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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29 節 心動漩渦

2023-05-25作者:可甜可鹽的妖妖靈

綁架富二代後,我跟他爸打電話要錢。

那頭怒吼:“鴿吻!”吻?

我為難地看了一眼寬肩窄腰的少爺,

“呃,好。”

少爺:“???”

1

我的褲子後面有兩個兜。

一個是空的,另一個,也是空的。

所以當我蹲在路邊攤嗦完面,老闆問我現金還是刷卡的時候,我撓了撓頭說:“刷碗行嗎?”

眼看老闆要打人了,我趕緊掏出最後十塊錢給了他。

我實在是太窮了。

我需要錢,非常需要。

所以我直接把地產集團的小少爺給綁了,準備狠狠敲詐他爹一筆。

起初我覺得難以置信,拿著報紙跟他大眼瞪小眼:“你真是林頌年嗎?這上面說你才十五歲耶?發育這麼好啊!”

這一米八五的大高個、這白衣服下若隱若現的肌肉……怎麼是未成年呢?

他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似是無語:“姐,你這是哪一年的報紙啊?”

我趕緊翻到發行日期。

噢 年的。

難怪,都有股味兒了。

我連忙掰著手指算了算:“那你今年……二十歲了?”

他瞥我一眼,語氣含糊:“我十九歲,還沒滿二十歲。”

嗷,依然是個小孩。

我心下了然,點點頭。

隨即又想起我此行的初心,撿起水果刀對著他兇狠比畫:“知道我是綁匪吧?快把你爸手機號給我,不然就嘎了你!”

林頌年嘴角繃直,憋了半天才問:“你是想要贖金嗎?”

我使勁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他不情不願地低聲反駁:“我不是小孩,我是成年人。”

我管你小不小的。

我急著辦事兒呢。

在我急不可耐的催促下,他終於磨磨唧唧念出一串數字。

我如珠如寶地捧起撥通的電話,只聽到一個冰涼的機械音在滴滴答答。

這老頭,怎麼給我掛了?!

林頌年見我舉著手機,表情宛如便秘,沒忍住笑出聲來:“我爸不接陌生電話的。”

我立即瞪他:“不早說。”

“把你手機給我。”

林頌年很是為難地看看我,又低頭看看自己:“我應該怎麼給你?”

我看了下,他雙手都被我綁著,確實沒有甚麼行動的空間。

於是我乾脆自己動手,伸進他褲兜裡摸索,摸索了半天也沒掏出來。

我疑惑地看向林頌年:“你這怎麼拿不出來?”

林頌年的臉不知何時已經從耳朵漲紅到脖子根,聲音低啞:“你拿錯了,姐姐。”

2

打個電話可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把林頌年的手機掏出來,我翻看著他的通訊錄,直奔他爸的號碼。

電話接通以後,那頭聽起來很驚喜。

“頌頌?怎麼想起來給爸爸打電話了?”

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頌頌。”

老頭的聲音瞬間變了:“啊哈?那你是頌頌的女朋友嗎?”

我更不好意思了:“不……”

旁邊的林頌年又開始笑了。

我有些氣急敗壞。

我堂堂綁匪,怎麼能這麼沒有氣場呢?!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兇狠道:“老頭子,你給我聽好了!我不是甚麼頌頌,我是個綁匪!”

他似乎有點忙,不太想搭理我:

“又是甚麼無聊的遊戲?快鴿吻!”

我學著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甚麼吻不吻的?不信是吧?那就先讓你收到你兒子的小指甲蓋試試!”

說完,我用眼神威脅林頌年。

他似乎不太情願,但還是配合地“咿咿呀呀”了幾聲,表示自己很害怕。

我立即跟上:“聽到了吧?速速送來贖金,不然我就撕票!”

那頭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怒吼:“草!”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愣住,不自覺回頭看了下林頌年。

眉目英挺,寬肩窄腰……

雖然聽上去有點奇怪,但這個條件對我來說,很是划算啊!

我咂咂嘴,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林頌年不可置信地緩緩抬起頭看我。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大步走向他。

他眼睜睜看著我開始扯他衣服,聲音微微顫抖:“你……你幹嘛?”

我重重嘆了口氣,很無奈:“你也聽見了,這是你爸的要求。”

林頌年表情陷入呆滯,像在思考。

我懶得管他,順手掀起他的白 T,露出大塊腹肌:“你放心,我只要錢,完成了任務之後,我不會傷害你。”

說完,我沒忍住又摸了幾把

林頌年唇角緊抿,目光一點一點染上侵略性。

“你……確定嗎?”

3

我點頭如搗蒜:“我當然確定。”

他動了動肩膀,眼底含笑,索性敞開了胸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那好。”

我滿意地點點頭,正在繼續對他上下其手,一旁的手機響了。

林頌年他爸急吼吼的:“不是,你綁架就綁架,還想對我帥氣逼人的兒子做甚麼不可描述之事?女流氓!”

我覺得很委屈。

“那不是你提的嗎?”

