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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節 我和老闆通感啦

2023-05-23作者:可甜可鹽的妖妖靈

我的老闆很奇怪。

我想拿刀削蘋果,他一臉緊張讓我放下。

我加班不吃飯,他一臉嚴肅把飯送到我面前求我吃。

甚至我經期加班,他都一臉痛苦地求我回去休息。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老闆能感受到我的疼痛。

他一直管我不是喜歡我,是想求我放過他!

1

“昭昭姐,最近老闆怎麼了,看著奇奇怪怪的。”我的小助理李倩悄摸和我嘀咕著。

老闆最近真的是不對勁到整個總裁辦的人都看出來了。

我瞥了李倩一眼,她自覺地閉上嘴,縮回自己的位置,噼裡啪啦地打字。

估計是在小群裡八卦呢。

我沒理她,拿起手裡的檔案,敲響了老闆辦公室。

“老闆,這幾份檔案比較緊急,需要您儘快處理,這幾份是近期專案彙報,您過目一下,晚上有個……”

我努力繃著張臉彙報工作,可老闆那火熱的眼神真的太難頂了,我最近也沒得罪他啊。

彙報完工作,我就想溜了,程景和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等等。”

聲音是挺好聽的,可怎麼聽得我背後發冷呢。

“老闆,還有甚麼事嗎?”保持微笑。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撞到腿了?”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早上出門太急,在家的時候撞到桌子腿了,可疼了,我中午看了一下,青紫了一大塊。

可是程景和是怎麼知道的,我今天穿的可是長褲。

我詫異地瞥向程景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臉色好像扭曲了一瞬。

程景和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

“幫我預約一下李教授,我需要做個全身檢查。”他頓了頓,臉色微妙地接著說,“特別是腦 CT,還有精神科,一起檢查了吧。”

腦 CT 都要做了,這可不是常規的小檢查。

“老闆,您是身體感覺不舒服嗎,還是壓力太大了。”

作為程景和這麼多年的助理,我很清楚程景和每天的工作量有多大,這麼熬,再好的身體都會熬出病。

可我沒想到這次這麼嚴重。

“沒事,也可能是我猜錯了。”

程景和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明所以。

在我出辦公室的前一刻,他叫住了我:“陸昭,照顧好自己。”

2

老闆最近真的很奇怪,莫名其妙地很關心我,我有點哪兒磕磕碰碰的,他居然都能立馬知道,還給我送藥來。

我問他,他義正詞嚴地說:這是在關係員工的身心健康。

要不是他上次的體檢報告沒問題,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腦子出了甚麼問題。

這天中午,我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裡的報表,渾然不知整個辦公室都空了。

我的眼睛還沒發出抗議,胃先開始反抗起來。

這幾年跟著程景和一起打拼,他沒問題,我倒是落下了胃病。

打工人的命不值錢啊。

吃了止痛藥,等待藥效發作,我捂著發疼的肚子,希望能緩解一點痛苦。

忽然,一股飯菜的香味鑽進我的鼻子裡。

抬頭,一個熱騰騰的飯盒從天而降。

程景和像是我欠了他 800 萬一樣盯著我:“為甚麼不吃飯””

我害怕且不明狀況:“做完這一點就去吃。”

“胃都開始痛了,還不去?”

我:“?你怎麼知道?”

老闆最近是去修仙了嗎,還是學了甚麼讀心術,我胃痛都能看出來?

程景和像是猜到我在想甚麼,無語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飯盒,示意我先吃飯。

隨後轉身就走,只留下一片衣角和一句:“下班等我。”

他最近幹嗎呢,神神秘秘的,還下班等他。

今天週五,我還想著早早回家美美吃個飯呢。

完了完了,他讓我等他,不會是又讓我留下來加班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缺德事了,下午要趕緊溜,絕對不能讓他抓我去加班!

絕對不行!

3

我滿臉怨氣:“我們幹嗎去啊?”

程景和冷漠臉開車,一副不想理我的樣子。

我不就是想偷偷溜走嘛,用得著臭著張臉啊。

唉,早知道就不去上廁所了,不然我肯定溜了。

我看著逐漸熟悉的景色,這才意識到他要帶我的地方。

“嗐,你想送我回家早說啊,我又不會不讓你送,幹嗎神神秘秘的。”

程景和輕笑了聲,瞥了我一眼。

“你只會跑。”

“我哪有跑,我是急著回家有事做!”理不直氣也要壯。

“你回家不是

癱著玩手機,就是追劇,能有甚麼要緊事。”

沒有邊界感的上司真的是太討厭了!

等等,他送我回家,不會是想……

“你不會是想去我家拉我一起加班吧!”

我死死瞪著他,他要是敢說一個是,今天我就是跳車,也得從這裡逃出去!

程景和氣笑了:“閉嘴,好好待著。”

行吧。

程景和沒有直接送我回家,而是在附近的超市停下。

然後我居然在寶貴的下班時間,陪老闆逛起了超市。

無語……

想辭職+。

“牛腩吃嗎?”

程景和嘴上問著我,實際上眼都不眨地就把一堆東西扔進購物車裡。

我看不透他想幹嗎,索性跑去零食去選零食去了。

反正老闆給錢,不買白不買。

等我挑好,回去就看見滿滿一車的食材。

而程景和看上去還有點意猶未盡。

我趕緊阻止:“你買這麼多要幹嗎啊,你不是一個人住嗎,吃得完嗎?”

而且他家又不在這附近,跑大老遠來這裡買這麼多東西幹嗎。

“這是我們兩個人要吃的東西。”

程景和淡淡地掃了一眼我塞進購物車裡的零食,眼裡閃過一絲不認同,卻也沒多說甚麼。

而我已經被他的話驚到了!

“甚麼兩個人要吃的東西啊,你要來我家吃飯?我可不會煮啊!”

“我煮。”

?程景和不會真的中邪了吧,他要煮飯給我吃?

