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富二代後,我跟他爸打電話要錢。
那頭怒吼:“鴿吻!”吻?
我為難地看了一眼寬肩窄腰的少爺,
“呃,好。”
少爺:“???”
1
我的褲子後面有兩個兜。
一個是空的,另一個,也是空的。
所以當我蹲在路邊攤嗦完面,老闆問我現金還是刷卡的時候,我撓了撓頭說:“刷碗行嗎?”
眼看老闆要打人了,我趕緊掏出最後十塊錢給了他。
我實在是太窮了。
我需要錢,非常需要。
所以我直接把地產集團的小少爺給綁了,準備狠狠敲詐他爹一筆。
起初我覺得難以置信,拿著報紙跟他大眼瞪小眼:“你真是林頌年嗎?這上面說你才十五歲耶?發育這麼好啊!”
這一米八五的大高個、這白衣服下若隱若現的肌肉……怎麼是未成年呢?
他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似是無語:“姐,你這是哪一年的報紙啊?”
我趕緊翻到發行日期。
噢 年的。
難怪,都有股味兒了。
我連忙掰著手指算了算:“那你今年……二十歲了?”
他瞥我一眼,語氣含糊:“我十九歲,還沒滿二十歲。”
嗷,依然是個小孩。
我心下了然,點點頭。
隨即又想起我此行的初心,撿起水果刀對著他兇狠比畫:“知道我是綁匪吧?快把你爸手機號給我,不然就嘎了你!”
林頌年嘴角繃直,憋了半天才問:“你是想要贖金嗎?”
我使勁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他不情不願地低聲反駁:“我不是小孩,我是成年人。”
我管你小不小的。
我急著辦事兒呢。
在我急不可耐的催促下,他終於磨磨唧唧念出一串數字。
我如珠如寶地捧起撥通的電話,只聽到一個冰涼的機械音在滴滴答答。
這老頭,怎麼給我掛了?!
林頌年見我舉著手機,表情宛如便秘,沒忍住笑出聲來:“我爸不接陌生電話的。”
我立即瞪他:“不早說。”
“把你手機給我。”
林頌年很是為難地看看我,又低頭看看自己:“我應該怎麼給你?”
我看了下,他雙手都被我綁著,確實沒有甚麼行動的空間。
於是我乾脆自己動手,伸進他褲兜裡摸索,摸索了半天也沒掏出來。
我疑惑地看向林頌年:“你這怎麼拿不出來?”
林頌年的臉不知何時已經從耳朵漲紅到脖子根,聲音低啞:“你拿錯了,姐姐。”
2
打個電話可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把林頌年的手機掏出來,我翻看著他的通訊錄,直奔他爸的號碼。
電話接通以後,那頭聽起來很驚喜。
“頌頌?怎麼想起來給爸爸打電話了?”
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頌頌。”
老頭的聲音瞬間變了:“啊哈?那你是頌頌的女朋友嗎?”
我更不好意思了:“不……”
旁邊的林頌年又開始笑了。
我有些氣急敗壞。
我堂堂綁匪,怎麼能這麼沒有氣場呢?!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兇狠道:“老頭子,你給我聽好了!我不是甚麼頌頌,我是個綁匪!”
他似乎有點忙,不太想搭理我:
“又是甚麼無聊的遊戲?快鴿吻!”
我學著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甚麼吻不吻的?不信是吧?那就先讓你收到你兒子的小指甲蓋試試!”
說完,我用眼神威脅林頌年。
他似乎不太情願,但還是配合地“咿咿呀呀”了幾聲,表示自己很害怕。
我立即跟上:“聽到了吧?速速送來贖金,不然我就撕票!”
那頭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怒吼:“草!”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愣住,不自覺回頭看了下林頌年。
眉目英挺,寬肩窄腰……
雖然聽上去有點奇怪,但這個條件對我來說,很是划算啊!
我咂咂嘴,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林頌年不可置信地緩緩抬起頭看我。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大步走向他。
他眼睜睜看著我開始扯他衣服,聲音微微顫抖:“你……你幹嘛?”
我重重嘆了口氣,很無奈:“你也聽見了,這是你爸的要求。”
林頌年表情陷入呆滯,像在思考。
我懶得管他,順手掀起他的白 T,露出大塊腹肌:“你放心,我只要錢,完成了任務之後,我不會傷害你。”
說完,我沒忍住又摸了幾把
。
林頌年唇角緊抿,目光一點一點染上侵略性。
“你……確定嗎?”
3
我點頭如搗蒜:“我當然確定。”
他動了動肩膀,眼底含笑,索性敞開了胸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那好。”
我滿意地點點頭,正在繼續對他上下其手,一旁的手機響了。
林頌年他爸急吼吼的:“不是,你綁架就綁架,還想對我帥氣逼人的兒子做甚麼不可描述之事?女流氓!”
我覺得很委屈。
“那不是你提的嗎?”
