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6章 第 46 節 煙花易破碎

2023-05-24 作者:盡陽

我愛了陳煜五年,也跟了他五年,死心塌地,無名無分。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想要看我滾蛋之後狼狽不堪的模樣。

我知道他心裡白月光,但我沒想到,白月光一回國,我就被陳煜放棄了。

誰知,後來的某天深夜,他把我抵在電梯門口,目光猩紅,開口帶著卑微和哀求:“別和他在一起,回到我身邊來,好嗎?”

1

陳煜心裡有白月光,我知道。

即使知道,我也心甘情願沒名沒分跟了他五年。

每次陪同陳煜出席各種聚會的時候,他的狐朋狗友們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嘲諷和不屑,認定我是個貪慕虛榮的拜金女人,想著有朝一日能入他們老陳家的門。

無所謂啊,我又不在意,我只在意陳煜和他相關的事。

霓虹閃爍,觥籌交錯,我只需要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得體的禮服,挽著陳煜的手,堆起滿臉假笑,陪他應酬一個又一個合作伙伴。

哪怕他們打量我的目光不懷好意。

我曾隱晦的向陳煜提過,我想要一個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的身份,不是“朋友”,不是“女伴”,更不是甚麼見不得光的“情人”。

但陳煜眼神都沒給我一個,沉默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昏黃的落地燈光散落在他周邊,將他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他冷淡道:“別鬧。”

過了一會兒,陳煜解開西裝釦子,煩躁的將領帶混亂扯開,點燃一支菸猛吸了一大口再緩緩吐出,香菸在他指尖忽明忽暗。

我看著他沉默不作聲,不知道今天他為何突然這般。

他朋友對我的不屑他不是不知道,聚會上赤裸的眼神也不是沒看見,但他甚麼話都沒說,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許是安靜太久,陳煜終於抬了頭,臉色稍微緩和,摸了摸我的頭說:“今晚想吃甚麼?我陪你吃。”

我笑了笑,拿下他的手放在我臉頰蹭了兩下,順著他給的臺階而下,

“吃湘菜吧,好久沒吃了,可饞死我了。”

“不怕胃痛了?”陳煜皺了皺眉。

我嘻嘻一笑:“微辣就好啦!”然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

陳煜伸手捏了我的臉頰,寵溺地說好。

出門之後我自然的去牽他手與他十指相扣,感受到手心裡他傳來的體溫,心裡不由的泛起甜蜜。

看吧,我就是這麼容易滿足。就這樣吧,我想。

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我能一直待在他身邊。

吃飯時,陳煜始終緊皺眉頭,悶聲不響地吃飯。我心疼地問了句:“是發生甚麼事了嗎?”陳煜沒回答,自顧自地看著手機吃著飯。

我以為他沒聽見,便撫上他拿著筷子的手,捏了捏。陳煜似是嚇了一跳,手往後退了退,抬頭看著我:“怎麼了?”

我心裡有不安的感覺在蔓延開來,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一定有事!並且這事還和女人有關。

我使勁壓住心裡的不安,朝著他微微一笑:“沒事,就是想問你吃好了嗎,我們出去走走?”

陳煜叫來服務員買單,隨即朝著門口走去。

我匆匆跟上,手臂挽上他,身體朝著他靠近,細聞著屬於他身上的味道。

我倆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路燈投下的昏黃的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了。

長到我以為就是永遠。

然而,察覺到身邊人不對勁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的手指死死地摳住我的手背,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我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向他,卻見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薄唇抿成一條線,使得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臉更添一絲強勢。

我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恍然大悟。

果然,女人的直覺不信都不行。

周染,他的白月光,此刻正一臉笑意盈盈地站在我們面前。

我打量著她,一襲白色連衣裙,扎著高高的丸子頭,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只不過白月光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直直地盯著陳煜看。

我心裡不快,抬頭看向陳煜,卻發現他也在看著她,一眨不眨。

空氣中似乎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似重逢的喜悅,似不捨的糾纏,似說不明道不清的愛意。

反正我看不懂,也不想去看。

“陳煜哥哥,好久不見。”周染走到我們跟前,乖巧地笑了一笑。

陳煜一直看著她,毫無反應,現場有些尷尬。

於是周染轉頭看向我說:“陳煜哥哥,這是你的朋友嗎?好漂亮呀。”

說完之後眯起眼睛衝著我笑,可愛的有些過分。

朋友?你見過十指緊扣的朋友嗎?

不過,我好似也沒甚麼立場說我不是吧。

我緊了緊我倆十指相扣的手,沒吭聲。

我在等,等陳煜的回答。

陳煜卻始終沒

甚麼反應,眼睛卻依舊緊緊盯著周染,聽著她一口一個“陳煜哥哥”

就在我懷疑周染已經要笑到臉僵時,陳煜終於有了反應。

他輕輕的,放開了我的手……

我臉色微僵,心沉到了谷底。

我這是,要被放棄了嗎?

白月光歸來的戲碼,真狗血。

我死攥著拳頭,憑著多年來陪陳煜應酬練出來的交際,儘量得體的保持著風度。

2

“甚麼時候回來的?”陳煜低沉的聲音在我頭上響起。

“陳煜哥哥不知道嗎?”周染的樣子看起來驚訝極了,嘟著嘴巴,看起來像只可憐的小貓。

這樣的小可憐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陳煜也沒逃過,他臉色變得柔和,眼裡似乎有光。

我站在旁邊冷臉看著一切,感覺被人死死掐住喉嚨,攥著我的心臟,不然我為甚麼快要無法呼吸。

他是知道心愛的白月光回來的吧,否則前面怎會流露出那般沉默不語的模樣。

我極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不被難受的情緒左右。

“走吧,我送你回家。”說完陳煜便抬腳繼續往前走。

一剎那間我收拾好我所有的情緒,輕輕點了點頭,也隨著他往前走。

只是,我剛邁出左腳,卻聽到……

“好呀!”周染欣喜應和的聲音。

我愣住了,在我怔楞之際,周染已經挽上了陳煜的手臂。

我看著陳煜的背影和他被風吹起的衣服下襬,一陣苦澀。

原來不是說給我聽的啊,原來不是要送我回家。

真是自作多情。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陳煜此時回過頭來。

我心裡揚起了一絲期待,他其實……是要送我回家的。

陳煜抿起嘴唇,有些猶豫地說:“辛然你……可以自己回家嗎?”

他身邊的周染,在一旁配合的微笑,似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我不知道我是以甚麼心情開口的,

“可以。”

只知道當時我的聲音沙啞難聽。

看著他們走遠,我漠然地轉頭,往反方向走去。

夏末的夜晚,沒有正值夏日那般炎熱。暮色朦朧,微風徐徐,迷人又溫柔。

而我在溫柔的晚風裡,陷入了帶有陳煜的回憶。

我是在學校讀大三的時候遇到的陳煜。

學校 70 週年大慶時,他作為優秀學子被校長邀請回校做週年演講發言。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地站立在演講臺上侃侃而談,禮堂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禮堂下的我如痴如醉。

