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持續了十八個小時之後順利的結束了，雖然看起來很長，但考慮到討論的是宗教方面的求同存異，最開始的見面會能在十八個小時之內結束已經屬實不易。環帶世界來的樞機主教，戰鬥修女和審判官代表並非那種聽不進話而且攻擊性很強的狂信徒，這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很快大家都達成了共識，樞機主教和他的同伴們在第二天中午抵達了牛星第四學區裡為他們安排的宿舍。

一進宿舍房間，樞機主教巴塞洛繆就皺起眉頭：

“在這裡我們只是學徒，沒有必要為我們專門佈置豪華的宿舍。”

這是個向陽的雙人間，床上有做工非常精緻的軟墊，房裡還有看起來相當高階的淋浴間，雖然造型很雅緻簡潔，但其中蘊含的設計感和舒適性依然讓人驚訝。雖然不像貴族家那樣有著用來彰顯身份的過度裝飾，但怎麼看都是高階貨。看到這些，巴塞洛繆想到那些刻意做得看起來樸素，為了掩人耳目的豪華用品——貴族家的孩子們送來教會學習的時候常常會搞這一套。

這讓巴塞洛繆感到顧慮。自己來這裡是要學習那些真正有用的知識的，如果從最開始的地方就開始這樣，那實在無法讓人安心。這應該是對方考慮到自己的身份之後做出的優待，但這樣實在不是自己想要的。

“如果您不喜歡這間宿舍的話，那我們就為您換到普通學生的宿舍吧。”隨行人員和顏悅色的說道“請隨我來。”

然後帶到隔壁樓的普通四人間裡了，其他都一樣。畢竟高階宿舍是雙人間，一般宿舍是四人間，區別只在舍友人數上。有些偏遠學區的實習區——比如海底考察的駐留水下基地——會因為空間問題出現八到十四人的‘實戰型宿舍’，

同宿舍有一個學土木的基拉哈尼人，一個學物流學的人類，一個學通訊的巴塔瑞人。因為基拉哈尼老哥體型的緣故換了大一些的床，所以宿舍的公共空間變小了……但即便如此，其他部分依然是原來那套。

在巴塞洛繆眼中，這依然不是一般學徒能夠享受的豪華。但是在和幾個舍友交流之後，樞機主教卻大吃一驚——

基拉哈尼人名叫拉達度斯，出生在還處於原始部落社會的行星上，上一份工作是給信仰的神明建造一座完美之城，因為心靈手巧而被酋長選來這邊學習建築學；那個人類是奧古斯特格勒的普通學生，來到這裡是因為筆試分數很高；而那個有四隻眼睛和黃綠色面板的巴塔瑞人在數年前還是個在決鬥坑裡搏命的奴隸角鬥士，參加了巴塔瑞起義，之後因為新巴塔瑞政權的掃盲活動和儲備人才計劃被派來學習，目前主修通訊技術。

隔壁寢室倒是有個貴族——卡塔裡伯爵斯卡蘭家的三子，學統籌計劃學的。而這位真正的貴族少爺的衣食住行和這裡其他學生並沒有甚麼區別。

就和之前巴塞洛繆所收到的教誨那樣，在這裡無關身份地位，所有人都是學徒……並沒有甚麼特別優待，單純只是這裡學校提供的生活條件也很高而已。

這個物資豐裕的程度著實超出了巴塞洛繆之前的想象。物質豐裕代表著技術力的優秀，而高程度的技術力亦代表著高程度的教育水準——在不依靠STC的地方很容易就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讓巴塞洛繆立刻就開始期待起了之後的課程。

奧蕾迦娜完成了這邊的交接之後，就和艾麗西亞一起搭乘公務艦一起迅速前往卡塔裡。

艾麗西亞一路上都在和本土的人聯絡，奧蕾迦娜不斷聽到‘監控’‘秘密進行調查’‘讓周圍的警察配合’‘注意交通資料’之類的詞眼，似乎本土那邊似乎在抓甚麼東西一樣。看艾麗西亞那副彷彿要把個人終端那塊小板子盯出個洞來的表情，她正在忙的就是叫奧蕾迦娜去的原因。奧蕾迦娜決定暫時不去打擾她。

正好自己這邊也有點活兒。

琉璃子拍了拍奧蕾迦娜的肩膀，將通訊接入：

“老大，‘帝皇紙杯電話’的搬運準備已經搞定，設計分析進度已經過半了。因為格拉西亞·拉波拉斯找到了她當時能發現我們的原因，所以測試場地最好不要繼續放在原地。”

“甚麼原因？”

“最初的設計圖上有一個設計，它會在一個特殊頻段上將訊號擴大，增加被發現的機率。因為是不同的技術路線，所以我們一開始並沒有發現……”

“畢竟當時直接就對著藍圖做的。試執行的時候出了這事兒，這運氣還真是難以言喻……”奧蕾迦娜嘆了口氣，“這個特殊頻段，咱想應該是……”

“類似星語者的亞空間通訊。如果傳播範圍內有人類帝國的星語者，那他們肯定能發現。”

“果然啊……”

“我覺得這個設計應該是為了發現帝國流落在外的倖存殘餘勢力。”琉璃子撓了撓頭，露出疑惑的表情“如果是這樣，為甚麼帝皇……可能是帝皇吧，他不乾脆把說明書和別的東西一起發過來呢？”

比如說能夠證明身份的訊息啥的，這樣萬一遇到了到如今依然保持強硬態度的人類帝國部隊也能好好說話，畢竟不能認為所有這種‘遺民’都能像大蘿莉一樣好交流。不如說大蘿莉好交流的核心因素在於，她不是人類帝國遺民而是人類黃金時代（或者說黑暗時代）的遺民。

