助,全程都在幹嘛呢。
我在打紅藍 buff 的時候,他在旁邊幫忙。幫到最後,野怪落入了他的口袋裡,屁用沒有。
我在跟人搏鬥的時候,本該好好躲在我後面的他,直接擋在了我的面前。一秒不到,他卒了。無用的犧牲,除了給對面貢獻金錢、拖自家節奏之外,甚麼作用都起不到。
有一說一,帶白祁還是挺累的,心累。
各種作死的打法,只有我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
好在我借的那個號,今天號的主人也玩了,所以我沒打兩個小時,號就進入防沉迷模式了。
挺好。
我將手機丟在了一旁,人躺在了沙發上,讓白祁用他自己手機給我讀小說。
“總裁背對著落地窗,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床沿上的女人。他眼中不帶任何慾望,聲音清冷地問道:女人,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聽到這,我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被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你不要以為你喜歡霸總文,全天下的人都喜歡霸總文好嗎?換一本。”
“我不喜歡霸總文。”
“不喜歡?那你配的是甚麼?”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重新選了一本書讀給我聽。
他的聲音很好聽,很自然,不知不覺我就睡了過去。
我是被凍醒的,窗外一片漆黑,已經是晚上了。
我的身上多了一塊灰色毛毯,毛毯的主人正在廚房裡做著飯。
可我聞到飯菜的味道,居然泛起了噁心。我全身發冷,四肢無力,我感覺我生病了。
我摸了摸我的額頭,那一瞬,我緊張了,害怕了。
我的額頭好燙!
在這個非常時期,我不會得新冠了吧?!
我無力地蜷縮著身體,大腦徹底陷入了混亂。
7
等我恢復理智後,我給白祁打了個電話。
他的手機鈴聲剛傳入我的耳朵裡,下一秒就斷了。
他從廚房裡探出一顆腦袋來,問我:“這麼近,打甚麼電話啊?你有甚麼事喊一聲就行了。”
我也想喊啊,可是我沒有力氣喊不出來啊!
而且現在也沒辦法面對面說話啊!我可不想拉一個人給我墊背。
於是我又給白祁發了一條微信,闡明瞭自己現在的情況,讓他幫我給社群居委會打個電話,順便離我遠點,別靠近我。
我以為他會照做,沒曾想他只照做了一半。
他給居委會打了個電話,接著就向我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問他:“你不怕傳染啊?”
他笑了笑:“我們除了睡覺,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你要是感染了,你覺得我還能跑得掉嗎?”
我抬眸看向了他:“那你會怪我嗎?”
“怎麼不可能是我傳染給你的呢?”
我看著白祁在屋子裡繞圈,最後拿了一個盆和一條毛巾,又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了。
他將毛巾擰乾覆在了我的額頭上,他將擋了我視線的劉海別在了我的耳後,同我說道:“這幾天天氣陰晴不定,也許就是普通感冒,你別瞎想。”
我點了點頭。
白祁幫我重新將毛毯給蓋好,接著就給我唱起了歌。
他唱的歌我都沒聽過,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唱得很好聽。
聽著他的聲音,我的心莫名安定了起來。
就在我快睡著的時候,救護車來了。
白祁本想著跟過去,但是被攔下了,他被關在了家裡。
分開的時候,他握緊了我的手,說:“放心,肯定會沒事的。”
就是在那一刻,我動心了。
我做完了核酸,拿到結果顯示是陰性之後,我這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我拿起手機準備給白祁說明情況,卻看到了來自他的好多條訊息,都是安慰我的。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我將報告單拍了張照片,給他發了過去。
我只是受涼,普通感冒,醫生給我打了兩瓶點滴,又給我開了些藥。
在打點滴的漫長日子裡,我突然想到了白祁今天唱的那首歌,還挺好聽的。
於是我靠著記住的那一兩句歌詞,搜尋出了這首歌的歌名,這居然是一部廣播劇的主題曲。
而歌手的聲音同白祁聲音一樣,這代表了甚麼,不用想也知道了。白祁就是原唱,而上面顯示的歌手名字,應該就是他的圈名。
我順著這些線索找過去,居然發現了一塊新大陸。不過白祁的業務能力是真不錯,聲音和人物很契合,他將人物飾演的很立體。
我還意外發現,我追的那些個電視劇,也有他的配音。只不過我平常對聲音不敏感,沒察覺到而已。現在這麼一想,好像還真有些像。
原來真正的大佬竟然在我身邊。
我到家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白祁沒有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一見我回來,便趕緊飯菜端了過來。
我看這飯菜,似乎都還沒動。
我抬眸望向了他:“你還沒吃飯?”