他爸聽起來恨不得穿過手機揍我一頓:“心臟的人聽甚麼都髒!算了,你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默默看了眼林頌年,試探道:“呃……六十萬?感覺這個好像比較吉利。”
父子倆異口同聲:“六十萬?!”
他們的語氣聽上去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導致我有點心虛:“啊?那五十萬也行?”
又是兩秒的沉默。
我弱弱補充道:“不能再少了哦……”
林頌年一臉受傷:“原來我在你心裡只值這麼點。”
林老爹則有點急眼:“不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林成功的實力?”
嗷,對,報紙上是說他叫林成功。
地產集團掌門人,資產過億的大土豪。
我想了下,很誠懇地發問:“那成功兄,你覺得多少合適呢?”
他雄渾激昂地說了句“至少……”,又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安靜下來。
“呃……就五十萬吧。”
“把你的卡號給我。”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一把年紀了,咋想裝逼還捨不得呢?
把卡號編輯成簡訊發給他之後,我很快收到了回覆:“哪個行?”
我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誠實回答:“都不太行。”
“我問你哪個銀行……”
“哦哦,蓮花村農村信用服務社……”
4
安排好一切,我靜靜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到賬通知。
一旁的林頌年忽然開口:“你不怕銀行卡暴露你的資訊嗎?”
我瞬間猶如被人給了當頭一棍,猛然醒悟。
對哦。
銀行卡繫結的是我自己的身份證啊!
這不就是實名綁架嗎?
林成功肯定會循著銀行身份資訊報警,直接把我給抓了!
我緊張地揪住林頌年:“那……那怎麼辦?”
他很無奈地看了我一眼:“不過以我爸的智商……”
話說一半,手機又響了。
來電號碼是林成功的。
我跟林頌年對視一眼,有些不敢接電話。
依照林成功的實力,現在應該已經鎖定了我的身份。
那這電話跟午夜兇鈴有甚麼區別?
但林頌年用眼神示意我接起來。
他的眼睛澄澈,讓人莫名很安心。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通。
那頭傳來林成功罵罵咧咧的聲音:“不是,你這是個甚麼卡?它一直提示我轉賬限額,我試了好多次都轉不進去啊?”
我直拍腦門兒:“哎呀!這是以前學校發獎學金的二類卡,限額一萬來著!”
林成功聽起來也有點暈頭轉向:“那怎麼辦?你還有其他的卡嗎?”
我搖頭:“沒有了,我沒錢存啊。”
我和林成功兩個人都很著急。
林頌年卻嘆了口氣,看上去頗為無語。
半晌,他見我滿屋瞎轉悠,緩緩開口:“其實我有個辦法。”
我眼睛一亮:“甚麼?”
“一天給你轉一萬,直到轉夠為止。”
我十分驚喜。
要不說他是富二代呢。
這腦子,真是比我好使!
我立即跟林成功講了這個方法。
他卻猶豫:“那我兒子怎麼辦?他要一直在外面嗎?”
這我倒不是很在意。
但確實也是個問題。
林頌年主動解圍,接過電話跟他老爸一頓交代。
也不知道說了甚麼,再聽到林成功的聲音時,老頭笑得樂顛顛,跟撿了錢似的。
5
等待贖金到賬的日子裡,我很煎熬。
一面是要防止林頌年逃跑,一面是擔心警察突然來抓我。
這是我第一次綁架別人,說到底還是有些害怕的。
林頌年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緊張,偏了偏腦袋:“在想甚麼?”
我垂眸:“你說這種綁架,被抓了會判幾年?”
他愣了愣,放緩了語調:“不會被抓的。”
我知道他是在穩住我,怕我一怒之下嘎了他。
所
以我沒搭話。
屋內有短暫的寂靜。
他又試探著主動問:“不過你怎麼會想著綁架我呢?”
我老實回答:“沒錢。”
他慢吞吞晃腦袋:“為甚麼不找點正經路子?”
我翻了個白眼。
“那你為甚麼不上清華呢?是因為不想嗎?”
他微愣,認真地盯著我的臉:“啊?我上的就是清華。”
我:“……”
我乾脆別過腦袋,不跟他說話。
他見我不搭理他,又開始躁動不安。
“我想上廁所。”
“憋著。”
“會憋壞的。”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就拿不到錢了。”
我嚇得從凳子上站起來,但又有些擔心:“你上廁所的時候跑了怎麼辦?”
他挑挑眉:“你可以看著我,我不介意。”
看他上廁所?
咦,好惡心,我不要。
糾結再三後,我還是解開了他的繩子,並威脅:“敢跑就給你嘎了。”
他還算聽話,沒跑,但從廁所回來沒一會兒,又開始嚷嚷。
“我要洗澡。”
“別洗。”
“會發黴的。”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就拿不到錢了。”
我咬牙切齒。
哪有我這麼窩囊的綁匪?
氣死我了!
林頌年似是憋著笑:“怕我跑的話,你也可以看著。”
我愣了下。
看他洗澡?