或許是一見鍾情,也或許是好奇釋然。

我開始留意和陳煜有關的一切,他畢業後就進了自家公司工作,而他們家產業多的令人咋舌,資產更是不可估量。

說白了,他就是個富二代,但至少是個有頭腦的富二代。

他畢業後接手的專案,獲得的利潤在他手裡番了好幾倍。再後來的幾個專案成績也不俗,雖然也有栽跟頭的時候,但基本只賺不虧。

大三下學期,要找實習工作,鬼使神差的我向陳煜的公司投了簡歷。

意料之中的被錄取了,我在學校的成績不俗,簡歷拿得出手,這樣任勞任怨的實習生誰會不想要。

只要陳煜在公司,我就會想方設法的製造各種偶遇。我想見到他,我想讓他看到我。

不得不說,刷存在感還是很有效果的。

一次應酬,陳煜把我帶去,席間我們都喝了不少酒,再後來發生了甚麼我渾然不知,我只知道醒來時我們躺在一起上。

一切看起來水到渠成。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待在他身邊,沒離開過。

於公,大學畢業後我留在了他的公司,陪他交際應酬,為他盡心盡力。

但始終人多口雜,加上他的狐朋狗友們自始至終都認為我是個貪財的花瓶。

自尊心作祟,在總部兩年後我申請調到分公司工作。

我給他做飯,照顧他生活的一切。

歲月美好的我以為就是永遠,哪怕無名無分,只要他身邊只有我,就夠了。

然而今天周染的回國另我清醒不少,我不是唯一,也不是不可替代,他同意我待在他身邊,無關愛情。

“砰!”我抬頭看去,漫天的煙花發出耀眼的光芒,綻放在夜空中。

轉瞬即逝,美麗又破碎。

手機響起簡訊提示音,一個陌生的號碼。

發了幾張照片,沒說一句話。

如果非要給照片命名,那就是:

陳煜牽手照

陳煜做飯照

陳煜微笑照

陳煜含情脈脈照

……

這白月光一點都沒想象中可愛。

關上手機,我內心卻出奇的平靜,不似前面這般難受得緊。

或許是周染的出現,讓對陳煜戀愛上腦的我找回了一絲清醒吧。

清醒的知道,陳煜不愛我。

我一個人在路邊看完了煙花,煙花燃燒殆盡,消失在夜空中,連帶著我心裡的幻想和愛意。

調整好情緒,準備走到路邊攔車回家,我卻意外的看到一個人。

陳墨,陳煜的哥哥。

3

我倆隔著一條馬路相望,綠燈亮起,他向我走來。

“陳墨哥”,我微微一笑,客氣又疏離。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他語氣平淡。

“吃多了,消消食。”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模一樣的話不久前我剛聽到,只不過陳煜說給周染聽,他的哥哥說給我聽。

不知甚麼使然,或許是我真的太累了,我坐上了陳墨的車。

一路相顧無言,我有些尷尬。

陳墨和陳煜並不是親兄弟,而是同父異母的有血緣關係的人。

陳墨母親懷孕後,他們的父親為了家族利益最大化,選擇了聯姻,陳煜的母親是最好的選擇。

陳煜含著金湯匙出生,陳墨遭遇白眼被人以“私生子”相稱。

陳墨長大成人後,被他們父親接回家認祖歸宗,陳煜母親敢怒不敢言,明裡暗裡給陳墨使了不少絆子。

陳煜每每說起他這位哥哥時,滿臉的不屑,私下裡也總是喊他“私生子”。

外出應酬或出席宴會時,他們毫無交流,像一對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你回哪裡?”陳墨的問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報了地址後,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陳墨,他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樣,

沉默。

到小區門口下車後,我禮貌的道了謝。

“不必。”陳墨依舊淡淡道。

目送他離開後,我按下密碼開啟門,陳煜果然沒回來。

我站在玄關處,沒有動,看著整個房子。

直到早上我吃好早餐離開家,陳煜還是沒回,一通電話一條簡訊也不曾有。

而我悲哀的發現,我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是我沒有擺正自己的身份。

在公司開完例會後,經理把我叫住,我們組手頭上有一個專案細節需要總部負責人確認,經理讓我去一趟總部。

而令我沒想到的是,陳煜帶著周染來了公司。

我在會議室裡和總部負責人正討論專案需要完善和解決的細節問題時,門外突然一陣騷動。

我好奇的往外看了看,卻看到周染挽著陳煜的手出現了。

陳煜眼裡的柔情刺痛了我。

他低頭不知和周染說了甚麼,惹得她一陣臉紅。

然後她抬起頭飛快的在陳煜臉上印上一吻。

會議室外的騷動更大了,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兩位當事人卻渾然不覺。

陳煜嘴角上揚,攬著周染的肩膀進了辦公室。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出總部大門的,只記得天上的太陽刺痛了我的眼。

明晃晃的,曬得我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

淚眼模糊中,我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對方遞給我一張面巾紙。

“擦擦吧。”

這個聲音……是陳墨。

他逆光而站,替我擋住了陽光。

我縮在他的陰影裡,擦乾了眼淚。

“謝謝你,陳墨哥。”我有點不好意思,被看到了窘相。

他盯著我,又移開了目光往後看。

“吵架了?還是……”

他頓了頓,“分手了?”

是我聽錯了嗎?為甚麼我覺得他的語氣裡有一絲幸災樂禍,甚至摻雜了點欣喜。

我低頭不說話,手指繳著擦眼淚的面巾紙。

腳下的影子動了動,陳墨往前走了一步,我的頭頂抵到了他的西裝。

似乎……是抵到了他的胸膛。

頭頂傳來一聲嘆息,我仰頭看去。

陳墨比陳煜還要高上大半個頭,所以哪怕我伸長了脖子,也只能仰望他的下巴。

“我送你回家?還是你想去哪?”

“謝謝”,我打量他一眼,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不過不用了,你來公司應該有很重要的事吧,我就不耽誤了。”

“公司?”陳墨皺了皺眉,“我沒事要辦。”

他語氣漠然。

我恍然大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急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該死!平時陪著陳煜應酬巧舌如簧的我,此刻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怎麼就忘了,陳煜告訴過我,當初他們的父親為了安撫陳煜的母親和

她的孃家人,承諾過自家公司只會是陳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陳煜的。

陳煜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而陳墨,

只不過是一個“私生子。”

而我此刻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疤。

我小心翼翼,“對不起。”

陳墨淡淡然一笑,“沒事,看來你都知道。”

我嘴巴動了動,有些尷尬,乾脆就閉嘴不說話。

“走吧。”

陳墨微微轉開了身體,我瞬時暴露在太陽的照射下。

陽光刺眼,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用手撐在額頭前,稍微擋住一點光。

勉強睜開眼睛後我也跟著轉身,“那……送我回公司吧。”

車上的氣氛還是如前一次那樣沉悶,卻也沒有那般尷尬。

我掏出手機打算回覆工作微信,卻看到公司某個群聊有 267 條資訊。

點開一看,滿屏的心碎。

4

今天陳煜帶著周染到公司秀恩愛的場面,被吃瓜群眾拍了下來,還發到了群裡。

八卦這種事嘛,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照片一出,群裡瞬間沸騰。

甚至還有好事者 我說,“每次陳總有應酬,辛然你都跟著去,陳總女朋友的事你知道嗎?”

在我不回覆的時間,居然還有不同的人 。

有純吃瓜的,有跟風的,也有陰陽怪氣的。

我煩躁的把手機一關,扔進包裡,眼不見心不煩。

餘光瞥見陳墨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後,修長的手指輕觸操作盤,一首舒緩的音樂在車內響起。

溫溫柔柔的男低音,很好的撫平了我內心的煩躁。

我扭頭去看陳墨,突然發現其實他長得很好看。

流暢鋒利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樑,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

嗯,比陳煜好看。

我得出結論。

“如果我違反交通規則你負責嗎?”陳墨在紅燈亮起及時踩下剎車。

我才發覺我竟看了入神,“啊?”

