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肢水腫去醫院檢查,結果碰上前男友。
和他同辦公室的醫生問他是不是認識我。
周時淡定地回了句,“我媳婦兒。”
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我們已經分手半個月了。
1
診室門口,我正拿著一堆檢查報告在排隊。
排在我前面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他大約進去了半小時,進去時原本還算正常的人出來就變得有些低沉。
我看著他面上憂鬱的神色,又聯想到網上對我症狀的分析,心裡緊了緊。
廣播裡傳來我的名字,我有些魂不守舍地走進去,發現來時還空蕩蕩的診室,不知何時圍了一群人。
不過給我看病的醫生還在座位上,我把檢查報告遞給他。
醫生接過報告翻動著,每往後看一頁首頭皺得就深了些。
我忐忑地看著醫生,等待他的宣判。
只是醫生還沒來得及看完,一雙大手便從他手中拿過了報告。
那手骨節分明,十指修長,宛如一件藝術品。
我正在想到底甚麼樣的人才能長出這麼好看的一雙手,就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這張臉的主人正是我的前男友,周時。
2
我來的匆忙,忘了這家醫院是周時家的了。
周時是海城大學醫學院老師,擅長的領域便是心腎內科。
看到他,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以周時的能力,我想或許我還有得救。
周時專心地看著報告,眼皮都沒抬一下,“甚麼問題?”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對面的醫生搶了先,“小姑娘腿腫,懷疑自己得了尿毒症。”
醫生說話間語氣裡還帶著一絲笑意,讓我瞬間質疑他的醫德。
事關我的小命,他竟然說得如此雲淡風輕!
但此時我已經顧不上這些,因為我看見周時的眉頭越皺越深。
就在我已經做好最壞打算時,聽見周時有些無奈地開口,“宋了,你是不是又上百度看病了?”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而且怎麼是又?
周時一副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的表情,將檢查報告放在了桌上。
眼看周時又要回到那一群人中去,我掀起褲腿有些委屈地開口,“可是我腿真的好腫。”
周時的腳步頓住,又折回了幾步蹲下。
伸出長指在我腿上輕輕按壓了幾下,而後抬起頭。
他眼眸深邃得令人琢磨不透,我心跳漏了一拍。
過了半響才聽見他開口,“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坐久了多站起來走走。”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無奈。
“啊?”我腦子有一瞬間矇住。
“下肢血液迴圈障礙,回去多泡腳,不要久坐,還有不要百度看病。”
在說最後一句話時,周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周時將我掀起的褲腿放下,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白大褂。
做完一系列動作,他轉身走向人群位置。
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另外你那高跟鞋也少穿一點。”
我蒙圈地點了點頭。
想起這兩天公司專案緊急,我確實一直坐著。
接診我的醫生估計也沒搞清楚狀況,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你們認識?”
我本想說不認識,但周時剛剛這表現顯然不像。
我要是說認識,我和周時這關係屬實有點尷尬。
正當想怎麼去解釋時,便聽見周時開口,“我媳婦兒。”
???
這下不只是接診醫生,旁邊的那一群人都齊刷刷轉過頭來。
我很想提醒他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但頂著這麼多雙眼睛,我把話又吞下了。
要是我說了,不僅拂周時面子,而且更不好解釋了。
“你結婚怎麼不通知一下?看不上哥幾個是吧。”
接診醫生說話間拿過桌面上的筆朝周時丟去,被周時輕易接住,順手別在了胸前的口袋。
“還沒過門,不過馬上了。”
他說這話時,眼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坐在一邊有些混亂。
喂,大哥!你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3
我沒時間再糾結周時說的話,外面還有很多患者排著隊,我不敢耽誤醫療資源。
在確認只是普通水腫時我鬆了口氣,準備出去。
剛站起身,就聽見周時的聲音傳來,“去哪?”
