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不堪校園霸凌準備自殺的當晚,異父異母的哥哥摸進了我的房間。
他惡狠狠地按壓我的腹部,強迫我將吞下去的安眠藥全都吐了出來。
然後失控般地壓在我的身上低喃:
“昭昭,怎麼不來求求我呢?”
“你求求我,我是會幫你的呀... ...”
1
今天是我的生日。
但是沒有人記得了。
我將臥室的門敞開了一個縫隙,看到了我媽、繼父和哥哥在客廳裡,三個人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咔嚓一聲。
門被我鎖上了。
我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十二點的到來。
身體上傳來清晰的疼痛,思來想去,我還是不想死在生日這一天。
漸漸地。
門外的談笑聲小了,然後燈滅了,世界再次恢復安靜。
除了牆上掛著的鐘表,秒針嘀嘀嗒嗒地走著。
月光從窗外歪歪扭扭地射進來,剛好落在寫字檯上的一瓶安眠藥。
我就在原地。
靜靜地等著,終於,指標 緩緩地指向了十二點。
我的生日過去了。
很奇怪,明明我已經不想活著了,但似乎我也不是那麼的想死。
安眠藥拿在手中的時候,我的心臟咚咚地跳了起來。
但是我想,我已經忍不了了。
日復一日的霸凌,和家人的長時間的冷漠忽視,包括自己忽然間就失去視線的雙眼。
我認命地躺在床上,瘋狂地往自己的嘴裡灌著安眠藥。
又苦又澀。
一邊喝水,我的喉嚨一邊瘋狂地想吐。
就在我吃完了一整瓶安眠藥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咔嚓聲,隨後鑰匙開啟了我的房門。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
下一刻。
一雙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我的胳膊,一把將我從床上拽了起來,然後充斥著慍怒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你想死是嗎,趙昭昭!”
我聽出來了。
是我重組家庭,繼父的兒子,也就是我異父異母的哥哥江寒。
他不顧我的掙扎,強行地掰開我的嘴,另一隻手頂著我的肚子。
“嘔... ...咳咳咳!”
我剛吞下去還未來得及消化的安眠藥全都吐了出來。
2
吐完之後,還沒等我喘口氣。
江寒拽著我的衣領,將我拖進了衛生間,一把摁在了水池裡。
水流順著我的頭頂流了下來。
嗆得我咳嗽。
還沒等我推開他,下一刻,我的視線墜入一片黑暗。
間歇性失明又發作了。
現在的我,除了感受自己被江寒拖到了床上之外,甚麼都看不到。
江寒的身體火熱,他喘著粗氣,將我壓在身下。
“趙昭昭,說話!”
我瑟瑟發抖。
從我進入這個家開始,十二年的時間,我和江寒的對話甚至一隻手都可以數得清。
他討厭我,是十分明顯的事情。
我們之間的交集僅限於共處一室下不可避免地碰面。
那麼他現在,是在做甚麼?
在他的身下,我害怕得不敢掙扎,他溫熱地呼吸在我的耳邊,似乎下一刻就要化身野獸,將我剝皮拆骨。
尤其是在甚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我的其他感知會變得更加敏感。
江寒掐著我的腰,迫使我蜷縮起身體。
“昭昭... ...”
他的低語聲忽然在我的耳畔響起,“怎麼不來找我呢?”
“你求求我,我幫你解決了那些人,不好嗎?”
我的身體驟然僵硬。
因為我想到很久之前,我被李雪堵在巷子口霸凌的時候,江寒分明從那裡路過。
但他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就離開了。
我被她們踩在腳下,李雪狠狠地扇了我一個巴掌:“你不會指望著江寒救你吧,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貨色!”
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
沒有人會幫我。
包括江寒。
“差點忘了,昨天是你的生日啊... ...”
江寒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忽然在我的耳邊輕笑了一聲,“那我送昭昭一個禮物好不好?”