咦,這個好像不錯。
我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林頌年察覺到我神態的變化,微微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你……”
我急不可耐推他:“你愣著幹嘛?快去洗呀!”
林頌年:“……”
6
如此和林頌年相處了幾天,我漸漸放鬆警惕。
因為我感覺他確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甚至有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還聽見他趴在小沙發上邊睡覺邊笑。
看起來挺舒服的。
雖然日子過得很平靜,但是冰箱裡的餘糧並不平靜。
我看著僅剩的一個饅頭,陷入了沉思。
林頌年見我遲遲沒動靜,探著腦袋:“你怎麼了?”
我轉過身,嚴肅地跟他分析:“我遇到了很嚴峻的困難。”
他有些懵:“啊?”
我繼續道:“沒有吃的了。如果我現在出去買東西,將會面臨兩種危險:第一,你有可能會逃跑;第二,我有可能會被警察抓走。我們綜合比較……”
正當我為自己縝密的分析激情澎湃的時候,林頌年舉著小手弱弱開口:“其實……你可以叫外賣。”
……
此時此刻,沉默震耳欲聾。
我摳了摳手:“哦哦哦,是的是的,那你點?”
林頌年劃拉著自己的手機一通操作。
半小時後,小小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熱量炸彈。
我很久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了。
從前我很愛吃的小蛋糕,第一口竟然不是覺得好吃,而是覺得有點甜膩。
我不敢吃太多,吃了十之三四就放下。
林頌年皺眉:“你這就吃飽了?”
我點點頭:“嗯,差不多了。”
“不能吃得太飽,把嘴養刁了。”
林頌年伸手拿東西的動作頓在半空中。
他很慢很慢地轉過頭看我,眼底盛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抿著唇靜靜看了我許久,才故作輕鬆地說:“你都綁了我了,有錢了,別這麼湊合。”
我對他搖搖頭,沒再說話。
心裡卻很清楚,這筆錢有更重要的用途,不能自己揮霍。
7
晚上,閨密餘瑤給我打來電話:“你不是說你搞錢去了嗎?咋人都搞不見了?”
我解釋:“我正在呢,再有四十多天就能搞到手了!”
我壓低了聲音,給她細細講了我綁架林頌年的事情。
她語氣驚恐:“這可是犯法的!小怡,咱沒錢但是咱得守法,如果你到時候進局子了,我去局子裡看望你真的很丟人的……”
絮絮叨叨了半天,她又說:“嗚嗚嗚,你記得刪掉我倆的通話記錄啊,我不知道你綁人啊,警察應該不會抓我吧?”
我有些無奈。
“其實我也挺害怕的。”
“但是這個林頌年人真的不錯,他還跟我說他爸爸不會報警……”
餘瑤像是茅塞頓開一般,突然來勁:“你說那被你綁了的富二代?”
“你這資訊可太有用了!我跟你講,你趁著這點兒時間,趕緊把他給泡了,整到位以後,你就有可能不被
抓。”
我震驚不已:“啊?我去把林頌年泡了?這不合適吧?”
餘瑤很激動:“有甚麼不合適的?這是你的唯一解啊!”
我有點不知所措,但很相信餘瑤:“好,那我應該怎麼泡他?”
“大概多少攝氏度的水?”
我正急匆匆請教著,身後浴室的門忽然開啟。
林頌年邁著長腿走出來。
他只在腰間圍了一塊浴巾,頭髮還溼漉漉的,有水珠順著髮絲滑下,一路淌過他輪廓清晰的下頜、鎖骨、腹肌……最後掉進浴巾。
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不太確定地問:“抱歉,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你要泡我?”
我驚恐地轉過頭,手機差點掉了。
完蛋了,唯一解還沒開始實施就被發現了。
我慌里慌張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瘋狂擺手:“不不不,我絕無此意!”
由於用力過猛,差點現場給他搖了個花手。
林頌年似笑非笑看著我,在我身旁坐下,呈一個半包圍的姿勢。
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氣息霎時密密麻麻地包裹著我。
頸間感受到一股灼熱的呼吸。
是他在我耳邊低語,嗓音近乎誘哄:“你可以有。”
8
我腦袋暈暈忽忽,但又立即清醒過來,猛地推開林頌年:“這個沐浴露的氣味……不是我家的!”
他哪裡來的沐浴露?
事有蹊蹺!
林頌年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推得一愣。
我急匆匆地拿來繩子就要把林頌年綁上,手腕卻被人用力抓住,甩都甩不開。
我大驚失色:“你幹甚麼?快放開我!”
林頌年應了一聲,乖乖放開了我。
而我由於掙脫力度過大,一時重心不穩,往後倒去。
林頌年又眼疾手快地穩穩攬住我。
他垂下眸,盯著我笑:“還是拉著比較好吧?”
我心臟狂跳。
肯定是因為差點摔了。
我警惕地後退兩三步:“你要幹甚麼?你是不是已經聯絡到了外應準備逃跑?”