他站在人群中心,正單手撐在辦公桌上,一手拿著滑鼠,給那些人講解東西。
因為太高,所以他彎腰的動作特別明顯。
約莫五六個人圍繞著他,聽他們交流的內容,這些應該是他帶的學生。
“回家。”我指了指門口,既然確定沒事自然就回家。
“等我一起,馬上弄完了。”
我本想跟他說先走,但是看他認真的樣子又沒再打擾他。
有其他病人來就診,我往邊上站了站。
“師母你坐。”一個高大的男孩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張凳子,樂呵呵地開口。
突然被叫師母,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繞是我平時臉皮厚了點,臉也忍不住紅了。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們忙,不用管我。”
男孩放下凳子就回了人群中,我坐在一邊有些無聊,開始打量起了人群中的周時。
不得不說周時生的真好看,那白大褂莫名給他增加了一絲禁慾氣息。
要不是他長了這張臉,當時我也不會被豬油蒙心,答應去跟他相親。
是的,我和周時是我哥介紹相親認識的。
他是我哥宋子言的同事,兩人經常一起打球,久而久之成了好哥們。
最後在我哥的撮合下,我跟他談起了戀愛。
正在走神時,目光無意間瞥到站在他身邊的一個女孩。
周時說話時,那女孩會毫不遮掩地看向他,有意無意的向他靠近。
同樣作為女生,看得出來,那個女孩對周時有別樣想法。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和周時早就沒有關係了。
4
果然如周時所說,很快忙完。
他脫下身上白大褂,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
他跟接診醫生說了幾句話,走過來拿起我放在身邊的包,在眾目睽睽下牽著我的手走了。
我不著痕跡地掙脫了幾下,無果。
診室裡響起一陣起鬨聲,我感覺自己耳根子燙得厲害,比周時第一次親我時還燙。
終於走出來,我彆扭地甩開他的手。
周時眸子裡滿是疑惑,“怎麼了?”
我剛準備開口,便被一個聲音打斷,“周老師,你朋友的檢查報告忘記拿了。”
正是剛剛那個女學生,她看了我一眼,我很快從那眼神裡讀到了一絲挑釁。
周時說了句謝謝,接過報告,放進了我的包裡。
“陳靜,去吃飯了。”剛剛那群學生從診室出來,叫了女孩名字。
聽到這名字,我有一瞬間愣神,腦海裡原本模糊的面容也開始變得清晰。
原來她就是陳靜,看上去柔弱文靜,很符合她的名字,跟我是完全不同的型別。
她就是我和周時分手的原因。
“看甚麼呢?這麼出神。”周時長指輕捏了捏我的臉頰,眼角有著淡淡的笑意。
其實周時這人挺好的,長相好,家世好,性格也很不錯。
唯一不好的,就是周時好像不怎麼喜歡我。
不,應該說他有更喜歡的人,那個人就是陳靜。
跟周時在一起時,他幾次半夜被一個電話叫走,那邊是一個嬌滴滴的女聲,會糯糯地喊周老師。
他會送那個女孩回家,我親眼見過。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那個女孩走在他身邊,他們走得很近。
我看見他站在樓下,等那個女生一直到了樓上才轉身離開。
收回思緒,我打掉周時在我臉上的手,有些氣鼓鼓地開口,“看美女。”
我聽見周時長長哦了一聲,湊得更近。
“你幹嘛?”我有些防備地看著周時,不知道他突然湊這麼近幹嘛。
“跟你一樣。”他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話音落下又伸過手,這次被我躲開了。
我聽見他語氣帶笑地說了句,“你這小孩。”
5
周時今年二十八,比我大四歲。
他對我的口頭禪就是,“你這小孩。”
起初我並不喜歡周時這樣叫我,覺得他就是把我當小孩子,並不喜歡我。
但後來,我覺得這是我們之間特有的稱呼。
再到後來,我見他拿起外套匆匆出門,“學校有個小孩出事了,我去看看。”
我才意識到,原來這並不是他對我獨有的稱呼,曾經在這聲稱呼中帶來的絲絲喜悅,都變成了苦澀。
周時沒有將包還給我,我最終上了他的車。
我看著車裡熟悉的一切,有一瞬間不知作何反應。
沒想到半個月過去了,我留在他車上的東西都還在,我以為分手後他應該早就扔掉了。
“這個還留著幹嘛,貼著醜死了。”
我看著副駕駛座位前貼著的“寶貝專用座”貼紙,尷尬得腳趾摳地,佯裝雲淡風輕地想要撕掉它。
手還沒來得及碰到,便被一隻大手攔住了,“挺好的,撕掉做甚麼。”
“都沒用了。”
“誰說沒用了。”
周時說這話時正專心地開著車,臉上的表情也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眼神,他微微側了側頭,“放心,沒有別人坐過。”
他說這話時帶著淺淺的笑意,不知為何,看著他笑我就有些來氣。
“有沒有人坐過關我甚麼事,周醫生想讓誰坐就讓誰坐。”我承認我有些陰陽怪氣了。
周時可能沒料到我會突然反應這麼大,緩慢地將車靠邊停下,“還在生氣?”