還沒等我拒絕。
左耳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我忍不住痛呼一聲,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江寒抓著我的手,摸了一下。
我瞬間明白。
是耳釘,江寒戴在耳朵上的那個,硬生生地穿透了我的耳垂。
有溫熱的血跡流淌。
“別想著去死了,昭昭。”
江寒的聲音令我渾
身發寒,“我可是會看到的,乖一點。”
3
江寒離開了。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走出房間,然後帶上了門。
耳朵上傳來的疼痛提醒我這不是夢。
他在做甚麼?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地攥緊,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那個和我幾乎沒有任何交流的哥哥,在做甚麼?
根本不能讓我深思,剛才的那一幕,真的讓我很害怕。
耳朵已經痛到麻木腫起,我癱倒在床上,眼前漆黑一片。
... ...
第二天我睜開眼睛。
視線恢復了。
間歇性失明向來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
但是,我站在窗邊猶豫著。
我不敢再去學校了。
砰砰砰!
房門忽然被拍響,隨後我媽的聲音傳來,“你還不去上學,在屋裡磨蹭甚麼呢!”
我被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背起書包走了出去。
江寒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看到我下來,往日都沒有說過話的他忽然笑了一下,“昭昭,坐下吃飯。”
我的身體頓時抖了一下。
左耳還腫著,我本想拒絕,可是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閃過的一絲威脅。
昨夜的恐懼感還縈繞在心頭。
我不敢抗拒,乖乖地走過去,吃下了盤子裡的早點。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早點了,大多數時候,我媽都會嫌我這個瞎子礙眼,早早就讓我滾去學校。
“昭昭真乖。”
江寒溫柔地笑了笑,這笑容在我眼中,分明更像是魔鬼。
吃完後,我連招呼都沒顧得上打,就跑出了家門。
4
邁進教室的時候,我聽見裡面傳來李雪她們的議論聲。
“你是不知道,昨天那個趙昭昭跪在地上叫我媽媽呢。”
“我這兒還有影片!”
“哈哈哈哈好好笑啊,你看她這婊子樣,嘖嘖。”
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緊了緊,我還是頂著她們的嘲諷進入了教室。
教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雪看到了我,頓時露出了一個笑容:“哎呀,昭昭同學來了,快來看呀,有好東西哦!”
說完,她的手機播放了一個影片,並且將聲音調到了最大。
“媽媽... ...我錯了。”
“別打我了... ...”
影片裡,有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女跪在地上,趴在李雪的腳邊哭著求饒,甚至還有一下磕頭的時候撞到了旁邊的水池上。
是我。
這一幕在我看來無比的刺眼且屈辱。
可是我沒有辦法。
我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看到了凳子上的紅色墨水。
“上課了,吵甚麼!”
班主任適時地走了進來,周圍的同學頓時都老老實實地坐在了凳子上。
只有我,站在原地。
“你還不坐下等甚麼呢?”班主任不耐煩地質問了一句。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然後坐在了盛滿紅墨水的凳子上。
不遠處,傳來李雪的一聲嗤笑。
墨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我曾經不是沒想過告訴老師,可是,他們沒有人承認。
班主任也只能給我換個凳子,甚至還要因為我耽誤班級進度而罵我。
至於她們?
是對我變本加厲地欺凌。
一直到放學。
校服上沾滿了紅色墨水,我坐在凳子上,一動不敢動。
直到教室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李雪站起來,走到了我的面前嗤笑一聲:“還在這兒呢,怎麼,你今天想住在教室嗎?”
我沒說話。
啪的一聲。
李雪揚起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刮在了我腫脹的左耳上,頓時疼得我眼淚掉了出來。
“你他媽啞巴了?”李雪的面目猙獰,就像是曾經無數次強迫我跪在他面前的樣子。
“昨天我把你的影片發到空間了。”李雪得意地笑,“你猜怎麼著,竟然有人覺得你好看呀!”
5
聽到這話,我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嘖嘖,真沒想到,你這樣的賤人也有人喜歡。”李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掏出手機,開啟錄影放在了桌子上,“那我就做一下好人好事,撮合一下你們好了!”
說完,李雪隨口喊了兩個人,然後摁著我的身體。
“不要!”
我拼命地掙扎起來,恐懼一下盈滿了我的心臟,李雪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給我,“小賤人,動你媽呢?”
然後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不論我怎麼
掙扎,都沒辦法掙脫兩個人的牽制。
為甚麼。
我的心裡一陣絕望,眼看著衣服被她扯開。
為甚麼昨晚不讓我死!