他嘆了口氣。
“為甚麼總不信我呢?”
“你真覺得,我想跑會跑不掉嗎?”
我上下打量著林頌年。
身高比我高,體型比我壯,肌肉也很多。
當時我以為他是個十五歲的小屁孩才大膽去綁的。
要早知道他是這麼個體格,我再練個三五年也不敢出手。
可是這樣的他,卻真的被我綁了這麼久,全然沒有反抗。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難以置信地捂住嘴:“那你、你……”
林頌年眼睛一亮,鼓勵般朝著我猛猛點頭,期待我繼續說下去。
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該不是在臥薪嚐膽,蒐集我的犯罪證據,再聯合警察把我一網打盡吧?!”
那一刻,林頌年彷彿石化了。
他維持著一個固定的姿態,久久沒有動。
空氣中,似乎還有希冀破碎的聲音。
而我已經開始飛速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揹著我的小包裹剛鬼鬼祟祟溜到門口,我又被人拎小雞崽似的拎了回去。
林頌年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溫怡,你要不要先去浴室看看再說?”
我快哭了。
裡面該不會蹲著一窩警察,等我一進去就把我撲倒在地吧?
此時此刻,好像我才是人質。
我不敢不看。
真進了浴室才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竟不知何時擺了許多東西。
沐浴露、洗髮膏、洗面奶……還有看上去就很高階的抽紙。
我有些不明白。
林頌年無奈地解釋道:“我看你浴室裡東西很少,叫外賣的時候順便也買了點。”
我保持警惕:“為甚麼?”
他認真看著我:“因為這樣可以讓你過得舒服些。”
我依然不理解:“可我綁了你。”
他笑笑:“可我不介意。”
9
林頌年再三表示,在我拿到錢以前,他不會逃跑。
我雖心有懷疑,但也不敢說甚麼。
畢竟從武力值上看,他跑了我也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在他的鈔能力下,我小小的家很快變了個樣。
不僅添置了許多原本沒有的物件,沙發和床也都換了新。
我窩在懶人沙發上啃蘋果,突然想起來:“林頌年,我綁了你,你上學怎麼辦?”
他正在給我的多肉澆水,聽到我講話又抬起頭:“現在是暑假。”
“哦。
”
“那你甚麼時候開學?”
“下個月吧。”
“那你喜歡上學嗎?”
“還可以。”
“清華是甚麼樣子的啊?”
“很漂亮。”
“……”
聊著聊著,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再睜開眼的時候,林頌年正蹲在我旁邊,用一把小扇子輕輕給我扇風。
見我醒來,他立馬站起身背對我,像要掩飾甚麼。
我揉揉眼睛,還不太清醒。
但看著他急急忙忙去拿抹布擦桌子的樣子,又想起自己剛剛的夢。
夢裡的家還是那個破破爛爛的家,我也還是那個日日啃饅頭的我。
我忽然有些傷感:“林頌年,等你回家去了,這些是不是就都消失了?”
他動作僵住,而後斬釘截鐵道:“不會。”
林頌年轉身蹲下來,捏捏我的臉:“你喜歡的話,就會一直都在。”
我鬼使神差地脫口問:“那你呢?”
他明顯愣了一下,又笑著拍拍我:“我也會在。”
10
還沒有等到五十萬盡數到賬,我又接到了餘瑤的電話。
“小怡,找到跟奶奶匹配的腎源了!下週就可以手術!”
我很驚喜:“真的嗎?太好了!”
餘瑤又有些擔憂:“但這個需要儘快繳費,手術費……你都湊到了嗎?”
我拍拍胸脯:“這都不是事兒,你且好好等著吧。”
結束通話電話,我在臥室床邊沉默了許久,還是走出去,推了推正在沙發上睡覺的林頌年。
他睡得很香,也很死,沒任何反應。
月色映在他臉上,像蒙了一層薄薄的紗。
我只能又推了他一把。
他咕噥著伸手拉住我,直接將我拽倒在沙發上,又翻了個身,把我抱在懷裡蹭了蹭。
他上半身沒穿衣服,我臉都快貼他胸肌上了。
整個人被他緊緊箍著,呼吸都有點困難,只能艱難地探出腦袋:“林頌年……”
他伸手摸摸我的後腦勺,鼻腔發出一聲“嗯”。
我伸手刨他:“你……你先撒開……”
他似是不滿我的推拒,伸長手臂把我摟得更緊了。
這孩子,睡覺可真是不老實。
他若是以這個姿勢醒來,我覺得會很尷尬。
因此沒敢太大幅度地掙扎。
正小心翼翼把他的手臂撥開時,我似乎聽見他的呢喃。
“小怡姐姐。”
……
林頌年雖然睡得死,但醒得還挺早。
一等他睜開眼,醞釀了一晚上的我直接說了。
“林頌年,我可以放你走。”
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啊?”
