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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3 節 我是人外快穿部金牌女主

我是人外快穿部的金牌女主。

穿越九個世界攻略人外男主死遁後,我光榮退休。

然而系統崩壞了,九個男主都來到我所在的世界。

他們知道我還有其他男朋友後,發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1

我從營養艙中出來,門外站了兩排人,齊刷刷為我鼓掌,還有人為我送來鮮花,臉上滿是羨慕:“恭喜恭喜啊,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我笑著回答:“謝謝,謝謝。”

今天我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能光榮退休了!

退休前,員工都需要見老闆,我懷著激動又緊張的心情登上頂樓。

公司老闆極其神秘,我來這裡七年,只在剛來時見過他一面。

辦公室呈低調的暗黑色,他坐在玄黑色寬大辦公桌的盡頭,融入在一片黑色中。

他稜角分明的俊臉不見一絲笑容,帥是帥,就是太冷了,聲音亦是冷冰冰的:“恭喜你從公司畢業,你眼前有兩個選擇,其一,回到九個世界中的任意一個世界生活,其二,是回到現實世界。”

我毫不猶豫地作出選擇:“現實世界。”

每從一個世界出來,營養艙都會洗去我們的記憶,我對我經歷過的九個世界,現在只剩下一些朦朧的印象。

它們好似被一層透明的布罩著,充滿距離感。

初始其實沒有這種規定,不過,後來有人因為對第一個世界的主角用情過深,遲遲無法融入第二個世界,導致任務失敗。

世界被黑化的主角覆滅,快穿者也消失了,所以,後來的每一個快穿者在任務結束後,都會被格式化該世界的記憶。

至於能不能恢復記憶,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我從辦公室離開,後背上都是汗。

大老闆不愧是大老闆,氣勢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透明電梯緩慢下降時,途經某一層,一間辦公室裡的人似乎在爭執甚麼,聲音大得我在電梯裡都能聽到。

我好奇道:“那是甚麼地方?怎麼這麼吵?”

領路人滿不在乎:“系統維修部,正常,他們這段時間總吵,也不知道吵甚麼。”

哦,吵就吵唄,我都要退休了,我還在乎這個?

我大步走出這座精緻冰冷的高大建築,盡情沐浴在陽光下,全身的毛孔都透著舒暢。

二十五歲的高齡,拿著十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養老金光榮退休,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2

我退休後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買房,在郊外買別墅,在市中心買大平層。

我心情好就到郊外住,心情不好就回市中心購物。

我的心情很難不好,退休後一直在郊外住,只偶爾開著我的豪車來市中心購物。

近期,我時不時能刷到新聞說,某某國出現神秘人,四肢著地,速度極快;某某地區的機器人叛變,對主人出手;某某海域出現大量船失蹤案件……

刷的新聞多了,我心裡也忍不住懷疑:“不會真出了甚麼事吧?”

我好日子沒過多久,要是世界末日甚麼的,我虧大發了!

於是,我聯絡上系統,想詢問有甚麼內部訊息,卻怎麼也聯絡不上。

我憤憤地結束通話交流器:“不是吧?不是同事了就不能當朋友嗎?好歹一起度過了九個世界!”

我的擔心只持續了一個小時,然後我又躺平了。

假如出了甚麼事情,以快穿公司的能力,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情況控制下來。

我現在小市民一個,也做不了甚麼,還是開開心心過我的小日子吧!

3

傍晚,我穿著浴袍進入浴室。

我點開播放器,點上香薰,舒緩的音樂緩緩流淌,薰衣草味也彌散開來。

我將大半個身體浸泡在溫水中,舒服得我直打哈欠,沒注意到窗外月兒彎彎紅如血。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有甚麼東西戳在我裸露的肩膀上。

一開始還是試探性地,然後越發過火,帶著涼意順著我的肩膀滑下。

我迅速睜開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搗亂的東西——一根粗壯的藤蔓。

更準確地說,是一大株。

我順著藤蔓抬頭向上看,鬱鬱蔥蔥的藤蔓像盤踞的樹根,牢牢霸住屋頂。

我瞪大雙眼,有些吃驚。

在我的注視下,數根藤蔓宛若觸手,落在地上,緩緩形成一個人形生物,他有一頭綠色頭髮,長及腰,眼珠子卻是極深的黑色,如同無底的漩渦,彷彿能吸食人的精魄。

他的面板白得幾近透明,完美得好似造物主最滿意的傑作,語氣滿是痴纏:“找到你了,我的小月亮。”

4

我喉嚨裡的一聲驚叫,終止在我對上他眼睛的那一刻。

我想起來了,他是我第二個任務世界的男主,弦月。

綠髮綠眼是精靈族的標誌,不過,因為他的母親是人,父親是純種精靈,所以,雖然他有一頭綠髮,卻有一雙深邃的黑眼睛。

這也導致他既被精靈族排斥,又被人族驅逐。

在我出現之前,他獨自生活在歡樂森林深處。

他蹲在我身邊,表情眷戀,說話溫柔得像在唸詩,卻黏膩得讓人感覺被重重包裹:“我好想你。”

他朝我伸出手,同時,一條黑蛇以閃電般的速度纏在我頭頂的吊燈上,頭垂下來與弦月對峙。

鏡子裡反射出黑蛇棕色的豎瞳,它聲音極低,警告的意味卻十分明顯:“離她遠點。”

我嘴角抽搐,腦海裡湧現出很多問號:“澤熙怎麼也在這?”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系統,你大爺的!”