我直接被氣笑了,原來分手的這半個月,周時一直以為我只是在生氣?
“周時,我們結束了。”
我無力地閉上眼,這是我第二次對著周時說出這句話。
上一次說出這句話,是在他從陳靜家回來。
我淋了一場大雨,整個人渾身溼漉漉的。
周時進門看見我的樣子,眼裡有著明顯的擔憂,“怎麼了?”
我躲過他準備撫上我臉頰的手,幾乎嘶聲力竭地開口,“周時,我們結束了。”
說完我便摔門而去了,周時追出來時,我已經上車離開了。
當天晚上我就感冒發起了燒,感冒好之後,我便把自己的東西搬走了。
距離搬出來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我沒有再見過周時。
要不是今天去醫院,我想我和他再難有交集。
我察覺到周時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話,重新發動了車輛。
只說了句“麻煩送我回家”,便開始閉目養神。
本來只是不想面對周時,誰知道竟然睡了過去。
睜開眼時車已經停下,看著周圍的熟悉又帶著一絲陌生的環境,思緒慢慢清晰過來。
這不是我現在住的地方,這是我跟周時分手前住的小區。
我疑惑地看著他,我說的回家是回我和閨蜜孟倩住的小窩,周時是知道的。
所以他是故意的!
周時略過我的不滿直接下車,而後又繞到另一邊幫我開啟車門。
身側的車門被開啟,我死死地抱著安全帶不看他。
正當我和周時就這樣無聲僵持時,一道陰影落在我面前。
原本還站著的周時突然彎下腰,半個身子伸進車內,兩人距離瞬間拉近,近到他的鼻尖快要抵上我的鼻尖。
他突然湊得這麼近,我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他語氣帶笑地詢問,“彆氣了?我給你道歉。”
“送我回家。”我沒有理會他的話,執拗地開口,語氣裡不知為何升起一股哭腔。
周時好像被嚇到了,一連說了幾句,“好,你先別哭。”
7
一路上我和周時沒怎麼說話。
他偶爾會問我幾句近況,我只是像機器人一樣回覆幾個字,他也沒再問。
車停在我小區樓下時,我跟他道了謝。
我剛準備下車他給我塞了一個袋子,我瞥了一眼,裝的生薑紅糖。
我不明白他突然給我這個做甚麼。
“生理期更容易水腫。”周時看出我的疑問,輕聲解釋。
經過他的提醒,我才想起我最近確實該來姨媽了。
如果周時不說,我自己都快忘了這事了。
跟他道了謝,下車。
看著駛出小區門口的車,我有些發呆。
周時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和他談戀愛一年來,他從沒有說過重話。
可能是因為年紀差異,我的問題在他看來從來都不是問題,只覺得是小孩心思罷了。
但就是當初認為他太好了,所以當我看見那番場景的時候,才會受到那麼大的打擊。
猶豫了下,我將那個袋子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走了幾步心裡過意不去,又去撿了回來。
接下來幾天,我再也沒見過周時。
8
最近手頭專案要收尾了,一直忙著加班,和周時的事情也被我拋在腦後。
週二晚上九點,終於把方案檔案發給客戶。
到停車場時才發現,車忘記加油了。
時間太晚,和我一起加班的同事姚奕順路送我。
到樓下時,剛好碰到宋子言從樓裡出來。
“媽讓我給你送了點東西,等你半天沒回來,放你家門口了。”
宋子言一身休閒運動服裝,看樣子應該是剛打完球。
說完他才注意到停在身邊的車,打量了一眼車內的姚奕,“你朋友?”
