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一週,被我爸包養的情人空降來我們家的老宅,說她和我爸要結婚了。
“晚晚,以後你要是不想叫我媽我也不介意,畢竟我就比你大一歲,就算你不尷尬,我也會有些尷尬呢。”
我不生氣,反而很同情她。
畢竟豪門夫人體驗卡,我能發給她,自然也能收回。
1
第一次見她,是在三個月前。
我剛回家,就看到我爸摟著一個身材極好的女人,在沙發上接吻。
對於這種事,我其實見怪不怪了。
誰知我爸還玩起來純情那一套,尷尬鬆開了那個女人。
沒錯,她就是我的大學同學許芝芝。
不過,我爸沒有出軌,許芝芝也不是小三,充其量只是我爸後宮裡的一個妃子。
我爸和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我爸是國內富豪排行上前五十,偏偏人長得和小說裡的霸道總裁一個樣。
事業有成,高大帥氣,還疊了單身帶著成年閨女的 buff,那些女人們就做起了嫁入豪門無痛當媽,繼承遺產的美夢。
她剛和我爸在一起的時候,對我還算真摯,我也有拿她當朋友,直到那天去酒吧微醺。
她酒後吐真言:“晚晚,我想當你爸後宮之主。”
我嚇了一跳:“你說甚麼?”
“我真的好喜歡他,晚晚,你介意我嫁給你爸爸嗎?”
事實上,對於我爸的後宮,我向來不過問,那些漂亮姐姐也很少有主動和我套近乎的。
但我確實沒想到,許芝芝不一樣。
我以為許芝芝說的是玩笑話,但她居然敢在新年前,追著我爸來我們家老宅。
還大言不慚,要和我爸結婚。
我這才明白,她和我做朋友並不是出於欣賞,而是想借我做跳板套牢我爸,和我爭遺產。
2
我爸對付女人很有一套,一看到許芝芝,立馬熱情地迎上去,招呼她進來。
許芝芝拎著幾個禮盒,十分羞澀:“江哥,新年快樂,今年冬天不好過,你身體不好,我想來照顧你。”
許芝芝的眼睛水靈靈的,別說我爸,我看著她這副乖巧又可憐的樣子都想抱著親一口。
為了阻擋她繼續矇蔽我爸的雙眼,我擋在了我爸身前,十分禮貌:“禮物收下了,你走吧。”
被我這麼一說,許芝芝的笑容立馬消失,皺起了眉頭,那雙眼透著似有若無的委屈:“晚晚,我知道你對我和你爸結婚的事,暫時還接受不了,我會等的。”
我差點沒笑出來,這還跟我演上了?
“許芝芝,你才多大啊,就這麼想當我媽?”
“晚晚,我不是這個意思。”許芝芝瞪著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看向我爸。
我爸責備道:“江晚,你自己聽聽你說的甚麼話,教養哪兒去了?”
我爸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
他這個人在萬花叢中慣了,當年和我媽離婚,也是因為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而這些小女生的伎倆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可對這個許芝芝,難不成,我爸還真的浪子回頭?
許芝芝這個時候倒是懂事,立馬勸阻:“江哥,今天這事兒怪我,別老責備晚晚,我走就是了,因為我影響你們父女感情,我罪過可大了。”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誰知道就在這時,我爺爺奶奶從樓上下來了。
“丫頭,稍等!”我奶奶一看到許芝芝,喜笑顏開,邁著飄飄然的小碎步到我邊上,“你是我們兒子的女朋友?我兒子答應和你結婚了?”
許芝芝趕忙繞過我,乖巧道:“是的阿姨,您是江哥的母親?”
“江哥和我提起過您,說他爸爸媽媽都是數一數二的俏,難怪江哥和晚晚都長得這麼好看,原來是遺傳!”
一句話,把我奶奶哄得喜笑顏開。
呵,我怎麼說呢,許芝芝不回家過年,偏偏不遠萬里跑來我們老宅。
合著是搞不定我,就把心思打到我爺爺奶奶身上?
3
我爺爺奶奶都是老派文藝工作者,非常看不慣現在資本圈的骯髒事。
當年我爸和我媽離婚的時候,他們以為是我媽瞧不起我爸是個商人,硬是逼著我爸把我的撫養權搶了過來。
後來知道我爸天天在外面養各種女人,也知道了他們離婚真相,簡直是悔不當初,狠狠地苛責了我爸。
這些年他們也一直沒放棄,想找個合適的女人好讓我爸收心。
這下好,來了許芝芝,他們可是樂開了花。
在我奶奶的熱情邀請下,許芝芝如願以償地住進了我家老宅。
吃個晚飯,恨不得把賢妻良母這四個字刻在她腦門上。
又是主動下廚,又是主動洗碗,還把她求學期間自力更生,不靠家庭的事講得繪聲繪色。
呵呵,她在
背刺我呢?
我看她煩得很,吃完飯便回了房間,誰知許芝芝居然跟進來了。
“晚晚,你還在生我氣啊?”