“我不餓,就想著等你一起。”
他說著摸了摸腦袋,又問:“怎麼樣?現在有食慾嗎?”
我點了點頭,真挺感動的。
除了我的父母,好像沒人會等我吃飯了,還等到這麼晚。
當初前男友就是嫌我做事磨嘰,他懶得等才跟我分手的。
“白祁,你真好。”
他笑了笑,沒做聲,只是往我碗裡夾了一塊肉。
8
這感冒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感冒一走,我的直播間也解封了。
我雖然沒開直播,但是直播間的彈幕卻是隔幾分鐘蹦出來一條,都在慶祝著我解封。
直播間是解封了,但這小區解封恐怕是遙遙無期了。
“主播,上次的聲音究竟是甚麼呀?你隔壁住的不會是個變態吧?”
“聽你上次的描述,我感覺你隔壁那人還挺極端的,腦子好像不太正常。”
看著這幾條彈幕,我心虛地笑了笑。
白祁,對不起,我讓你風評被害了。
於是我打字道:“誤會,都是誤會,他人還挺不錯的。”
他們給我扣了一螢幕的問號,而我只回了一個:“嗯嗯!”
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決定將他從鉑金帶到王者。
打遊戲是我工作中的一環,我不可能在工作之餘帶他,所以我直播都是在雙排帶他上分。
我直播不露臉,白祁坐在我旁邊,也僅僅只是能將聲音收錄進去。
彈幕都在誇白祁聲音好聽,看著他們的彈幕,我居然有些虛榮了。
白祁操縱著角色在峽谷裡來回晃盪,我操縱著遊戲角色在峽谷裡大殺四方。
畢竟是在炸魚塘,上分上得挺快。直播快結束時,他真誠地向我道謝,而我沒過腦子,將這些天不敢述之於口的想法脫口而出。
我說:“你能用陸景言的聲音,跟我說謝謝嗎?”
說完後我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匆匆地關了直播,想轉移話題將這事給划過去。
然而沒成功。
“你知道我圈名了?”白祁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我點了點頭。
是的,我不光知道你的圈名,我還聽了你的廣播劇,還是耽美向的。
陸景言就是他配過廣播劇裡的一個角色。
看到我點頭,他瞬間生無可戀了。
接下來這些天,我們還是正常交流,但是他沒有再出現在我的直播間了。
這樣也好,直播間節奏不會太多。
就是因為我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直播間的一些人突然覺得白祁的聲音耳熟,接著就聯想到了陸景言的配音演員身上。
白祁要再進來直播間,恐怕真得掉馬。
好在觀眾只興奮了兩三天,事情沒後續便放棄了。
觀眾是放棄了,可不知道我那殺千刀的前男友從哪得知的訊息,直接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他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正在吃飯。
“沈瑤,你真夠可以的!我們才分手三個月吧,你這麼快就找男朋友了,還帶他一起直播,你要臉不要啊?”
聽著他的話,我不由翻了個白眼,冷笑了聲:“你也知道是分手啊?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了,要我為你守寡三年呢。”
以我對他的瞭解,此時他肯定漲紅了臉。
但是他說話的時候底氣還很足,彷彿是他給了我臉一樣。
“我當時跟你分手,也就是句氣話,想讓你跟我低個頭,誰知道你不僅三個月沒動靜,還新交了個男朋友。”
“沈瑤,你現在跟他分手,我還原諒你。至於你的其他毛病,我都可以包容,讓你慢慢改。”
我被他給氣樂了,甚至嚴重懷疑我之前看人的眼光,電話那頭是個甚麼玩意兒。
“你昨天分手了吧,那女孩把你給甩了。怎麼?現在又來 pua 我了?渣就是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別給自己找那麼多借口,我嫌惡心。”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要不是今早把他朋友圈的截圖發給了我,我還真以為是我的問題呢。敢情他跟我剛分手,就跟那女人好上了。
現在還好意思來找我複合?
我氣沖沖地放下手機,抬頭正好對上了白祁的眼睛。
“前男友找複合?”