他爸聽起來恨不得穿過手機揍我一頓:“心臟的人聽甚麼都髒!算了,你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默默看了眼林頌年,試探道:“呃……六十萬?感覺這個好像比較吉利。”

父子倆異口同聲:“六十萬?!”

他們的語氣聽上去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導致我有點心虛:“啊?那五十萬也行?”

又是兩秒的沉默。

我弱弱補充道:“不能再少了哦……”

林頌年一臉受傷:“原來我在你心裡只值這麼點。”

林老爹則有點急眼:“不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林成功的實力?”

嗷,對,報紙上是說他叫林成功。

地產集團掌門人,資產過億的大土豪。

我想了下,很誠懇地發問:“那成功兄,你覺得多少合適呢?”

他雄渾激昂地說了句“至少……”,又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安靜下來。

“呃……就五十萬吧。”

“把你的卡號給我。”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一把年紀了,咋想裝逼還捨不得呢?

把卡號編輯成簡訊發給他之後,我很快收到了回覆:“哪個行?”

我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誠實回答:“都不太行。”

“我問你哪個銀行……”

“哦哦,蓮花村農村信用服務社……”

4

安排好一切,我靜靜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到賬通知。

一旁的林頌年忽然開口:“你不怕銀行卡暴露你的資訊嗎?”

我瞬間猶如被人給了當頭一棍,猛然醒悟。

對哦。

銀行卡繫結的是我自己的身份證啊!

這不就是實名綁架嗎?

林成功肯定會循著銀行身份資訊報警,直接把我給抓了!

我緊張地揪住林頌年:“那……那怎麼辦?”

他很無奈地看了我一眼:“不過以我爸的智商……”

話說一半,手機又響了。

來電號碼是林成功的。

我跟林頌年對視一眼,有些不敢接電話。

依照林成功的實力,現在應該已經鎖定了我的身份。

那這電話跟午夜兇鈴有甚麼區別?

但林頌年用眼神示意我接起來。

他的眼睛澄澈,讓人莫名很安心。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通。

那頭傳來林成功罵罵咧咧的聲音:“不是,你這是個甚麼卡?它一直提示我轉賬限額,我試了好多次都轉不進去啊?”

我直拍腦門兒:“哎呀!這是以前學校發獎學金的二類卡,限額一萬來著!”

林成功聽起來也有點暈頭轉向:“那怎麼辦?你還有其他的卡嗎?”

我搖頭:“沒有了,我沒錢存啊。”

我和林成功兩個人都很著急。

林頌年卻嘆了口氣,看上去頗為無語。

半晌,他見我滿屋瞎轉悠,緩緩開口:“其實我有個辦法。”

我眼睛一亮:“甚麼?”

“一天給你轉一萬,直到轉夠為止。”

我十分驚喜。

要不說他是富二代呢。

這腦子,真是比我好使!

我立即跟林成功講了這個方法。

他卻猶豫:“那我兒子怎麼辦?他要一直在外面嗎?”

這我倒不是很在意。

但確實也是個問題。

林頌年主動解圍,接過電話跟他老爸一頓交代。

也不知道說了甚麼,再聽到林成功的聲音時,老頭笑得樂顛顛,跟撿了錢似的。

5

等待贖金到賬的日子裡,我很煎熬。

一面是要防止林頌年逃跑,一面是擔心警察突然來抓我。

這是我第一次綁架別人,說到底還是有些害怕的。

林頌年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緊張,偏了偏腦袋:“在想甚麼?”

我垂眸:“你說這種綁架,被抓了會判幾年?”

他愣了愣,放緩了語調:“不會被抓的。”

我知道他是在穩住我,怕我一怒之下嘎了他。

以我沒搭話。

屋內有短暫的寂靜。

他又試探著主動問:“不過你怎麼會想著綁架我呢?”

我老實回答:“沒錢。”

他慢吞吞晃腦袋:“為甚麼不找點正經路子?”

我翻了個白眼。

“那你為甚麼不上清華呢?是因為不想嗎?”

他微愣,認真地盯著我的臉:“啊?我上的就是清華。”

我:“……”

我乾脆別過腦袋,不跟他說話。

他見我不搭理他,又開始躁動不安。

“我想上廁所。”

“憋著。”

“會憋壞的。”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就拿不到錢了。”

我嚇得從凳子上站起來,但又有些擔心:“你上廁所的時候跑了怎麼辦?”

他挑挑眉:“你可以看著我,我不介意。”

看他上廁所?

咦,好惡心,我不要。

糾結再三後,我還是解開了他的繩子,並威脅:“敢跑就給你嘎了。”

他還算聽話,沒跑,但從廁所回來沒一會兒,又開始嚷嚷。

“我要洗澡。”

“別洗。”

“會發黴的。”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就拿不到錢了。”

我咬牙切齒。

哪有我這麼窩囊的綁匪?

氣死我了!

林頌年似是憋著笑:“怕我跑的話,你也可以看著。”

我愣了下。

看他洗澡?