黑蛇化作人形,黑色長袍裹著他修長的身體,極其俊美的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江檸,他是誰?你的朋友嗎?”

我後腦勺冒出一股子涼意,本來已經清除掉的記憶,在看到他們後現在越發清晰。

澤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笑面虎,笑得越溫柔,內裡愈憤怒,笑著將你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你死得不明不白。

弦月美麗的臉龐微微扭曲,黑眸裡露出嗜血的殺意,他抓住我的右手:“朋友?呵,我是她唯一的愛人,永生的摯愛。”

我知道弦月眼裡容不得沙子,肯定想把我嚴刑拷問,現在不過是在澤熙面前端著而已。

他們一人抓著我一隻手,眼神在半空中對峙,我彷彿聽到視線碰撞時噼裡啪啦的電流聲。

嘶,我渾身發涼,緩慢地將頭以下的部位完全埋入溫熱的水中。

我還沒穿衣服,誰來為我發聲?

最後,我把他們都趕了出去,終於從浴缸裡出來。

5

我擔心他們倆在外面打起來,迅速穿上浴袍出去。

兩人就堵在我的浴室門口,我一出來,弦月就上來攏攏我的衣領,不高興地說:“別穿這個。”

我白了他一眼,在我家還這麼多話,我愛怎麼穿就怎麼穿!

我坐在沙發上,弦月迅速佔據離我身邊最近的位置,澤熙坐在我的正對面。

我深吸一口氣:“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在找你,森林南端突然出現一個門,有聲音告訴我,走過去就能看到你。然後我到這裡,嗅到了你的氣息,所以我就找到你了。”弦月定定地看著我,喉結微動,“真好,我就知道你沒有消失。”

澤熙意簡言賅:“嗯。”

甚麼狗屁門?其他七個不會也都過來了吧?

三角形最穩定,兩個他們還能相互制衡,怒火暫時沒波及我身上。

我無法想象,如果再多出一個會怎麼樣,我連炸了快穿公司的心思都有了!

弦月盯著澤熙,神色陰冷而防備,想要用眼神將他凌遲了:“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這裡有外人。”

澤熙笑容越深,眼神卻冷得可怕。

如果我帶弦月進房間了,澤熙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我一個人對他們兩個?

他們都不是人,體力非常人能比,每次都把我折騰得夠嗆,我要是對上他們兩個,第二天腰都斷了!

這絕對不行!

我果斷道:“我困了,我喜歡一個人睡。”我閃回房間,重重地反鎖門,然後戴上耳罩。

他們打就打吧,不死人就行。

我唯一慶幸的是,先出現的是弦月和澤熙,這兩人武力值大差不差。

6

醒來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我家有沒有事。

幸運的是,我的家沒被毀,但我的花園好似遇到龍捲風,整個被拔地而起,一片狼藉。

兩個混蛋,打架不知道跑遠一點嗎?

一精靈一蛇像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我氣得臉都紅了:“你們乾的好事!”

弦月纏過來,柔順的綠髮像海藻一般纏在我手臂上,一條藤蔓勾住我的腰。

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讓我看上面的兩顆牙印:“小月亮,我被一頭沒開化的野獸咬了一口,你能幫我拔掉他的牙嗎?”

澤熙把玩著我粉色的水杯,眼神涼如水:“人與精靈雜交的低劣品種。”

不是,怎麼還上升到品種歧視了?

兩個男人在這裡的言語交鋒令我實在頭疼,我躲起來,再次嘗試跟系統聯絡,這次終於接通了!

我熱淚盈眶:“統統,救命啊!”

“你知道我這裡發生了甚麼嗎?我任務世界的兩個男主都在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系統的訊號很差,說話斷斷續續地,還有粗糙的電流聲:

“公司系統……嗞嗞……遭到不知名能量攻擊,各個世界聯結器……嗞嗞……遭到破壞,可能九個男主……嗞嗞……都會來到現實世界,江江……嗞嗞……你注意安全。”

系統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想,我咬緊牙關:“你別開玩笑!”

“維修部……嗞嗞……正在極力搶救,最晚在月底……嗞嗞……能恢復正常。”

現在是四月中旬,離月底還是十幾天,我應該熬得過去。

我剛出來,門鈴響了,我們三個同時看向門口。

我的心臟漏了一拍。

這又是誰?

7

在兩人冰冷的眼神下,我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開啟門,門外是一張泫然欲泣的臉。

他小巧的鼻頭紅紅的,泛紅的眼眶漸漸蓄滿晶瑩的淚水,嫣紅的嘴皮顫啊顫,剛準備說話,就被弦月掐住喉嚨。

弦月一眼看透他的本體,嘴角帶笑,周身散發令人膽寒的狠戾氣息:“哪來的小兔子?你的寵物?”

雨霖膽子極小,被嚇得瑟瑟發抖,朝我投來求救的眼神,蒼白的臉昭示著他此刻的驚懼。

我冷下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弦月:“放開他。”

弦月的氣勢愈發恐怖,微微側頭,在看到我身後後,他鬆開了手,勾著唇:“呵……”

雨霖倉皇后退,他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他好了傷疤忘了疼,紅著眼睛乞求我:“江江,我、我可以進來嗎?”