“渣男一個,他離我越遠越好。”
白祁低笑了聲:“看出來了。”
我和我那前男友在三個月前就分手了,可抵不住白祁非要拉著我慶祝,說是要慶祝我徹底擺脫渣男。
我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當他晚上端出兩碗陽春麵的時候,我才知道他的意圖。
他遞了一罐可樂給我,說:“其實今天是我生日,要不要跟我一起過?”
“你給我選擇的權利了嗎?”
見白祁也笑出了聲,我又點了點頭,答應了聲“好”。
“沒有蛋糕,我就煮了兩碗陽春麵,我不喝酒,所以可樂代替。儀式感算是有了。”
“生日快樂!”
這是我如今唯一能給他的祝福了。
我將易拉罐開啟,同他碰了一個。
在封控區過生日,確實挺憋屈的,親人朋友不在身邊,物質上的條件也沒法滿足。
好在這陽春麵的口感不錯,也不知道能不能夠給他一些心理安慰。
“等疫情結束,你再重過個生日,到時候肯定比現在熱鬧。”
我如是說道,而白祁只是笑了笑,隨即又將目光放在了我的臉上。
他的眸子裡好像多了些甚麼,我被他這麼看著,心裡不禁小鹿亂撞了起來。
我故作淡定地低頭吃著麵條,結果他的話還是讓我失態了。
他說:“沈瑤,你有沒有興趣再重新開始一段戀情。”
我拿筷子的手愣在了半空中,我抬頭慢慢地看向他。
他甚麼意思?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還是我幻聽了?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的眼眸裡多著的那是甚麼了,是深情。
“沈瑤,我喜歡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看得出來,他也在緊張。
而我沒有給他答覆,落荒而逃了。
就連原本計劃的,他生日我刷碗這件事,都被我拋在了九霄雲外。
我關上房門,直接倒在了床上,開始錘被子打滾。我一直以為我是單相思,沒成想,他居然也喜歡我。
考慮到房間不隔音,我只能暗自興奮著,偷偷釋放著情緒。
9
我原想著,只要白祁再跟我提一次,我一定答應他。可誰想,接下來的這些天,他卻一如往常,就好似那晚的表白不存在一般。
我有些來氣,開始對他愛搭不理。
而他為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見他就躲,哪怕是住在一個屋簷下,我們除了吃飯之外,全無交集。
後來他敲過我的房間門,找過我一次。
我滿懷希望地開啟門,希望他能夠跟我表白,然而他只是問我這些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他哪裡做的不好惹著我了?
我罵了他一聲“榆木腦袋”,然後將他拒之門外了。
好在這種日子沒持續太久。
市裡陽性患者清零了,小區迎來了解封。
我迫不及待地拿著口罩,要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小區被封了整整兩個月,我人都快沒了。
禁錮太久,導致我購物慾狂增。
我在超市掃蕩,付款後我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根本就拿不回去,於是我又腆著臉給白祁發了個資訊,讓他過來接我。
誰想,白祁沒等到,等來了個前男友。
“沈瑤,你把我拉黑名單了?”
見我不做聲,他又說:“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以後我肯定好好對你,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你就跟你現在那男朋友分手,跟我複合好不好?”
我頓時無了語,一個人的臉皮是如何練的比城牆還厚的。
我剛準備回,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下一刻我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我錯愕抬頭,白祁的臉映在了我眼裡。
他衝著我那前男友露出了一個帶有挑釁意味的笑容,他說:“不好。”
“你就是她男朋友?”
“嗯。”白祁點了點頭,“所以你以後離她遠點,要是被我知道你再騷擾她,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便拎起我腳邊的袋子,擁著我走了。
我上了他的車,坐在了他的副駕駛位上。
“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
白祁側過身來看著我:“都這麼多天了,你還沒想好嗎?”
我眨了眨眼睛:“想好甚麼?”
“沈瑤,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我內心再次一悸,原來這些天他都是在等我的回覆,我還以為他不是誠心的,放棄了呢。現在看來,倒是我冤枉他了。
“你不是講究儀式感嗎?我想要花,想要奶茶。”
他笑出了聲,臉上的笑意不加掩飾。
“好,我這就帶你去買。”
他說著起身,朝我撲來。我都還沒答應我的表白呢,這個時候要吻我,未免也太心急了吧,於是我推開了他。
我不算理智,透過車窗鏡我看到我的臉已經紅了。
我侷促地問:“你,你幹嘛?”