我忙著剪窗花,懶得搭理她。
“晚晚,我是真的愛你爸爸。”
誒,許芝芝要是說這個,那我可就來勁兒了。
我放下剪刀,和善地笑,手撐著下巴瞧著她:“愛他甚麼,愛他的錢,還是愛他活好?許芝芝,你不會是愛他年紀大不洗澡吧?”
許芝芝笑著搖了搖頭,十分真摯地握住了我的手:“晚晚,我們都是同齡人,你不用這樣陰陽怪氣,你瞧不起傍大款的人,我當然也瞧不起啊。”
“你可能不相信,我和他在一起其實也很自卑,我恨不得他不要這麼富裕,或許這樣,你就能相信我的真心。”說罷後,許芝芝還流了兩滴眼淚。
她這副樣子,不給她頒個大獎都對不起她。
只可惜,我只覺得好笑。
我勸過許芝芝不止一次。
我爸壓根不是好人,他花心多情,愛完一個又一個,永遠嚮往年輕的姑娘。
今天可以對這個掏心掏肺把房子車子往她身上砸,明天說不準就看上別人了。
可很顯然,許芝芝不相信我,是鐵了心了要當我後媽,和我爭遺產。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把杯子隨手一遞,許芝芝趕緊雙手捧住,一副奴才樣。
“許芝芝,我是個大小姐脾氣,你這麼想當我媽,那可就別怪我說甚麼難聽話。”
許芝芝嚇了一跳,手中捧著的杯子就那麼碎在地上。
我沒忍住皺著眉,最煩的就是她這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許芝芝,你連個杯子都拿不穩嗎?”
就在這時,門開了。
誰知許芝芝撲通一聲跪下去,將手還有膝蓋和瓷杯碎片來了個親密接觸。
那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我都驚呆了。
我爸一進門,就看我趾高氣揚的我,和跪在地上顫抖著小手撿碎片,血流了一地的許芝芝。
“江晚,你又在幹甚麼!”
這不就巧了,妥妥的頑劣富家千金撕逼爸爸的純善小老婆。
我爸小心翼翼地攙扶起許芝芝,許芝芝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還不忘用小巧挺立的鼻尖蹭過我爸的喉結。
那一刻我感覺到我的眼睛被凌辱了,胃裡也翻江倒海。
“門當戶對的你不喜歡,你就喜歡這種垃圾?”我冷著臉諷刺。
誰知我爸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江晚,管不住嘴巴我當你是耍小姐脾氣,你是我閨女我不計較,但你現在學會動手傷人,這麼多年書都白讀了是不是?”
看著我爸氣得臉紅脖子粗,許芝芝趕緊摟住我爸:“江哥,你冷靜一點,晚晚是你閨女,再這麼著也不能打她啊!”
“我忍忍就算了,以後我們還要住在一起,我讓著她是應該的。”
“她就是被我寵壞了,你和她是同齡人,怎麼你就這麼善良溫柔,她卻這麼驕縱不講理!”
我捂著被我爸扇麻的臉,靜靜地看著許芝芝掏心掏肺在我面前上演大戲。
戲劇的落幕就是我爸摔門而出,狠狠地罵了一句:“沒良心的白眼狼,沒有我,你和外面那些窮酸姑娘有甚麼區別,還不知足!”
6,這是真 6。
這就是我爸,我親親的爸爸。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隔壁家的傻狗”對話方塊發了條語音訊息。
“明天來我家看戲。”
下一秒收到回覆:“被人欺負了?馬上到。”
4
不一會兒,我的窗戶被人從外面開啟了。
他就是隔壁家的傻狗,我還在孃胎裡就定了娃娃親的未婚夫陳風吟。
陳風吟急匆匆地跑來我面前,看見地上那一攤血,再看到我被打出巴掌印的臉:“發生甚麼事了?除了臉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我無奈地推開他:“叫你來看熱鬧,你還真上趕著來?”
我向下瞥了一眼,又看到他穿著鞋踩在我的地板上:“陳風吟,我們家正門是不是和你有仇?”
陳風吟尷尬地彎腰,脫鞋,踩在了我的地毯上。
“你一般不會主動叫我來你家,除非你遇到麻煩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我翻了個白眼,疲憊地坐在床尾:“陳風吟,他要結婚了。”
“結婚?等等,不是復婚嗎?”
我捂著眼睛,氣笑了:“他算甚麼東西,我媽可是書香世家的大小姐,他那種爛白菜只配待在垃圾桶裡。”
一件外套蓋在我的臉上,還帶著溫熱的氣息,和陳風吟的味道。
那一瞬間,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
三年前,我高考的前三天,親眼看見我爸摟著女人在沙發上接吻。
當時,我和我爸吵了一架:“你的每一個女朋友,你愛她們嗎?”
我爸的表情很認真,
像慈父一樣摸著我的長髮:“人就是因為愛才會在一起,但這個愛又不一樣,她們愛我的錢,愛我給她們帶來的利益,我也愛她們。”
“哦當然,我最愛的最放不下的是你媽媽。”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可偏偏這個時候,我想起了我媽媽那溫柔得體的笑容:“你愛媽媽?所以要抱著她們年輕的肉體,聽著她們虛情假意的討好,想象著那是我媽嗎?”