看到我點頭,他如雀鳥歸巢,撲到我身上,終於哭出聲:“江江,我好想你,我找到你了,真好,真好。”

他哭得我胸口脹脹的,我猶猶豫豫地抱住他。

這麼膽小的小兔子,在我死遁後,他是懷著甚麼驚人的勇氣才選擇推開那扇門,進入一個陌生的世界?

我們的初見在一場宴會上,可愛的小兔子被喝醉的妖族貴族丟進油鍋裡,他們想看他在油鍋裡跳舞。

我將他救下,在躲避妖族追殺過程中,他傻傻地交出那顆心。

8

雨霖甚至沒問其他兩人的身份,他眼裡只有我,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恨不得變成原型讓我揣在懷裡。

這也成功勾起了其他兩人愈發濃烈的殺心,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們目標不是彼此,而是變成了雨霖。

我看著單純無知、還在懵懂地打量客廳的雨霖,感嘆這是真的兔入虎穴了。

雨霖的武力值跟其他兩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如果把他放在外面過夜,第二天我估計只能看到兔毛了,所以晚上睡覺時,我將他帶進了我的房間。

他穿著我白色的成套睡衣,尾巴在後頭鼓鼓囊囊的,乖巧懂事地依偎在我身邊。

我的心也軟乎乎的。

他的世界是我唯一掌握主動權的世界,小兔子愛哭,抽抽搭搭地卻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請求,任你揉圓搓扁。

他一點都不知道,這副模樣只會讓人越看越想欺負。

他睜大那雙圓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忐忑地問:“江江,你會不要我嗎?”

當然會,月底就要說再見了,不過,我張口就來:“當然不會。”

我說得毫無負罪感,畢竟我就是靠一張嘴巴才能百戰百勝,三年完成穿越九個世界攻略男主的任務。

雨霖的眼睛像月牙兒一樣彎起,酒窩深深的,像藏著甜絲絲的蜂蜜:“只要你不拋棄我,我會一直跟著你,不管你去哪裡,不管……”他頓了頓,說,“你身邊有誰?”

我揉了揉他的頭,這才是正宮的氣度,如果其他男主也這麼想,那真是最好不過了。

他舒服地眯眯眼,接著想到甚麼,後怕地握著我的手,說:“不過,他們兩個好凶哦。”

我回想弦月黑炭似的臉色,以及澤熙維持不住笑意的臉,深以為然。

9

我起床時,雨霖不見了,我一開門,就聞到撲鼻的香氣。

“江江,早上好。”

雨霖穿著圍裙,端著碟子,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桌上擺著三份不一樣的早餐,他手上還端著一份蛋羹。

他把蛋羹放到我面前,還貼心地放進勺子,靦腆地笑:“這都是我照著菜譜做的。”

弦月語氣涼颼颼的:“原來是個廚子,只會靠這個討好女人。”

他坐在我左手邊,澤熙坐到我右手邊,雨霖站了一會,只能脫掉圍裙在我對面坐下。

我跟雨霖道了一聲謝謝,就埋頭用餐了。

他們自己找平衡,我就不參與了,作為一名端水大師,我得謹記公平公正少說話的原則,免得引火燒身。

澤熙很快學會了使用刀叉,優雅地切割尚帶血跡的牛排,慢條斯理地嚼著,說出來的話彷彿也帶著血:

“江檸,我不希望再看到其他人出現在你身邊。”

我聽著刀叉切割肉的聲音,好似每一刀都切割在我身上。

我縮縮脖子,這我也管不了啊。

我偏頭看電視,上面正播放一則新聞,新聞稱,前幾日,一頭白虎在大街上現身,引起群眾騷動,現已被抓進動物園。

我看著電視上那頭威風凜凜、明顯比其他白虎大一半的白虎,它的額頭正中央有一抹紅色的痕跡,這是我蓋上的。

這是白虎族的一個習俗,如果認定對方為此生摯愛,雙方會在四靈之一白虎神的見證下,為彼此額頭蓋上紅印,象徵矢志不渝、永不背叛的愛。

我的紅印在脫離世界時就消失了,他的還鮮豔如新。

我一眼確定,他是我在第三個世界攻略的男主,我當時給他起了一個簡單好記的名字——小白。

10

小白住在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他把我當寵物撿回家,然後因為力氣太大,他弄斷了我的手。

接著,他伺候了我一個月,當然,這不代表他脾氣好。

在知道攻略的都是人外男主後,我在開啟任務前特意研讀了《馴獸指南》,打一巴掌給一顆糖的手段熟練得很。

但我懂的道理,別人不一定懂啊!

小白現在維持著虎的形態,是因為這是他攻擊性最強的時候,也證明他對這裡很戒備。

如果不是我身體力行地告訴他,像我這種稱作人類的物種很脆弱,他不能因為自己強大就剝奪他人生存權利,他估計早就發飆了。

他不知道他的耐心能維持多久,新聞還說,明日將開放展覽,那麼多遊客不夠他一天吃的。

為了甩開礙手礙腳的精靈和蛇,在第二天出發前,我佯裝惆悵地說:“我想吃魚,最好是新鮮的、剛在海里撈出來,不知道誰最愛我,會專門為我去抓?”

弦月,澤熙毫不猶豫地衝出去,雨霖也躍躍欲試,我拽住了他:“你不是怕水嗎?”