咦,這個好像不錯。

我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林頌年察覺到我神態的變化,微微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你……”

我急不可耐推他:“你愣著幹嘛?快去洗呀!”

林頌年:“……”

6

如此和林頌年相處了幾天,我漸漸放鬆警惕。

因為我感覺他確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甚至有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還聽見他趴在小沙發上邊睡覺邊笑。

看起來挺舒服的。

雖然日子過得很平靜,但是冰箱裡的餘糧並不平靜。

我看著僅剩的一個饅頭,陷入了沉思。

林頌年見我遲遲沒動靜,探著腦袋:“你怎麼了?”

我轉過身,嚴肅地跟他分析:“我遇到了很嚴峻的困難。”

他有些懵:“啊?”

我繼續道:“沒有吃的了。如果我現在出去買東西,將會面臨兩種危險:第一,你有可能會逃跑;第二,我有可能會被警察抓走。我們綜合比較……”

正當我為自己縝密的分析激情澎湃的時候,林頌年舉著小手弱弱開口:“其實……你可以叫外賣。”

……

此時此刻,沉默震耳欲聾。

我摳了摳手:“哦哦哦,是的是的,那你點?”

林頌年劃拉著自己的手機一通操作。

半小時後,小小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熱量炸彈。

我很久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了。

從前我很愛吃的小蛋糕,第一口竟然不是覺得好吃,而是覺得有點甜膩。

我不敢吃太多,吃了十之三四就放下。

林頌年皺眉:“你這就吃飽了?”

我點點頭:“嗯,差不多了。”

“不能吃得太飽,把嘴養刁了。”

林頌年伸手拿東西的動作頓在半空中。

他很慢很慢地轉過頭看我,眼底盛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抿著唇靜靜看了我許久,才故作輕鬆地說:“你都綁了我了,有錢了,別這麼湊合。”

我對他搖搖頭,沒再說話。

心裡卻很清楚,這筆錢有更重要的用途,不能自己揮霍。

7

晚上,閨密餘瑤給我打來電話:“你不是說你搞錢去了嗎?咋人都搞不見了?”

我解釋:“我正在呢,再有四十多天就能搞到手了!”

我壓低了聲音,給她細細講了我綁架林頌年的事情。

她語氣驚恐:“這可是犯法的!小怡,咱沒錢但是咱得守法,如果你到時候進局子了,我去局子裡看望你真的很丟人的……”

絮絮叨叨了半天,她又說:“嗚嗚嗚,你記得刪掉我倆的通話記錄啊,我不知道你綁人啊,警察應該不會抓我吧?”

我有些無奈。

“其實我也挺害怕的。”

“但是這個林頌年人真的不錯,他還跟我說他爸爸不會報警……”

餘瑤像是茅塞頓開一般,突然來勁:“你說那被你綁了的富二代?”

“你這資訊可太有用了!我跟你講,你趁著這點兒時間,趕緊把他給泡了,整到位以後,你就有可能不被

抓。”

我震驚不已:“啊?我去把林頌年泡了?這不合適吧?”

餘瑤很激動:“有甚麼不合適的?這是你的唯一解啊!”

我有點不知所措,但很相信餘瑤:“好,那我應該怎麼泡他?”

“大概多少攝氏度的水?”

我正急匆匆請教著,身後浴室的門忽然開啟。

林頌年邁著長腿走出來。

他只在腰間圍了一塊浴巾,頭髮還溼漉漉的,有水珠順著髮絲滑下,一路淌過他輪廓清晰的下頜、鎖骨、腹肌……最後掉進浴巾。

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不太確定地問:“抱歉,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你要泡我?”

我驚恐地轉過頭,手機差點掉了。

完蛋了,唯一解還沒開始實施就被發現了。

我慌里慌張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瘋狂擺手:“不不不,我絕無此意!”

由於用力過猛,差點現場給他搖了個花手。

林頌年似笑非笑看著我,在我身旁坐下,呈一個半包圍的姿勢。

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氣息霎時密密麻麻地包裹著我。

頸間感受到一股灼熱的呼吸。

是他在我耳邊低語,嗓音近乎誘哄:“你可以有。”

8

我腦袋暈暈忽忽,但又立即清醒過來,猛地推開林頌年:“這個沐浴露的氣味……不是我家的!”

他哪裡來的沐浴露?

事有蹊蹺!

林頌年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推得一愣。

我急匆匆地拿來繩子就要把林頌年綁上,手腕卻被人用力抓住,甩都甩不開。

我大驚失色:“你幹甚麼?快放開我!”

林頌年應了一聲,乖乖放開了我。

而我由於掙脫力度過大,一時重心不穩,往後倒去。

林頌年又眼疾手快地穩穩攬住我。

他垂下眸,盯著我笑:“還是拉著比較好吧?”

我心臟狂跳。

肯定是因為差點摔了。

我警惕地後退兩三步:“你要幹甚麼?你是不是已經聯絡到了外應準備逃跑?”