“你的身體已經這麼髒了,怎麼連心都這麼令人作嘔?”
話音落下,我爸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撞在茶几上,整個左手按在了滾燙的茶壺上。
到現在醜陋的疤痕還留在手心。
那次事件,讓我高考失利,沒有考上我想去的學校。
而從那之後,我和我爸的關係岌岌可危。
還因此和陳風吟的關係斷崖式下降,原因無他。
陳風吟他可是和我門當戶對的財閥公子哥,和我爸如出一轍。
讓我相信他對我忠貞不二,這不亞於讓我相信 2023 年喪屍真的會爆發。
我抹了抹眼淚,甩開了陳風吟的外套:“穿好你的衣服,別讓我在你身上看到我爸的影子。”
陳風吟脾氣好,他單膝跪地在我面前,輕輕地嘆了口氣:“小晚,今天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再來看你。”
5
第二天一早,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晨跑,剛準備開門,就聽到屋外有人在講話。
“陳風吟,你怎麼來晚晚的房間?”
是許芝芝的聲音。
“哇哦,這麼漂亮,不會是小晚風采動人的小後媽吧?”
“可別和我開玩笑,要是讓晚晚聽到了,她又要責怪我了。”
“也是,小晚脾氣像個魔鬼椒,你這麼性格溫柔,在他們家不好過吧?”
一股氣突然上了我的頭。
在我的門口談我的壞話,男人就這麼喜歡追求刺激嗎。
我開啟門時,許芝芝已經離開了。
“小晚,剛剛許芝芝來找你,說今天他們準備去遊湖,問你要不要一起。”
我狠狠地撞著他的肩膀,瞪了他一眼,隨後捏住他的襯衣領口:“去啊,為甚麼不去?”
年前遊湖其實不是去玩兒的,而是我爺爺奶奶想去湖中心的塔上祈福。
甲板上,許芝芝拎著食盒給他們拿早餐,將纏著繃帶的手展現給每個人。
“芝芝啊,你的手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奶奶心軟又善良。
“誰能欺負我啊,我就是不小心被杯子劃傷了,不礙事的阿姨。”
奶奶一聽,立馬把目光看向我:“杯子?早上保姆是不是從小晚屋裡收拾出了杯子?哎喲,好像還有一攤血!”
幸好我戴著墨鏡,要不然我翻了個白眼,就被奶奶看到了。
我爸起身憤然道:“都是您養的好孫女,都敢把人弄出血了!”
我剛準備反駁,誰知爺爺開口了:“你就只顧著小許,小晚是你閨女,你怎麼不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我爸不服氣:“爸,是我親眼看到的,您孫女逼著芝芝下跪,讓她徒手去給她撿杯子。”
許芝芝這個時候不說話了,只是抿著嘴十分無辜地站在我爸身側。
我冷笑一聲,朝他們走去,陳風吟抓住了我的胳膊,湊到我耳邊:“別衝動。”
我宛然一笑:“陳風吟,你害怕我欺負她嗎?”
隨後,我瞪大了雙眼,憋得兩眼通紅,捂著臉走到爺爺身邊:“爺爺,大過年的別生氣,男人都愛老婆嘛,爺爺您不是也寵著奶奶嗎?”
“他是我爸,我早就知道他愛那些女人勝過愛我,小晚受委屈,捱了我爸的巴掌,也有爺爺奶奶護著呢,沒關係的。”
爺爺奶奶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心疼得不得了,朝我爸瞪去:“你個小子,敢打我孫女了,是不是日後還要對我這個老爺子蹬鼻子上臉?”
爺爺把我爸收拾了一頓,許芝芝站在一邊屁都不敢放,可我還是看到,她眼裡看向我的時候,壓抑不住的怨恨終於顯露。
下船時,許芝芝跑到我身邊,親暱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還以為她又在演習,誰知道她小聲地在我耳邊說了句:“江晚,別太過分。”
我嫣然一笑:“不行。”
6
下船後,需要走一段石板路。
我走在最後,陳風吟跟在我身側。
他看著前面的許芝芝,說:“小晚,原來你的戲也這麼好?”
我翻了個白眼:“滾。”
“早上,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和許芝芝的對話?”
“你想解釋?”
陳風吟搖了搖頭,把手機遞到我面前:“無需解釋,你相信我。”
我看著微信介面最新好友申請裡的三個字,居
然是許芝芝?
一時之間我沒想明白陳風吟到底在幹甚麼,一肘子撞開了他:“不解釋就滾。”
爺爺奶奶燒完香,拜完神,就在島上一間民宿休息。
許芝芝四處打量著,提出想四處轉轉。
我瀟灑起身,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芝芝,我陪你轉。”
離開民宿,我也沒鬆手。
倒是許芝芝按捺不住了:“江晚,昨天晚上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你爸會動手。”
“嗯,意外。”
“我說過我會等你接受我,晚晚相信我好嗎?”