“嗯,這是我同事姚奕,姚奕,這是我哥,親哥。”我介紹了下,又特意跟姚奕強調了下。
我長得像我媽,宋子言更多像我爸,有時候出去,很多人都誤會我和他的關係。
姚奕跟著我喊了聲哥,宋子言點了點頭,姚奕沒有多逗留,驅車離開了。
“你跟周時怎麼回事?”聽宋子言提起周時,我本來還過得去的心情又低落了一點。
我最近這段時間瘋狂加班,也是想要麻痺自己,一停下來就
容易想他。
那股失落的情緒被我掩藏得很好,我佯裝雲淡風輕地開口,“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是不是受甚麼委屈了?要是周時那小子欺負你,跟我說我直接揍他。”
宋子言有些吊兒郎當地把手臂搭在我肩頭,十分不靠譜的模樣。
“沒有,就是覺得不合適。”
他再想說甚麼,我以上班太累為藉口,上樓去了。
9
週三是我媽生日,我提前安排好工作,準時下班。
宋子言下午有課,我給他發訊息,讓他下課順道來公司接我。
他回了一個 OK 的手勢。
下午五點半時,微信彈出宋子言的聊天框,讓我下樓。
我以為是他到了,提著包朝公司門口走去。
到公司門口時並沒有看見宋子言的車,反而看見了另外一輛熟悉的車。
我本想走遠一點,但周時應該是看見我了,把車往後倒了一點,停在我面前。
他下車,習慣性地開啟車門,“子言讓我來接你。”
我意識到被宋子言賣了,打電話給他,那貨沒接。
“他還沒下課,過會兒直接回去。”周時耐心地解釋。
聽到周時的話,我不禁在心裡暗罵了幾句宋子言這個豬隊友,辦事總是不著調。
今天是我媽生日,想到我跟周時已經分手了,他去家裡不太合適。
“幸苦你跑一趟,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
我示意了下手中的手機,說完便開啟打車軟體,只是剛輸入目的地,手機就被周時拿了過去。
“把手機還我。”我伸手想奪過手機,卻被周時舉得很高。
我跳起腳也夠不著。
此時他就像是高中班調皮的男同學,眼角帶著捉弄的笑意,真幼稚。
“別鬧了,叔叔阿姨該等久了。”
周時不再逗我,隨手將我的手機放進他的西裝口袋。
“手機給我。”我站在原地不動,我不明白他為甚麼這樣,明明已經明確說過分手了。
“乖,回去給你。”周時說這話時,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笑得溫柔。
我感覺我所有的力氣,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但凡周時語氣稍微兇一點,我都不會這麼難過,我可能早就給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了。
但他偏偏又是一副溫柔的樣子,這溫柔就像是一把殺人的刀。
一股委屈湧上心頭,眼淚不自覺流了出來。
“怎麼哭上了?”周時動作輕柔地給我擦去眼淚,語氣裡有著一絲慌亂。
我別過臉,躲過他的手。
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公司門口人來來往往。
周時本身就夠惹眼了,再加上他那並不便宜的車,頻頻有人看過來。
我沒跟他再拉扯,徑直上了車。
車停在院子裡,周時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提了一大堆東西出來。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再次強調了一遍我們已經分手的事情,氣氛有一瞬間凝固。
正當我和周時僵持的時候,宋子言的車駛了進來。
“你倆在這愣著幹嘛,還不進屋。”宋子言依舊是那副隨意的樣子。
想起他臨時叛變,我走過去狠狠踩了他一腳,轉身向屋內走去。
氣得宋子言在後面大喊,“宋了,這是我新買的球鞋。”
快到門口時我聽見他跟周時說讓他賠自己一雙新鞋,周時答應了他。
10
我爸媽很喜歡周時,我還沒跟他們說我與周時分手的事情。
一進屋我爸就拉著周時陪他下棋。
宋子言在一邊說,“有了女婿就不要兒子。”
我本想再踩他一腳,宋子言很快察覺出我的目的,連著退了好幾步。
“宋了,你別想再踩我。”
他往後退的同時,還不忘轉移火力,“周時那鞋也貴,你去踩他的。”
我瞥了眼周時,他正帶笑看著我。
周時今天穿的是一雙皮鞋,鞋面乾淨得一塵不染,想想還是算了,我現在不想和他有一絲牽扯。
我沒跟宋子言再鬧,去了廚房幫阿姨做飯。
今天我媽生日,我親手做了一個菜。
看著面前賣相奇怪的菜,我本想倒進垃圾桶。
但我媽說那是心意,最終端上了桌。
“宋了,你這是放了多少鹽。”宋子言剛夾起一塊放入口中,便忍不住吐槽。
看他面色應該挺難吃。
我看了眼坐在他邊上的周時,他連吃了幾口也沒見有甚麼反應。
“周時,你就不覺得很鹹嗎?”宋子言一臉震驚地看著周時。
周時臉色平常地開口,“我覺得還行。”
宋子言罵他為了自己老婆面子,搞學術造假。
如果不是周時說完
立馬端起水杯,我真信了他的話。
11
晚飯後,周時又被我爸拉去下棋,宋子言接了個電話便上樓了。
九點左右,周時準備回家,在我媽的要求下,我送他出了門。
“包多少錢,我轉你。”
想起他給我媽送的包,一個愛馬仕的包價格不菲。
我和他分手了,不適合再給我家人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儘管這對周時來說可能不值一提。
“不用,阿姨喜歡就好。”
“我這人不喜歡佔人便宜,多退少補。”