“你這麼盯著我看,我容易分心。”陳墨頓了頓,“要不你看夠了我們再走?”

我有些窘迫,幸好紅綠燈轉彎過後就到公司。

道謝過後我忙不迭地跑下車,連再見都沒說。

進公司後我自動遮蔽掉各路吃瓜群眾的眼神和打探,把自己深深埋在工作裡。

強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星期,期間陳煜還是沒有回家,沒有電話,沒有簡訊。

而我手機裡的簡訊卻是精彩連連。

同一個陌生號碼每天都會給我發陳煜不同角度的照片。

如果繼續給這些照片命名的話,無非是:

陳煜陪我吃飯照

陳煜陪我逛街照

陳煜帶我遊玩照

陳煜和我接吻照

……

一開始看到照片時,我整個人說不出來的恐慌,心猛的往下沉,不願意去看那些照片。

手卻不受大腦控制的哆嗦著點開,甚至還自虐的放大看。

陳煜溫柔、寵溺表情,5 年來我從未見過。

我強壓下心底翻滾的苦澀,白天正常上下班,比之前更認真的投入工作。

夜晚,在夜深人靜時把自己沉溺在無窮無盡的黑暗裡。

5

我以為這種心痛難過的狀態會持續很久,怎麼著沒有一年也有半年才能緩過勁。

結果,在第五天收到照片時,我內心已無波瀾。

我驚覺到,或許我並沒有那麼愛陳煜了。

就連曾經認定無名無份也要跟在他身邊的想法,此刻都顯得格外好笑。

真是好傻好天真。

五年的時光蹉跎,在不斷逝去的時間裡,連帶著我對他的愛意也一併消失了。

後來接連幾天收到各個角度的照片,我似乎像是一個旁觀者。

準確說來,應該是更像一位觀眾,觀看著某位演員不定時不定量的投放她想要我看的內容。

只不過今天的照片,屬實讓我難過了好一會。

那是一條手鍊,一條我想了很久的手鍊。

碎鑽點綴珍珠,閃閃發光卻又潔白無瑕。

曾經我看著雜誌內頁入神時,陳煜在我身後走過,低下頭瞟了一眼,

“喜歡?”漫不經心的口吻。

“喜歡啊。”我用手指著那條手鍊,感嘆道:“真好看。”

陳煜看了看之後,直起身子往書房走去,輕飄飄丟下一句:“過段時間生日我送你。”

我霎時樂開了花,快步跑到書房內衝他臉上吧唧一口。

他卻只是輕輕推了推我:“出去吧,我還有個電話要打。”

“好。”我聽話地鬆開他,退出了書房外。

算了算時間,還有兩個星期就是我的生日。

結果說要送我的生日禮物現在卻出現在別的女人手上。

周染拍照角度選得很好,背景是一處宮廷風的吊燈,吊燈上同樣嵌著閃閃發光的鑽石。

襯托著戴在她手腕上的項鍊更光彩奪目。

呼吸窒了窒,我打算起身倒杯水喝,手機卻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疑惑地接起,“喂,你好?”

“你有個 U 盤落我車上了。”是陳墨。

可是他怎麼會有我手機號碼?不過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他開口道:

“你在哪?我給你送過去?”

我反應過來,“不麻煩你了,我去找你拿吧。”

“沒關係,我剛好順路。”

我張了張口,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最近好像總是麻煩他,想了想便說道:

“今天剛好週六,如果你沒甚麼事的話我請你吃個飯?”就當是還這兩次他送我回家的人情了。

聽筒裡沉默了一瞬,就在我以為他要拒絕時,“好,地址發我。”

掛電話之後,我挑選了一家味道不錯的餐廳給陳默發過去。

看著還有時間,我打算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開啟衣櫃,清一色的淺色系。

陳煜說他喜歡,我便買了很多很多,平時陳煜送我的衣服也是白裙子居多。

可是,我並不喜歡。現在甚至是有些厭惡。

我找出壓箱底的黑裙子,換上高跟鞋,化妝塗口紅時也避開了平時經常塗的豆沙色。

最後滿意地看了看鏡子前的自己,準時出門。

令我沒想到是,我會看到手機簡訊裡的真人現場。

6

我原本以為今晚這頓飯會吃得有些尷尬,畢竟和陳墨實在算不上相熟,也就最近一段時間碰巧見過一兩次面而已。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這頓飯吃得很令人舒服。

一開始的確是有些放不開,我拼命轉話題聊天,陳墨時不時附和我兩句。後來我發現,不論我說甚麼,他都能接上。

他彷彿能窺探我內心想法一般,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準確無誤的說出我心裡的感覺。

說到我手裡一些已做完和正在進行的專案時,他也能一針見血的指出我專案資料裡的不對和一些流程的不足。

我驚歎他的能力,比陳煜高得不是一點半點,如果陳氏在他手裡,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估計是我臉上表情過於豐富多彩,陳墨低低笑了一笑。

“你這樣把公司專案告訴我好嗎?”

我搖了搖頭,“沒關係的,大部分都是已經做完的,剩下的也快要結束了。”而且……我似乎對他沒甚麼防備心,況且他也姓陳不是嗎?

我抬頭疑惑地看著他,卻發現他也盯著我看。

似乎是知道我心裡所想,他嗤笑一聲,“我和那個家沒甚麼關係,公司也不會是我的。”

我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下意識的把頭轉向窗外。

真巧啊,一眼我就看到了對面酒店門口剛從車上下來的陳煜和周染。

不知出於甚麼心理,我拿出手機開啟了影片,攝像頭對著他們。

陳煜似乎是喝醉了,整個人的重量往周染身上靠,周染似乎有些吃力,兩隻雪白的手臂緊緊的圈住陳煜的腰。

他們踉踉蹌蹌的往酒店門口走去,陳煜低下頭來抵住周染的額頭,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慢悠悠的走進酒店。

我收起手機,面無表情。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不言而喻。

我久久沒出聲,陳墨也一直沒說話。我倒不是說心裡有多難過,只是親眼目睹之後,覺得這五年時間真是浪費得可笑。

我低著頭,手裡的吸管輕輕晃動杯子裡的果汁,“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沒聽到陳墨的回答,我抬頭看他,他卻一如剛剛那般盯著我看。

“辛然,你很好。”

“是他配不上你的好,你值得更好的。”

這話擲地有聲,在我心裡激起一陣波瀾。這五年來我聽過太多諷刺難聽的話,卻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其實我也很好。

在追隨陳煜的五年,我終究是累了。

7

吃過飯後,陳墨送我回家,在我開啟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他拽住了我的手。

我回頭看他,不明所以。

“辛然,我見過你發光的樣子,你的才華不應該就這樣被埋沒”,陳墨說著給我遞過來一張名片,“你該有更好的選擇。”

我眨巴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名片。這就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嗎?這個公司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去。

我看著陳墨,無聲的笑了。怪不得他看不上陳氏,陳家的財產他也不在意,陳氏在他眼裡估計都不夠看的,就像一群跳樑小醜在他眼前蹦躂。

“你還真是……深藏不露

啊”,我發誓,這是誇獎。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我把身子坐正,開口問道:“甚麼條件?”

“沒有條件,只要你來。”他的聲音低沉得好聽。

我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畢竟……“可是,我曾經在陳煜手下工作也沒關係嗎?”公司裡會有人傳閒話的吧,我不想他難做。

陳墨突然伸手搭上我的肩膀,我一時反應不過來,怔愣地看著他。

他盯著我的臉,“你在意嗎?”