我沒有閒工夫搭理他是否清醒,繼續道:“我現在就要五十萬。”
“剩下的都用現金給,我拿到錢你就可以走了。”
他保持著將要起床而又未起的姿勢,沒說話。
我怕他沒聽懂:“我說明白了嗎?”
他才有些遲緩地點點頭。
“嗯。”
我轉頭準備離開,又聽見身後有個低低的聲音:“是我惹你不開心了嗎?”
我疑惑:“啊?”
林頌年小心翼翼地從沙發上支起身子,眼神落寞:“為甚麼……突然就要趕我走?”
他的表情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可我又不明白他如此態度的緣由。
他是一個人質。
離開綁匪,不正是他需要的嗎?
所以我沒再多想,誠實回答:“因為我需要錢。”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似乎看見林頌年眼底的最後一縷光黯淡下去。
11
林成功的確沒有報警。
我平安從約定地點拿到了一個裝滿現金的箱子後,就匆匆趕去了醫院。
我沒有綁林頌年,想來他也是會自己走的。
我趕到的時候,餘瑤正在照顧奶奶。
聽說我已經交好了手術費,奶奶急得差點從病床上坐起來。
“囡囡,你的積蓄都幫我墊了治療的費用,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呢?”
我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奶奶,我找到了不看文憑的工作,老闆人好,借給我的。”
奶奶這才舒了一口氣,渾濁的眼裡又開始湧動淚花:“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們,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我和餘瑤異口同聲:“奶奶,不許說這種話。”
她是最好的奶奶,要長命百歲的。
我出生就沒有了媽媽。
爸爸是個賭鬼,從沒有好好養育過我哪怕一天。
有時我甚至要自己去討食。
十一歲那年,他欠了太多錢,上門要債的人失手把他打死了。
是秀蓮奶奶收養了我。
她去廢書場給我撿來別人的舊課本,我才開始有書讀。
她努力給我她能給的最好的一切。
哪怕她自己也只是個踩縫紉機的小老太太。
她總說小怡是最可愛的小姑娘,值得所有美好。
可我覺得,她才是。
後來,她生病了,需要源源不斷的錢去維持治療。
我每天打三份零工,節省下來的所有錢都給奶奶治病。
可日子長了,她還是日漸憔悴。
直到醫生說,不建議再這樣折騰,建議直接做手術。
手術費就成了最大的難題。
我想,不論我的後果如何,只要我的小老太太終於能不再受折磨,這就是我最想要的結局。
12
奶奶接受手術後漸漸好起來,堅持回到她的小縫紉店,說要給我和餘瑤賺錢買糖吃。
我辭掉了零工,準備重新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偶遇一位躺在大馬路上呻吟的大爺。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監控。
我猶豫了好半天才往那邊走了幾步:“大爺,我這渾身上下就二十塊錢了,我能扶您嗎?”
大爺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連忙掏出我皺巴巴的二十元大鈔。
他撇撇嘴,往旁邊挪了挪:“孩子,來一起躺吧。”
我腦子一抽,乖乖躺下。
大爺躺的地方雖然有些偏僻,但好像附近有一個別墅區。
沒多久就看見一輛賓利駛過。
眼見來人,我終究還是嫌丟臉,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那輛賓利卻在駛過後,慢悠悠倒車到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是林頌年。
他戴了副墨鏡,頭髮精心修剪過,劉海梳上去,顯得青春張揚。
完蛋了,他來抓我了!
我兩眼一黑,本就沒太站穩,直接又躺了回去。
大爺見狀,擼著袖子就站起來,嘰裡呱啦一頓方言:“誒!小夥子,你們咋開車的呢?好好一姑娘,咋恁說倒就倒了啊!”
說著,他還不忘趴在我旁邊豎大拇指:“孩子,你這無師自通的演技,大爺佩服!”
我說我不是演的你信嗎?
林頌年急急下車蹲到我身邊,伸手探我額頭:“怎麼回事?”
我抽搐著嘴角,不敢睜眼。
大爺則很來勁:“你好意思說怎麼了?你那麼大一車,把人小姑娘給撞暈過去了!”
林頌年也許是被大爺的話嚇到了,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抱起來就要送上車。
大爺拽著他不讓他走:“誒?你幹啥呢?你想毀屍滅跡不成?”
我還活著呢……
林頌年很不耐煩地丟下一句:“別吵,去醫院。”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這樣的語氣。
好凶。
13
林頌年抱著我坐在後排,一點沒有要撒手的意思,還命令司機:“快!再開快點!”
好像那個霸總文裡不太聰明的男主。
司機一路疾馳,我本就吃得不多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實在憋不住了,我只能柔柔弱弱睜開眼。
“啊~好暈……”
林頌年滿臉焦急,依然摟著我:“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我裝模作樣咳了幾聲:“咳咳……可能是中暑了吧。”
“這裡面真涼快,一進來我就好了。”
他才鬆了一口氣:“那便好。”
我尷尬一笑。
短暫的寂靜後,司機弱弱開口:“少爺,現在我們該去哪?”