我按照大致的價格給他轉賬過去了,看著那一串數字,肉疼得厲害。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周時說這話時臉上有一絲落寞。
我沒回他,又聽見他說,“我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周時說出不知道的時候,我只覺得好笑。
他確實不知道,不知道我看見他送陳靜回家,不知道我聽到他接起了陳靜的電話,不知道我那天跟在他身後淋了一路。
“沒有為甚麼,就是突然不喜歡了。”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我不想再回憶那天晚上的場景,也不想分開鬧得太難堪。
周時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乖寶,你有甚麼不開心直接跟我說,別生氣了。”周時湊近些,語氣裡還帶著些急切。
到這裡他好像才明白,我不是在跟他慪氣。
周時之前偶爾也會這樣叫我,儘管當時我還打趣他“周教授也這麼油膩”,但其實我心裡是開心的。
現在這個稱呼只會讓我反感,誰知道這些話他是不是對陳靜也說過。
“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為了結束這尷尬的場面,我催促著他。
周時沒有說話,只是薄唇微抿,固執地看著我。
我略過他的情緒,匆匆進了屋,再多待一秒我就要洩氣。
大約十分鐘後,我從窗戶一角瞥到周時的車駛離了院子。
轉頭正好碰見宋子言從樓上下來。
“周時回去了?”
“嗯,你看見我車鑰匙沒?”
我回到沙發邊,明明記得將車鑰匙放在茶几上了,但是現在卻不見了。
宋子言一副你別問我的樣子,我想應該是我記錯落在公司了。
今天我沒回和孟倩的小窩,宋子言也沒回自己的公寓,都留在了家中。
我跟他說了宣告天順道送我上班,便上樓休息了。
剛躺下,就收到微信周時發來的訊息,說他已經安全到家了。
同時還有他退還的轉賬。
12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我跟宋子言一起出了門。
剛出門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周時依舊是一身淺色襯衫搭配深色西裝褲。
他立在車邊,如同漫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般。
“看樣子不需要我送了。”宋子言將車鑰匙在手裡繞了一圈,輕笑地開口。
我瞪了他一眼,本想直接繞過周時,但宋子言這個不靠譜的隊友一上車就把車門鎖死了,任我在外面怎麼也打不開。
我敲車窗,他指了指周時,而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氣得踢了他車輪一腳,看著他瀟灑離開了。
“快遲到了。”周時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朝他車位置走去,我掙脫了幾下,沒甩開。
車在公司門口停下,我語氣冷漠地跟周時道了謝,隨後下車朝公司走去。
下午下班時,我跟部門新人一邊討論著工作的事,一邊出了公司大門。
我正跟她講跟國外客戶對接平時注意事項,便聽見她有些興奮的聲音傳來,
“了了姐,那個男生好像在看你。”
“啊?”我被楊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蒙,順著她手指的位置看去,便看見了周時。
迎上週時目光的時候,他大步走了過來。
“了了姐,這是你男朋友嗎?”楊琪小女孩心性藏不住話。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先聽見周時開口,“你好,我是周時,是了了的……朋友。”
周時在說出朋友兩個字時,語氣頓了頓,眼神略微試探地看著我,我別過頭去不與他對視。
我跟周時談戀愛的時候,他很少來接我下班。
我自己開車上下班更方便,而且他工作也比較忙。
儘管之前公司很多人知道我有男朋友,但沒人見過周時。
他沒有說甚麼出格的話,我稍稍鬆了口氣。
我跟楊琪道別,任周時送我回去。
13
車鑰匙依舊沒找到,備用鑰匙好像上次搬東西漏掉了,還在和周時住的公寓。
周時這兩天,在我上下班時,都會準時出現在我小區樓下和公司門口。
“我自己可以打車上下班。”我看著停在身邊的車,步子挪了挪。
周時像是沒聽見一樣,耐心極好地等著。
“我車鑰匙好像在你那,你回去快遞給我吧。”
“你明天自己去拿吧,我明天沒時間。”周時拉開車門,伸手準備習慣性地揉我頭頂,被我下意識躲開了。
“密碼沒換。”這是我下車時,周時說的一句話。
他的意思是公寓門密碼沒換。
儘管如此,去之前我還是跟周時打了招呼。
他回了一個好。
我以為他說的沒時間,是指的不在家。
等我到小區樓下,正好碰見他從外面回來。
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正是那天在醫院碰見的學生。
一群人手上都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仔細看了下,裡面裝的是食材。
幾個小夥隔著老遠就喊了聲,“師母。”
我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周時只是帶笑地輕斥了聲幾個男生,讓他們別嚇著我。
陳靜也在其中,她和另外一個女孩一起跟在周時後面。
她看向我的眼神不是很友善,眼神對上的瞬間,她又轉移了方向。
“怎麼不直接上樓?”