他嘆了口氣。

“為甚麼總不信我呢?”

“你真覺得,我想跑會跑不掉嗎?”

我上下打量著林頌年。

身高比我高,體型比我壯,肌肉也很多。

當時我以為他是個十五歲的小屁孩才大膽去綁的。

要早知道他是這麼個體格,我再練個三五年也不敢出手。

可是這樣的他,卻真的被我綁了這麼久,全然沒有反抗。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難以置信地捂住嘴:“那你、你……”

林頌年眼睛一亮,鼓勵般朝著我猛猛點頭,期待我繼續說下去。

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該不是在臥薪嚐膽,蒐集我的犯罪證據,再聯合警察把我一網打盡吧?!”

那一刻,林頌年彷彿石化了。

他維持著一個固定的姿態,久久沒有動。

空氣中,似乎還有希冀破碎的聲音。

而我已經開始飛速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揹著我的小包裹剛鬼鬼祟祟溜到門口,我又被人拎小雞崽似的拎了回去。

林頌年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溫怡,你要不要先去浴室看看再說?”

我快哭了。

裡面該不會蹲著一窩警察,等我一進去就把我撲倒在地吧?

此時此刻,好像我才是人質。

我不敢不看。

真進了浴室才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竟不知何時擺了許多東西。

沐浴露、洗髮膏、洗面奶……還有看上去就很高階的抽紙。

我有些不明白。

林頌年無奈地解釋道:“我看你浴室裡東西很少,叫外賣的時候順便也買了點。”

我保持警惕:“為甚麼?”

他認真看著我:“因為這樣可以讓你過得舒服些。”

我依然不理解:“可我綁了你。”

他笑笑:“可我不介意。”

9

林頌年再三表示,在我拿到錢以前,他不會逃跑。

我雖心有懷疑,但也不敢說甚麼。

畢竟從武力值上看,他跑了我也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在他的鈔能力下,我小小的家很快變了個樣。

不僅添置了許多原本沒有的物件,沙發和床也都換了新。

我窩在懶人沙發上啃蘋果,突然想起來:“林頌年,我綁了你,你上學怎麼辦?”

他正在給我的多肉澆水,聽到我講話又抬起頭:“現在是暑假。”

“哦。

“那你甚麼時候開學?”

“下個月吧。”

“那你喜歡上學嗎?”

“還可以。”

“清華是甚麼樣子的啊?”

“很漂亮。”

“……”

聊著聊著,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再睜開眼的時候,林頌年正蹲在我旁邊,用一把小扇子輕輕給我扇風。

見我醒來,他立馬站起身背對我,像要掩飾甚麼。

我揉揉眼睛,還不太清醒。

但看著他急急忙忙去拿抹布擦桌子的樣子,又想起自己剛剛的夢。

夢裡的家還是那個破破爛爛的家,我也還是那個日日啃饅頭的我。

我忽然有些傷感:“林頌年,等你回家去了,這些是不是就都消失了?”

他動作僵住,而後斬釘截鐵道:“不會。”

林頌年轉身蹲下來,捏捏我的臉:“你喜歡的話,就會一直都在。”

我鬼使神差地脫口問:“那你呢?”

他明顯愣了一下,又笑著拍拍我:“我也會在。”

10

還沒有等到五十萬盡數到賬,我又接到了餘瑤的電話。

“小怡,找到跟奶奶匹配的腎源了!下週就可以手術!”

我很驚喜:“真的嗎?太好了!”

餘瑤又有些擔憂:“但這個需要儘快繳費,手術費……你都湊到了嗎?”

我拍拍胸脯:“這都不是事兒,你且好好等著吧。”

結束通話電話,我在臥室床邊沉默了許久,還是走出去,推了推正在沙發上睡覺的林頌年。

他睡得很香,也很死,沒任何反應。

月色映在他臉上,像蒙了一層薄薄的紗。

我只能又推了他一把。

他咕噥著伸手拉住我,直接將我拽倒在沙發上,又翻了個身,把我抱在懷裡蹭了蹭。

他上半身沒穿衣服,我臉都快貼他胸肌上了。

整個人被他緊緊箍著,呼吸都有點困難,只能艱難地探出腦袋:“林頌年……”

他伸手摸摸我的後腦勺,鼻腔發出一聲“嗯”。

我伸手刨他:“你……你先撒開……”

他似是不滿我的推拒,伸長手臂把我摟得更緊了。

這孩子,睡覺可真是不老實。

他若是以這個姿勢醒來,我覺得會很尷尬。

因此沒敢太大幅度地掙扎。

正小心翼翼把他的手臂撥開時,我似乎聽見他的呢喃。

“小怡姐姐。”

……

林頌年雖然睡得死,但醒得還挺早。

一等他睜開眼,醞釀了一晚上的我直接說了。

“林頌年,我可以放你走。”

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啊?”