我在意嗎?我搖頭,“我不在意。”

感覺他搭在肩膀的手力度重了幾分,“不用管別人怎麼想,最重要的是,你怎麼想。”

回到家冷靜下來之後,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在我神遊時,手機響了,不出意外的還是周染髮來的照片。

照片裡她穿著浴袍,後面是躺在床上的陳煜。

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本著君子成人之美的美德,我給她回覆:“玩得開心噢!”

然後利落的拉黑了她的手機號,當然,拉黑前也沒忘了儲存照片。

第二天醒來,看到陳煜的未接來電我有點恍惚,還沒回過神,電話又響了。

“喂?”我接起電話,語氣淡漠。

“……怎麼前面沒接電話?”陳煜聲音傳來。

“在睡覺,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對面安靜了數十秒,陳煜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也想不到我今天態度這麼冷漠。

畢竟以前我手機從來不會靜音,也不會關機,保證陳煜找我時我能馬上接到。

“我最近工作有點忙,所以沒怎麼陪你。”陳煜繼續道,“我下午要出差,大概一個月後才能回來,你……”

“我知道了,行李給你收拾好放臥室裡。”我打斷他的話,那一瞬間聽到他的聲音我有點厭煩。

不等他在說話,我先一步掛掉了電話。

兩個小時後,陳煜回來時,我正對著電腦改方案。感覺到他靠近,我歪著頭看他,笑眯眯地說:“這麼久沒回來,一回來就要出差。”

陳煜伸手撫上我的頭,我有些厭惡,但也沒有躲避。

“嗯,國外有個專案出了點問題。”

“那……周染也跟著去嗎?”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他把手收回,皺著眉頭,略有些不耐地說:“辛然,別過界了。”

我臉上笑意不減,“一路順風,注意安全。”

直到陳煜拿著行李出了門,我才斂了臉上的笑容。

我甚麼都不是,有甚麼資格問呢?我也深知這一點,剛才也只不過想著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說法罷了。

或者說,是需要陳煜本人肯定我離開的想法罷了,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我在一個星期內完成了手上的專案,並和上級領導提出離職申請,儘管領導一再挽留,我還是執意要走。

“要不,和陳總說一聲?”領導有些遲疑,他不知道我和陳煜的實際關係,只知道每次陳煜應酬時都帶著我。

我笑了笑,“不必了,一點小事,就不要打擾陳總了。”

8

離職後的第二個星期,我找好了房子,從陳煜家裡搬了出去。離開之前我給他發了資訊。

“我們分手吧。”

想了想覺得不妥,不是情侶哪來的分手。刪掉之後我重新發了一句:

“我走了。”

在新房子安置好之後我給陳墨打了電話,表明了我想要去工作的意向,並且問他甚麼時候可以面試。

他低低笑了一聲,“不用面試,週一你到我辦公室找我。”末了,還補了一句,

“辛然,我很高興你能來。”

掛了電話之後我感覺臉頰發燙,陳墨的低笑似貓的爪子,輕輕地撓著我的心。

週一早晨我起了個大早,收拾妥當後出了門。新租的房子離陳墨的公司很近,步行的話 20 分鐘就能到。

時間還早,我慢悠悠的朝公司走去,感受著早晨的人間煙火氣。

一輛黑色轎車在我身邊停下,車窗落下,我看到了陳墨。

“早呀!”我有些驚訝看到他。

“一起吧,我送你。”

我看著公司的方向,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現在還早,公司沒甚麼人,你再拖延下去的話,我就不好說了。”陳墨淡淡道,“剛好我也可以給你說說後續對你的安排。”

好吧,他說動我了。於是我拉開車門上了車。

拐了個彎後,陳墨看著前方路況,開口問我:“今晚一起吃個飯?”

我歪頭看他,“為甚麼?吃飯的名頭是甚麼?”

他似乎認真的想了想,“慶祝你第一天到我公司上班?”

我不禁覺得好笑,

“陳總,你對員工一向這麼好嗎?”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陳墨扭頭看我,說:“看人。”

我楞了楞,反應過來時剛好綠燈亮起,陳墨轉頭看著前方路況不再看我。

於是,一直到進了公司電梯之後我都沒再說過話,甚至都忘記問他剛才不是說要告訴我對我的後續安排嗎?

跟著陳墨走進他辦公室,我趁著他不注意,抬眼略微掃了一眼他的辦公室。

果然如我所料,乾淨簡潔的很。

收回目光後,陳墨伸手遞給我一個資料夾,“這是即將開的一個專案,由你負責,你先看看。”

我快速接過細細翻看起來。

快要接近上班時間,公司裡漸漸熱鬧起來。陳墨助理敲門進來送咖啡時,看見我站在一旁,驚訝了一瞬後,又快速恢復原來的神情,站在陳墨辦公桌旁彙報今天的計劃和重點事項。

有條不紊,成熟穩重,跟著陳墨的人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是辛然,把她帶到專案組。”陳墨對著助理抬手指了指我。

我點頭,轉身就要和助理走出辦公室門口,“辛然。”

陳墨卻突然叫住了我,我不解地回頭望向他,

“別忘了,晚上下班後等我一起。”

我愣住了,助理也愣住了,然後看向我的眼神意味深長。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門口後輕輕地帶上了門。

一路上,助理欲言又止,我看他實在憋得慌,只得先開口。

“是你誤會了,不是你腦子裡想的那樣。”

誰知助理聽完反應更大了!臉上的表情豐富多彩,把我帶到位置後,嘖嘖兩聲後,說了句:“我懂,我懂的!”

我無語極了,你懂個鬼!

一天時間裡我都在熟悉公司往年資料和新專案的製作,忙得沒有時間去顧及周圍同事頻頻投過來的眼神。但也在為數不多得以休息的時間裡,在廁所內、在茶水間聽到各種不懷好意的討論。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默默退了出去。我無意躲避,也不是害怕,只是比這更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來日方長,也懶得計較了。

時間總會證明一切,你看,時間不就證明了我愛錯了人。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快一個小時,周圍只還有兩三個加班的同事。

我突然想到陳墨!我這算不算是放了他鴿子……

我正打算給他打電話說一聲抱歉時,我的電話卻響了。好巧,是陳墨的來電。

我迅速接起,“不好意思啊,我沒注意看時間。”

“那現在忙完了嗎?”

我趕緊點了點頭,又反應過來他看不到,正準備告訴他,我已經忙完時,他的聲音繼續傳來:

“那走吧。”

嗯?他看到我點頭了?我環顧四周望了望,果然在一個靠角落的位置發現了他。

我朝他走過去,“你在這裡很久了?”

“還好。”他嘆了口氣,“我以為你要放我鴿子。”

這話怎麼聽起來那麼委屈,好像我這會已經鴿了他一樣。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陳總,要不要賞臉和我吃個飯?”

他輕輕笑了笑,站起來扯了扯沒有褶皺的西裝,頭朝前點了點,“那走吧。”

說完抬腳向前走去。我無語地望了望天,不對,是天花板。

這是陳墨?為甚麼我覺得此時此刻他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

9

陳墨訂的是一家西式餐廳,整頓飯下來他都盡顯紳士禮儀,得體的恰到好處。

飯後陳墨提議四處走走,我跟在他身邊,時不時與他閒聊兩句。

走到一處公園,陳墨突然停下,低頭看著我,“辛然。”

我抬頭與他對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映著小小的我。

他笑了,眼睛彎彎的,“生日快樂,辛然。”

陳墨伸手遞給我一個藍色絲絨盒子。我回過神來,張大了眼睛。他居然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低頭看著那個包裝精緻的藍色盒子,緩緩伸出手接過,“謝謝。”

謝謝你祝我生日快樂,謝謝你送我生日禮物。

“不開啟看看嗎?”