周時將東西拎到一隻手上,騰出一隻手來牽我。
“你不是說有事嗎?”我輕輕皺了皺眉,我以為他不在家。
“他們說過來煮火鍋,去採購食材了。”他將手裡一堆東西稍微提高了點,像邀功似的在我面前揚了揚。
“……”
好吧,這怪我沒問清楚。
上樓拿到了鑰匙,找個藉口本想離開,卻被一眾學生叫住。
“我下樓挪個車。”我揚了揚手中的車鑰匙,快速編了個謊。
“我跟你一起去。”周時聞言將手中的東西放好,跟我一起出了門。
出門前還叮囑那幾個男孩多幹點活,讓著兩位女生。
不用在周時學生面前顧及他的面子,我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輕舒了口氣。
“你找個藉口跟他們說一下吧,我先回去了。”
話剛說完,我便被周時輕輕拉住,虛攬在他懷中。
“到底怎麼了?”周時習慣性地將額頭靠近我的額頭。
樓下有人路過,我推了他一把,但沒推開。
拗不過他,我也不想被時不時路過的行人注意,直接說出了陳靜的事。
越說越覺得委屈,最後直接哭了出來。
周時手忙腳亂地給我插著眼淚,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等到我終於哭完,稍稍平靜下來,才聽見他開口,“你那天淋雨是因為這事?幸好沒有感冒。”
我再次被他氣笑了,他好像還沒有搞清楚重點,明明是他和陳靜,我淋雨只是一件次要的事。
“周時,你不喜歡我直接跟我說就好,不用礙於宋子言的面子不好開口,我都能接受。”
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周時遲遲不跟我說明事實的原因,便是宋子言。
他跟宋子言是同事,是好哥們兒,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說了,估計不知道怎麼面對宋子言。
而且以宋子言的性格,要是周時真甩了我,或者做出對不起我的事,他不會放過他的。
我掙脫周時往後站了幾步。
“我喜不喜歡你,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周時走近了幾步,眼裡有些受傷的神情。
我以前是清楚的,可是當陳靜出現的時候我就不清楚了。
“她只是我的一個學生。”周時輕嘆了口氣,隨後說出了最近發生的事。
陳靜之前認識一個男生,那個男生追求她未果,便叫上朋友想威脅她。
一度還鬧到了警局,她不想父母知道,便想到了作為導師的周時。
送她回家,也是因為那天剛從警局出來。
“那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周時之前從未跟我提起過。
“這都是些不相關的事,我出去之前跟你說過,學校有個小孩出事了。”
周時說這些話的時候面上還有些委屈,這委屈巴巴的表情和他一米八的身高搭配起來實在是有些反差。
但對於他喊別的女生小孩,我還是不開心,開口的語氣還是帶著嗆意,“你一口一個小孩喊得挺親熱。”
周時愣了一下,過了幾秒他眉眼被笑意沁透,“吃醋了?”
我點頭,我確實吃醋了,我想不只是我,任誰看到自己男朋友半夜送另一個女孩回家都會吃醋。
周時斂起眼裡的笑意,神色變得極其認真,“她跟你不一樣,她是別人家小孩。”
“那我呢?”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周時。
周時輕笑一聲,習慣性的揉了揉我的頭,“你當然是我家小孩。”
我感覺有燙意快速爬上我的臉頰。
暈暈乎乎地被周時牽著上了樓,一直回到屋子裡,我腦海還回蕩著他那句話。
學生走完之後,我也準備離開。
剛起身便被周時拉了回來,“去哪?”
“回家。”我習慣性地指了指門口。
只是話剛說完便被周時手間一用力,拉了回來,跌坐在他旁邊。
周時順勢將我抵在沙發扶手處,“還想跑?”