我沒有閒工夫搭理他是否清醒,繼續道:“我現在就要五十萬。”

“剩下的都用現金給,我拿到錢你就可以走了。”

他保持著將要起床而又未起的姿勢,沒說話。

我怕他沒聽懂:“我說明白了嗎?”

他才有些遲緩地點點頭。

“嗯。”

我轉頭準備離開,又聽見身後有個低低的聲音:“是我惹你不開心了嗎?”

我疑惑:“啊?”

林頌年小心翼翼地從沙發上支起身子,眼神落寞:“為甚麼……突然就要趕我走?”

他的表情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可我又不明白他如此態度的緣由。

他是一個人質。

離開綁匪,不正是他需要的嗎?

所以我沒再多想,誠實回答:“因為我需要錢。”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似乎看見林頌年眼底的最後一縷光黯淡下去。

11

林成功的確沒有報警。

我平安從約定地點拿到了一個裝滿現金的箱子後,就匆匆趕去了醫院。

我沒有綁林頌年,想來他也是會自己走的。

我趕到的時候,餘瑤正在照顧奶奶。

聽說我已經交好了手術費,奶奶急得差點從病床上坐起來。

“囡囡,你的積蓄都幫我墊了治療的費用,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呢?”

我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奶奶,我找到了不看文憑的工作,老闆人好,借給我的。”

奶奶這才舒了一口氣,渾濁的眼裡又開始湧動淚花:“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們,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我和餘瑤異口同聲:“奶奶,不許說這種話。”

她是最好的奶奶,要長命百歲的。

我出生就沒有了媽媽。

爸爸是個賭鬼,從沒有好好養育過我哪怕一天。

有時我甚至要自己去討食。

十一歲那年,他欠了太多錢,上門要債的人失手把他打死了。

是秀蓮奶奶收養了我。

她去廢書場給我撿來別人的舊課本,我才開始有書讀。

她努力給我她能給的最好的一切。

哪怕她自己也只是個踩縫紉機的小老太太。

她總說小怡是最可愛的小姑娘,值得所有美好。

可我覺得,她才是。

後來,她生病了,需要源源不斷的錢去維持治療。

我每天打三份零工,節省下來的所有錢都給奶奶治病。

可日子長了,她還是日漸憔悴。

直到醫生說,不建議再這樣折騰,建議直接做手術。

手術費就成了最大的難題。

我想,不論我的後果如何,只要我的小老太太終於能不再受折磨,這就是我最想要的結局。

12

奶奶接受手術後漸漸好起來,堅持回到她的小縫紉店,說要給我和餘瑤賺錢買糖吃。

我辭掉了零工,準備重新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偶遇一位躺在大馬路上呻吟的大爺。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監控。

我猶豫了好半天才往那邊走了幾步:“大爺,我這渾身上下就二十塊錢了,我能扶您嗎?”

大爺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連忙掏出我皺巴巴的二十元大鈔。

他撇撇嘴,往旁邊挪了挪:“孩子,來一起躺吧。”

我腦子一抽,乖乖躺下。

大爺躺的地方雖然有些偏僻,但好像附近有一個別墅區。

沒多久就看見一輛賓利駛過。

眼見來人,我終究還是嫌丟臉,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那輛賓利卻在駛過後,慢悠悠倒車到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是林頌年。

他戴了副墨鏡,頭髮精心修剪過,劉海梳上去,顯得青春張揚。

完蛋了,他來抓我了!

我兩眼一黑,本就沒太站穩,直接又躺了回去。

大爺見狀,擼著袖子就站起來,嘰裡呱啦一頓方言:“誒!小夥子,你們咋開車的呢?好好一姑娘,咋恁說倒就倒了啊!”

說著,他還不忘趴在我旁邊豎大拇指:“孩子,你這無師自通的演技,大爺佩服!”

我說我不是演的你信嗎?

林頌年急急下車蹲到我身邊,伸手探我額頭:“怎麼回事?”

我抽搐著嘴角,不敢睜眼。

大爺則很來勁:“你好意思說怎麼了?你那麼大一車,把人小姑娘給撞暈過去了!”

林頌年也許是被大爺的話嚇到了,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抱起來就要送上車。

大爺拽著他不讓他走:“誒?你幹啥呢?你想毀屍滅跡不成?”

我還活著呢……

林頌年很不耐煩地丟下一句:“別吵,去醫院。”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這樣的語氣。

好凶。

13

林頌年抱著我坐在後排,一點沒有要撒手的意思,還命令司機:“快!再開快點!”

好像那個霸總文裡不太聰明的男主。

司機一路疾馳,我本就吃得不多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實在憋不住了,我只能柔柔弱弱睜開眼。

“啊~好暈……”

林頌年滿臉焦急,依然摟著我:“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我裝模作樣咳了幾聲:“咳咳……可能是中暑了吧。”

“這裡面真涼快,一進來我就好了。”

他才鬆了一口氣:“那便好。”

我尷尬一笑。

短暫的寂靜後,司機弱弱開口:“少爺,現在我們該去哪?”