雨霖眼神黯淡:“我最愛你。”

“我知道,只是我想讓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他一掃黯淡,激動地說:“就我嗎?”

“當然。”

“嗯嗯。”他開心地點頭。

雨霖很社恐,出門前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

我開車去動物園。

今天非週末,動物園居然人山人海,我順著人流,艱難地來到虎園,每個人只能停留五分鐘。

我總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小白,而且這裡吵吵嚷嚷的,他估計也聽不到,我正在想辦法的時候,趴在假山後、正在舔爪子的小白似乎意識到甚麼,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到我後,藍色眼睛爆發出閃耀的光,緊接著一聲虎嘯:

“吼!”

地動山搖。

11

雨霖使了個障眼法,我順利帶化成人形的小白離開,只剩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

小白一米九的大高個,全身只圍一條純白虎皮裙,露出結實的大腿,胸肌壯碩,野性十足:

“想你想你!”

“江江江江!”

“好愛你!”

我被他從額頭親到下巴,他的熱情將我淹沒。

我撐著車前蓋,恍惚間,好像看到一條潔白的尾巴高高翹起,在半空中快樂地畫著愛心:

“找了你好久。”

“討厭。”

“快抱抱我、親親我!”

雨霖不遠不近地站著,露出的眼睛紅彤彤的,委屈得很,不遠處甚至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我可不想上熱搜!我一把捂住小白的嘴:“回去再說!”

他手腳並坐在副駕駛上,我拍拍他的腳:“放下去,坐好。”

“哦。”

他身材十分成熟,卻有一張年輕的臉,表情純真得宛若懵懂的孩子,他指著雨霖問:“為甚麼這個奇怪的人也要上來?”

雨霖脫下偽裝,本就白皙的臉,聽到這個問題變得更蒼白了,他咬著下唇,鼓起勇氣說:“我是江江的愛人。”

“我不信!”小白捧著我的臉,“不是,對不對?”

雨霖脆弱得彷彿我一句不是就能“摧毀”他,我清清嗓子:“是。”

小白大哭起來,淚水浸溼了整張臉,哭了好半晌,他抽噎道:“所以你才把紅印擦掉對不對,那你是不是還最愛我?”

我心疼了,幫他擦眼淚:“都愛都愛。”

他不滿:“最愛誰?”

我朗聲道:“我平等地愛著你們每一個人。”

“我要你最愛我!”

我沉默了,他拽過我的手,在我的手腕上咬了一口,卻沒捨得用力,還用犬牙磨了磨。

我明白了,小白心大,這是自己開解了,好事。

我沒帶他們去郊外的別墅,而是去市中心的海景房,因為我知道,別墅裡要是再住進去個小白,絕對要被拆得渣都不剩!

12

我回來時,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幾條魚被養在小型人造噴泉裡,安然無恙,快活地游來游去。

但我的房子,塌了。

兩個罪魁禍首在無聲地對峙著。

弦月頗為狼狽,綠髮被削去了一塊,髮尾坑坑窪窪,像被狗咬掉了一塊一樣,臉上還有幾道血痕。

與他相比,澤熙似乎更勝一籌,除了衣角被腐蝕掉一塊外,臉上乾乾淨淨。

但弦月法力帶毒,抽在身上會讓人痛不欲生,澤熙如此雲淡風輕,實屬忍耐力驚人。

我無心關心他們,心在嘩啦啦地流血,別墅是用錢買的啊!

我咬牙切齒地說:“給你們半個月,把我的房子恢復原狀!不然,別想再接近我!”

我帶著幾條魚,開車揚長而去,只留給他們一道冷酷刺鼻的車尾氣。

他們看得出來,我是真生氣了,所以沒跟上來。

13

鹿城的這場暴雨,來得突然又詭異。

海上忽地生起烏雲,雨絲驟而急,密密麻麻蓋住海面,厚重的烏雲將日光團團籠罩住,彷彿一瞬間入夜了。

黑雲翻湧,像藏著致命的危險。

雨是在半分鐘之內下起來的,本來在曬太陽的人,慌忙抱著東西往回跑。

我站在落地窗前,忽然瞅到幾點金光,靈光一閃,便下樓逆著人群的方向跑。

一個女生拉住我:“姐妹,可能要漲潮了,海邊很危險的!”

我拍拍她的手,感激道:“沒事的,謝謝你!”

沙灘上一瞬間沒了人影,我卻在濃雲的籠罩下,看到神奇的一幕。

一條金龍和一條巨型章魚糾纏在一起,金龍巨大尖銳的爪子好似撕裂天地,每次出招都捲起一波巨浪,灰色的章魚足有一棟房子大小,觸手遮天蔽日。

每次對招都好似要翻天覆地。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兩個是甚麼時候對上的?

14

我踩著海浪,清了清喉嚨,正欲來一記河東獅吼,哪知我剛張大嘴巴,腿被拽了一下:

“哎!”

我重心不穩,一下子栽在水裡,我齜牙咧嘴地抬眸,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漂亮的銀色魚尾。

我順著往上,看到一張含羞帶怯的臉:

“江江,找到你了。”他游到我身邊,委屈地說,“他們好凶,我好害怕啊。”

海壬!

金龍和章魚也注意到了這裡,他們停止打鬥,變成兩道高大的身影。

金淵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朝我懷裡的海壬奔來:“滾!”