對上週時那赤裸裸的表情,我一時之間有些結巴,“我……我沒有……”
解釋的話沒等我說話,便被人堵住了唇。
一吻結束,我的臉紅得厲害,輕喘著趴在周時肩頭,被他無情地嘲笑。
我想起我跟周時說分手後,他一次都沒有來找過我,
“要不是那天在醫院碰到你,是不是沒打算找我。”
周時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原來分手當天他就在我住的小區樓下待了一整天。
最後醫院有急事才不得已離開,然後就是接著幾輪手術,他根本就抽不開身。
“你倒好,手機關機,一整天都沒下樓,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周時說話還不忘輕捏了一把我的臉頰。
“對不起。”我在他脖頸處蹭了蹭,我感覺到摟著我腰間的手更緊。
隨即耳邊傳來周時略帶壞笑的聲音,
“道歉還是要有些誠意的,這半個月你都不知道我怎麼過來的。”
他說話刻意放低了聲音,耳垂傳來一陣酥麻感。
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又加速起來,過了半晌我才回過神來,“我姨媽期。”
周時帶著情慾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懊惱,“忘了這事,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大手輕撫上我的小腹,他一直知道我生理期會有痛經這個毛病。
我搖了搖頭,這次確實沒甚麼不舒服的。
我跟孟倩說了跟周時和好的事情,孟倩在那端停頓了一下。
過了半響我才聽見她開口,“替我跟周教授道個歉。”
我不知道孟倩甚麼時候得罪周時了。
孟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就是那天你回來的時候,周教授給我打電話,我給他臭罵了一頓。”
孟倩跟我講了事情的原委,我才知道,原來我感冒那天周時來找過我,我當時燒得迷糊,以為是自己做夢,最後周時被孟倩趕了出去。
掛掉電話,周時正端著一杯衝好的紅糖薑茶過來。
“周時。”
“怎麼了?”些許是我叫他名字太過正式,他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謝謝你。”
“突然謝謝我幹嘛?”周時在我身邊坐下,順手將杯子放在茶几上。
“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其實我應該,當時就問清楚。”
想起這半個月,我不止一次說過讓周時傷心的話。
“周時,謝謝你不放棄。”
我聽見周時說,“輕易放棄怎麼能追到老婆。”
不得不說,周時這個老男人,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
我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10
第二天早上醒來,周時已經去了醫院。
桌上擺放著早餐和留下的紙條,字跡清秀十分好認。
我剛坐下準備吃飯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疑惑地接起,那邊是一個有幾分熟悉的女聲,“我想和你聊聊。”
陳靜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到了。
“還是低估了你在周老師心裡的位置。”我剛坐下,就聽見她略微嘲諷地開口。
我挑了挑眉,隨意地靠著椅子後背,
“那個男生是你朋友吧,還有警局的事情,也是你自導自演的吧。”
陳靜頓了一下,她應該沒有料到我這麼直接,面上有一絲難堪,同時也有一絲疑惑。
從那天周時跟我說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我想起半個月前收到的那條簡訊,是有人告訴我周時跟別人在一起。
剛剛只是猜測,本想詐一下陳靜,現在她的反應直接證實了我的想法,“那天的簡訊也是你發的吧。”
陳靜臉上停滯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我內心閃過一絲後怕,我和周時差點就因為誤會而分開了。
“請你不要告訴周老師。”陳靜再次開口,語氣裡沒有了剛剛的奚落,反而帶了一絲懇求。
“這種事我犯不著跟他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不足以浪費我和周時的時間,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告訴周時。
陳靜聽到我的回答,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她今天叫我來的目的,但我認為已經沒有和她再聊下去的必要,結了賬便先離開了。
走到門口我又想起一件事,折了回去,“希望你好好珍惜那個男孩子,如果不喜歡也請不要利用他。”
我也不管她是否聽進去,拿著包走出了咖啡館。
回到家中收到一條陌生的簡訊,裡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謝謝。”
11
晚上八點左右,周時下班回來
。
門剛開啟,我就跑過去抱住了他。
“怎麼了?”周時一手關門,一手摟著我的腰輕聲開口。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我咕噥著回答,在他懷裡蹭了蹭。
周時聞言輕笑了笑,說了一句,“好。”
我習慣性地摟著他的腰,因為定期鍛鍊,他身材還不錯,只是外套的口袋裡有甚麼東西硌得不舒服。
我伸手拿出來,就看到了我丟失的車鑰匙。
“這是怎麼回事?”想起那晚我死活找不到鑰匙的場景,我鬆開他,拿著鑰匙打量著他。
周時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過了半響才聽見他不自然地開口,
“就是……聽子言說,有男同事送你回家,而且你又不理我。”
他說這話時有些不滿,又有些委屈,滿臉幽怨地看著我。
明明是他的錯,現在好像又轉移到我身上了。
周時的醋勁有多大我是見識過的,雖然和姚奕確實沒甚麼關係,但不知為何還是有些心虛,“我和姚奕只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我也會吃醋。”周時走近了一些,又將我重新拉進他懷裡。
“嗯,知道了。”我輕輕踮起腳在他唇上輕啄一下。
我本來只是想蜻蜓點水,但顯然周時不願意,我還來不及撤離就被他又拉了回去。
吻從溫柔纏綣變得肆虐橫行,結束時我只能趴在他胸前喘著粗氣。
12
週六我媽打電話讓我和周時回家吃晚飯。
剛進屋就碰見從樓上下來的宋子言,“喲又和好了?前兩天不是還不坐人家車嘛,今天就變了?”