我默默踮腳探了探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別廢話,吃不吃。”程景和沒好氣地扯下我的手,扔下一句話越過我去結賬了。

那肯定吃啊,程景和的手藝可好了,想當年在大學時我就是被他的廚藝俘虜了,被坑得給他打了這麼多年的工。

說起來,真的好久沒吃過他的飯了。

程景和來我家都已經熟門熟路了,進門徑直往廚房走去。

有人幹活我樂得自在,偷摸瞧了一眼,裝模作樣問了一句要不要幫忙,被程景和戳著我的腦門趕走後,我就心安理得地癱在沙發上等吃飯。

我發現程景和很有男媽媽潛質,不到一個小時,居然就弄出三菜一湯。

“牛啊,程景和,我還以為你做總裁這麼多年,這手藝都生疏了呢。”

我早就餓了,在程景和嫌棄的目光下,直接用手拿起肉來吃。

“髒得你,去洗手。”

“甚麼嘛,我回來的時候洗了的。”

程景和皺了皺眉:“手機上的細菌比馬桶都多,你剛剛玩了一個小時的手機,多髒。”

潔癖精真麻煩。

“不準翻白眼。”

帶著警告的聲音傳來,驚得我背後一僵。

不是吧,他這都能看到,我都背對他了。

不敢再說話啊,老老實實洗手回來吃飯。

不對勁,程景和很不對勁,他最近怎麼對我這麼好,還給我做飯,轉性了?他不是整天以壓榨我為樂趣嗎?

可能是被我炙熱的目光燙到,默默吃飯的程景和總算想起來我這個大活人。

輕輕掃了我一眼,夾了塊牛肉給我。

“有甚麼想問的吃完再說,不然你又要胃疼了。”

他怎麼知道我最近的胃都不太舒服的。

我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可惜程景和埋頭吃飯,一點都不想搭理我,時不時抬頭還是為了給我夾菜。

等吃飽喝足躺在沙發上,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剛剛那頓不會是最後的晚餐吧。

他不會真的得了甚麼重病,怕我擔心才來安慰我的吧。

我眼含憐愛,疼惜地看著朝我走來的程景和,越想越可憐。

不由自主地拉過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頭,說:“沒關係的啊,我們有錢,能治的,就算不能治,我也會陪著你的哈。”

剛想說話就被拉住的程景和:?

“又瘋了?”

我大度地原諒他的不敬:“沒事啊,你趕緊把你的銀行卡密碼告訴我,要是真治不好,爸爸一定會好好給你挑個風水寶地的啊。”

程景和萬年冰山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沒好氣地給了我一記腦瓜蹦:“你又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你不是病了嗎,狼心狗肺的,我安慰你,你打啊!渣男!”

程景和被我氣得笑出了聲:“我沒病,是你病了,或者說我們倆一起病了。”

甚麼意思?

事關本人,立馬立正做好。

程景和看我終於乖了,才慢慢說:“你最近晚上是不是胃都隱隱作痛,你前幾天是不是撞到腿了,青紫了。”

“我靠,程景和你不會這麼變態吧,在我家裝監控啦?”

程景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頭疼地看著我上躥下跳找監控。

“我沒有安監控,陸昭,回來!”

“到!”

我看著程景和一臉凝重的樣子,不由得心裡發毛。

我今年的體檢報告沒問題啊,不會是出現甚麼給錯報告的狗血事件了吧。

然後,程景和說出的話比狗血還離譜!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覺,陸昭,我與你互通感覺了。”

“哈哈哈哈程景和你居然會開玩笑了。”

我笑到整個人都在發抖,可笑著笑著,在程景和冰冷的眼神下漸漸笑不出來了。

我瑟瑟發抖:“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程景和:“你剛剛笑到肚子痛了,現在還在痛。”

我真的笑到肚子痛。

“不可能吧,這種事情也太玄幻了,你怎麼可能能感受到我的感覺。”

“那不然我怎麼會知道你的情況。”

“這是錯覺吧,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啊。”

程景和見我還是不信,面無表情地爆我料。

“你今天早上吃包子噎到了,咳到眼淚出來嗓子疼,前天下班時候,你大概是經過花店,噴嚏打個不停,還有你上週去吃麻辣火鍋,吃到嘴疼,而且晚上你上廁所……”

“停停停!我信我信了好吧。”

再被他說下去,底褲都沒了。

一時之間靜默無語,雖然程景和的樣子看起來很認真,說的也都是我自己知道的事情,但是這件事也太詭異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我呢?我沒有感受到你的痛覺啊。”

程景和麵無表情地抬手,猛地拍下。

“我靠,你輕點!”

“現在感受到了嗎?”

程景和是真的狠,對自己毫不客氣,一巴掌拍到自己手臂通紅,同時我的手臂上也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痛感。

“我們真的通感啦?”

“通感?”這種小說詞彙明顯涉及程景和的知識盲區,疑惑地看向我。

我解釋了一遍。

程景和下意識皺了皺眉:“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但是按照小說設定,我們以後可能會五感都能互通。”

“對。”我也意識到問題的本質了。

現在痛覺還好一點,萬一以後發展成聽覺,觸覺甚至是視覺怎麼辦。

這也太不方便了。

忽然腦門一疼,把我飛馳起來的思緒拉了回來。

“幹嗎啦,很痛哎。”他不是也感受得到嗎,幹嗎這麼狠。

“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驚恐地捂住腦門:“不會吧,你現在都能讀到我的想法啦?”

媽媽呀,我髒了!

程景和無語:“沒有,我現在只能感受到你的痛覺。”

“這件事已經多久啦?”我忽然想起來他之前跑去做身體檢查還掛了個精神科,估計跟這事有關。

但是那都已經是上星期的事情了。

“差不多兩星期吧。一開始沒察覺,是最近你又開始胃疼,還老是弄傷自己,我才發現的。”

“兩個星期啊,你有找到甚麼辦法嗎?”我眼含期待地看著他。

但是程景和殘忍地搖了搖頭:“目前我唯一的辦法就是保證你不受傷。”

所以他最近督促我吃飯,給我買藥。

是這樣啊。不知為何心裡還有些失落呢。

但我很快就把那點不知名的情緒扔到腦後,嚴肅地看著程景和。

“你不只要看著我,你也不能受傷,你要是受傷我也會痛的。”

“就你毛手毛腳而已。”程景和懶得理我。

我看著他要走的樣子,下意識跟過去。剛想去幫他按電梯,就被抓住我命運的後衣領。

“不用麻煩了,我現在住這兒。”

我眼睜睜地看著程景和拿出鑰匙開啟了對門的屋子,心梗了。

程景和最喜歡的就是我吃癟的樣子,還心情甚好地和我道了晚安。

留下一句:“別犯傻。”瀟灑走了。

呵,藥丸。

老闆成了我鄰居,還和我通感了。

打工人到底甚麼時候能站起來啊!

4

我真的和程景和通感了?

不可能啊,這麼離譜的事情居然發生在我的身上。

我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這件事怎麼想都不可思議。

但是程景和從來都不會騙我,而且剛剛我的手臂也確實很痛。

要不,再試試?

我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躲進被子裡,偷偷摸摸地捏起手臂上的軟肉,狠下心來,眼睛一閉,用力地掐下來。

“嗷,嘶!”