如果死了,就不會發生這些了。
忽然。
教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雪停下動作,詫異地回頭,“江寒?”
我努力地睜開眼,看到教室門口,江寒靠在門框上,戲虐地看著我。
他張了張嘴,勾著笑做出了一個口型。
“求我。”
他讓我求他。
我咬著牙,看著江寒帶著戲謔的臉,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
江寒等了一會兒,臉色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然後他嗤笑一聲,轉身準備離開,甚至還丟下一句,“你們繼續。”
我的心臟猛然下墜。
“嘖嘖,你還等著江寒救你啊?”李雪身後摸了摸我的臉,鄙夷地嘲諷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說著,她一把撕開了我的衣服。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對著教室的門口哭喊:“求你... ...江寒,救救我!”
“叫你媽!”李雪揚起手。
教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下一刻。
江寒衝了進來,在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時候,他錯開人群,脫下外套罩在了我的身上,溫暖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
“江寒,你... ...”李雪揚著手臂,還沒回過神。
江寒沒有看她,將我打橫抱起來,褲子下面滴滴答答的紅色墨水流到地上,像是猩紅的血。
“帶你回家,嗯?”
他湊在我耳邊低吟,聲音帶著些許的沙啞。
我的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領,然後點了點頭。
6
我們離開得很順利,從江寒出現之後,就沒有人再來攔著我們了。
李雪的表情錯愕又怨毒。
她不明白為甚麼江寒會無緣無故地來幫我。
但是我知道。
江寒幫我,似乎只是為了滿足他的惡趣味。
“我以為,你死都不會來求我一下呢?”
我抬起頭,看到江寒在笑。
他輕輕地勾了勾唇角,說話的語氣十分溫柔,但是落在我的耳朵裡,卻彷彿惡魔的低語。
我瑟縮著不說話,他也沒有再逼問我。
坐在計程車上。
他把我放在他的腿上,一路都沒有鬆開手。
到了家裡,父母都不在,他抱著我走進了臥室。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著,還沒有從剛才發生的事情裡回過神。
“去洗澡。”
江寒開啟了浴室門,然後斜靠在門框上。
我緊了緊手,在江寒宛若赤裸一樣的注視下,緩緩走進了浴室。
稀稀拉拉的水聲響起。
我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熱水澆在我身上,我抬起頭的時候,透過浴室的不透明玻璃門,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一直站在浴室的門口。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洗完澡後,我猶豫著要不要出去。
江寒一直等在門口,透過氤氳的霧氣,我看到他抬了抬手,應該是看時間,然後略有些不耐的聲音響起。
“還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這話砸在我心上,回想起他昨晚對我做的事,我忍不住懷疑他說的是真的。
於是我穿上浴袍,推開了浴室的門。
江寒維持著我進門的姿勢,似乎不曾變過。
看到我出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勾勒出一絲笑意。
我顫抖著聲音,“哥... ...你能不能,先出去... ...”
江寒的臉色陰沉下來,他嗤笑一聲。
然後整個人向我走來,我下意識地後退,然後一下子坐在了床上,他似乎還覺得不夠,俯身下來,壓著我的身子。
他的臉距離我還不過一拳距離,溫熱地呼吸打在了我的臉上。
江寒眯起眼睛,從眼縫中流露出一絲玩味。
“昭昭,我救了你... ...你就要把我丟掉了嗎?”
他的話讓我一陣恍惚。
聽起來,我是一個始亂終棄的人。
可我知道,江寒他絕不是我可以招惹的,霸凌已經讓我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我不想再掉進一個名為江寒的坑裡。
“我... ...”