他看了我一眼:“回家。”
我大驚失色:“啊?你終究還是要把我交給你爸爸,抓進監獄裡嗎?”
他點點頭:“對啊。”
我開始緊張地扒窗子和車把手。
雖然我知道我這都是罪有應得,但還是忍不住很難過。
我進去以後,餘瑤會不會嫌丟人不來看我?
我又要怎麼跟奶奶解釋?
我默默摳著林頌年的真皮座椅,想到以後進局子的日子,心情有些低落。
林頌年沒忍住笑。
“是不是傻?”
我感覺自己又被罵了:“啊?”
他敲了敲我的額頭:“你敢去,我還不捨得呢。”
我摸摸被他敲的地方,心中燃起希望:“那是?”
他大方一攤手,整個人放鬆下來。
“給你介紹個工作。”
“月薪稅後一萬二,包吃包住。”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麼?”
他神秘一笑:“你聽說過,園丁嗎?”
14
我
沒想到,林頌年真的給我介紹了工作。
主要工作內容是負責給他們家花園裡的花花草草澆水,順便喂喂鳥。
我很震撼。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是我想象不到的。
這種強度的工作,竟然月薪能到一萬。
負責面試的是一個美豔女人。
如果不是林頌年喊她“媽媽”,我都覺得那最多是他姐姐。
阿姨一見我就喜笑顏開:“是小溫吧?多大了呀?真漂亮!”
我羞赧一笑:“今年剛十八歲。”
阿姨有些驚訝地捂住自己嘴巴:“怎麼這麼年輕?”
林頌年也皺起眉,像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好意思地撩了下頭髮:“因為我少報了五歲。”
阿姨被我逗笑了。
她說她很欣賞我這種坦率的人,當場就批准了我的入職。
他們家收拾出了一個空房間,比我原來的一整個房子都大。
我每天澆澆花,跟林阿姨一起打打牌,蹭三頓飯,週末還能給奶奶打包回去。
以至於我常常有一種錯覺,我好像不是在工作,而是在享受生活。
林頌年的媽媽也說不要把她當老闆,叫她“花姐”就行。
花姐只要出門,就一定會給我帶點小東西回來。
有時候是一塊小蛋糕,有時候是一條小裙子。
她期待我收到小東西時驚喜的表情,就好像我是她珍愛的女兒一樣。
這天晚上我如常在陪花姐打牌。
棋牌室的燈忽然熄滅了。
我見慣了停電,並不害怕,趕緊憑藉直覺摸索到花姐身邊安撫她:“花姐,別害怕,應該只是跳閘。”
花姐也緊緊抓著我的手:“我不怕,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
“好。”
我用手機開啟手電筒,準備帶著花姐一起出去。
但花姐把手電筒給我關掉了:“這個光,照到別人眼睛就不好了。”
“我來帶你走。”
我雖覺得奇怪,但並沒多想。
因為花姐是值得信任的人。
她對家裡的構造更熟悉,帶著我一路彎彎繞繞,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眼前一片漆黑,像身處一個巨大的黑洞。
花姐忽然毫無預兆地鬆開我的手。
我一時有些驚慌,連連呼喊:“花姐?花姐?”
卻沒有任何回應。
花姐不見了。
我努力平穩自己的呼吸,想找到剛剛來時的方向。
身後傳來了有節奏的腳步聲。
似乎還有金屬在地上慢慢滾動的聲音。
我額頭沁出了冷汗。
心跳狂飆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了一縷微光,打在地板上。
悠揚歡快的歌聲隨之響起。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林頌年推了一個放著蛋糕的小車車,笑著朝我走來。
花姐和成功兄跟在他身後拍手。
甚至還有幾個阿姨在後面充人數,舉著小牌子當氣氛組。
我有些愣神:“你、你們……”
林頌年已經走到我身前,俯身給我戴上生日帽,在我耳邊輕聲說:“生日快樂,小怡姐姐。”
他眼底笑意清淺,像一汪甘甜的泉水。
我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發生了甚麼,眼睛已經先一步湧出了淚花。
我胡亂抹了幾把:“你……你們怎麼會知道我的生日?”
這個我自己都快忘記的日子,竟然會被別人用心地記住。
林頌年很是無奈地嘆著氣。
“我的小怡姐姐,你怎麼忘性這麼大呢?”
15
在林頌年的提醒下,我終於想起來。
我爸剛被打死的那陣子,我是一個人生活的。
一次在外面撿水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跌跌撞撞的小男孩。
他說自己被人販子拐了,好不容易溜出來,已經跑得筋疲力盡了。
我看他長的就是一副要受委屈的樣,乾脆把他帶回家養了一陣子。
那段時間,我倆輪流出去撿過水瓶、賣過報紙。
雖然過得拮据,卻很開心。
後來他父母把他接走的時候,給我留了很大一筆錢。
但很快被另一群討債的給搶走了。
秀蓮奶奶看不下去,這才帶著我一起搬了家。
我把被收養後的人生看作新的人生,因此也就漸漸淡忘了十一歲前的經歷。
……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可你怎麼知道是我呢?”