海壬緊緊摟著我的腰,將頭埋在我的鎖骨上,魚尾化成的柔若無骨的雙腿貼在我身上,羞怯地說:“我有了你的孩子。”

15

這個訊息如一道驚雷,瞬間把我劈蒙了。

但是在金淵過來時,我還是下意識將海壬護在懷裡。

金淵懸在空中,一臉不可置信:“你護著他?”

“你竟護著他?”

他越說越激動,海浪隨著他的心情翻湧得越發劇烈:“沈江檸,你騙我!”

“你收了我全部的寶物,答應做我的新娘,我卻在一頭醜陋的章魚身上聞到你的氣息,現在,你又護著這條廢物人魚!”

“你只能是我的!”

巨浪朝我拍來,海壬從我懷中抬頭,臉上沒了矯揉造作的表情,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身後,紫眸顏色漸深。

“別在這裡發瘋。”章席玉眉頭一皺,手一揮,擋住巨浪,不過,他的思緒也不平靜,深深地看著我,“我需要一個解釋。”

我一頓,嘆了一口氣,確實,我不能再逃避了。

16

我叫來其他人,七個男主齊聚一堂,七個男人十幾臺戲,戰火一觸即爆。

弦月的牙咬得咔咔作響,彷彿下一秒就會黑化。

澤熙從進來開始,嘴角的弧度就沒下去過,只是我聽到了,他衣袖下面的手因為抓得過緊發出的咯吱聲。

雨霖社恐,一個勁想往我身後躲,可都被海壬一臉無辜地擋住了。

小白最是狀況外,還以為是朋友聚會,傻乎乎地說“篝火晚會嗎”,在知道他們的身份後,他悶悶不樂地蹲在牆角,畫起了圈圈。

金淵的金毛都炸開了,用殺氣騰騰的眼神掃視著除我以外的每一個物種。

章席玉是其中最淡定的一個,他是我第七個任務世界的男主,成熟內斂,無論我做甚麼,他總是說:“我會為你處理你的顧慮,你只需要一往無前。”

這次也是他在聽我說了系統的事情後,淡定地說:“你去了八個世界做任務?”

“九個。”

等等,八個?這裡不就七個男人嗎?

我順著章席玉的視線往陽臺看,窗邊蹲著一隻異瞳白貓,沒有一絲雜毛,漂亮得令人驚歎。

宋棲池!

白貓冷冰冰地說:“我不要你了。”

說完,它毫不猶豫地跳下窗,我衝到窗邊,只看到一抹白消失在灌木叢中。

宋棲池這個傲嬌鬼,這次恐怕氣得不輕。

我又想到一件事情,只剩下第一個任務世界的男主沒有出現,這是我去過的最特殊的世界,一個科技超越現代的高階文明世界。

我完成任務後,系統十分後怕。

它說本來計劃不是去那,因為我所在的快穿艙是新的,有些 BUG 當時沒被發現,所以我被錯誤地傳送過去。

那裡,不是他們現在的科技水平能踏足的。

這樣意味著,001 是不是也來到了這裡?

17

系統發資訊讓我來公司,我大喜過望,難不成是修復成功了?

“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我一動,有幾個也要跟上。

我露出難過的表情:“你們不信我?”

章席玉:“我信你。”

他這話一出,蠢蠢欲動的精靈、白虎、金龍都停止動作。

不愧是章席玉,就是靠譜!

金淵冷笑:“憑甚麼你信,我才是最相信沈江檸的,就算她背叛了我,我也信她!”

我有些無語,大可不必這麼陰陽怪氣。

我拍拍章席玉的肩膀,示意把他們暫且交給他看管。

以前吵鬧的公司,此時安靜得出奇,我在系統的資訊示意下,直接到了頂樓——老闆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我敲門後進來:“老闆,是有解決辦法了嗎?”

老闆還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嗯,全部銷燬。”

我當即否定:“不行!”

老闆笑裡藏刀:“你不同意,是有哪個你放不下嗎?”

在他們再次出現之前,我把他們當成沒有生命的 NPC,任務世界裡的男主。隨著我們的接觸,我被洗去的記憶漸漸變得鮮活清晰。

弦月佔有慾很強,不喜歡我跟別人接觸,但他會為我收集朝露,沒有一天落下,只因為這個對我的身體好。

澤熙工於心計,卻對我毫無保留,他會告訴我所有的秘密,哪怕它們一旦暴露會讓他一無所有。

雨霖膽小自卑,可他會鼓起勇氣說愛我,願意隨我走,不管前方多危險。

小白單純無知,然而他會為我學習生火烤肉,會摘最漂亮的花為我編花環。

金淵喜歡金閃閃的東西,金銀珠寶堆了滿滿一洞穴,他不允許任何人覬覦靠近,卻願意跟我分享,送給我最閃亮的明珠。

章席玉在海里撿到我,他幫我謀劃、報仇、奪權、登上皇位,當我的謀士,做我的軍師。

海壬為我差點失去尾巴,還為我孕育了孩子。

宋棲池有潔癖,卻容忍我在他修葺得乾淨漂亮的窩裡吃東西。

雖然他們湊在一起屬實讓我頭疼,但是他們鮮活、生動,不再是一個名字、一段模糊的記憶。

想到這裡,我說道:“我沒有剝奪他們生命的權利。”

“他們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從虛擬世界跑出來的 NPC。”

“不是,他們不是。”

我的視線定格在他臉上,擲地有聲地說出我的看法:“他們來到現實世界是公司的錯誤,讓他們安全回到原來的世界是你們的責任,如果想用極端的方式毀滅他們,我不答應!”