“噓。”
江寒忽然伸出手指,壓在了我的唇上,“我覺得你這嘴裡應該是說不出甚麼讓我開心的話來。”
我頓住。
他的目光向下,順著我的浴袍衣領看去,“我把你救出來,你總要給我一些好處的吧?”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的視線太具備侵略
性,讓我不由自主地開始恐懼。
7
“噗。”
江寒忽然笑出了聲,然後抬起眸子,親暱地揉了揉我的頭。
“不逗你了,昭昭。”
“已經很晚了啊,早點休息,晚安。”
他丟下這句話之後,定定地看了我兩眼,然後轉身走出了我的臥室。
我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身。
然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走了。
我好像猛然從泥沼中掙脫了出來,恢復了呼吸。
恍惚間。
我想起了第一次江寒見面的時候。
年僅六歲的我被我媽牽著,走進了江家。
繼父坐在沙發上,親熱地起身,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洋娃娃套裝遞給我,“昭昭來啦,叔叔去商場給你挑的,喜歡嗎?”
我木訥地怔在原地。
然後,我看到了繼父的身後,一個冷漠的小哥哥坐在那裡拼著樂高。
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覺得他很好看。
“死丫頭,還不趕緊謝謝叔叔!”我媽看我愣神,立馬拽了我一把。
我這才反應過來,接過了那個洋娃娃,認真地道了謝。
繼父親暱地給我介紹著,“這是江寒,以後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那個時候我對哥哥這個詞彙很陌生。
但我只記得童年的玩伴,有一個哥哥,對我很好很好。
我潛意識覺得,以後也會有人對我那樣好。
於是我滿心歡喜地叫了一聲哥哥。
江寒拼樂高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掀起眸子不鹹不淡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回應。
繼父尷尬地打圓場,拉著我們坐下吃飯。
或許那個時候我們的關係還沒有那樣的不好,江寒只是懶得理我,我又跟在他身後屁顛屁顛地跑。
直到,我失手打碎了他放在櫃子裡的那個哆啦 A 夢的樂高模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江寒臉上除了冷漠流露出其他的神色。
憤怒,厭惡。
他發瘋般地衝過來,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的頭咚地一聲磕在了櫃子上。
後來,我們幾乎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8
深夜。
我躺在床上,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掙扎到了大半夜,我才終於察覺到了睏意,陷入沉睡。
夢裡不太平。
很熱。
有一條蛇正在拼命地糾纏我,無論我怎麼掙扎都無法逃出。
直到我再次睜開眼睛。
屋外已經天色大亮。
敲門聲適時地響起,門外傳來我媽的聲音,“都幾點了你還不起,放個假你要睡到明天嗎!”
我從床上爬起來,然後開啟了門。
我媽站在門口,神色不耐煩地看著我,然後遞給我一盤草莓。
“趕緊的,去給江寒送過去。”
以前,洗了水果我媽也總喜歡讓我去送,她覺得這樣可以變相地討好一下江家人,讓江寒對我的態度好一點。
可是今天,我猶豫著想要拒絕。
“還不趕緊去!”
我媽推搡了我一把。
我掐了掐自己的睡衣,只好端著盤子走到了江寒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哥,你在嗎?”
房間內沒有人回答。
反倒是臥室的門被我開啟了,沒有上鎖。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著盤子走了進去。
江寒似乎有甚麼強迫症,房間內擺放得整整齊齊,就連被子都疊得一絲不苟地放在床頭。
我走到書桌前的時候,忽然發現他的電腦沒有關。
放下草莓,我只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整個人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電腦螢幕上投放的,是分為四塊的攝像影片,而影片中央的,除了我的臥室角落,還有我的浴室... ...
“昭昭,在看甚麼呢?”
身後忽然傳來江寒的聲音。
我瞬間僵在原地。
9
我喘著粗氣,身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昭昭臉色這麼難看啊?”
江寒走到我面前,這時,我才看到他似乎剛洗完澡,渾身上下只圍了一條浴巾,帶著些許病態般蒼白的身體,水珠順著肌肉滑下。
他眼中帶著探究,然後看向了電腦螢幕。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緩緩開口,“我... ...我又看不到了。”
江寒看了我許久。
然後才輕笑一聲,然後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沒關係,昭昭的臉色有些白。”
“我、我餓了... ...
”我嚥了口口水,強撐著自己後退兩步。
江寒定定地看著我。
我動了動僵硬的雙腿,扭頭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江寒的聲音。
“等一下。”
我頓時僵在原地,回過頭,“怎麼了?”