我沒理會他欠揍的語氣,進廚房幫我媽擇菜。
晚飯時間,我爸今天心情不錯,拉著宋子言和周時陪他喝酒。
我爸酒量差,沒過多久就醉倒了,被我媽扶進了房裡。
宋子言也有些醉態,開始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我就說……周時這麼費盡心思地追到手的……寶貝,怎麼捨得弄丟。”
宋子言說得如此直白,我有些尷尬,怕他再亂說話想送他回房間,“宋子言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
我還沒碰上宋子言的胳膊,就被他輕輕揚手開啟了,“宋了,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對你哥都直呼全名。”
宋子言嘀咕完又指了指周時,“都是你慣的,你就慣著她吧。”
周時也有些醉了,輕輕挑眉,“我樂意。”
“你小子別太得意,當時我就不該答應幫你,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妹夫……”
宋子言喝醉了尤其話多,他越說我越覺得離譜,好像我和周時並不是相親認識的這麼簡單。
我再想問他,他留下一句“你讓周時自己說”,便趴著睡過去了。
記憶中我和周時是宋子言介紹相親認識的,彼此認為合適,沒過多久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哪裡有他說得那麼誇張。
忙著送宋子言回房間,我沒來得及細問。
從宋子言房間出來,周時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來,因為喝醉的緣故,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慵懶。
“了了,過來。”
他朝我勾了勾手,我以為他哪裡不舒服,走近才聽見他說了一句,“讓我抱一下。”
我朝他走近,順著他揚起的手回抱住他。
“剛剛我哥說的是甚麼意思?”我微微仰頭看著他,想起剛剛宋子言說的話。
他跟周時肯定有甚麼瞞著我,而且我跟周時肯定不是相親這麼簡單。
不知為何,我感覺我被這兩人設計了。
周時遲疑了一下,而後輕聲開口,“你真不記得了?”
我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該記得甚麼。
見我是真不記得周時輕輕嘆了口氣,伸出大手故作懲罰地揉了揉我的頭。
“你還記得你大二那年流鼻血進醫院嗎?”周時說話時眼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回憶。
這件事我還有些印象,我大二那年有段時間海城天氣乾燥,一直流鼻血,當時去的就是周時家的醫院。
“當時不會是你帶我做的檢查吧。”我腦海裡浮現出一些久遠的記憶,小心翼翼地看向周時,想起上次去醫院他說的又。
“不然呢?”
我記起宋子言帶我去醫院時,說找了個同事幫忙安排檢查,我當時被網上的分析嚇得腦袋一片混亂,根本沒有注意到來人是誰。
而且周時當時剛從手術室出來,戴著口罩,我根本沒看清他的模樣,只記得對方優越的身高和一雙好看的眼眸。
“誰讓你當時戴著口罩。”我輕聲嘀咕了一聲,不承認是自己忘了這回事。
“都是你有理。”周時輕笑著搖了搖頭,一副說不過我的模樣。
“那周醫生不會對我一見鍾情吧。”我有些打趣地看
著他。
周時沒有回答,沉默了片刻。
得,我知道自己又自作多情,剛準備轉移話題,就聽見了周時說,“是。”
現在距離我大二時期已經過去五年了,我不敢想象五年前周時就已經喜歡上了我。
再次開口時,我的聲音緊得厲害,“是甚麼?”
“對你一見鍾情。”周時回答時沒有絲毫猶豫。
隨著他話音一起落下的還有一個細細密密的吻,清醇的酒香在口中蔓延開來,明明我沒有喝酒,卻醉得比他厲害。
臉上浮起的紅暈,一時分不清是酒意還是熱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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