辦公室突然發出一陣電流嗞嗞聲,頭頂的燈時隱時現,我面前的人也變得虛虛實實,像打了馬賽克。

我嚇得後退幾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老闆”用古板的、毫無起伏的低沉男聲喃喃道:“銷燬他們,只屬於我,不行嗎?”

“低等的種族,通通毀滅好了。”

在我的視線下,他卸下那層偽裝,露出一張我熟悉又陌生、冰冷又完美到極致的皮囊——

001!

001 起身,朝我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溫柔俊美得宛若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好久不見,小管家。”

“遊戲,開始了。”

18

001 消失了。

我在公司裡找不到一個人,偌大的建築空蕩得可怕,我心中莫名產生不好的預感。

由於跟第一個世界隔太久,我能想起的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他毫不猶豫地扭斷屬下的脖子,風輕雲淡地讓人拖下去,然後轉頭跟我說:“小管家,我是神,沒人能愚弄神。”

他掌控著世界的能源,不容忍背叛,無人敢質疑。

任何物體在他眼中,只有能用和不能用的區別,攻略成功時我都驚呆了。

這是仿生人的世界,我還以為他沒有感情。

19

回到門口,我聽到了互相嘲諷的聲音,將門開個縫,看了幾分鐘也沒有看出他們針對誰。

弦月的藤蔓抽在小白臉上,小白往金淵手上狠抓一把,金淵擰斷一根藤蔓。

廢物、雜種、不長腦子的野獸等辱罵聲不絕於耳。

澤熙、章席玉和海壬在看戲,雨霖則被嚇得躲在角落,我進去後,這隻受了驚的小兔子才白著臉跑出來:“江江。”

“江江。”海壬搶先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我,拉著我的手往肚子上放,撒嬌道,“我好怕哦,肚裡的寶寶好像也被嚇到了,保護我們好不好?”

19

“啊!”有甚麼頂了頂我的掌心,我沒忍住叫出聲,驚訝地說,“她踢我。”

“她喜歡你,你是她的媽媽呀。”

海壬懷孕四個月了,人魚的孕期是六個月,四個月時能知道幼崽性別,她是一個小公主。

我沒想過自己會有小孩,在最後一個世界時,攻略成功後,我走得毫不猶豫。

如果那時我知道海壬懷孕了,會考慮留下嗎?

我不知道。

我屏住呼吸沒敢移動,掌心僅隔一層薄薄的衣服,緊貼著他的肚皮。

裡頭的小東西一直不安分,小拳頭一動一動地,戳到我掌心時,我的心加速跳動。

那是一種很陌生的、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心口暖暖的,我好像要融化了。

我是媽媽啊,我能當媽媽嗎?

海壬低頭撫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笑得很溫暖,周身好似縈繞著一層暖暖的光。

他看到我笑時,我能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愛:“你給她起個名字好不好?”

名字嗎?我此時腦袋空白,想不出甚麼:

“我想想可以嗎?”

“嗯。”

20

清晨,天矇矇亮,房間昏暗。

我睡眼惺忪,入眼的是一張白淨的臉蛋,我捏捏他軟軟的臉:“雨霖,早上好。”

雨霖宛若含苞欲放的花蕾,羞澀嫵媚:“江江,早上好,你好漂亮。”

今天嘴巴怎麼這麼甜?我輕笑:“你也好看。”

“好愛你。”

他捏著我的下巴,吹氣如蘭,猶如欲吸食人類魂魄的狐狸,一點點朝我壓下來。

我斂了笑,推開他:“你不是雨霖。”

膽小的兔子連親吻都只會閉上眼,哪敢主動出擊?

“雨霖”收起靦腆的假面,換上一張俊美如天神的臉。

001 將我強硬地逼近牆角,勾起菲薄的唇:“好聰明啊,小管家。起來玩遊戲了。”

說完,他消失了。

我衝出房間,001 坐在沙發上,蹺著長腿,氣勢卓然,如君臨天下,左右兩邊分別是宋棲池和海壬。

他們好似被莫名的力量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管家,選一個。”001 嘴角微揚,“你更喜歡誰?另一個,我幫你解決。”

我想走過去,卻在兩步之遙的地方被透明的屏障擋住,小白變回了虎的形態,在屏障上狠狠一撲。

房子都震了震,屏障卻紋絲不動。

我渾身發冷,001 能做出甚麼,我心裡清楚。

他沒有道德的制約,沒有對生命的敬畏,他視一切為遊戲。

我故作鎮定,聲音卻忍不住發抖:“001,你放開他們,我不想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他低低地說:“無聊。”

他聲音漸高:“確實無聊,但你必須作選擇呢,因為我才是規則的制定者。”

“你是要這隻在你家門口能逮到的小耗子的貓,還是要這個懷著孽種的海里低等生物?”

宋棲池臉色發青,死死地瞪著 001,眼裡沒有一絲恐懼,只有滿滿的憤怒。

海壬用怨毒仇恨的目光狠狠盯著 001,像恨不得生啖其肉,他愛孩子逾越生命,001 這樣描述他的孩子無異於將他剜心。

我搖頭:“001,我不想玩,我沒有資格作選擇。”

他們的生命是屬於他們的,怎麼能被我選擇?