他看了我一眼:“回家。”

我大驚失色:“啊?你終究還是要把我交給你爸爸,抓進監獄裡嗎?”

他點點頭:“對啊。”

我開始緊張地扒窗子和車把手。

雖然我知道我這都是罪有應得,但還是忍不住很難過。

我進去以後,餘瑤會不會嫌丟人不來看我?

我又要怎麼跟奶奶解釋?

我默默摳著林頌年的真皮座椅,想到以後進局子的日子,心情有些低落。

林頌年沒忍住笑。

“是不是傻?”

我感覺自己又被罵了:“啊?”

他敲了敲我的額頭:“你敢去,我還不捨得呢。”

我摸摸被他敲的地方,心中燃起希望:“那是?”

他大方一攤手,整個人放鬆下來。

“給你介紹個工作。”

“月薪稅後一萬二,包吃包住。”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麼?”

他神秘一笑:“你聽說過,園丁嗎?”

14

沒想到,林頌年真的給我介紹了工作。

主要工作內容是負責給他們家花園裡的花花草草澆水,順便喂喂鳥。

我很震撼。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是我想象不到的。

這種強度的工作,竟然月薪能到一萬。

負責面試的是一個美豔女人。

如果不是林頌年喊她“媽媽”,我都覺得那最多是他姐姐。

阿姨一見我就喜笑顏開:“是小溫吧?多大了呀?真漂亮!”

我羞赧一笑:“今年剛十八歲。”

阿姨有些驚訝地捂住自己嘴巴:“怎麼這麼年輕?”

林頌年也皺起眉,像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好意思地撩了下頭髮:“因為我少報了五歲。”

阿姨被我逗笑了。

她說她很欣賞我這種坦率的人,當場就批准了我的入職。

他們家收拾出了一個空房間,比我原來的一整個房子都大。

我每天澆澆花,跟林阿姨一起打打牌,蹭三頓飯,週末還能給奶奶打包回去。

以至於我常常有一種錯覺,我好像不是在工作,而是在享受生活。

林頌年的媽媽也說不要把她當老闆,叫她“花姐”就行。

花姐只要出門,就一定會給我帶點小東西回來。

有時候是一塊小蛋糕,有時候是一條小裙子。

她期待我收到小東西時驚喜的表情,就好像我是她珍愛的女兒一樣。

這天晚上我如常在陪花姐打牌。

棋牌室的燈忽然熄滅了。

我見慣了停電,並不害怕,趕緊憑藉直覺摸索到花姐身邊安撫她:“花姐,別害怕,應該只是跳閘。”

花姐也緊緊抓著我的手:“我不怕,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

“好。”

我用手機開啟手電筒,準備帶著花姐一起出去。

但花姐把手電筒給我關掉了:“這個光,照到別人眼睛就不好了。”

“我來帶你走。”

我雖覺得奇怪,但並沒多想。

因為花姐是值得信任的人。

她對家裡的構造更熟悉,帶著我一路彎彎繞繞,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眼前一片漆黑,像身處一個巨大的黑洞。

花姐忽然毫無預兆地鬆開我的手。

我一時有些驚慌,連連呼喊:“花姐?花姐?”

卻沒有任何回應。

花姐不見了。

我努力平穩自己的呼吸,想找到剛剛來時的方向。

身後傳來了有節奏的腳步聲。

似乎還有金屬在地上慢慢滾動的聲音。

我額頭沁出了冷汗。

心跳狂飆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了一縷微光,打在地板上。

悠揚歡快的歌聲隨之響起。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林頌年推了一個放著蛋糕的小車車,笑著朝我走來。

花姐和成功兄跟在他身後拍手。

甚至還有幾個阿姨在後面充人數,舉著小牌子當氣氛組。

我有些愣神:“你、你們……”

林頌年已經走到我身前,俯身給我戴上生日帽,在我耳邊輕聲說:“生日快樂,小怡姐姐。”

他眼底笑意清淺,像一汪甘甜的泉水。

我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發生了甚麼,眼睛已經先一步湧出了淚花。

我胡亂抹了幾把:“你……你們怎麼會知道我的生日?”

這個我自己都快忘記的日子,竟然會被別人用心地記住。

林頌年很是無奈地嘆著氣。

“我的小怡姐姐,你怎麼忘性這麼大呢?”

15

在林頌年的提醒下,我終於想起來。

我爸剛被打死的那陣子,我是一個人生活的。

一次在外面撿水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跌跌撞撞的小男孩。

他說自己被人販子拐了,好不容易溜出來,已經跑得筋疲力盡了。

我看他長的就是一副要受委屈的樣,乾脆把他帶回家養了一陣子。

那段時間,我倆輪流出去撿過水瓶、賣過報紙。

雖然過得拮据,卻很開心。

後來他父母把他接走的時候,給我留了很大一筆錢。

但很快被另一群討債的給搶走了。

秀蓮奶奶看不下去,這才帶著我一起搬了家。

我把被收養後的人生看作新的人生,因此也就漸漸淡忘了十一歲前的經歷。

……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可你怎麼知道是我呢?”