好痛啊,指甲掐肉,名不虛傳。

手臂上迅速青紫了一塊,我剛做好的指甲還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跡。

我邊吸

著涼氣,邊拿過手機。

手機毫無動靜,像個新機似的,提示都不帶多個。

我就說,程景和剛剛肯定是蒙我的,甚麼通感,肯定是他惡趣味又上來了,玩我呢。

我怎麼又上當了!

我氣得把玲娜貝兒當成程景和,狠狠捶了幾拳出氣。

看著自己犯傻弄出來的一大片青紫,認命地去拿藥。

剛走到客廳,門鈴響了。

開啟門,程景和穿著一身睡衣,頭髮凌亂出現在我面前。

我沒好氣地問:“你又要幹嗎?”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剛剛掐了自己一把這種蠢事,但是現在看見他就來氣。

程景和看著我一臉憤憤,不想理他的樣子,不用想都知道我剛乾了甚麼。

他下意識鬆了口氣,好笑道:“我說了別做傻事了吧。”

他摸了摸我的頭,像是在安撫家裡生氣的小貓咪,又把我拉到沙發坐下,掀開我的衣袖,露出那一片青紫來。

他抬眼看我,眼裡似有無奈閃過:“對自己這麼狠呢。藥箱在哪兒?”

我在他拉起我袖子的時候就開始蒙了,下意識地指了指藥箱的位置,傻愣愣地看著他拿過藥箱,輕柔地幫我上藥。

“嘶,輕點輕點。”

剛剛掐的時候我是用了狠勁的,指甲都把皮弄破了,現在藥水塗上去,可酸爽了。

程景和看我疼得倒吸冷氣,頓了頓,臉上一絲掙扎閃過。

下一秒,我就看到他毛茸茸的腦袋出現在我面前,傷口處一股暖風吹過。

他是在給我呼呼嗎?

給我塗好藥,程景和收拾好東西,臉板了起來。

我看到他那樣子,像老鼠看到貓,不由自主地挺直坐好,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

他肯定又要訓我了。

果然,程景和不吃我那一套,像教導主任一樣,板著臉說我。

“陸昭,我說了,有甚麼事你可以找我商量,不要自己做傻事,你看你把自己搞成甚麼樣子。”

冷颼颼的涼氣從身邊人身上飄來,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又覺得自己沒錯,梗著不認。

“我就是想做一下實驗,看看是不是真的通感了嘛。而……而且,可能我們離得遠一點,通感就消失了呢。”

程景和扶額:“這種症狀已經出現兩個星期了,我試過,我在公司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你的痛覺。”

“你又沒說。”我低下了頭,小聲說了句。

“那你可以來問我啊,幹嗎把自己搞成這樣。”

“對不起嘛,連累你也疼了一下。”

這件事確實是我連累他了。

“笨死了!”程景和曲起手指,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腦瓜崩。

“有甚麼就來問我,不要傻愣愣地傷害自己。”

我疼得捂住腦門,眼睛通紅。

程景和的手指掠過我的眼角,放到我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

“好啦,早點睡,我就在隔壁,別怕。”

低沉的聲音驅散了我心中的惶惶不安,一整晚都在高速跳動的心臟慢慢平靜下來。

他總是能一眼看破我的偽裝,把我從驚嚇、害怕、不安的情緒漩渦裡來出來,給予我絕對的安全感。

程景和啊……

5

一大早,門鈴聲就穿透我厚厚的被子,在我的耳邊嗡嗡地叫。

氣得我一把掀開被子起床。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殺千刀的毀我週末。

“誰啊,一大早叫魂呢。”

我不耐煩地拉開門,一張熟悉的大臉出現在我面前。

程景和看我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忍不住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

“都快 10 點還睡,豬啊你。”

“今天是週末!週末!老闆你現在連週末都不放過我了嗎!”我悲憤地喊道。

我就知道他住對門就沒好事。

程景和瞥了我一眼,不理我徑直往餐桌上走。

他邊擺出帶來的東西,便對我說:“還吃不吃早餐了,快去洗洗你的臉,眼角有東西。”

哼,看在早餐的份上不和他計較。

我回去收拾自己,絲毫沒有留意他說的後半句話。

直到站在鏡子前,看到眼角大大的黃色不明物質,我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救命,我剛剛就是頂著一個雞窩頭,眼角帶黃色物質,身著一身哆啦 A 夢的樣子出現在程景和的面前的嗎!

雖然我和他確實很熟了,但也沒有到這種九分熟的程度啊。

程景和剛剛是故意的吧,絕對是故意提醒我的!

以他的性格,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欺負我的機會。

我真的是太討厭沒有邊界感的老闆了!

即便再不願意面對,聞著飄來的香味,我還是不爭氣地屈服了。

秉著只要我不尷尬,別人就尷尬不到我的想

法,理直氣壯地走出房門。

可當看到程景和帶著輕佻的笑,意味不明地瞥了我一眼眼角的時候,我的臉還是噌地通紅一片。

他看到我的樣子笑得更歡了。

“不錯嘛,還會臉紅了,有進步。”他好像真的很高興,笑得嘴角都要扯到太陽穴了。

我惱羞成怒:“笑甚麼笑啊,那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你睡覺的時候不會有嗎?”

程景和:“我都睡著了怎麼知道自己的樣子,”他眼神一轉,盯著我,“要不你觀察一下,發現了告訴我。”

“神經病。”我被他話裡的調侃驚到了,臉好像更紅了,不敢再看他,假裝埋頭吃飯。

偷偷瞥了一眼對面動作優雅一身乾淨整潔如高嶺之花一般的程景和,腦中莫名地就出現了他睡覺時乖乖蓋著被子,雙手放在腹部,一臉乖巧的樣子。

好乖,好想抱在懷裡親。

程景和眼都不抬一下,卻像是察覺到我的想法,說:“陸昭,不要又在腦子裡想些亂七八糟的,你想幹甚麼就說,就咱倆如今的關係,不過分的我都能滿足你。”

他像是想到了甚麼頓了頓,抬頭盯著我:“過分的,你求求我,也不是不行。”

心臟像是要不受我控制跳出來,聲音大得我都怕程景和能聽見。

“是你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你說出來,我也可以考慮考慮滿足你。”

我突然放大的聲音像是為了掩飾我的心虛。

但女人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

我瞪大雙眼,下意識挺直背,還挑釁地對著程景和挑了挑下巴。

程景和居然也不否認,笑道:“我確實在想一些事情,就怕說出來你不答應。”