001 的聲音如同切冰碎玉,令人徹骨生寒:“看來,你做出了你的選擇。”

我捶著屏障尖叫:“不要!”

001 打了一個響指,只一瞬間,宋棲池和海壬化成兩團血霧。

我失去聲音,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腦子裡亂作一團,往日相處如走馬觀花般浮現。

“沈江檸,不允許在這裡吃東西!”

“沈江檸,誰允許你擼我了?”

“沈江檸,我不允許你抱別的貓!”

……

“江江,我害怕,抱抱我。”

“我去找了巫婆,她說我可以用魚尾換兩條腿,這樣,我就能跟你在陸地上生活啦!”

“江江,人魚生育孩子需要愛人的陪伴,需要母親的愛,你要一直陪著我哦。”

……

我呆坐在地上,眼前下起一場雨。

這是我第一次哭,這也是我第一次體驗到,心如刀割的感覺。

21

我在沙發上,發現一條成型的紫色小毛衣和做了一半的紫色圍巾,那是海壬看著影片一針針織的。

他以前從未接觸過針織,像剛學會使用手的小孩,笨拙又努力,十根手指不知道被戳了多少次,卻沒有一次對我說過疼。

要知道,他是半分疼都能演成十分的戲精。

他說,他在織的每一秒都是幸福的,腦海裡浮現的,是我和我們的女兒穿上它們的模樣。

我看到了宋棲池在我樓下搭的窩,正對著我的窗戶,他一抬頭就能看到我的房間。

小小的窩乾乾淨淨,還點綴著幾朵從我的陽臺偷走的花。

他從沒走遠,他在等我找他回來。

我蹲在地上,泣不成聲,章席玉他們將我團團圍住。

章席玉蹲在我面前,抬起我的頭,眼裡滿是心疼:“江江。”

我哽咽道:“我以前把你們當 NPC,我覺得我在玩一場遊戲,勝利品是用不完的金錢。”

“但現在不是這樣的,你們是真實存在的,那些先前被洗去的記憶也不是廉價的,它們每一秒都很珍貴。”

“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們愛上我,我又一走了之,是我在你們來到我的世界後,沒有保護好你們。”

“他們不會原諒我,宋棲池和海壬,以及熙陽,他們都不會原諒我。”

“我還沒有跟海壬說,我想好了我們孩子的名字,沈熙陽。”

“溫暖的陽光,永遠快樂,永遠豔陽高照。可是,她沒有快樂的機會了。”

“不會的,他們不會怪你的。”章席玉伸出臂膀,將我攬進懷裡,落在我發頂的吻剋制而真摯,“不管你要做甚麼,我都陪著你。”

他們都蹲在我身邊。

弦月說道:“我每一秒都想殺了他們,但我愛你。”

澤熙說道:“我愛你。”

雨霖說道:“我沒有那麼膽小的,江江,我會陪著你。”

小白說道:“那個狗屁 001,一看就是個垃圾,我必須收拾他,甚麼低等種族啊?他就是一個沒有心的混蛋!”

金淵說道:“他竟敢讓你哭,看小爺我扒光他的毛!”

22

我是一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我們都把院長叫作院長媽媽。

我很疑惑,為甚麼別人都把媽媽叫作媽媽,我們把媽媽叫作院長媽媽。

我稱呼院長媽媽“媽媽”時,院長的兒子生氣了,他說院長是他的媽媽,不是我的,我不能叫她“媽媽”。

院長媽媽沒有反駁。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媽媽”和院長媽媽是有區別的。

我甚麼都沒有,只有搖搖欲墜的自尊,所以我敏感而驕傲,沒有任何朋友。

畢業後,我只想盡快工作掙錢,還清院長的恩典,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因為我沒有學會愛別人,所以也沒有得到過別人的愛。

此刻,我感受到了溫暖。

原來,我不是孤獨的。

原來,我得到了愛。

23

快穿公司依舊寂靜無聲,宛若一座墳墓,令人壓抑到窒息。

001 坐在老闆椅上:“小管家,你能主動來找我,我很高興。”

我平靜地望著他。

他好似被我的眼神刺痛,轉頭看向我身後,高傲道:“我幫你們解決了兩隻臭蟲,你們該感激我。”

“你讓她傷心了。”

章席玉的背後展出八隻碩大的觸手:“我愛沈江檸勝過一切,乃至勝過我的嫉妒心。”

“愛啊。”001 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嘴角挑起譏嘲的笑,“低等種族的愛。”

24

他們根本破不開 001 的屏障,他來自現代科技無法匹敵的高等文明,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強大。

我拿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他走近:“你說過,只有我能傷你,我想試一試,你是不是在騙我。”

時間靜止了幾秒,001 慢慢抬眸:“我從不騙你。”

我沒遇到一點阻礙,一步步朝他靠近,我站在他的面前,直視他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我露出一抹懊悔:“我差點忘了你給我種的玫瑰花。”

他的眼皮顫了顫。

第一個世界,我來到 001 身邊過的第一個生日,他問我:“你想要甚麼?”