林頌年“哼”了一聲。
“你的鎖骨上有一個小愛心。”
“而且,我怎麼會認不出來是你呢?”
花姐激動地拉著我:“小溫,我真的沒想到,那筆
錢最後竟然被搶走了,太可恨了!如果我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一起把你帶回來了!”
成功兄也使勁跟我握手:“是啊,小溫!而且後來頌頌再回去找你的時候,發現你不在了,在家哭了好幾個月都沒緩過來呢。”
林頌年扯扯他爸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爸,你別說這個……”
生日蠟燭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不太清晰,卻依然看得出臉頰有些微紅。
林頌年轉過頭,彆彆扭扭不敢看我:“小怡姐姐,快吹蠟燭吧。”
花姐和成功兄都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我希望奶奶長命百歲。
希望自己獲得幸福。
希望林頌年和他的家人……永遠快樂。
16
吹完蠟燭後,房間的燈亮了。
我才看清,房間的四壁都被貼滿了氣球,中間圍著y birthday”。
還有一些小星星燈,一看就是很用心準備過的。
花姐興奮地給我介紹:“這些氣球都是頌頌一個一個貼上去的,我們想幫忙,他還不讓呢。”
成功兄連連附和:“是啊,這臭小子,非說要自己給你準備,從不見他這麼認真。”
林頌年的耳根子已然紅透了。
“爸媽,你們能不能別老說我……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花姐一個拍手:“哦,對!小溫,快切蛋糕呀,生日蛋糕!”
我低頭看了看面前的蛋糕,四周堆起來的巧克力碎,圍著中間一個可愛的娃娃,旁邊還用果醬寫著“小怡生日快樂”。
以前爸爸從不關心我的生日。
後來有了秀蓮奶奶,我又擔心她破費,故意說我討厭過生日。
今天這樣的場景只在我的夢裡出現過。
“你們真的對我……太好了……”
花姐過來攬我肩膀:“說甚麼呢?你可是我兒子的救命恩人,沒有你,他可能已經被賣到非洲幹苦力了。”
她如此一說,我控制不住自己哽咽的語氣,開始嚎啕大哭。
“對不起,花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之前綁架林頌年的人就是我,幹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還想瞞天過海,我簡直罪無可恕!我明天就自己去警察局自首嗚嗚嗚嗚……”
花姐懵了:“綁架?甚麼綁架?”
成功兄一副掌控全域性的淡定模樣。
林頌年則皺著眉頭,很嚴肅地對我說:“姐姐,你不能隨便給自己安黑鍋。”
我吸著鼻涕,聲音有些甕:“啊?我沒有啊?”
林頌年扶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開始一一跟我認真掰扯。
“首先,我們知道,滿足犯罪成立有四個要件,分別是犯罪主體、犯罪客體、犯罪主觀方面和犯罪客觀方面。”
我仰頭:“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們再來看綁架罪這一項罪名。”
“第一,在犯罪客體方面需要滿足,侵害他人的人身自由權利、健康、生命權利及公私財產所有權利。”
我真的聽不懂他在說啥。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在犯罪客觀方面,它要求,行為人有使用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綁架他人的行為。”
我懵懵懂懂地點頭,感覺他好像很牛。
“在我們相處的過程中,你沒有侵害我的任何權利,也沒有使用暴力脅迫等手段綁架。”
這個我聽懂了,所以我反駁道:“為甚麼沒有?我確實綁了你呀。”
林頌年合起手掌,表情鄭重。
“因為所有行為都是我自願的。”
“是我自己要跟你走的,也是我自己要死皮賴臉賴在你那裡的。”
“這一切也都是我主動的,與你無關。”
我仍然難以接受:“那我拿了你爸的錢又怎麼說?這算敲詐勒索吧?”
林頌年又朝我搖搖頭。
“不,這是我想給你送錢。”
我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裡。
“那我這種行為叫甚麼?”
林頌年唇角勾起,故意停頓了兩秒,壞笑:“叫,情趣。”
17
在林頌年的洗腦下,我漸漸信服了。
但為了表明我的態度,我每天早上都會在家門口背一遍八榮八恥觀,並聲情並茂地說:“我要做一個愛國守法、誠信敬業的好公民!”
堅持到第四天,花姐滿臉疲憊地拉開窗簾:“小溫,我們都知道了,沒關係的,你可以別唸了……”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不想讓我這麼辛苦。
但我要深深認識到自己的過錯!
花姐無奈,只得回房間去了。
下午,花姐的朋友找她一起喝下午茶,還帶了個一米八五的大帥哥。
花姐
的朋友叫杜姐。
杜姐一見我,眼睛一亮:“誒,這個小美女是誰呀?怎麼以前沒見過?”