我甩開她的手,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信。”
“我還以為你能放出來甚麼五香麻辣屁,結果還是這一套說辭。”
“許芝芝,趁我還沒下決心之前,你最好別做上我們家戶口本的夢。”
我話到此,她終於不裝了。
得意洋洋地蔑視我:“江大小姐,你知道甚麼是先入為主嗎?”
我挑了挑眉。
看她朝我很不友善地笑道:“如果你對我客氣一點,收收你這囂張跋扈的樣子,也許你的局勢不會這麼被動。”
“可偏偏,你對我態度差到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們只會覺得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趕我走,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是你。”
我看著眼前自信的許芝芝,把我的墨鏡戴在了她的臉上。
她一臉懵:“你幹甚麼?”
“沒甚麼,感覺這東西適合擋你哭過之後的眼睛。”
隨後,我揚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頓時,墨鏡被扇飛,紅巴掌印浮現在她臉上。
“你不是愛那個男人嗎?那替他挨我一巴掌,沒問題吧?”
7
我打了許芝芝是故意的。
我清楚按照她的性子,定會把這件事當作踏板,狠狠地挫我一筆。
可是直到晚飯,她就像霜打的茄子,不作妖不撒嬌,不訴苦也不無理取鬧。
飯後,爺爺奶奶把陳風吟留在我家,美其名曰,和我培養感情。
我瞅了眼陳風吟:“我和你的婚姻,只有商業,沒有感情。”
一個小時後,陳風吟出現在了我房間裡。
把他的手機再一次遞給了我。
是他和許芝芝的聊天記錄。
“原來你和晚晚是聯姻物件?”
“是啊,但她不喜歡我。”
“你脾氣真好,好羨慕晚晚,這麼幸福。”
“芝芝小姐這是甚麼意思?”
“陳風吟,你喝奶嗎?晚上我送去你房間。”
下流的一句話,嚇得我差點把他手機給扔出去了。
這個該死的許芝芝,自從她來我家,我的眼睛就老是受到凌辱。
陳風吟回了個問號,誰知許芝芝發了條語音。
“你放心,晚晚不會介意的。”
我皺著眉。
這才明白這個陳風吟,原來是為了引誘許芝芝露出馬腳。
“陳風吟,為了我,辛苦你了。”
陳風吟抬手想摸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一躲,他眼裡閃過一絲失落。
“不辛苦,是我心甘情願。”
晚上十點,我收到了陳風吟的影片邀請。
不一會兒,許芝芝果真進去了。
她穿著奶白色貼身睡裙,將身材展現得凹凸有致,微卷長髮用皮筋鬆散綁住,繞過左肩,落在她傲人的胸部。
我看著她從兜裡掏出了甚麼東西,灑在了水裡,而此時陳風吟正在鏡頭拍不到的浴室躲避。
就是這個時候,我破門而入,來了個捉姦現場。
許芝芝正端著水杯,臉色通紅地看著我:“晚晚,你別誤會,我和陳風吟……”
我清了清嗓子,十分生氣地大吼:“誤會甚麼?你都穿成這樣出現我未婚夫的房間裡,你還想怎麼解釋?”
“你剛剛手裡拿的甚麼?是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你還挺會找刺激啊許芝芝?”
不一會兒,我們的聲音就引來了我爸還有我爺爺奶奶。
我加了把勁兒,十分委屈地擠了兩滴眼淚:“爸,你看看你的結婚物件,大半夜不睡覺,穿成這樣跑來陳風吟房間幹甚麼?”
我爸沉著臉,看許芝芝的目光又是失望又是憤怒。
而此時陳風吟終於出來了,看到許芝芝出現在他房中,滿臉震驚:“你不是來送牛奶的嗎?你怎麼穿成這樣!”
說著,把那個難免不讓人多想的聊天記錄拿給我爸看。
我爺爺奶奶生平最討厭不檢點的人,一看到許芝芝說的這種話,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許芝芝呆呆地看著我,眼裡無光。
可下一秒,她哭了出來:“晚晚,你為甚麼要陷害我?”
“我以為白天挨你一巴掌你就會放過我,給
我點好臉色,可現在,我只是來送牛奶,為甚麼也會被你這樣誣陷?”
8
許芝芝從兜裡掏出好幾條奶粉,淚水從她柔美的臉頰滑落:“我給你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杯牛奶,只是覺得陳風吟畢竟是客人,就先給他送來了。”
“這奶粉是我爸媽經常喝的,我知道你們是富貴人家,壓根看不上這種奶粉,但這個奶粉真的不髒。”
“不信的話,我喝給你們看。”說著,端起手中杯子,將牛奶一飲而盡。
我爸頓時把矛頭轉向我,破口大罵:“江晚,你腦子裡都是些甚麼東西?芝芝出生是沒你好,但人家比你獨立,比你有素質,像你這樣的人,離開了我,就是社會的敗類!”
“我當初就不該把你搶過來!”