我語音剛落,他就結束了手中動作,從我身上起開了。
“繫好安全帶,遵守交通規則。”
他瞄了他一眼,好吧,是我想多了。
但是有點失望是怎麼回事?
10
在家壓抑了太久,所以當白祁問我要吃甚麼的時候,我二話不說地直接選擇了火鍋。
在等上菜的過程中,白祁說要去下衛生間。
這一去,直到開始上菜了他才回來。
回來時,他手中捧著一大束的玫瑰。
他先是將手指上拎著的一杯奶茶放到了我的面前,而後對我說:“沈小姐,你要的奶茶,還有玫瑰,現在可以給我一個名分了嗎?”
他的出現著實讓我驚喜,但我還是強行按耐住了內心的喜悅:“一杯奶茶和一束花就想收買我啦?”
“當然不是,我準備好了一輩子的奶茶和玫瑰。”
我噗嗤一笑,接過了他手中的玫瑰。
跟白祁在一起吃了好多頓飯,這次卻不同於平常。
他給我涮肉夾菜挺勤,以至於我全程不是在吃就是在喝。
等我吃撐了抬頭,白祁已經放下筷子了。
“你這就吃好了?”
“嗯。”他點了點頭,拿起紙巾俯身幫我擦了擦唇邊的辣油。
他的動作溫柔,他的手與我面板接觸時,我心頭酥酥麻麻的。雖然我很喜歡這種感覺,還是害羞地低下了頭。
接著他的一聲輕笑入了我的耳。
我抬頭看他,他重新坐了下來,說:“沒想到你也有害羞的時候。”
我剛準備說是熱的,接著又聽到他說:“現在還不急,我們休息會再走吧。”
這句話甚得我心,這頓吃得太多,我已經撐得走不動路了。
給我點時間緩緩,挺好。
11
白祁漸漸恢復了工作,我和他的時間差又開始了。
不過不同的是,我們不僅每天都能見面,還能相擁而眠。
白祁說最近的工作量比較大,等過完這一個月,手頭的事就少一些了。
他還說等忙完手頭上的幾個專案,就帶我見家長。
然而,他這話說完不到一個星期,他的家長就來了。
他爸媽是清早出現在我家門口的,而我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稻草開了門。
得知他們身份的時候,我感覺天塌了。
我在腦海中幻想過無數次見他父母的景象,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是這麼不修邊幅的。
我對著他們尷尬地笑了笑,他們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尷尬,他母親反倒是熱情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就是瑤瑤吧?白祁老是在我們面前提起你,說你長得漂亮,性格也好,我們當時還不信,現在一看,那臭小子還真沒有騙我們。”
我笑著將他們迎進了家門,給他們沏上一杯茶之後,趕著洗漱的時間,給白祁發了訊息求救場。
我將自己捯飭乾淨後,陪著他們嘮了會嗑。
白祁父母人挺好的,很隨和。
問到我的職業時,我心裡咯噔一下。
遊戲主播,老一輩人能接受嗎?
在他們期許的目光中,我說出了自己的職業。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們倆連聲稱讚著主播這個職業好,自由度高。
我後來轉念一想,也是,白祁的職業也挺特殊的,跟我的遊戲主播差不了多少。
不過我還是為未來有這麼一對開明的公公婆婆而感到高興。
白祁回來之後,帶著我們去外面吃了個飯。
席間,他母親說:“我們突然過來,也是因為太想見見未來兒媳婦了。瑤瑤,以後你要嫁進我們家啊,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白祁也買了房,到時候你們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想我們了呢,就回來看看,反正兩家離的也不遠。”
白祁跟我說過,他去年就買了房。
手上幾個本子的錄音地點離他家三個小時的通勤,他索性就在附近租了個房子,想著等專案結束就退租,誰知道遇到了我。
他父母離開的時候,一個勁地囑咐白祁,讓他好好對我,不要欺負我,還說讓我有時間約下我爸媽,兩家人見個面。
我爸媽早就知道白祁的存在,還跟他影片過了。
後來,我跟他們影片的時候,他們總是會問到白祁,好像白祁才是他們親生的,而我是充話費送的。
但現在看到白祁父母對我的態度,我心裡平衡了。
我們目送著他的父母上車,在落日的餘暉中我們對視了一眼。
“瑤瑤,結婚的日子該提上日程了。”
——完——
作者:小白兒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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