花姐滿臉得意:“漂亮吧?這是我遺落在外的乾女兒,最近剛認回來。”
杜姐連連點頭:“乾女兒?不錯呀,不錯呀……”
又轉頭對著她那帥氣的兒子:“俞舟,快去跟妹妹聊聊天,認識認識呀。”
叫俞舟的帥哥愣了一下,呆呆地點頭:“喔。”
他看起來跟林頌年差不多高,走過來之後我需要仰著頭看。
俞舟似乎有些內向,只拿出手機,憋了好半天才說:“加個……微信?”
我剛想也把手機掏出來,林頌年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氣勢洶洶地就把我拽走了。
花姐叫他他也不回頭。
他一路拽著我上樓回了房間,拽得我手疼。
見我吃痛,他才連忙後知後覺地撒開:“弄疼你了嗎?”
我癟著嘴點頭。
他眼底閃爍,輕輕揉了揉我的手腕:“對不起。”
“剛剛太著急了。”
我眨眨眼:“著甚麼急?”
他一邊繼續老老實實揉,一邊委屈巴巴:“你不清楚嗎?”
這可冤枉我了。
我迷茫:“清楚甚麼?”
林頌年盯著我眼睛:“你剛剛跟那個男的在幹甚麼?”
我如實回答:“加微信。”
林頌年又等了兩秒,像是在等我補充些甚麼。
但他沒等到。
於是他有些急眼:“然後呢?”
“你們加了微信之後,是不是就要每天聊天、每天互道早安晚安?”
“再然後就是產生依賴,每天如膠似漆,最後日久生情?”
我被他這莫名其妙的推理嚇了一跳。
“啊?你在說甚麼呢?”
林頌年眼尾微微泛紅:“你還想瞞著我……”
“你當年都把我全身看光了,這就不想負責了嗎?”
我更驚悚了:“啊不不不,這你可不能亂說,那都是小孩子……”
林頌年抿著唇,委屈不已:“原來在你心裡,小孩子之間,就甚麼都不作數了嗎?”
我愣了。
他聽起來快哭了。
“姐姐,你不能這樣。”
“之前我找過你很多次,但都沒有蹤跡。”
“我有時候一想到,你會不會在某個地方已經有了自己的……我就難過得不行。”
“我認出你的第一眼,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開心到哪怕你是要把我拉去賣了,我都不會說一句話。”
“後來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我好心疼,我想彌補你缺失的一切,我……”
遲鈍如我,也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艱難抬頭:“那,那你……”
他也垂眸,和我對視上,語氣認真。
“對,我喜歡你。”
“姐姐,我喜歡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看別人?”
餘瑤說,要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想象一下他跟別人在一起,自己會不會生氣。
我想了想。
好像是會不開心的。
奶奶說,要想判斷喜歡一個人的程度,就想象一下如果失去他,會有多捨不得。
在小破屋的時候,我好像就很捨不得林頌年了。
我看著他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像有某種魔法,一點一點引誘人沉溺其中。
我輕輕點了點頭。
“好。”
18
和林頌年的事情,我始終不敢告訴花姐和成功兄。
我總感覺,林頌年跟我,就好像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他是鮮花。
林頌年對我這種想法大呼荒謬。
“姐姐!你那聰明的小腦袋每天都在想甚麼?明明你是鮮花,我才是牛糞啊!”
我搖頭:“不!我才是牛糞!”
“甚麼啊?我才是好不好?!”
“我才是!”
“我是!”
“我是牛糞!”
“我才是牛糞!”
……
在這個問題爭論不休的時候,花姐出現了。
她迷惑地看著我們:“你們……吃錯藥了?”
林頌年憤憤不平:“媽,你來評評理,我跟姐姐在一起之後,她非要說我是鮮花,她是牛糞,這合理嗎?!”
我也不服輸:“本來就是啊,我又沒說錯……”
五秒後,在花姐震驚的目光裡,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看看我,又看看林頌年,瞪大眼睛:“你們……”
我心虛地摳手。
林頌年假裝看飛碟。
花姐卻笑得開心。
“不錯
!不錯!我兒有本事!”
“之前你杜姨還想讓我撮合小溫跟她兒子,哈哈,沒想到吧!我兒子先搶到了!”
我和林頌年面面相覷。
彼此都鬆了一口氣。
花姐和成功兄不僅支援我們,還說要資助我們去度蜜月。
我大吃一驚:“度蜜月不是結婚乾的事兒嗎?”
林頌年一言不合又開始委屈:“原來,姐姐從沒有想過和我結婚嗎……”
我:“……”
好吧。
剛好趕上林頌年畢業。
畢業旅行也是極好的。
結婚甚麼的,最快也是兩年後的事情了。
至少眼下,我們要過得快樂。
我和林頌年依照花姐的意思,去了許多地方旅行。
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給奶奶寄去當地的特產和一些照片。
奶奶很開心,得空了就跟我打電話。
旅行的最後一夜,她對我說:“囡囡,你終於獲得了你的幸福。”
我看著身邊睡得正香的人,心頭湧上暖意。
是的。
原來,我也能獲得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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