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那種讓我覺得被甚麼盯上 可怕的眼神。

身體沒有來由地打了個冷戰,我忽然就沒勇氣問下去了。

6

程景和果然是個周扒皮,這個週末淨拉著我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我週一上班都還昏昏沉沉的。

會議室裡,程景和一臉嚴肅地看著別人的彙報,要是忽略他眼下的青黑,看起來倒是像是一個無害的大學生。

我實在忍不住,偷偷打了個哈欠。

程景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瞥過來了。

看甚麼看,要不是因為他,我能這麼累嗎。

他接收到我憤怒的目光,不理我了。

但我明明看見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哼,無良老闆。

我氣不過,眼睛一轉,想到甚麼,手偷偷地放到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真疼。

程景和沒想到我來這一招,臉扭曲了一瞬,被盯著他的我抓到了。

雖然傷敵 800 自損但誰讓他這次太過分了。

整個週末拉著我不讓我睡覺,說是要做實驗,看看我們之間的通感有甚麼特徵。白天不讓休息,晚上也不讓睡。

美其名曰,晚上的反應好像更強一點。

每天早上把我拉起床去運動,吃早餐,半條命都快沒了。

我想反抗,但是他說現在他的命綁在我身上,要我對他負責。

行吧,我的鍋我只能認了。

透過這兩天的實驗,我們大致知道了,距離在 1 公里的範圍內,我們的痛感互通,距離越遠,感受越輕。

至於我們為甚麼會通感,這一點,還真是我的鍋。

上個月我生日,本來約了人出去慶祝的,誰知道程景和叫我下班等他。

我還以為他知道我生日要送我禮物呢,傻樂著一直等著他,沒想到啊沒想到。他是叫我留下來陪他加班。

雖然後面加完班他請我吃了大餐,也確實送了我禮物,但是我一整天的計劃和心情都被毀了!

氣得我許了個不靠譜的生日願望:我希望程景和能感受我生日還要加班的痛!

然後,這個願望真的實現了。

昨天程景和聽到自己掉進坑裡的原因居然是一次加班,那臉色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樣好看。

我還以為要當場失業了。

但最後,他也只是欲言又止,想說甚麼說不出,深深吐了口氣。

7

程景和最近對我好得過分。天天中午拉著我一起吃飯,下班一起去超市逛,回到家做飯給我吃。

恍惚間,有一種老夫老妻相處的既視感。

但相處多了,程景和又沒有避開別人,公司裡或多或少傳出了一些流言。

我靜靜地站在茶水間門口,裡面的人沒有發現我,聊得正起勁。

隔壁市場部那個很喜歡和我討價還價的男的語氣輕蔑地說:“我就知道陸助理和老闆肯定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你們想啊,陸助理跟了老闆這麼多年,都死心塌地地不走,不是因為有點甚麼,還能是甚麼原因。”

一個小姐姐白了他一眼:“你們這些男的整

天想的都是些甚麼東西啊。”

討價劃價男:“那不然陸助幹嗎天天和老闆在一起。這是籌謀多年成功上位了啊。”

“就是就是,上次我好心給陸昭介紹物件,她還不要,原來人家是眼光高得很啊。”另一個男的接上。

我記得這個男的,他上次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我沒有男朋友,莫名其妙跑過來跟我說有個朋友對我感興趣,要給我介紹。

當時我在跟進一個幾十億的專案,哪有時間理他。

後來我從另一個同事那裡知道,原來那是他侄子,整天遊手好閒不想著好好工作就想傍大款找富婆。

公司裡好幾個女同事都被介紹過,最後其他部門的人都知道他的侄子是這樣的。

他才盯上了我,想著我平時忙不關注這些事,不知道內情。

我真是服了,這些男人的腦子裡是不是全都是粑粑。

裡面的小姐姐還在幫我說話,但我不想聽下去了。

有些賤人就是欠罵。

我推開門掃了一眼,那兩男的看到我明顯慌了。

我對著那個幫我說話的小姐姐笑了笑,道了聲謝。

那兩個男人看到這樣的情況,知道我都聽見了,就想溜出去。我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嘭”的一聲,門被我一腳踢上了:“怎麼,背後說人壞話被聽見就想溜了?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

討價還價男還在嘴硬:“我們就是隨意聊聊天而已,幹嗎,犯法了嗎?”

我:“聊天當然不犯法,但是你們誹謗我,對我的名譽造成嚴重的傷害,我可以告你們。”

兩男破防了:“我們怎麼誹謗你了,你不就是靠著身體上位的嗎,裝甚麼裝。”

我氣笑了:“證據呢?”

惡臭男:“這種事情想都知道,還要甚麼證據,你是做賊心虛吧。”

我對這種法盲無語了,我今天就做個好人給他們普普法。

“第一,法律上是誰主張誰舉證,你說我靠身體上位,麻煩你拿出相關證據,如果你拿不出來就是誹謗。

“第二,作為公司的員工,在上班時間不好好想著提升自己的能力提高業績努力搞錢,整天就想著意淫別人的生活,一個大老爺們造一個女人的黃謠,你們是真的好意思。

“還有,你介紹給我那男的甚麼樣你不知道嗎,我有錢有貌有身材,不是去扶貧的。

“第三,我留在這個公司這麼多年,不是因為程景和,而是因為我手上有公司的股份。換句話說,我是老闆。

“最後,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等著我的律師函吧。”

那兩男的在聽到我有公司股份時臉已經白了,我最後一句話更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斷了他們的神經。

在小姐姐滿是崇拜的眼神下,我甩手瀟灑離開,不再多看這種人一眼。

笑話,當初我和程景和可是創業夥伴,這家公司有我的一半。

我名義上是總裁助理,實際上位同副總。

要不是公司創立時間不長,不需要這麼多高層管理人,我高低得弄個副總裁的位置玩玩。

程景和也聽說了這件事,他知道我會處理好的,也就沒有出面了,這種事他出面不合適。

後來羅倩私底下和我說,流言已經沒人再說了,現在我怒懟兩男的事蹟被傳得到處都是。

還有不少同事嗑起了我和程景和的 CP。

我笑著調侃,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平時上班怨氣有多大嗎。

羅倩欲言又止中夾著一絲絲的興奮,最後還是忍不住對我說:“昭昭,我覺得老闆可能喜歡你。”

程景和喜歡我?