江寒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輕笑了一聲,“謝謝。”
我反應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他指的是那盤草莓。
走出江寒臥室的那一刻,我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差點癱倒在地上。
這一刻。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為甚麼我吃安眠藥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江寒都可以知道。
我生活了十二年的房間,竟然佈滿了攝像頭!
我的一舉一動,包括休息洗漱,竟然全都活在別人的監視下。
想到這裡,我遍體發寒。
死我都不會想到,那個和我十二年幾乎都沒有說過話的哥哥,竟然會暗中監視我。
怎麼辦?
我只覺得渾身顫抖。
告訴父母嗎?
我想到我媽不耐煩的臉,想到她費盡心思討好江家的樣子,只覺得胃裡一陣抽搐。
這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生活。
要因為這件事,毀掉嗎?
整整一天,我都在渾渾噩噩地夢遊,晚上再次回到臥室的時候,我只覺得四周全都是眼睛。
在看我。
我爬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矇住。
企圖隔絕這種無處不在的視線。
誰能來救救我... ...
我蜷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悶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是我睡不著,也根本不敢掀開被子。
忽然。
我聽到臥室的門傳來一聲鑰匙開門的聲音,下一刻,門被開啟再關上,腳步聲由遠而近,我察覺到,有人正站在我的床頭。
咚咚咚。
心臟的跳動聲幾乎要把我的耳朵震聾。
下一刻,被子被一把掀開。
江寒一條膝蓋頂在床上,一隻手承載我的頸窩處,整個人壓了下來。
“昭昭,今天看到了我的電腦,對嗎?”
我驚恐地縮在床上,看著他將頭低了下來。
低語聲響起。
“昭昭,你可不乖哦。”
10
他的瞳孔在月色下,泛著猩紅色的光芒。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地攥緊了,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哥哥... ...我聽不懂。”
我祈禱著可以矇混過關,但是江寒嘲諷一笑,“你不知道嗎,我的房間... ...也有攝像頭。”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像是炸開了一樣。
是的。
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變態,竟然會在自己的房間也裝攝像頭。
“噗。”
江寒上了床,趴在我的身上,眼中帶著玩味的光。
他伸出手,揉著我的頭髮,欣賞我驚恐的姿態,“昭昭真可愛,騙你一下,你就信了?”
我咬著牙,忍不住怒視著他,“你到底要幹甚麼?”
“昭昭怎麼這麼仇視我?”江寒一臉無辜,然後低下頭,埋在我的頸窩處輕輕呼吸,似乎是在嗅著甚麼,“我可是才幫了昭昭呢。”
“按理說,昭昭應該回報我的,對嗎?”
我想推開他,想要大聲將父母全都喊起來。
想要掙脫他束縛我的身體。
可是。
他眼神戲謔,完全沒有想威脅我的意思,反而十分淡然。
我承受不起。
他完全掐住了我的命門。
我在他面前,絲毫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乖一點啊,昭昭。”他在我耳邊低語,然後輕輕地含了一下我的耳垂,“你真可愛,太可愛了。”
“我得想辦法,把你藏在家裡。”
“或者鎖進櫃子裡... ...萬一被壞人盯上了怎麼辦?”
他每說一句話,大手都會向下挪一分,然後順著我的睡衣,像一條靈巧的蛇,鑽了進去。
溫熱的手在我的面板上劃過,我驚恐地顫抖起來。
我想要逃離。
但是,我又可以去哪呢?
他的手掐著我的肌膚,哪怕我沒有看到,也能夠感受到,他在我身體上留下的痕跡。
“我... ...我還沒有,成年... ...”
我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江寒的手頓了一下,“你在騙我。”
“沒有!”
察覺到他動作停了下來,我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我身份證的日期填錯了,還有一個月,才成年... ...”
“江寒... ...”
我強忍著噁心,伸出手環住了他有力的腰身,“再等等... ...”
江寒的神色有些陰沉。
他沒有動。
我身體顫抖,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有沒有作用。
因為我真的在騙他。
我成年了,身份證的日期的確是錯的,但是,是晚了一個月。
過了很久,江寒才輕笑一聲,垂頭看我,“昭昭,你還真會給自己找機會。”
“算了... ...十二年了,我也不急。”
說完,他忽然低下頭吻我,然後一路向下,啃咬著我的鎖骨,脖子,“總得讓我收點利息,嗯?”