林頌年“哼”了一聲。

“你的鎖骨上有一個小愛心。”

“而且,我怎麼會認不出來是你呢?”

花姐激動地拉著我:“小溫,我真的沒想到,那筆

錢最後竟然被搶走了,太可恨了!如果我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一起把你帶回來了!”

成功兄也使勁跟我握手:“是啊,小溫!而且後來頌頌再回去找你的時候,發現你不在了,在家哭了好幾個月都沒緩過來呢。”

林頌年扯扯他爸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爸,你別說這個……”

生日蠟燭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不太清晰,卻依然看得出臉頰有些微紅。

林頌年轉過頭,彆彆扭扭不敢看我:“小怡姐姐,快吹蠟燭吧。”

花姐和成功兄都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我希望奶奶長命百歲。

希望自己獲得幸福。

希望林頌年和他的家人……永遠快樂。

16

吹完蠟燭後,房間的燈亮了。

我才看清,房間的四壁都被貼滿了氣球,中間圍著y birthday”。

還有一些小星星燈,一看就是很用心準備過的。

花姐興奮地給我介紹:“這些氣球都是頌頌一個一個貼上去的,我們想幫忙,他還不讓呢。”

成功兄連連附和:“是啊,這臭小子,非說要自己給你準備,從不見他這麼認真。”

林頌年的耳根子已然紅透了。

“爸媽,你們能不能別老說我……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花姐一個拍手:“哦,對!小溫,快切蛋糕呀,生日蛋糕!”

我低頭看了看面前的蛋糕,四周堆起來的巧克力碎,圍著中間一個可愛的娃娃,旁邊還用果醬寫著“小怡生日快樂”。

以前爸爸從不關心我的生日。

後來有了秀蓮奶奶,我又擔心她破費,故意說我討厭過生日。

今天這樣的場景只在我的夢裡出現過。

“你們真的對我……太好了……”

花姐過來攬我肩膀:“說甚麼呢?你可是我兒子的救命恩人,沒有你,他可能已經被賣到非洲幹苦力了。”

她如此一說,我控制不住自己哽咽的語氣,開始嚎啕大哭。

“對不起,花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之前綁架林頌年的人就是我,幹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還想瞞天過海,我簡直罪無可恕!我明天就自己去警察局自首嗚嗚嗚嗚……”

花姐懵了:“綁架?甚麼綁架?”

成功兄一副掌控全域性的淡定模樣。

林頌年則皺著眉頭,很嚴肅地對我說:“姐姐,你不能隨便給自己安黑鍋。”

我吸著鼻涕,聲音有些甕:“啊?我沒有啊?”

林頌年扶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開始一一跟我認真掰扯。

“首先,我們知道,滿足犯罪成立有四個要件,分別是犯罪主體、犯罪客體、犯罪主觀方面和犯罪客觀方面。”

我仰頭:“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們再來看綁架罪這一項罪名。”

“第一,在犯罪客體方面需要滿足,侵害他人的人身自由權利、健康、生命權利及公私財產所有權利。”

我真的聽不懂他在說啥。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在犯罪客觀方面,它要求,行為人有使用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綁架他人的行為。”

我懵懵懂懂地點頭,感覺他好像很牛。

“在我們相處的過程中,你沒有侵害我的任何權利,也沒有使用暴力脅迫等手段綁架。”

這個我聽懂了,所以我反駁道:“為甚麼沒有?我確實綁了你呀。”

林頌年合起手掌,表情鄭重。

“因為所有行為都是我自願的。”

“是我自己要跟你走的,也是我自己要死皮賴臉賴在你那裡的。”

“這一切也都是我主動的,與你無關。”

我仍然難以接受:“那我拿了你爸的錢又怎麼說?這算敲詐勒索吧?”

林頌年又朝我搖搖頭。

“不,這是我想給你送錢。”

我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裡。

“那我這種行為叫甚麼?”

林頌年唇角勾起,故意停頓了兩秒,壞笑:“叫,情趣。”

17

在林頌年的洗腦下,我漸漸信服了。

但為了表明我的態度,我每天早上都會在家門口背一遍八榮八恥觀,並聲情並茂地說:“我要做一個愛國守法、誠信敬業的好公民!”

堅持到第四天,花姐滿臉疲憊地拉開窗簾:“小溫,我們都知道了,沒關係的,你可以別唸了……”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不想讓我這麼辛苦。

但我要深深認識到自己的過錯!

花姐無奈,只得回房間去了。

下午,花姐的朋友找她一起喝下午茶,還帶了個一米八五的大帥哥。

花姐

的朋友叫杜姐。

杜姐一見我,眼睛一亮:“誒,這個小美女是誰呀?怎麼以前沒見過?”