8

前幾年,我和程景和一心撲在工作上,天黑了都不回家,天還沒亮就來公司。其他同事被我們捲到飛起。和我們一起打拼的幾個老員工,身上都或多或少有點毛病。

也就最近兩年公司業務走上正軌,不用像以前那樣昏天黑地地拼命幹活。

但程景和作為老闆,工作即便減少,也不會少到哪裡去。特別是程景和還是很拼的一個人。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程景和害怕我胃痛連累他,天天準時拉我下班。每天中午還會準時提醒我吃飯,他出去應酬,就讓羅倩提醒我。

羅倩當時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了。

這天,一到 6 點,我頭頂準時落下一層陰影。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抬頭瞥了一眼程景和,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跟他走。

一出辦公室,各種目光明裡暗裡投向我們,我當作沒看見,反正經過上次的事,明面上可沒人敢再亂說話了。

臨走前,我餘光瞥到羅倩站在一邊,捂著嘴,愣愣地看著我們倆,眼睛笑得只剩一條縫了。

我總算知道,為甚麼程景和總能知道我在想甚麼了。

我現在也知道羅倩在想甚麼。

剛在車上坐好,手機開始嘀嘀嘀個不停

。羅倩的訊息多得我手機都卡了一卡。

動靜大得程景和都看了過來。

程景和:“怎麼了?”

我看著羅倩的訊息,有點心虛:“沒甚麼,一些小事。”

我怎麼可能告訴他現在全公司都在嗑我們倆的 CP 啊!

甚至還有人開了賭局,賭我和程景和甚麼時候公開。

好傢伙,這是預設我們倆搞地下情了嗎。

“是說我們談戀愛的事嗎?”

程景和的聲音在我耳邊炸起,嚇得我手一抖,手機掉在我腿上。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漆黑的眼睛沉沉地看著我,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車內溫度逐漸升高,我愣愣地看著他,沒反應過來。

滴滴,滴滴……

羅倩的訊息還在發著,特別是我剛剛回她的那句話,顯然讓她更激動了,訊息一刻不停地發過來。

我猛地想起剛剛自己回了甚麼,還沒等我拿回手機。

一隻大手掠過我的大腿,搶先一步拿起。

被手指觸碰過的地方一陣酥麻,但我已經顧不得那些微妙的感覺。

我一生的清白都要不保了!

程景和這個偽君子,一手按著我,一手快速地翻著我的聊天記錄,嘴裡還道貌岸然地問我:他就看看,不介意吧。

啊啊啊,我死也不能讓別人看到我的聊天記錄!

但是程景和這老狗 X,力氣是真的大,一隻手壓得我翻不了身。

程景和沒兩下就看到自己想看的了。

他嘴角微勾:“你賭多久?”語氣裡隱隱藏著期待。

我搶回手機,頁面正好停在我剛剛和羅倩的聊天上。

羅倩:“姐,公司裡有人在你和程總甚麼時候公開哎,有說 1 個月的,有 3 個月的,還有 1 年的。”

羅倩:“我看啊,程總 1 月都忍不到,要不我去買個 1 個月的吧。”

我:“……我和你們程總都不知道我倆有這關係。”

羅倩:“沒事,我們單方面承認就好啦。”

羅倩:“姐,給點內幕訊息,我買 1 個月是不是贏面很大。”

我:“……戒賭吧,朋友。”

……

我:“幫我也買一個。”

我看著那個“幫我也買個”的訊息,說不出來話。

你看吧報應這麼快就來了,勸別人戒賭,自己賭上了的後果就是被當事人抓包。

程景和壓在我身上,氣息包圍著我,不依不饒。

“嗯?賭多久?”說話就說話,哼甚麼哼啊。

他低沉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熱氣噴灑在我的耳郭上,刺激得我渾身都軟了。

我躲躲閃閃:“沒,我就開個玩笑。”

程景和不放過我:“玩笑嗎?但我也想賭一下。”

我目瞪口呆:“啊,你,你怎麼也和他們一起鬧啊。”

程景和不搭理我,自顧自地說:“你說,我要賭多久?”

“我,我怎麼知道,你愛賭多久賭多久。”

他的氣息,他的話裡的曖昧,攪得我腦子一片糨糊,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吸乾了一樣,我鼻間全是他的氣息。

實在受不了了,我伸出手推了推他。

程景和反而向我靠得更近,我看著他逐漸放大的臉,下意識地閉上雙眼。

咔嗒。

熱騰騰的身體離開了我。周圍的冷風終於將我從剛剛的窒息中解決出來。

清醒過來的我才發現,原來程景和剛剛是幫我係安全帶了。

想到自己剛剛還有點期待的小心思,臉唰地爆紅,縮在一旁不敢出聲了。

還在暈暈乎乎的我自然沒聽清旁邊男人的話。

他好像說,甚麼一個月……

9

最近一直想著通感的事情,都忘了自己的生理期要到了。看著空空如也的抽屜,無奈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出門購物。

剛出門,對門的門也應聲開啟。

程景和皺著眉:“你胃又痛了,調理了這麼久都沒好,我還是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這幾天一直都是程景和下廚,他花了不少心思燉了很多養胃的湯給我。他肯定是現在感受到腹部的墜痛,下意識地覺得我胃病犯了。

我臉騰地燒了起來。

支支吾吾:“不用,不是胃疼,我就是有點不舒服,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程景和眉頭越皺越深:“可是你現在很不舒服,我覺得你應該馬上去醫院。”他看我想反駁的樣子,頓了頓,“別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說完,他拉著我轉身就走。

我還沒想好要怎麼和他說呢,人就坐到了車上。程景和正打算開車把我送到醫院去。

救命,要是因為經痛進醫院,我以後就不用面對程景和了。

我拉住他要啟動車子的

手,低著頭不敢看他:“別去醫院,我真的不用去醫院。”

程景和一臉擔憂地看著我:“陸昭,諱疾忌醫是沒用的,我能感受到你的感覺,從家裡出來到現在,你的肚子越來越疼了,你還敢說自己沒事。”

他似乎動了怒,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大。

我的頭垂得更低了,知道不說實話,他肯定不會放過我。

“我,我只是姨媽痛。”

“甚麼?”程景和沒聽清。

我猛吸一口氣,抬頭對著他大聲說:“我說,我只是姨媽痛,痛經懂嗎!”

說完,看著程景和被我吼蒙的神色,那口氣又洩了出來。

程景和看我神色蔫蔫地縮在一旁,終於回過神來了。

他低聲咳了咳:“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你剛剛出門是要去買甚麼東西嗎?”