我悲哀地閉上了眼。
11
第二天。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渾身痠痛,尤其是胃裡翻騰的感覺。
讓我差點忍不住跑到衛生間吐出來。
噁心。
噁心死了。
尤其是看到鏡子裡,我的脖子上,鎖骨處,或者再往下一點的身體部位,斑斑紅痕。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為甚麼江寒要這樣對我?
深吸了幾口氣,我從櫃子裡翻出了一條圍巾,系在了脖子上。
才能夠勉強遮蓋住。
走出房間的時候,客廳裡,三個人坐在桌子旁。
江寒看到我,露出了一個笑容,“早啊,昭昭... ...睡得好嗎?”
我狠狠地掐著自己手心。
“很好。”
江寒滿意了,他站起身,去廚房幫我拿了一盤早餐,放在了我的面前,“吃吧昭昭,吃完飯我們一起去學校。”
我忍著心中的抽搐,坐在了凳子上。
“挺大個人了,吃東西還要別人伺候?”我媽不耐煩地白了我一眼。
反倒是繼父安撫了一聲,“昭昭才多大,無所謂的。”
我壓著心中的噁心,將早餐一點一點地吃了下去。
食物像是在胃裡瘋狂翻湧。
“走吧?”
江寒站起身,然後拉過了我的手,緊緊地攥著。
直到出了家門,走到巷子的拐角處,江寒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我。
“怎麼,昭昭為甚麼擋起來了?”江寒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瞳孔在太陽下折射出一絲冷光,“擋起來了,別人怎麼才能知道昭昭是我的所有物呢?”
我被他變態般的言語震驚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解釋:“老師看到了,會叫家長的... ...”
江寒笑了笑,似乎是接受了我的這個解釋。
因為我和江寒不同班,他比我高了一級,所以到了教室門口的時候,江寒鬆開了我的手。
他看著我,眼神中帶著威脅,“昭昭,放學記得等我。”
我點了點頭,他才滿意地離開。
12
走到班級的那一刻,教室內的吵鬧聲瞬間靜止,所有人都回頭看著我。
李雪的眼中帶著錯愕又怨毒的光,似乎是看到了江寒送我過來。
哪怕再生氣,竟然也忍住了。
“呵,真厲害。”
李雪嘲諷地看著我,“竟然能勾搭到江寒,我是該說你有本事呢,還是... ...”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李雪的表情瞬間變得憤怒,狠狠地扶著桌子,但還是忍住了。
“你最好祈禱江寒能護你一輩子吧!”
她的話讓我忍不住膽寒。
江寒不會護我一輩子,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江寒身邊。
現在。
我唯一的希望,是高考。
還有不到一年,高考就來了,只要我努力,離開這個地方,就可以徹底地脫離他們的掌控。
下課後,我照例拿著盒飯,走向天台。
正準備推開門的時候,卻忽然聽到裡面傳來的議論聲。
“... ...難道不是你要我搞她的,現在你又裝甚麼好人?”
“我需要你教嗎?”
“就她那樣的貨色,玩玩就膩了... ...”
我頓時僵在牆角。
手中的飯盒險些握不住掉在地上。
間歇性地失明,讓我的耳朵變得更加清晰,我能夠清楚地分辨出,其中一個聲音屬於李雪。
而另一個,是昨晚將我壓在身下,在我身上留下痕跡的... ...江寒。
他是這一場校園霸凌的主謀。
難怪。
難怪他會看著我被霸凌而無動於衷,現在卻又要我去求他。
是想讓我抱有感激,然後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巨大的恨意充斥了我的胸腔。
忽然間。
我不想死了。
因為... ...該死的人不應該是我。
我要自救,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天台上傳來腳步聲,我立刻轉身,急匆匆地逃離了這裡。
下樓的時候,我因為跑得太急。
整個人摔下了樓梯。
疼痛瞬間席捲了我,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眼前是一片白色。
“昭昭醒了?”江寒守在我的身邊。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放在被子裡的手緊緊地掐著床單,努力地讓自己露出一個笑臉,“哥,我餓了... ...”