我輕輕扯開纏繞的蝴蝶結,然後,看著盒子裡的珍珠耳環目瞪口呆。

“這……”我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好歹也跟了富二代陳煜五年,那對珍珠耳環一看就是價格不菲,我把禮物盒子推了回去。

陳墨站著不動,臉上面無表情。

我有些著急地開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對耳環一定很貴,我戴著也是拉低了它的價值,而且!”我不知道我為甚麼著急,當下只是想著陳墨不要誤會我的意思。

“而且,你已經請我吃飯了,我已經很開心了,我……”

“辛然。”陳墨沉聲開口,打斷了我的絮絮叨叨。

“這對珍珠耳環是獨一無二的,和你一樣,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你。”

“你不用妄自菲薄,過分的貶低自己,我說過你值得更好的。”

“你知道嗎,我一直認為珍珠是浪漫純粹,是驚豔靈透,是靜謐世界裡的熠熠生輝。”

“在我的認知裡,你該和它一樣閃閃發光。”

陳墨的聲音溫柔極了,我有些淪陷在他的話語裡。

“砰!”公園裡有小情侶在放煙花,煙花在天上劈里啪啦炸開時,好看極了。

我想起上次碰到陳墨,天上也有著好看的煙花。

“陳墨”,我抬頭看著天空的煙花,由衷地說道:“今晚真的很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請我吃了好吃的晚餐,謝你送我禮物,謝你出來散步讓我額外看了一場浪漫的煙花。”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甚麼?”

“浪漫的不是煙花,而是和你一起看煙花的人。”

好吧,這話我徹底接不上了,於是我只能……“陳墨,你好土!”

而且,煙花一點也不浪漫,它的美好只在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不見。

不是沒有察覺到陳墨對我的意思,只是我有些累了,不想在感情上耗費時間和精力。

嚴格說來,我和他實實在在接觸的時間也不算多,我無法理解陳墨這突如其來的感情。況且,還有陳煜那一層關係在那,只怕到時候相處起來怕是尷尬得緊。

不讓自己糾結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想它,走一步看一步吧。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一晃又是兩個星期過去。手上的專案很是順利,我的工作能力慢慢讓同事們刮目相看,流言蜚語少了很多。

期間陳墨約我吃過幾次飯,我拒絕一兩次後,實在不好意思再推脫,最後還是去了。

在回家路上,我睡著了。陳墨甚麼時候開到我家樓下的我渾然不知,一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我才從夢裡驚醒。

頭下意識的往左邊倒去,陳墨及時地伸手托住我的頭,在安全帶的作用下,我整個人被勒得有些彆扭。

手機鈴聲停了,我迷瞪瞪地去解安全帶,不知是不是卡住了,我怎麼都解不開。

“彆著急。”陳墨邊說著邊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朝我傾身而過,輕輕鬆鬆替我解開了安全帶。

他靠近時有一股冷冽的味道,讓人聞著心安。

我倆靠得很近,我甚至感覺我一呼一吸間都是他冷冽的氣息。

我微微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怕被他看到。

互道晚安之後,我下了車,目送他的車子離去後,我轉身按電梯上樓。

回到家後,手機再度響起,螢幕閃爍著“陳煜”二字。

我有些不耐,卻還是接起了電話。

“你現在在哪?為甚麼要離開?經過我同意了嗎?”陳煜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質問。

聽著他的聲音我煩躁極了,“你有事說事,別囉嗦。”

“辛然,我給你膽了是吧?敢這麼和我說話!”陳煜聲音聽起來憤怒極了。

我卻覺得有些難過,我在他心裡真是卑微到塵土了。

我忍著脾氣,不想鬧得太難看,“陳煜,我們好聚好散吧。”

似乎聽我聲音軟了下來,陳煜也跟著道:“別鬧了辛然,你乖一點。你現在在哪?我給你送生日禮物。”

“我沒鬧,陳煜。而且我生日早都過了。”我有些頭疼。

“沒關係,我可以補給你,我明早帶去公司給你。”

“我辭職了,陳煜。”

手機裡沉默了一瞬,就在我以為他都不會出聲準備掛電話時,陳煜開口了。

“你認真的?”

我肯定的回答,“是!”

陳煜有些咬牙切齒,“你最好別後悔!”

呵,我後悔了,後悔沒早些清醒過來。

10

第二天上班,陳墨找到我,說是晚上有個宴會,我所負責專案的合作伙伴會出席。並且,這是我到陳墨公司以來,第一次正式的晚宴,也可以說是一次正式的應酬。

“不過,”陳墨話鋒一轉,“陳煜也會去。”

我挑了挑眉,“去就去唄,有甚麼大不了的。”

陳墨不知可否,淺淺地笑了笑。他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還沒到下班時間,就收到陳墨電話,讓我到地下停車場等著。

他帶我去了一家工作室,老闆盯著我看了看,又瞄了瞄陳墨,然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跟助理同志一模一樣。

服裝、髮型煥然一新後,我總覺得缺少了甚麼,於是把陳墨送我的珍珠耳環戴上。

剛戴好,陳墨就走了進來,他細細的打量我一番,最後目光定格在耳環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很漂亮。”

被這麼看著我有些害羞,耳朵發燙,臉頰發熱。

於是推搡著他說:“哎呀好了趕緊走吧,要遲到了!”

到了目的地後,我挽著陳墨的手一同進入宴會廳,原本還在低聲談論的眾人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接收到來自各個角度打量的目光,我不動聲色地挽著陳墨的手繼續往裡走。

大家驚訝的無非是,我從來都是跟著陳煜的,基本他在哪,我就在哪,現在卻換了陳墨,而好巧不巧的陳墨和陳煜還是兄弟。

這時,感覺到陳墨抬手拍了拍我挽著他的手,“別擔心,跟著我就好。”

跟著我就好。

他果然都能明白我心中所想。

陸陸續續的有人上來和陳墨打招呼,態度恭敬。也有人上來和陳墨談論公司業務,聽著他侃侃而談,我才發現,陳墨其實一點都不簡單。

陳煜一直看不上的陳墨,其實連他的尾巴都追趕不上,陳煜根本不是陳墨的對手,他也不配。

陳墨一直帶著我四處轉,遇到熟識的人也會給我介紹。碰到認識的人,大家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秉持著上流社會的良好風度,都沒有開口詢問。

一圈轉下來,我一杯酒沒喝,平時應酬的方式也完全沒表現。

全被陳墨接了下來。

我疑惑不解的問他時,他就只是淡淡瞟了我一眼說,“有我在,還用你做這些?”

我按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再捂住嘴巴,以防萬一心臟從嘴裡跳出來。

陳墨好笑地看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沒關係,慢慢來。”

意有所指,我聽出來了。

我笑了。

下一秒,我笑不出來了。

陳煜帶著周染迎面走來,一個身姿挺拔,一個小鳥依人,真是郎才女貌。

我發誓,我沒有陰陽怪氣。

看著陳煜走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一樣。開口說的話也諷刺極了。

“辛然,你離開我就是為了這個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你是不是存心噁心我啊?”