我破罐子破摔:“家裡沒衛生巾了,我打算去超市買點。”

程景和表情一僵,臉頰微紅:“你回家休息吧,我幫你去買”

“哦哦,你幫我……甚麼?你幫我買甚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甚麼。

程景和看我這樣,反倒淡定了:“我說,我去幫你買衛生巾,你不是不舒服嗎,回去躺著,我等會兒就回來。”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笑著幫我解開安全帶。

等我回過神,人已經躺在床上,手裡還拿著個熱水袋。是剛剛程景和出去之前拿給我的。

這幾天程景和對我無微不至,早上準時拿著早餐來敲我的門,中午拉我去各種餐廳吃飯,晚上更是一起買菜做飯。

恍惚間,我甚至覺得看到了以後程景和的婚後生活。

被程景和寵著的人真的很幸福,他會包容你所有的小脾氣,滿足你所有的慾望,有時候你想任性做點他不允許的事情,他也只會無奈地看著你默許你去做,最後還會默默幫你收拾殘局。

就像上次,我想吃麻辣火鍋,程景和明明不贊同我的想法,但仍然默默地準備了鴛鴦鍋。我叫他多放點辣椒,他一開始不同意,但是被我磨了磨,最後還是如了我的願。

當然,當天晚上的我就感受到了我胃病的激烈反抗。程景和沒說甚麼,只是一晚上都陪在我身邊,給我倒水喂藥,還搓熱了自己的手給我暖肚子。

現在手裡的這個暖水袋就是上次他買回來的。

我看著手裡印著星黛露的熱水袋,不由地想到那天晚上額頭出汗,神色隱忍但仍然耐心地陪在我身邊的程景和。

當時的他也是疼的吧。我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他卻忍著痛陪著我。

程景和對我真的好好啊。

我快要藏不住了。

10

迷迷糊糊之間,客廳傳來聲音。沒一會兒,一個人影來到我面前。

我恍惚之間,聽到了程景和的聲音。

“睡著了?”

額頭覆上一隻溫熱的大手,我舒服地蹭了蹭。但很快那抹溫暖離我而去。

我不滿地睜開眼,忽然撞進一汪溫暖的清泉當中。

是程景和,他正俯身看我,離我離得很近,我睜開眼直直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頓了頓,若無其事地退回床邊。

“你醒啦,我給你煮了紅糖水,喝點吧。”他扶我坐起,又把床邊冒著熱氣的碗遞給我。

“你怎麼知道我要喝紅糖水的。”我拿著湯勺攪著碗裡的雞蛋。

心裡忽然有點不得勁,他怎麼知道女生生理期喝紅糖水比較好,還加了雞蛋,他是不是以前煮過給別人吃。

程景和看著我心不在焉的樣子,低聲嘆了口氣:“別瞎想了,快喝,不是不舒服嗎,喝完趕緊躺下休息。”

頓了頓,接著說:“我看我媽平時不舒服就喝紅糖水,我以前給她煮過,剛才也是想著你可能也需要就做了。”

他這是在和我解釋嗎?

我愣了愣抬頭看他,忽然發現他神色有點不自然,眼睛四處飄就是不看我,耳根處還微微泛紅。

這個發現讓我剛剛的鬱氣一下子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微的甜意,就彷彿這紅糖水真的甜進我心裡似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房間裡只剩下我吞嚥咀嚼的聲音。

一股暖意縈繞在我們之間,我忽然覺得小腹的墜痛真的被這碗紅糖水帶走了一樣不疼了。

我以前怎麼沒覺得紅糖水這麼有用。

等我喝完,程景和讓我躺下睡覺,拿著碗出去了。我剛睡醒還不困,睜著眼等他。

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手裡拿著我的星黛露熱水袋。

“吶,給你重新加熱了,你緩緩。我就在外面,不舒服了就叫我,我隨時都在。”

程景和坐在床邊溫柔地看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動作輕柔。

他待了一會兒就準備出去了,但還沒起身,衣袖被一個小小的東西扯住,走不動了。

他回頭,發現是我的手指勾住

了他的衣袖。我沒用多少力,他輕輕一動就能掙開。但是不知為何,他順著力道停了下來。

不動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我。

我覺得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神秘暗泉,在拉扯著我,讓我掉進他的陷阱,沉淪在他的溫柔裡,再也無法脫身。

我不自在地偏過頭不再看他,手卻仍然固執地抓著他。甚至得寸進尺地悄悄摸上他的手指,勾住他的小手指不放。

“要不要……一起睡。”

“你說甚麼?”程景和的聲音不知為何聽上去有點啞,有點沉,像是從喉嚨裡溢位的。

我不敢看他,眼神四處飄:“你不也不舒服嗎,一起休息一會兒吧。”

良久,我都沒有聽到他的回答。

那股鬱氣彷彿又回來了,哽在心口,難受得很。

果然,紅糖水也沒甚麼用。

我想縮回手,剛一動,一股溫熱覆上來。

程景和抓住了我的手,那陣熱意從我的手指一直蔓延到我的臉上,這次連耳朵都燒起來了。

程景和抓住偷溜的手還不夠,重新在我的床邊坐下,還不夠,把腿也放了上來,整個人躺在我的床邊。

他自然無比的樣子唬得我下意識往旁邊給他讓了讓位置。

“你,你幹甚麼?”

程景和睜開眼,偏頭盯著我:“不是說一起休息嗎?”

“哦,哦。”

他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包圍著我,把我的腦子攪得像一團糨糊,我甚麼都思考不了了。

滿心想的都是:程景和在我的床上!

我以為我會激動得睡不著,沒想到,剛在程景和身邊躺好,睡意就湧了上來。

在進入夢鄉的前一刻,我終於還是悄悄地用力地回握了他的手。

11

下午的陽光格外熱情,穿透窗簾直直射入屋內。

在陽光的照耀下,我終於從睡夢中掙脫出來。

陽光刺眼,我不適應地閉了閉眼緩了緩,才又睜開眼睛。想伸個懶腰這才發現有點不對勁。

身後緊貼著一具火熱的身體,那人的體溫要比我高,我的整個背部緊貼在身後人的胸膛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那人的呼吸噴在我的後脖頸,剛剛沒感覺,現在反應過來,那處的面板被激得起了一片小疙瘩。

我動了動,想坐起來,但是腰間壓著一隻大手,我掙不脫。

只能被人圈在懷裡小幅度地轉了個身。

我剛翻過來,那人察覺到我的動靜,腰上的手緊了緊,我整個人被摟得更緊了。

我不自在地動了動,還是驚醒了那人。

程景和顯然也沒反應過來目前的狀況,他不說話,我也不好意思說話。也不敢看他,直愣愣地盯著眼前人衣服上的扣子。

嗯,我記得這件衣服好像還是我給他買的吧。

好像是剛畢業那邊我們談下了一個大單,我送他的禮物。他好像也送了我東西,是甚麼來著?