江寒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門。
我在床上大口地穿著粗氣,然後扭頭看向了旁邊病床上,躺著的一個骨折的男人。
他看起來十分英氣,腿上打著石膏,吊在了天花板上。
那一刻,我知道,我自救的機會來了。
“叔叔。”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男人詫異地回過頭,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我才二十五。”
我的眼睛蓄滿淚水,“哥哥,救救我。”
那男人看到我這樣,瞬間臉色大變,皺著眉問我:“怎麼了?”
13
我磕磕絆絆地和他說了我的遭遇。
從霸凌,到被監視,事無鉅細。
為了佐證,我甚至扯開了自己的病號服,露出了佈滿紅痕的脖頸。
他的臉色從疑惑變得憤怒,然後狠狠地砸了一下床鋪。
“草!”男人怒罵了一聲,然後瞬間收聲,“你放心,他跑不了!”
“別,別去找他,求你!”我帶著哭腔祈求,“如果讓他知道了,我的影片一定會傳得到處都是的... ...”
男人嚴肅得像我保證,他會讓人直接去取證。
我鬆了口氣。
因為在我打量四周的時候。
看到了隔壁床位,床頭櫃上擺著的一個警官證。
我知道,他是警察。
我不能直接去報警,因為他在監視我。
所以。
我只能嘗試用這種方式自救。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男人憤怒地拿起手機,編輯了簡訊發了出去,“你家的地址在哪裡?”
我緩緩地說出了家裡的地址。
“放心吧,那種人渣肯定會得到法律的制裁。”男人向我保證。
沒多久,江寒回來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氛,挑了挑眉,將手中的飯放在了桌子上。
俯下身,湊在我耳邊輕聲問我。
“昭昭... ...是做了甚麼嗎?”
我瞬間脊背發寒。
江寒的問題讓我不敢回答,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冒失。
但是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後輕笑一聲。
“乖一點啊昭昭。”
我拼命點頭,看著他將盒飯遞給我。
隔壁的男人一直沉默著,真的聽進去了我的話,沒有打草驚蛇。
我剛準備接過飯,江寒卻忽然收了回去。
“你還在打吊瓶。”江寒輕笑一聲,開啟盒飯,“我餵你。”
我身體一抖。
想要拒絕,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江寒將勺子遞到我嘴邊,輕笑一聲,“昭昭不會拒絕的我,對嗎?”
我木訥地張開嘴。
只覺得嘴裡的飯菜變得沒有味道了。
轉眼間,他餵了我半盒飯了。
正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和他說我已經飽了的時候,醫院的門忽然被推開。
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他們看了看我,然後走到病床邊,對著江寒,“江寒是嗎,你涉嫌非法在他人房間安裝攝像頭,以及性侵未遂,請和我們走一趟。”
我愣住。
江寒的面色不變,再次將勺子遞到我嘴邊。
“再吃一點,昭昭。”
14
我呆愣地沉默許久,才嚥下了那口飯。
江寒看了我一會,直到警察不耐煩地催促,他才站起身。
他的神色帶著一些複雜,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慾望,像是一團烈火,在他的眼中灼燒。
我有些恐懼地後退了些。
“別怕。”
一旁吊著腿的男人出聲安慰,“他不會再傷害你了。”
我感覺心裡放鬆了些。
江寒的神色從未變過,就好像早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一樣。
他這種勝券在握的表情,讓我心慌。
“趕緊走。”
警察催促。
江寒這才邁開步伐,走到了門口,忽然回過頭。
就像是那天,他站在教室門口那樣。
對著我做
出了一個口型。
“昭昭,乖乖等我回來。”
直到他被警察帶走,我還沒有回過神。
身邊的男人出聲安慰。
“別害怕,他短時間出不來了,證據確鑿。”
15
江寒成年了。
他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雙罪並罰。
連帶著李雪,那些對我校園霸凌的人,一起都被懲罰了。
我看到繼父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我以為他會打我,辱罵我,是我害了他的兒子。
但我沒想到,繼父只是嘆了口氣。
“昭昭,是我的錯。”
繼父的聲音帶著沙啞,“我早該想到的... ...他和袁慧一樣,都是這樣的人... ...”