花姐滿臉得意:“漂亮吧?這是我遺落在外的乾女兒,最近剛認回來。”

杜姐連連點頭:“乾女兒?不錯呀,不錯呀……”

又轉頭對著她那帥氣的兒子:“俞舟,快去跟妹妹聊聊天,認識認識呀。”

叫俞舟的帥哥愣了一下,呆呆地點頭:“喔。”

他看起來跟林頌年差不多高,走過來之後我需要仰著頭看。

俞舟似乎有些內向,只拿出手機,憋了好半天才說:“加個……微信?”

我剛想也把手機掏出來,林頌年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氣勢洶洶地就把我拽走了。

花姐叫他他也不回頭。

他一路拽著我上樓回了房間,拽得我手疼。

見我吃痛,他才連忙後知後覺地撒開:“弄疼你了嗎?”

我癟著嘴點頭。

他眼底閃爍,輕輕揉了揉我的手腕:“對不起。”

“剛剛太著急了。”

我眨眨眼:“著甚麼急?”

他一邊繼續老老實實揉,一邊委屈巴巴:“你不清楚嗎?”

這可冤枉我了。

我迷茫:“清楚甚麼?”

林頌年盯著我眼睛:“你剛剛跟那個男的在幹甚麼?”

我如實回答:“加微信。”

林頌年又等了兩秒,像是在等我補充些甚麼。

但他沒等到。

於是他有些急眼:“然後呢?”

“你們加了微信之後,是不是就要每天聊天、每天互道早安晚安?”

“再然後就是產生依賴,每天如膠似漆,最後日久生情?”

我被他這莫名其妙的推理嚇了一跳。

“啊?你在說甚麼呢?”

林頌年眼尾微微泛紅:“你還想瞞著我……”

“你當年都把我全身看光了,這就不想負責了嗎?”

我更驚悚了:“啊不不不,這你可不能亂說,那都是小孩子……”

林頌年抿著唇,委屈不已:“原來在你心裡,小孩子之間,就甚麼都不作數了嗎?”

我愣了。

他聽起來快哭了。

“姐姐,你不能這樣。”

“之前我找過你很多次,但都沒有蹤跡。”

“我有時候一想到,你會不會在某個地方已經有了自己的……我就難過得不行。”

“我認出你的第一眼,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開心到哪怕你是要把我拉去賣了,我都不會說一句話。”

“後來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我好心疼,我想彌補你缺失的一切,我……”

遲鈍如我,也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艱難抬頭:“那,那你……”

他也垂眸,和我對視上,語氣認真。

“對,我喜歡你。”

“姐姐,我喜歡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看別人?”

餘瑤說,要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想象一下他跟別人在一起,自己會不會生氣。

我想了想。

好像是會不開心的。

奶奶說,要想判斷喜歡一個人的程度,就想象一下如果失去他,會有多捨不得。

在小破屋的時候,我好像就很捨不得林頌年了。

我看著他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像有某種魔法,一點一點引誘人沉溺其中。

我輕輕點了點頭。

“好。”

18

和林頌年的事情,我始終不敢告訴花姐和成功兄。

我總感覺,林頌年跟我,就好像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他是鮮花。

林頌年對我這種想法大呼荒謬。

“姐姐!你那聰明的小腦袋每天都在想甚麼?明明你是鮮花,我才是牛糞啊!”

我搖頭:“不!我才是牛糞!”

“甚麼啊?我才是好不好?!”

“我才是!”

“我是!”

“我是牛糞!”

“我才是牛糞!”

……

在這個問題爭論不休的時候,花姐出現了。

她迷惑地看著我們:“你們……吃錯藥了?”

林頌年憤憤不平:“媽,你來評評理,我跟姐姐在一起之後,她非要說我是鮮花,她是牛糞,這合理嗎?!”

我也不服輸:“本來就是啊,我又沒說錯……”

五秒後,在花姐震驚的目光裡,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看看我,又看看林頌年,瞪大眼睛:“你們……”

我心虛地摳手。

林頌年假裝看飛碟。

花姐卻笑得開心。

“不錯

!不錯!我兒有本事!”

“之前你杜姨還想讓我撮合小溫跟她兒子,哈哈,沒想到吧!我兒子先搶到了!”

我和林頌年面面相覷。

彼此都鬆了一口氣。

花姐和成功兄不僅支援我們,還說要資助我們去度蜜月。

我大吃一驚:“度蜜月不是結婚乾的事兒嗎?”

林頌年一言不合又開始委屈:“原來,姐姐從沒有想過和我結婚嗎……”

我:“……”

好吧。

剛好趕上林頌年畢業。

畢業旅行也是極好的。

結婚甚麼的,最快也是兩年後的事情了。

至少眼下,我們要過得快樂。

我和林頌年依照花姐的意思,去了許多地方旅行。

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給奶奶寄去當地的特產和一些照片。

奶奶很開心,得空了就跟我打電話。

旅行的最後一夜,她對我說:“囡囡,你終於獲得了你的幸福。”

我看著身邊睡得正香的人,心頭湧上暖意。

是的。

原來,我也能獲得我的幸福。

內 容來自公眾號- 鹽 神 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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