我努力地想著,身旁人已經回過神來。

程景和若無其事地鬆開我,坐了起來。

我看著他,沒動。現在輪到他不敢看我,他幫我蓋好被子,和我說他去做飯後,就直直地往外走。

我看著差點撞到門上的程景和,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來。

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面對剛剛那麼尷尬的場面,索性躺在床上玩手機。

刷著短影片裡的帥哥,那些小心思全都被我甩到九霄雲外去了。

聞著飯香去到客廳,我已經恢復正常了,程景和看上去也恢復正常。

看見我笑了笑,讓我去洗把臉吃飯。

嗯,今天全是我愛吃的東西,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雞湯放在我旁邊。

“睡了一下午,你總算好點了。”程景和夾了塊雞肉到我碗裡。

“嗯嗯,對不起啊,連累你了。”我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這是女孩子的正常生理現象,不需要道歉。倒是經過這次,我總算是知道作為女孩子有多辛苦了。”程景和一臉心疼。

我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給自己謀福利:“是吧,知道女生的辛苦了,以後就多給我放假,不要老是拉著我加班,我都沒時間談戀愛了。”

程景和頓了頓:“你想談戀愛了?”

感情他只聽到了這句啊。

我無奈地重複重點:“這句話的重點是,你要多給我點假知道嗎。”

程景和若有所思:“所以,你還是想談戀愛。”

語氣越來越肯定了。

我:……

行吧,您老人家要這麼理解也行。

“難道我不應該談戀愛嗎,我都 25 了,我也想要甜甜的戀愛的好吧。”

“那你想和誰談。” 程景和眼神緊盯著我。

我有點怵,又嘴硬:“我看上誰了就和誰談啊。”

景和不依不饒:“那你看上誰了。”

問得我都惱了,瞪了他一眼:“我為甚麼要告訴你啊,談了你就知道了,你就說給不給假吧?”

程景和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不給。說好的給我當牛做馬回報我呢,這才多久就要休息啦?”

上次我吃辣胃疼,讓程景和照顧了一晚上。隔天醒來的我過於感動,當場拉著程景和的手說要給他當牛做馬報答他,還說我這一輩子就認他這一個老闆了。

我記得當時他聽完不僅沒感動,微微帶笑的臉還唰地黑成了炭,川劇變臉都沒他快。

怎麼這會兒記得這麼清楚了。

最近已經完全淪陷在他廚藝裡的我不敢說話,只能嘀嘀咕咕地小聲說:“工具人也要休息吧,那機器人還能充電呢。”

“再說我壞話,小心我明天就讓你去上班。”程景和看我實在難受,給我放了幾天假。

“別別別,不說就不說。”我撇了撇嘴,趕緊低頭吃飯。

12

經期的幾天,我都休息在家沒去上班。本來打算休息一天就回去上班的,但是程景和感知到我身體還是有點不舒服,硬是要我完全好了再回去。

他還美其名曰:“你現在是兩個人,你不想想你,你也要想想我啊。”

行吧,老闆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安安心心地休假唄。

就是程景和挺累的,明明我不舒服他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但是他還每天上班前都給我買好早餐,中午幫我訂好午飯,晚上下班就趕回來給我做飯。

我都看不過眼,想說我自己可以的。

程景和也不反駁,當天讓我自己一個人做晚飯。

做出來的東西,樓下小區的流浪狗都不吃。

最後還是程景和動手做了面,我才吃上晚飯。

我再也不敢逞強了。

等好了回去工作沒幾天,羅倩跑回來偷偷問我:“姐,你身體好了嗎?”

我:感動。這小妮子除了嗑 CP 外還是會關心我的。

“嗯,沒事啦。”

“那就好,姐,你以後啊還是不要隨便請假了,你不知道程總這幾天臉有多臭,好幾個專案都被打回去了,負責人被罵得狗血淋頭,那脾氣比我大姨媽的時候都臭。”

可不就是來大姨媽了啊。

我摸了摸鼻子,心虛道:“可能是事太多了,心煩吧。”

羅倩嘀嘀咕咕:“程總以前可沒這樣,肯定是因為你不在,看不見你才心煩的。”

我:“你現在都舞到正主面前啦?”

羅倩眼神四處飄,不敢說話了。

沒多久,見我不生氣,她又湊過來:“昭昭姐,我覺得程總對你肯定有意思。他剛剛還讓我給你們倆訂機票呢,最近可沒有出差安排啊。”

“去哪兒的?”

羅倩這會兒又把嘴巴閉緊了,怎麼都不說。逼急了就讓我去問程景和。

我也沒去問,反正他要帶我出去,肯定會告訴我的,我等著就是了。

當天晚上,程景和就和我說,讓我準備一下,過幾天帶我出去。

“為甚麼帶我出去啊。”

“你不是說想休假嗎”

我可沒說和老闆一起出去玩。

“去哪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程景和笑著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神情溫柔。

我忽然意識到這次的旅行可能不同以往。

被自己的想法驚到,我臉頰泛紅,再也不敢問下去了。

13

沒過幾天,我被程景和打包帶上了飛機。經過幾個小時的航行,終於來到了三亞。

“來三亞怎麼還神神秘秘的啊”

程景和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不喜歡?”

我點點頭:“喜歡啊。”

我從小就喜歡海邊,特別喜歡那種一覺醒來就能看到大海的感覺。

溫暖的氣候,明媚的陽光,讓我瞬間亢奮起來。

剛到酒店,就立馬換衣服要去海邊撒野。

程景和好說話得很,由著我。只是在看我遮不住多少肉的比基尼泳衣時,眉頭還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卻也沒說甚麼。

我看見海興奮得找不著北,一個猛子扎進海里暢遊。我從小學游泳,水性很好,也不怕,但也沒跑多遠,就在不遠處遊了遊。

等我遊盡興了,才想起來還有個人跟著我一起來呢。

我踩著水,努力往岸上看。

但離得太遠,浪又有點大,看不清。

我忽然有點慌了,開始往岸上游回去。

剛游到,還沒等我仔細找人,程景和自己就出現在我面前。

他拿著一個大浴巾,雙手一展,以一種要把我抱入懷裡的姿勢給我披上,大浴巾把我圍得嚴嚴實實的。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迎面撲來,很好聞,很讓人心動。

“都玩

野了,受傷了也不知道。”