陳煜神情傲慢得不可一世,連帶著站在身邊的周染也挺直了脊背。

我有些怒了,直直開口道:“你剛才吃甚麼了嘴巴這麼臭?”我的目光在他和周染身上來來回回,故作恍然大悟狀,“噢,不會是剛剛接吻了吧。”

有離得近的人聽到,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礙於陳煜的身份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抬頭看向陳墨,他倒是嘴角向上,笑得很開心。

反倒是陳煜,因為過於憤怒拳頭握得緊緊的。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陳墨在身邊,他一定會一拳頭打死我。

周染臉上也是白一陣紅一陣,想罵我又礙於在陳煜面前的人設不好發作。

只得楚楚可憐道:“辛然姐姐說話好粗魯。”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我拉著陳墨的手,作勢要離開。陳煜卻擋住了去路,他咬牙切齒的對著陳墨開口說道,

“不過是我玩過的垃圾,你撿了就撿吧。”

變故就在一瞬間,誰都沒有反應過來時,陳墨一拳頭砸向了陳煜的臉。陳煜沒料到陳墨在大庭廣眾下動手,躲避不及時,生生捱了這一拳。

回過神之後,他朝陳墨撲了過來,但是陳墨有所防備,準確無誤的避開了。

這邊的動靜鬧得有些大,很多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再鬧下去只怕大家都會看了笑話。想必陳墨也是這個想法,所以才避開了陳煜。

思及此,我擋在陳墨面前,看著有些面目猙獰的陳煜,冷冷說道:“陳煜,我不欠你的。”

陳煜停住了,看著我,嘴巴抿得緊緊的。

宴會還沒結束,我就被陳墨帶走了。今晚陳墨喝了不少酒,助理開著車,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我家樓下時,我終於忍不住,偏了偏頭對坐在旁邊的陳墨說:“今晚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陳墨點了點頭,沒說話。

到了家樓下,我準備開門下車,手卻被人拽往後一拉,瞬時,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冷冽的氣息夾雜著酒味撲鼻而來,還是那個令人心安的味道。

我沒有掙扎,乖乖的任他抱著。陳墨伸手輕輕撫了撫我的頭髮,似乎帶著安撫的意味,“今晚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

我在他懷裡點點頭,鼻子被壓著,悶聲悶氣的,“你放心吧,我沒往心裡去。”

夏末初秋的深夜,風裡都帶著一絲涼意,吹得我渾身泛起戰慄。緊了緊身上臨下車時陳墨遞來的外套,轉身往回走。

只是這剛一回頭,就看到身後離我不遠站著的陳煜。

11

他渾身怒意,眼睛死死盯著我,見我看見他之後,也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

我當下只覺得疲憊不已,直直越過他就想往電梯方向走。

就在快要走過他身

邊時,他猛然拉住我的手,手中的力度痛得我皺起了眉。

“你們在一起了?”陳煜暴怒的質問聲傳來。

“這與你無關。”我冷冷說道,不想解釋也不想否定。

陳煜拉著我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疼我快要承受不住。

“你和誰不好,偏偏和那個野種!”陳煜舌頭抵著後槽牙,狠狠道。

“我一路跟著你到這,他知道你的住址,送你回家。你就這麼任他抱著,臉上露出那份心疼的表情給誰看!”陳煜越說越氣,說到最後直接伸手扯掉了我披在身上的外套。

“你還穿著他的衣服?你們惡不噁心?辛然,你是我的人!”

我氣笑了,試圖不去在意手上傳來的疼痛和外套被扯掉後涼風刺骨的寒意,“我是你的人?你這麼說周染知道嗎?”

“好好的你扯上她幹嘛。”陳煜看起來煩躁極了,但聽我提到周染,他手上的力度輕了幾分。

我用沒被他拉住的另外一隻手,在包裡拿出手機,隨意點了幾張照片發給他。

陳煜的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說話,斜睨著他,用下巴點了點,示意他看手機。

我看著陳煜的手指不斷的在螢幕上劃過,看著他臉上變化莫測的神情,看著他放下手機後面對我有些無措的緊張。

他放鬆了對我的桎梏,得到解脫後我連連後退了兩步。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心裡一陣悲涼,悲我這五年的時光,涼我徹底放下對他的愛。

“你不是總讓我乖一點嗎,現在你心愛的人回來了,我懂事退出你還有甚麼不滿足的?”我涼涼地看著他,“陳煜,我不愛你了,祝你和周染幸福。”

我抬步往前走去,快要走到電梯時,沒忍住,我還是回頭了。

陳煜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像雕塑般凝滯地站著,看起來一陣頹廢。

最終還是沒忍住,我朝他所站的方向開了口,

“你該好好了解你口中的野種是甚麼樣的人。”

陳煜身形晃了晃,拳頭又緊緊握住,怒氣又開始在他周圍瀰漫。我按下電梯,頭也不回。

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第二天在公司陳墨看到我手上的青紫的痕跡時突然就陰沉了臉。

“怎麼回事?他昨晚去找你了?”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的手。

我有些瑟縮的把手往後背藏了藏,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多大事。”

陳墨保持著冷硬的表情沒說話轉身走了,只是沒過一會,見他手上拎著個袋子匆匆走回來。

“把手伸出來。”我剛走進他辦公室,就聽他這帶著不容拒絕的聲音。

我當下也沒矯情,把手伸了出去。

他拿起我的手看著那青紫色的重痕,眯緊了雙眸。

手上傳來清涼的觸感,陳墨正輕柔的給我上藥,像是怕弄疼我一般,溫柔到不行。

我清楚得感受到,我對他的感覺,似乎有甚麼在變化。

手上的專案塵埃落定時,天空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然而我並沒有甚麼心情欣賞雪景,只想趕快到家泡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在我急匆匆走出公司大門時,我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陳煜。

他倚在車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肩頭落了厚厚一層雪,看起來身形落寞極了。

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陳煜抬頭看了過來,和我對視。

他到垃圾桶邊扔了菸頭,又從車裡拿了把傘,緩步向我走來。

直到他在我面前站定,我才發現,一個多月不見,他消瘦了不少。

他把傘開啟,撐到我的頭頂,“辛然,我接你下班。”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淡淡道,“多謝陳先生的好意,不勞煩了。”

我清楚的看到陳煜眼裡劃過一絲痛楚,“陳先生?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說著就從荷包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像獻寶似的在我面前開啟,“辛然你看,你說喜歡的那條手鍊其實我早都買了,你過生日時我是真的出差了沒來得及送給你。”

說罷,就拿出那條手鍊往手上戴。

我看著那條手鍊,和雜誌內頁上的一樣好看,閃爍著點點星光的碎鑽擁簇著中間那一顆珍珠。

突然就想到了陳墨說的話,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珠和我。

我把手往回收時,陳煜有些反應不及,錯愕地看著我。

我把周染髮給我的照片放到他面前,“陳煜,別人戴過的東西就不要給我了,我也不是非想要。”

陳煜不解地看著照片,“我沒有送給她,我不知道為甚麼會在她手上。”他有些慌亂的朝我解釋,“我沒有和她在一起。”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送不送都好,在沒在一起也沒差了。

就在我有些煩躁陳煜今日突如其來的糾纏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我們面前。車窗落下,陳煜就像渾身炸了毛的

獅子死盯著陳墨。

陳墨臉上百年不變的面無表情,也不躲避,直視著陳煜。最終是我敗下陣來,快速拉開車門上了車。

12

大雪紛紛落下,春天很快到來,在我毫無察覺時,夏天又到了。

這段時間裡,聽說陳煜發了狠對陳墨的公司下手,只不過沒討到半點好處還傷了自己。

所以他們老陳家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平時低調得毫無存在感的私生子,派來談判的人被一一擋了回去。