我隨口一答:“玫瑰花。”

我對玫瑰花並不是有甚麼特殊感情,只是現代男女談戀愛多送玫瑰花,我下意識這麼說了。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對即將收到的生日禮物不抱希望,因為這是一片已經種不出任何植物的土地,更別說嬌嫩的玫瑰。

然而他做到了,在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整園的玫瑰,它們盛開在消失很久的黑色土壤上,搖曳生姿。

他的指尖殘存著沒洗乾淨的黑泥,他說:“只要你不離開我,我會送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25

我用匕首挑開他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抵在他的左胸口,這是他能量的來源。

他隻眼睜睜看著,沒有一點阻攔。

我稍稍用力,藍色的血液滲出來。

我凝神望他:“我對你們的愛,是平等的。”

我話音剛落,他抓住我的手,不再讓我前進分毫。

空間一陣扭曲後,宋棲池和海壬奇蹟般地出現了,兩個人安全無恙地出現在我面前。

26

海壬死死纏著我,告狀 001 是何等惡毒,凶神惡煞地恐嚇他,讓他們父女離開我。

我摟著他,失而復得的歡喜讓我眼眶發熱,宋棲池也彆扭地靠過來。

我揉著宋棲池的頭,他雖黑著臉,頭卻誠實地在我的手上蹭蹭,舒服地眯起眼睛。

001 解除了空間遮蔽,公司頓時熱鬧起來,老闆白著臉坐在沙發上,眉心緊皺,這應該是他首次遇到這麼棘手的情況。

001 緩慢地敲擊著檀木桌,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年前,你們踏足了我的領土。我當時太無聊了,以為你們給我送來玩具,沒承想,你們帶走了我的靈魂。”

“你知道心被生生挖走的感覺嗎?它問你,你是否要脫離我的世界,你沒有一點猶豫地確定了。”001 掃視著系統。

我的系統是個小圓球,它心虛地飛到我身後:

“我恨你,可我又愛你,我怕你恨我,我不敢傷害他們。”

“不敢?對我來說,這太可笑了。”

我對他的難過和絕望感同身受,愧疚地朝他伸出手:“對不起。”

他定睛看我,隨之握住我的指尖,低頭在我的手背烙下輕吻:“我原諒你了,因為你還記得我給你種的玫瑰。”

我鼻子發酸,這不是他原諒我的理由。愛,才是真正的理由。

因為他愛我,所以,依舊在我的記憶裡盛開的玫瑰,成為了他原諒我的理由。

27

沒有 001 的搗亂,系統成功修復,老闆詢問他們是否要回到他們的世界,他們全部拒絕了。

我不再是一個人,我有了愛情、親情以及友情。

28

“沈小姐醒了!”

“醒了醒了,終於醒了!”

我動動眼皮,耳邊傳來越發清晰的說話聲。

29

幾個小時後,我成功坐起來,一眼就看到躺在我旁邊病床的男人,從醫生口中得知了一切。

三年前,我因為抑鬱症自殺,雖及時搶救成功,卻陷入了永久性昏迷。

為了讓我能醒過來,沈玖接受了沒有經過臨床試驗、帶有危險性的、最前沿治療手段。

他需要進入我的夢中,讓我相信愛,願意愛,激起我對生活的熱愛與嚮往。

他成功了,我醒了,他卻還沒醒。

醫生說,他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過來。

在接受實驗前,他簽下生死狀,並在遺囑裡寫道,他的一半財產留給我,另一半留給他的妹妹和父母。

30

我跟沈玖認識二十年。

我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是厭惡,因為他是我的反面。

我甚麼都沒有,他擁有全部。

父母的愛,良好的家世,交好的朋友,討人喜歡的性格。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他跟著父母來福利院做慈善。

一個打扮得像個小紳士的男孩被父母牽著,好奇地打量陌生的地方。

我坐在樹上,跟他冷不丁地對上視線。

下午,我在後院和泥玩時,他好奇地湊過來,問我在玩甚麼,問我為甚麼會爬樹,說他叫沈玖,問我叫甚麼名字……

我不說話,他一個人嘰嘰喳喳了半個小時,像一隻惱人的蚊子,我真想一巴掌拍在他的嘴巴上。

他的父母覺得他跟我有緣,選擇資助我讀書,為了報答他們,畢業後我進入他家公司,當了他的秘書。

畢業的第二年,我替酒精過敏的他擋酒而喝得醉醺醺,他把我背在背上,走路送我回家。

月光很美,路很長。

我趴在他的背上,聽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聲,以及那句“江江,我喜歡你”。

我對他的喜歡不屑一顧,假裝完全失去知覺,沒有回覆。

在我心中,他是一個覺得自己很偉大、想充當救贖者的膚淺男人罷了。

沒承想,我從正眼審視過的愛,竟這般厚重。

31

我醒來的第十天,沈玖還沒醒,我握著他的手:“如果你今天醒過來,我就答應你的告白。”

他的手動了動,然後他睜開那雙明亮的眼睛,氣若游絲:“真的嗎?”

我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萬般情緒翻湧,最後只說出兩個字:“真的。”

31

一年後,我們結婚了。

我有了我曾嫉妒過的他的一切。

我和沈玖的愛情。

我和沈昭的友情。

我和他父母的親情。

我也克服對責任的恐懼,成為了一個母親,我們的女兒,就叫沈熙陽。

溫暖的陽光,永遠開心,永遠豔陽高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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