我聽說過袁慧的名字,那是江寒的親生母親。
可惜,年僅三十歲就離開了他。
他們患有遺傳性精神疾病,袁慧死於自殺,而江寒進了監獄。
我媽沒有在罵我,而是抱著我在哭。
她和繼父... ...現在應該叫做江叔叔,離了婚。
她說:“我的女兒不是過來受欺負的。”
我只覺得有些想笑。
不是她一直給我灌輸這樣的思想嗎,我不就是受欺負的嗎?
我對這個家庭失望了。
一年後。
我以 689 分的成績,考上了人民政法大學。
遠離了這個地方。
以後,我的人生會一片光明,再沒有這些腌臢事。
【完結】
番外:
江寒:
我五歲那年,母親去世。
她死於自殺,我知道,因為我是第一個發現的。
浴缸裡的水被鮮血染成紅色,那一幕給我造成的衝擊,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每次午夜夢迴,我都會看到這個場景。
其實母親留給我的記憶並不算多。
在我僅有的回憶裡,她會因為一條簡訊,和我爸無休無止的爭吵,拿出刀子瘋狂的捅著身邊的枕頭。
直到那天,父親再也忍受不了她,提出了離婚。
母親萬念俱灰,死在了第二天。
她唯一留給我的,還算彌足珍貴的回憶,是那個哆啦 A 夢的樂高玩具。
可惜。
被趙昭昭摔壞了。
我七歲那年,趙昭昭和她的母親進了我家。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怯生生的樣子,其實,我還挺喜歡的。
但是我不能表現出來。
母親用親身經歷告訴我,表現得太明顯的愛,就會失去。
我不想失去。
她失手打碎了那個樂高,我很生氣,那一瞬間,我想殺了她。
我不知道我為甚麼會這麼想,只能將她推走,讓她滾得遠遠地。
因為我只是生氣的時候,想殺了她。
平時的我很喜歡她。
時間正在流失。
我發現,我更加在意趙昭昭的一舉一動了。
這種感情,超過了兄妹。
但是我不能放手。
母親和我說過,沒有愛,人是一定會死的。
我愛趙昭昭,所以我不能沒有她。
她的照片被我貼滿了整個臥室的牆壁,我在她的房間安裝攝像頭,開始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我在另一個房間,肆無忌憚地欣賞她的美。
直到我發現,她坐在桌子前,翻看一封情書。
這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不只是我一個人想得到她,還有更多的人。
所以。
我聯合那個叫李雪的女人,霸凌她。
只要她萬念俱灰,沒有人敢接近她,那麼她就是屬於我的。
她會哭著來祈求我,讓我救她。
然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告訴她。
“你看啊昭昭,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可以保護你。”
只有我,這樣的愛你。
但是她沒有,沒有向我求救,而是選擇了自殺。
我不理解。
沒有愛才會死,我這樣濃烈的愛,她感受不到嗎?!
我讓她求我,求我救救她。
其實,是我在求她,我在求昭昭,需要我一下。
於是我將自己的耳釘刺進了她的耳朵。
疼痛會讓她對我刻骨銘心。
成功了。
她靠在我懷裡的那一刻,我從來沒有這樣興奮過。
我再也隱藏不住自己內心的極端佔有慾。
我迫切地向她宣示主權。
熱烈地親吻、還有青紫的痕跡,就像是野獸標記領地一樣。
她是我獨有的。
昭昭,是我的所有物。
她一點都
不乖。
我就站在病房的門外,聽著她向另一個男人哭訴祈求。
怎麼不來求求我啊。
昭昭。
你求求我,我可以放了你。
不。
我不會。
昭昭求我的樣子,只會讓我更加深刻地意識到,昭昭需要我。
不過沒關係。
五年而已。
十二年都等了,那麼,五年又算得了甚麼呢?
臨走的時候,那是我見昭昭的最後一面。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一個飯粒,很可愛,很想吃掉。
但我控制住了。
沒關係的,昭昭。
我會回來找你。
不管你在哪裡。
昭昭會長成更加出彩的人,更美的人,然後... ...
成為我的所有物。
這時間,不會太長的。
昭昭。
你可要等著我啊... ...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