而陳墨似乎,有想把陳氏收入囊中的打算。

毫無疑問,他有這個能力。

而陳煜像換了個人一樣,每天雷打不動的有人送花上門,隔三岔五的出現在公司門口要見我,還有時不時的電話簡訊問候和各個節日的禮物。

當然了,最後,花和禮物被陳墨扔進了垃圾桶,在公司門口當著陳煜的面把我帶走,拿過我的手機拉黑了陳煜的號碼。我好笑的看他一通操作,沒有阻止。

這天,陳墨神神秘秘的把我帶到一處山頂,四處黑燈瞎火,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他要對我圖謀不軌。

誰知陳墨知道後說了句,“我早都對你圖謀不軌了。”

說完,他就到後備箱往外拿東西,並讓我往後退退。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思忖著這人到底要做甚麼。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引線,“譁!”漆黑的夜空被點亮,絢麗的煙花在天空上炸開。

我驚呆了,看著一簇一簇的煙花接著綻放,在黑夜裡留下閃爍的軌跡。

煙花四溢,像漫天流星墜地,說不感動都是假的。

陳墨不知甚麼時候站到我身邊,耳邊傳來他溫柔至極的聲音,“煙花這東西,雖然只有那美麗的一瞬間,但恰巧就是那一瞬間美麗的定格才是永恆。”

他伸出手試探性地抱了抱我,“煙花會很快消失,所以才要兩個人一起看。記不清煙花的樣子沒關係,但我會一直記得陪我看煙花的你。”

我沒有說話,但我想,我回抱住他是我對他最好的回答。

回到家洗漱完畢之後,躺在床上打算看會手機,突然發現手機上有無數個未接來電,微信也炸了。

開啟微信,隨意點開平時工作合作上比較相熟的朋友微信,無一例外的,都在問我甚麼時候和陳墨在一起的。

我懵了,這是發生了甚麼啊……

朋友接著給我甩來一張朋友圈截圖,截圖來自陳墨。

我略略看了一眼後,退出了微信聊天視窗,點開陳墨頭像進到他的朋友圈。

二十分鐘前,陳墨更新了動態。

“煙花和你,我都喜歡。”配圖是滿天絢爛的煙花在綻放,左下角我的側臉被映照得一清二楚。

我在看煙花,而他在看我。

我把這條朋友圈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裡作祟。

我有些慌了。

下樓扔垃圾時,我好心情地哼起了歌。

只不過回來時,我剛走進電梯,就被一股蠻力扯住了手臂,緊接著我整個人被按在堅硬冰冷的牆壁上。

是陳煜!

比起上一次見他,似乎又憔悴了不少,他看著我的眼裡意味不明。

我懶得探究。

“辛然。”陳煜低低地叫著我的名字,“你們還是在一起了是不是。”

他臉色蒼白,拉著我的手不放,“辛然,你回來好不好。”

“轟隆!”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還晴朗的夜空瞬時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至。

見我無動於衷,陳煜變得陰鬱起來,他雙目猩紅地盯著我,“你說!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你只是想要報復我而已!”

瘋子,不可理喻的瘋子。

“別太看得起自己了。”說完,我不顧他越來越難看的神情,往電梯走去。

誰知,他卻不打算放過我,伸手緊緊的把我圈進他的懷裡。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聽到:“放開她!”

是陳墨的聲音!我當下激動得快要哭了。

陳煜臉色陰沉,依舊死死地抱著我不放手。

在我急得不行的時候,陳墨一個箭步衝了上來,一拳砸到陳煜的臉上,似是覺得不解氣,又朝陳煜的左腿補了一腳。

陳煜踉蹌了幾步,鬆開了我。

陳墨適時的把我扯到他的懷裡。

“辛然,過來!”陳煜抬手擦了擦流血的嘴角,試圖伸手再次往他那邊拉。

不過陳墨沒給他這個機會,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13

樓道空曠,雖然雷雨聲很好的藏住了打架的聲音,但避免不了鄰居的來來往往,影響總歸是不好的。

於是,我上前拉住陳墨,手挽上他的,柔聲開口“行了別打了,跟我上樓吧,你衣服都溼了。”

陳煜臉色鐵青。

陳墨笑了,摸了摸我的頭髮:“好,聽你的。”

我們誰都沒在管身後的陳煜。

陳墨過來時雖也撐了傘,但雨下得實在太大了,避無可避的全身都沾上了雨水。

回到家後,我翻箱倒櫃找出暖風機,給他把衣服都吹吹乾。再去廚房裡倒騰了一陣後,端了碗薑湯給他。

他沒接,就著我的手喝了幾口,我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看著手中的薑湯。

“然然。”他輕輕叫著我的名字,

“別讓我等太久了。”

他的聲音緩慢蕩至耳畔,溫柔繾綣,帶著絲絲暖意。

我抬頭與他對視,他的眼眸裡從始至終都倒映著兩個小小的我。

暴雨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我猶豫良久,囁嚅地開口道:“雨太大了,要不……今晚別走了。”

陳墨神色一怔,半晌的都沒說話,過了好一會,才聽他說道:“好。”

聲音嘶啞,撩我於無形中。

感覺喉嚨有些發乾,我拿起水杯喝了兩口水。

陳墨好笑的看著我,說:“剛才的薑湯有些辣,我也想喝水。”

我又喝了兩口水後,打算起身給陳墨拿一個新的杯子喝水。

還沒站起身,陳墨就一把將我扯進他的懷裡,上半身朝我壓來,他的整張臉在我眼前放大。

他低頭,然後深深吻上我的唇,我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沉溺在他的吻裡。

他的頭深埋在我鎖骨上,聲音暗啞,“然然,我愛你。”

這一夜,雨甚麼時候停的我渾然不知,等我睡醒後,已經雨過天晴。

陳墨從身後把我撈進他的懷裡,頭抵在我的後背,弄的我脖子有些發癢。

於是,我轉過身,伸手回抱住他,“陳墨,我也愛你。”

總會有一個人在某個時間朝你狂奔而來,將你細心呵護,妥善安放。他會告訴你,你是世界上的獨一無二。

14

陳墨番外一

第一次見到辛然,是在學校裡。

我受學校邀請回校參加一場講座,講座安排在早上,座無虛席。

講座結束後,我與曾經的導師們禮貌寒暄時,不經意間的一瞥,看到了站在禮堂角落裡,對著稿子思考的女孩子。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搭配一雙黑色馬丁靴,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乾淨。

而她的周圍三三兩兩的有擺放桌子的同學、有細細討論的同學、也有站在會場中央指揮的學生會人員。

她就這麼站在不起眼的一角,恰巧頭頂有一束光打在她周圍,隔得不是很近的距離,我似乎還能看到她額頭上細小的絨毛。

出於好奇我詢問了身邊的老師,老師們告訴我下午有一場校辯論賽,還順嘴說了句:“你要不要留下來看看呀!”