那一瞬間,我心情有點複雜。
爺爺奶奶沒說甚麼,只是失望地看著我。
陳風吟也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
我輕笑一聲,忍住眼淚:“那你別鎖著我了,把我的戶口遷出來吧,你要是想和許芝芝結婚我不阻攔了。”
奶奶一聽,立馬摟住我的肩:“說甚麼傻話呢,你是奶奶的乖孫女,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昂?”
“媽,她還乖孫女?你們是不知道這個丫頭的真實面目!”
“芝芝第一天來,她讓人家跪在摔碎的杯子上,芝芝的手和腿都被劃傷了,今天到好,白天扇人家巴掌,晚上造這種黃謠汙衊芝芝。”
“芝芝是個女孩,江晚你自己也是女孩,你這麼做不嫌惡心嗎?”
“爸媽,今天你們也看到了,我沒辦法不給芝芝交代,過完年後,如她所願,斷絕關係!”
我爸牽著許芝芝的手摔門而出,爺爺奶奶大概也對我失望至極,離開了陳風吟的屋子。
我看著他們棄我而去的背影,想起了小時候,我爸媽還沒離婚。
爸爸抱起我騎在他脖子上,他說:“江家的小公主誰都不能欺負,爸爸會一直保護你寵著你。”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坐在了陳風吟的床尾。
看著面前陳風吟微微露出的第一層腹肌,攏了攏他鬆鬆垮垮的浴袍:“男人啊,果然不可信,又蠢又多情。”
陳風吟將我攏入懷中,我的唇猝不及防地親在了他的腹肌上。
該死,居然有點好親。
“小晚,他們都走了,別演了。”
我抬手照著他腰間狠狠捏了一把:“不耐煩了?”
陳風吟笑著揉了揉我的腦袋:“你真的這麼想離開這個家嗎?”
我沉思,家?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辦法回我媽身邊,可是,媽媽也有她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家庭。
像我爸這種人,只要他一直不鬆手,我又怎麼好意思求我媽把我帶走呢?
他一定要一邊在外面包養年輕的女孩們,當好金主大哥。
一邊在家裡給我各種“疼愛”,當好父親。
他給我安排好了工作,安排好了婚姻。
從小帶著我去各種各樣的酒席。
被按在鋼琴椅上,和油膩的總裁四手連彈。
被逼著,穿著高跟鞋和短裙,在男人的凝視下跳舞。
陪酒陪笑,忍受鹹豬手和“開玩笑”一般的凌辱,一切都是為了他的面子。
那時一個男人揉了我的胸部,我哭著找他。
他只說:“晚晚長得漂亮,叔叔們是喜歡你才和你玩兒,他們沒有壞心思的。”
這些事我當年在意,但畢竟都忍過來了。
可從他害我高考失利的那一刻起,我看到他,想到和他一個姓,身體裡流著他的血,戶口還和他在一個本子上,我就覺得噁心。
“那,許芝芝呢?”
“時機沒到,證據不足。”
那一刻,我看到陳風吟看我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敬佩:“放心,我會盡快找到你需要的東西。”
我看著陳風吟溫柔的眼,心裡暖洋洋的。
“好啊,但你記住,我們倆是商業聯姻,只談商業價值,不談感情。”
陳風吟有幾分失落,但隨即恢復了笑顏:“好,我明白。”
9
今年大年三十的團年飯,大概是我在爺爺奶奶身邊最後一個團年飯。
看著我爸和許芝芝熱情甜蜜的樣子,我一言不發。
直到廚房的湯燉好,我才起身。
誰知,許芝芝趕忙站起來,像個女主人一樣招呼我坐下:“我來吧,晚晚你歇著。”
這些天,我一直沒和她講話,她在我家那是混得風生水起。
我爸扯著她的手腕,十分厭煩地看著我:“就叫她去,離了我她算甚麼千金小姐,這些事情都不會,還能幹甚麼?”
“江哥,晚晚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等會兒萬一燙著自己怎麼辦,還是我去吧。”
我兩眼一黑,迅速離開了這個火葬場。
許芝芝
追了上來:“晚晚,我幫你!”
我瞥了一眼,看到許芝芝踩著昂貴貂毛拖鞋朝我跑來。
她從我手中將湯碗拿走,上下打量著我:“江晚,你在這個家的最後一頓飯,還是去歇著吧。”
我不屑看她:“我還沒走呢,你這麼著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嗎?”
許芝芝輕笑一聲,蕩起了她臉上那科技興國的填充物:“諷刺吧,反正你諷刺我再多,都沒有意義了。”
她優雅轉身,端著湯碗回了餐室。
我摸了摸兜裡的手機,真想她再多說幾句。
那就,再添把火好了。
飯後,爺爺奶奶正在一邊擺弄新買的相機,我照常回臥室。
誰知我爸居然叫住了我:“你去哪兒?過年的規矩你都忘了?”
“過年的規矩是一家人一起守歲,你不都趕我走了嗎,還拿我當一家人?”