沒等我反應過來,就看到程景和蹲下身子,半跪在我面前,抬起我的腿仔細觀察。

我這才發現小腿處瘀青了一塊,還有點破皮了。應該是剛剛不小心撞到了哪裡。

“沒事,就一點點。”

程景和不理我,站了起來。

我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再一次看清時,人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抱在了懷裡。

還是公主抱。

走到太陽傘下,程景和把我放在沙灘椅上,拿起我的腿擺到塌的腿上,仔細地給我塗藥。

冰冷的藥物觸碰到我的傷口,刺痛感讓我不由自主縮了縮腿,腳趾繃緊。

程景和用力抓緊我的腿,不讓我退縮。

我有點不自在,偏過頭不看他。

“你哪兒來的藥啊。”誰來海邊還帶著藥啊。

“我剛剛去和飲料店的老闆借的。”程景和認真地給我上藥,還不忘回答我的問題。

我想說,他怎麼知道的。轉念一想,我們現在是通感狀態,我甚麼時候受傷估計他比我還清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怎麼我好像從來都沒感受過你的感覺。”

程景和好笑地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像是我說了甚麼廢話一樣:“因為我沒受傷過。”

“你平時一點磕磕碰碰都沒有的嗎?”

我真的很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正常人生活裡的磕磕碰碰很多吧,可我和他通感快兩個月了,一次都沒有感受過他的痛感。

聞言,他終於抬頭認真地說:“因為我一直記得,我不是一個人。”

“而且,”他頓了頓,“我不捨得。”

不捨得甚麼。

我發現啊,程景和來到三亞後是越來越不掩飾了。之前在公司和家裡他就算撩我,也是暗戳戳的,而且行動居多。

現在嘛,是動手又動口了啊。

忍不住了嗎老闆。

我倒是要看看程景和甚麼時候捅破這窗戶紙。

我早就發現程景和對我的心思不一樣了,或者說我對他的心思不一般,自然也就格外留意他的心情,行動。

他平時按暗戳戳撩我,不停地給我做飯,侵入我的生活讓我習慣他,我不是沒發現。

我知道他喜歡我,他也知道我喜歡他。

我們倆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誰都沒說破。

反正我是不急,我甚至還懷著一種看戲的心情,想看看程景和甚麼時候忍不住。

現在看來,就這幾天了吧。

14

都不用幾天了,這天開啟門看到收拾得乾乾淨淨,穿著一身正裝,玉樹臨風站在我面前的程景和時,我就知道,某些事情要來了。

等他引著我走上一條兩邊開滿玫瑰花的小路時,我心下竟然鬆了一口。

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放鬆感。

他牽著我的手,帶著我走過玫瑰路,走向海邊一個佈置好的小亭子裡。

程景和紳士地為我拉開椅子,我從容地坐下。

現在的我完全不慌,就淡定地看著程景和,想看看他打算怎麼辦。

可沒想到,程景和一上來就是個猛的。

他也沒坐下,看到我坐下後,深吸了一口氣,從衣服裡掏出甚麼。哐當的一下,直愣愣地跪下。

“嘶。”這句痛呼是從我的嘴裡發出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程景和的痛感。

這個傻子,一點都不帶作假的,跪得是真實誠。

程景和也反應過來自己幹了甚麼蠢事,急急地過來想要撩開我的裙子。

“對不起,你沒事吧,讓我看看。”

他的手勁是真的大,我死死地按著裙襬不讓他掀開。

我越這樣,他越緊張。我懷疑他都想要撕碎我的裙子了。

我都要氣笑了:“程景和,你要在這裡掀開我的裙子嗎?”

程景和愣了愣,終於回過神來。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還是有點不放心:“真的沒事嗎?”

我看著他眼裡溢滿的擔憂,忽然就不生氣了。

“真的沒事,就那一下沒反應過來。你的膝蓋才疼吧,我估計都青了。給我看看。”

現在輪到我想要掰他的褲子了。

程景和按住我的手:“你沒事就行,我也沒事。”

我的手被他捏在手裡,熟悉的感覺讓我想起來他剛剛打算乾的事。

很明顯程景和也想起來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低頭深呼吸,又重新抬頭看我。

他說:“昭昭,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很久了。”

他說:“昭昭,我從大學就開始喜歡你了,只是以前的我有點笨,沒有認清自己的感覺,以前每次看到你周圍圍著別的男生,我都很難受,又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總用些話來刺你,對不起,是我太幼稚了。”

他說:“昭昭,這段時間以來,我真的很開心。和你通感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不,這是第二幸運的事情,最幸運的是能遇見你。”

他還說:“昭昭,我想一直和你分擔你的痛苦,也想和你分享我的快樂,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他的眼裡有星星,有花,更有我。最後只剩下我,全是我。

我忍住眼眶裡將要噴湧而出的淚水,笑著點了點頭。

“我願意。”

15

回去的路上,程景和緊緊牽著我的手,一刻也不願意放開。

我們都沒說話,默默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暖。

直到看到海邊有人在辦篝火晚會。

我興趣一起,拉著程景和湊上去。

是酒店舉辦的,很多年輕男女在其中縱情歌舞。

我玩心都被勾出來了,甩開程景和的手,加入其中。

程景和寵溺地看著我玩,也不生氣,默默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等我。

等我玩夠了,想吃燒烤,他又安安靜靜地給我做吃的。

我拉著剛認識的小姐姐邊喝酒邊聊天,嘴裡時不時被他塞進一塊肉。

小姐姐看著我們,一臉羨慕:“你們可真恩愛啊。”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他好像永遠在那裡,永遠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溫柔地注視著我,只要我有需要,即便是天上的星星,他也願意摘給我。

等和小姐姐聊夠後,我已經有些醉了。

看著身邊小心翼翼護著我的程景和,我有些不甘心。他老是這麼淡定,這麼溫柔,真想看看他失控的樣子。

我湊上前,捧著他的臉,細細地摩挲過他的眉毛,鼻樑,嘴角……

最後,停在他的喉結上,按了按。

聽到身前男人的悶哼聲,我更興奮,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我愛你。”

腰上的手猛地一緊,程景和的呼吸聲變得又重又急促。

醉酒後的我反應有點遲鈍,沒感受到危險即將到來,還不知死活地咬上他的耳垂。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把我打橫抱起。

16

他帶著我一路健步如飛地走回房間。門剛開啟,他就急急地把我放下,將我壓在牆邊。

一路深吻,等我回過神時,人已經陷入柔軟的被窩裡,衣服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我的眼裡只剩下程景和。

最後的最後,我只記得他身上灼熱的溫度,以及那一句:

我也愛你。

(完)

□ 鹹魚奶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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