“好啊。”我抿著嘴巴點了點頭。

一眾老師們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們知道我向來不愛湊熱鬧。

我也說不上為甚麼想要看那一場辯論賽,說不出的感覺,很奇怪。

而辯論賽結束之後,我想或許我明白了那種說不出的感覺。期待。

女孩子叫辛然,整場辯論賽她都分外亮眼。她總是能第一時間抓住對方的漏洞,並且反應極快的給出回擊。她高昂著頭,眼睛直視著對方,直把對方打得敗下陣來。

做最後的總結陳詞時,她說話條理清晰,擲地有聲,所有人都在為她喝彩。她在發光。

那一天我記住這個叫做辛然的女孩子。

又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是學校的 70 週年大慶,校領導邀請我回校做優秀學子的開講發言。

而我當時臨近出國,實在無法有多餘的時間,所以婉拒了學校的邀請。

後來幾年的時間我總在想,是不是那天我去了,就不會白白錯過那些我不曾參與的時光。

在國外的三年時間,我時常會想起在學校禮堂裡閃閃發光的她。很巧的是,回國之後參加的第一場宴會,我就碰到了她。

她和三年前相差太多了。她陪在我那個同父異母的便宜弟弟身邊,臉上堆滿了虛假而又做作的微笑。任由著身邊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蕩,也放任不堪入耳的下流話包裹她周身。

她一點不開心的樣子都沒有,活脫脫像一隻沒有靈魂的花瓶。她和那些愛慕虛榮的女人都一個樣。

如果我沒有看到她緊握的拳頭和陽臺上疲憊不堪的背影,我就相信了。

真的。既然不喜歡,為甚麼還要忍受?

15

陳墨番外二

後來我知道了,她愛我那個便宜弟弟,陳煜。真可笑。

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作陳家人,也不願意踏進那個家,公司我也不屑得去爭。但她愛陳煜,我有點無奈了。

回國這兩年,我偶爾會碰到她,只不過她一直跟在陳煜的身邊,沒有離開過。

其實在路上碰到她,也是很碰巧的事。

我看著她緊張地握著陳煜的手卻還依然一副

很鎮定的模樣;我看著陳煜和他的白月光兩兩相望,旁若無人的樣子;我看著陳煜放開她的手;看著她落寞地轉身離開。

鬼使神差的,我跟在她後面一步一步地慢慢走。

煙花很好看,她也很好看。絢爛過後消失不見的煙花,如同我初見她時的光,一同墜落。

她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我有點心疼她。

我好像……喜歡她。

第二次一起看煙花,我送了她一對珍珠耳環。她似乎很驚慌,驚慌到甚至覺得她配不上這對耳環。

我很生氣,但更多的是心疼,這五年她到底得到了怎樣的愛。

陳煜真畜生。深深嘆了一口氣。沒關係,剩下的我來彌補。讓我來,愛她。

陳煜開始攻擊我的公司,我嗤之以鼻。不自量力。不過我樂於陪他玩,這樣他就沒有時間騷擾辛然了。但是,我顯然低估了他臉皮的厚度。

平時運籌帷幄的我,開始害怕了。我害怕辛然會回心轉意,我有點患得患失了,哪怕我們還沒在一起。

於是我帶她看了第三場煙花,煙花下的她,真的好看極了。這一次,她笑了。

而我,終於擁有了她。

一年後,我們結了婚。挨桌敬酒時,我突然笑了。我老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問我在笑甚麼。我忍住笑搖了搖頭,後來實在憋不住,我告訴她,“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人要叫你嫂子,我就樂得不行。”

好吧,這下我老婆看我更像看傻子了。

16

陳煜番外一

周染回國了。我以為我會高興,會憤怒,會委屈。但我得知訊息的那一刻,我發現我竟然沒有任何情緒。我平靜得不像話。

我坐在沙發上,想自己靜一靜,餘光卻瞟到辛然小心翼翼地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突然就有些悶得慌。我說要帶她出去吃飯,她就開心得眯起了眼睛。真是容易滿足。

遇到周染是我沒有想到的。她就那樣站在我面前,甜甜地叫著“陳煜哥哥。”

我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從前在一起的日子。下意識的,我放開了身邊握著的手,向她走去。周染說想要找回以前戀愛的感覺,我隨她而去。

我們在一起牽手、擁抱、接吻,卻唯獨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周染總是明裡暗裡的撩撥著我,那個時候我在想甚麼呢。

我在想辛然。我有好多天沒見過辛然,以前工作忙起來也經常很長時間不見面。但是我知道,她永遠都在家裡等著我。所以當我接到她說她要走的資訊時,不以為然。

我想,她只是因為我沒陪她過生日鬧鬧脾氣罷了,回去哄哄就好。

我沒有告訴周染我要出差的訊息,但她卻跟我到了機場,執意要陪我出差。我沒有拒絕。

出差結束,飛機落地後,我回了一趟公司,交代下屬後續跟進事宜。

拉開辦公室抽屜,裡面放著送給辛然的生日禮物。一條帶著碎鑽的珍珠手鍊,上次她說喜歡,我便買了。

回到家之後,已是深夜,家裡靜悄悄的,一片黑暗。沒有熟悉的味道,也沒有熟悉的人迎上來說一聲“你回來啦。”

看著空蕩蕩的衣帽間,和沒有一絲人氣的房子。我才後知後覺到,她好像,真的離開了。

我打她手機,她沒接,我告訴自己,這不過都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而已。我有點不耐煩了。以至於在她接起電話的時候,我沒有忍住脾氣。

聽著她說辭職,聽著她說是。我氣急敗壞。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離開我!

17

陳煜番外二

在宴會上看到她站在陳墨身邊,我恨不得衝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好好的問問她!她怎麼敢!怎麼敢和那個野種在一起!

我抬腳朝他們走去,在向他們走去的過程裡,我突然意識到。辛然她還是愛我的。

她知道我恨極了陳墨這個私生子,所以她故意找陳墨來氣我。想通這一點,我無比暢快。說出的話也很諷刺,嘲諷他們是垃圾配野種。

我沒想到,辛然竟然回嘴了,陳墨為了她大庭廣眾下打人。

宴會結束後,我跟著他們的車走了一路。

我看見她滿臉心疼地看著陳墨,陳墨伸手抱她,她也沒有推開。一切看起來,美好極了。只是這份美好,曾經屬於我。

她說她不愛我了,我顫抖著手撫上了心口的位置。為甚麼這麼疼。我想告訴她,我不愛周染,我沒有和周染在一起。我帶著那條手鍊去找她,她卻叫我陳先生。

疏離得像一個陌生人。太疼了,心太疼了。

我看著周染,怒火直燒,近乎瘋狂地掐著她的脖子,質問她。

為甚麼要發那些照片給辛然。

為甚麼在我酒醉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拍照給辛然,我們明明甚麼都沒做過。

為甚麼趁我不注意偷戴了我送給辛然的項鍊。

為甚麼為甚麼!都怪她!

我狠狠

地扇了周染一巴掌。

然後出手毀了周家一個即將談成的重要合作,造成周家資金鍊斷裂,周染不得不作為聯姻的產物嫁給一個禿頂老頭。

可是還不夠,我將注意力轉向陳墨。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令我沒想到的是,這個低調得毫不起眼的野種竟有如此大的成就,是我一直以來都低估了他。我損失慘重,面對公司董事會的元老們,我不得不停止了對陳墨毫無意義的攻擊。

朋友給我發了陳墨的朋友圈截圖,動作快過了腦子,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到了辛然家樓下。不要答應他,不要和他在一起!我心裡叫囂著。

那個雨夜我並沒有離開,我抬頭看著辛然房間的方向。

關燈了。我內心酸澀一片。

我一直在樓下待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看到他們手牽手走了出來。

他扶著辛然的腰,輕輕地揉了揉,低頭不知和她說了甚麼,惹得她一陣臉紅。

我終於意識到,我愛上了辛然,也徹底的,失去了她。

他們結婚了。

我沒去婚禮現場,雖然他們也並沒有邀請我。

休想讓我叫她嫂子!

(完)

公 眾 號 鹽 神 閣 免費讀更多鹽選文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