我爸面色一沉,揚起手就要打我,許芝芝見狀,趕緊拉住了我爸的手臂:“江哥,別怪晚晚不懂事,她年紀小,又沒有媽媽在身邊,叛逆一點太正常了,大過年的,別動氣啊。”
六,太六了。
許芝芝是懂這麼氣我的。
我看得到她眼底的狡黠,還有那囂張的氣焰。
我掄起胳膊,照著許芝芝的臉就是一巴掌,扇得她跌倒在茶几上。
“叛逆嗎?”
10
我爸被我嚇了一跳,還想伸手去拉許芝芝。
我扯過許芝芝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把她給拎出來,拍著她的臉:“你見過叛逆期的未成年嗎?”
她捂著臉,驚慌失措。
我照著她的嘴就是一巴掌:“她們像是正在狩獵的豺狼,專挑你這種小羊羔狠狠地折磨羞辱。”
我爸著急了:“爸媽,你們快管管她,晚晚小時候學過武術,芝芝扛不住啊!”
奶奶見情況不對,想來拉我,誰知爺爺冷著臉看著我爸,將奶奶摟在懷裡:“許小姐還沒嫁進門呢,就敢教我孫女做人,還妄言她的生母,我也忍了好幾天了,讓她教訓一下外人,你小子管得著嗎?”
那一刻,我差點就哭了出來。
爺爺牛哇!
可一看到許芝芝的臉,我氣就上來了。
一手抓起茶几上的手機,一手扯著許芝芝進了衛生間。
“叛逆的小孩,喜歡在教學樓的衛生間裡揍討厭的人,這裡沒有教學樓,但是有衛生間,你想捱打嗎?”
許芝芝像只迷途的羔羊,戰戰兢兢。
“可是我其實不想打你。”
“江晚,你是瘋子嗎?”
我朝她施捨去一個憐惜的目光:“你覺得呢?”
“衛生間不隔音,你在裡面甚麼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這個衛生間很隔音,所以沒人會管你。”
我抬起手,瞪著眼,她立馬抱著頭,龜縮在浴缸裡。
可是,我還是沒有打下這個巴掌。
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在一邊,對著鏡子整理了我的頭髮。
“許芝芝,我其實挺不懂你的,一定要費盡心思嫁入豪門嗎,你就安安心心當個被包養的情人怎麼了?”
許芝芝哭著笑了出來,她的睫毛被哭裂開了,站在我身側,把睫毛給撕了:“江晚,你這種人生來就在羅馬,怎麼知道我們這種人過得有多難?”
“你說得對,我就是被包養的,但這都是各憑本事,有男人會喜歡你嗎?願意包養你嗎?我憑本事和你爸在一起,從你爸後宮中脫穎而出得到了和你爸結婚的機會,你爸說得對,你離開了他甚麼都不是。”
她朝鏡中的我看了一眼,蔑視一笑:“你媽媽的名字叫疏予對吧?”
我心中一梗。
我媽的名字她怎麼知道?
“我第一次和你爸上床,他抱著我叫著疏予,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後來,他和我說,我身上有他初戀的影子。”
“你爸爸是在我身上,彌補他對你媽媽的遺憾和懺悔,江晚,知道了我為甚麼能得到嫁入豪門的機會,怎麼樣開心嗎?滿意嗎?”
那一瞬間,我的心理防線崩塌。
許芝芝高傲地仰起頭,像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江晚,你爸就是人傻錢多,我在網上隨便搜一下你媽媽的名字,就能把她分析得透徹,連你爺爺奶奶看了,都覺得我就是那個能代替你媽掌管江家的人吧。”
她轉過身,掰著我的肩膀強迫我直視她的雙眼:“你打,你往我臉上打,你看看,一個惡毒的驕縱沒教養的富家千金,和一個善解人意知禮守禮的我,他們會更相信誰?會把誰趕出家門?”
“你們家的家產都是我的,你爸也是我的,而你趁早,滾吧。”
11
許芝芝不演戲之後,都敢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看著看著,發現她的眼睛有些奇怪。
真無語,她怎麼對眼了
?
我一杯水潑在她臉上:“你冷靜一下吧。”
許芝芝氣急敗壞:“你是不是有病啊,吵架吵一半不吵了?你當我是傻子啊?”
看她頭髮溼漉漉的模樣,我實在是給氣笑了,指著她的眼睛笑道:“你剛都氣對眼了,我笑點低,實在忍不住。”
我整理好著裝,看著許芝芝一言難盡的模樣,還別說,真有點小尷尬。
開啟衛生間的門,我爸就站在門口急不可耐。
他一看到我,像個泥鰍一樣竄過去。
下一秒,許芝芝的哭聲隨著我爺爺奶奶正在看的春晚紅歌一起。
響徹我家。
爺爺見我出來,得意地朝我比了個大拇指。
奶奶還是有些不開心,她啊就是個老年版傻白甜,她被我爺爺保護得太好了,人世間的骯髒事她是一點兒也不明白。
“奶奶,我剛剛是不是嚇到您了?您別生我氣,我只是不滿意她說我媽,我真不是故意的。”
奶奶無奈地撫摸著我的手:“唉,乖孫女,奶奶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這樣,但你和芝芝以後畢竟是一家人,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啊?”
“哎呀奶奶,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我陪您和爺爺一起看春晚,咱們不管這些糟心事,好不好?”
看著奶奶憂慮的神情,我也有些歉意,原本我能忍的,至少不要讓爺爺奶奶在意的年三十,過得不開心。
許芝芝被我爸攙扶回房。
新年鐘聲敲響,我靠在奶奶懷裡靜靜地看著客廳裡巨大的一幅合照,是我,我爸,我爺爺奶奶的。
“爺爺奶奶,今年我就要去找我媽媽了,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12
奶奶撫摸著我的頭,慈祥地注視著我:“小晚,是我們教養不好,害得你和你媽媽的家庭都不幸福,去了媽媽那邊,也要記得你就是江家的親孫。”
爺爺凝視著我,他啊老派,但偏偏又心疼我:“小晚,你爸想把她的遺產留給小許那是一個男人應有的擔當,但你放心,我倆的遺產都是你的,不要因為爸爸疼愛妻子而難過知道嗎?”
我明白爺爺的意思。
許芝芝的戲很好,如果不是我瞭解同齡人,瞭解她,恐怕我也會和她們一樣。
覺得許芝芝是個不圖財的好女人,被她騙,我怎麼能不理解呢?
爺爺奶奶回房休息,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著這個我長大的家,獨自落淚。
原來,真的離開了,也會捨不得。
因為他很壞,但爺爺奶奶很好。
“你還哭上了?”
我爸從樓上下來,表情很難看。
我立馬起身淡然道:“你現在想趕我走?”
我爸點了支百樂門香菸,將我按回了沙發:“江晚,我不是真的想趕你走,芝芝要結婚是我答應的,你和她是同學,我以為你們會相處得很好。”
“這些年,我在外面有過不少女人,我以為你和你爺爺奶奶一樣,也希望我能收心結婚。”
我皺著眉:“你是怎麼覺得我希望你能結婚呢?”
我爸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他不解:“啊?”
“你把女人當甚麼?給錢就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商品?”
“你懂愛是甚麼嗎?你懂潔身自好嗎?你懂尊重每個人的人格嗎?你甚麼都不懂,你只知道你有錢,又長得帥,你覺得女人們就該對你沉迷,心甘情願地被你包養。”
我一想到這些就覺得可笑:“許芝芝她是我同學,我知道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害怕,我害怕她這一輩子就毀了,我害怕她爸媽知道她給老男人當情人會打斷她的腿,可後來我想通了,她都不介意自己被商品化,我又替她操哪門子心?”
聽到這兒,我爸看我的眼神終於多了一絲溫柔:“原來,你也是為芝芝考慮?你誤會爸爸了,爸爸這次是真的愛她。”
“即便爸爸和她結婚,以後生了小孩,我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我瞳孔地震,我要表達的是這個嗎?
真是離譜,難怪會被許芝芝拿捏。
“你和許芝芝挺配的。”
我爸欣慰地笑:“你能這麼想最好了。”
我冷漠地從他身前走過,像看垃圾一樣看他:“爛白菜配雞,噁心到一起去啦,可不就般配至極嗎?”
13
2023 年的第一天,以我和我爸的爭吵開始。
我回房後看了眼手機,陳風吟分享了一個壓縮包,琳琅滿目的照片和影片簡直是太讓人激動。
“小晚,明天我去接你。”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你一個人走會難過。”
陳風吟好像不一樣。
我點開對話方塊,回了個“嗯”。
之後我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那個久久的,留在對話方塊裡,沒辦法發出去的話,在此刻,我終於能夠安心地按下傳送鍵。
“
媽媽,我成功了,我可以回到你身邊了。”
這些年,我不敢和媽媽聯絡,她是個女人,我爸甚麼手段我清清楚楚。
生怕被他發現之後,會給我媽和她的新老公使絆子。
看著寂靜的對話方塊,我默默低下了頭。
14
大年初一,我壓根沒睡,熬夜剪完了影片。
我收拾好東西,拎了個小行李箱下樓。
爺爺奶奶一早就起床去散步了。
我爸和許芝芝正在餐廳吃早飯,其樂融融,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路過我爸身邊,他都沒看我,還是許芝芝做戲做全套的叫我去吃飯。
她容光煥發,整個人氣質都起來了很多。
“晚晚,你真的要走啊?”
我隨手拿了塊吐司,禮貌微笑:“怎麼,你還想留我?”
許芝芝給我端來杯咖啡:“那也吃了早飯再走,這是我專門給你煮的咖啡。”
在我爸看不見的角度,許芝芝衝我笑了笑,無聲地嘲諷我:“滾吧,江大小姐。”
我端著咖啡,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咖啡裡的拉花是粗糙手藝,估計是許芝芝琢磨著討好我,去學了一陣子的。
我搖晃著咖啡杯,手腕一抖,溫熱的液體盡數潑在許芝芝的胸前。
她捂著胸口大叫,而此時,客廳的電視放起非常合時宜的畫面和聲音。
電視裡的女人,和各色大哥出入聲色場所,那一張小臉居然和許芝芝長得一模一樣。
哦,那就是許芝芝本人誒。
許芝芝臉色大變,想要去拉著我爸解釋,可我爸難以置信地盯著電視螢幕。
直到畫面一黑,一段音訊響起。
“你爸就是人傻錢多,我去網上隨便一搜,你媽媽的資料就全部出來了,你爺爺奶奶都覺得我就是那個,能代替你媽掌管江家的人吧。”
“你看看,一個惡毒的驕縱沒教養的富家千金,和一個善解人意知禮守禮的我,他們會更相信誰,會把誰趕出家門?”
“你們家的家產都是我的,你爸也是我的,而你趁早,滾吧。”
我看著許芝芝的臉色一陣黑一陣紅,那場面可別提多好笑。
許芝芝瘋了一樣撲向我:“江晚!你居然錄音?你別放了,停下來!”
我剛後退了半步,一個人便擋在我身前。
陳風吟一把抓住許芝芝,將她推開。
我剛想道謝,便聽到身後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那個聲音恍如隔世。
我一回頭居然看到了我的媽媽。
她穿著一身青色旗袍,墨色長髮被檀木簪綰在腦後,她的目光宛若江南春水,溫柔地凝視著我:“小晚,媽媽來接你回家。”
15
電視上,音訊結束,新一輪的播放開始。
許芝芝癱坐在地,終於不哭了,而是笑著。
“江晚,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我沒有想和你爭財產,我只是想嫁入豪門,怎麼就擋了你的路?”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來高跟鞋穿著就有點累腳,她這坐在地上,我看她都費勁。
“起來。”
“甚麼?”
“我讓你站起來和我說話。”
和許芝芝面對面,我看著這個真的幾分姿色的女孩,才出來沒幾天的氣質又縮了回去。
“許芝芝,你的尊嚴,從你把自己的身體用金錢來衡量之後,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我擦了擦許芝芝胸前的咖啡,將紙按在她懷裡:“把自己收拾乾淨的意思,是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你要把自己看作是人,而不是一件討好男人的物件。”
說罷後,我感嘆自己的才華,期待著許芝芝能悔改。
可沒想到,許芝芝惡狠狠地瞪著我高高揚起手,朝我扇來:“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抬手就想給她一巴掌,可我媽快步上前,擋在我身前,抓住了許芝芝的手腕,狠狠一甩。
“滾。”
我爸見到我媽,立馬把許芝芝拋擲腦後,像個舔狗一樣想靠近她。
誰知我媽眸色一暗,像是在看垃圾,紅唇輕啟:“你也滾。”
媽媽威武。
許芝芝不知悔改,讓我這點善心完全白費。
我不是甚麼大善人,當然也不想做甚麼大惡人。
我挽著媽媽的手,乖巧道:“媽媽,我們回家。”
媽媽瞅了眼許芝芝,似乎在問我她怎麼辦。
說來我確實沒給她一個道別。
於是,我回到許芝芝面前,看著她被我媽捏紅的手腕,還有她身後,坐在沙發上心絞痛的我爸。
剛一抬手,她害怕得一縮,我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許芝芝,我爸應該會和你分手。”
“不過沒事,也許你下一個大哥,沒有我這麼難纏的孩子,你出賣出
賣身體也能勉勉強強實現你的豪門夢。”
16
許芝芝怨恨地看著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我突然就笑了:“唉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想笑。”
許芝芝悲憤地拿袖子擦了擦眼淚:“江晚,有意思嗎?”
完了,她一說話,我就想到了更好笑的事情。
我湊近她耳邊小聲道:“我一想到你生氣的時候肛門會收縮,我就更想笑了,哈哈哈哈。”
說罷後,陳風吟拎著我的行李箱,我媽牽著我的手,走出了這個困著十幾年的地方。
我爸追出來:“晚晚,你真的要走?”
我沒回頭:“你自己說了要斷絕關係,別食言。”
剛走出老宅的大門,就遇到了爺爺奶奶。
影片,陳風吟已經發給他們看了,他們現在應該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會允許許芝芝留在我們家。
爺爺看到我媽,難得一見的侷促:“疏予,抱歉啊。”
我媽宛然一笑:“江伯父,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您和伯母不用再放心上,我早就釋懷了。”
道別後,我和媽媽準備上車,陳風吟湊到我身邊:“江大小姐,你和你媽媽說滾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看著陳風吟那張帥氣的臉,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滾。”
陳風吟將頭靠在我肩上:“那明天,我是去你們家拜年,還是來這裡拜年?”
我推開他,開啟車門上了車:“你覺得和你商業聯姻的物件,是江大小姐,還是小晚?”
陳風吟站在車外,思考良久,我看到他這副樣子就來氣,叫司機開車。
陳風吟這才扒住車窗,寵溺一笑:“是小晚。”
全文完
作者:恨山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