萬一對面直接敵意接觸那不是麻煩了？

要不之後去找這邊的混沌原體們毛一點帝國戰艦好了，雖然有的戰艦要擦船體上的澀圖，有的戰艦要從裡到外做大掃除，有的戰艦要把骷髏上的角之類的外設拆了所以相當麻煩就是了……

或者……反正這次他們也要協助行動的，讓他們自己親自去吧。（撓頭）

奧蕾迦娜側過視線：

“指不定他其實發了……但是說明書和藍圖不在一個資料包裡，然後走亞空間通訊路上丟包，我們只收到藍圖……”

“啊……”（捂臉）

雖然這事兒挺離譜的，但是仔細一想卻能發現可能性還不小。畢竟這種距離上的通訊，沒人能保證穩定和效率，一切彷彿都回到了那個靠鴿子送東西的年代。

“不過如果抱有這種目的的話，那對方得有到現在仍然在執行的靈能者培育體系才行，咱覺得這很困難。能發現大蘿莉純屬僥倖。”

“是啊……格拉西亞·拉波拉斯這邊都已經沒有星語者了。”

星語者（Astropaths）是帝國負責所有超空間通訊的靈能者，他們的通訊靈能能力讓帝國的各個角落能夠聯絡在一起。他們將自己的思想深入到亞空間中，與銀河系其他地方的同僚聯絡起來，在轉瞬之間完成資訊傳輸。在漫長的歲月中，星語者聆聽著人們的信函，以及偶然摻入的欺瞞，用勇氣鞏固自己的心智與靈魂，對抗持續不斷的危險，維繫帝國作為一個政治實體存在。

星語者們大多數都出生自帝國的各個星球上，在被發現靈能天賦後被黑船聯合會帶走，經過多年的訓練和思想灌輸後才能作為一個準備為帝國效忠。

之所以說是‘準備’，因為接下來他們還需要跨越一道可怕的考驗——靈魂繫結儀式（SoulBinding）。

人類之主的純潔靈能將烤炙，淨化靈能者肉體與心靈上的汙點。來自帝皇的宏偉力量會在這場儀式中重塑受試者的神經結構，讓他的意志更容易抵禦亞空間中的種種。儘管挑選的受試者都質量極高、準備充分，但大多數都無法在儀式中保持理智。幾乎所有人都會在意識結束後失明，因為帝皇之力較為傾向於改寫那些中性結構，例如視神經。儀式的過程極為慘烈，受試者的所有感官都會處於超負荷狀態，有些人不止是失明，連味覺、嗅覺和聽覺都有可能喪失。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和混沌神選接受混沌賜福有些相似，畢竟那種強大靈能帶來的器質性改變和血肉變異確實很像。

即便已經和混沌四神達成了和解，但亞空間始終是亞空間。沒有靈魂繫結儀式，就無法得到穩定而優質的星語者，沒有穩定而優質的星語者，原本的星語者體系最多維持三代人了不起了，然後就是徹底的斷檔期，完全失去亞空間通訊的能力，和大遠征之前的人類聚居區一樣，散在宇宙中，甚麼也聽不到，甚麼也說不出。

有特殊的通訊裝置和知識體系——比如格拉西亞·拉波拉斯，探查到訊息之後動作靈敏反應迅速，立刻構建儀式場，就像魅魔捕獲下班的歐吉桑那樣一把薅住恐虐大魔。

沒有就只能靠星語者。以奧蕾迦娜的知識體系來看，沒有那位帝皇的靈魂繫結並不一定就拿不到星語者。她自己就能想出兩個方法——

第一個，用技術手段仿造星語者改造完成之後的神經系統。這在物理上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只要能拿到足夠的樣本，花些時日，奧蕾迦娜甚至能在自己的克隆體上實現這一結果。

第二個，則是自己之前見過的操作，再造一個新的‘帝皇’，使用這個帝皇的力量來進行靈魂繫結儀式。雖然效果肯定沒有之前的好，但多半可堪一用。

但是，第一個方法建立在塔耳塔洛斯擁有完整的生物技術，控制論技術，以及極其豐富的神經生物學相關經驗的基礎上。而第二個方法……先不說這方法褻瀆到就連福格瑞姆和洛迦聽到都會‘嗚啊——？！’一聲面色扭曲的程度（那表情比御坂美琴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克隆體的時候還呆滯），帝國方也不可能隨便哪個人就能知道還有這種操作的。而且這樣做出來的和帝國的星語者也不是一回事，靈能頻率完全不一樣不是嗎。

整一堆靈能者組超靈體裡頭的細節和意外實在是太多太多了，而你乾的是用這個超靈體的衍生物（衍生物的基底還是靈能者這種不穩定的傢伙）搞通訊調頻這種精細活兒……

實在不覺得能有多大效果啊。

但考慮到第一發就出了機械方舟這種SSR，就讓人覺得這個之後說不定還會出貨……

帶著這樣的想法，奧蕾迦娜透過了技術部發來的繼續試驗的申請，但是禁止在原本的地方進行測試。

在知道有這種設計存在的時候，你就得好好想想其中的風險了——除了有可能開出帝國遺民之外，這玩意兒還有可能開出深暗蟲來。倘若真的因為這個開出深暗蟲，那它大機率不會是甚麼好對付的傢伙。

目前在外面的深暗蟲基本上不是拉幫結派，就是擅長種田，要麼就是又會拉幫結派又會種田，基本上朝著群星玩家的方向走了。能在裝置啟動的極端時間內迅速識別訊號的話，對方就極有可能……田裡有昔日的帝國遺民，還有他們的STC，如果這田裡還種了別的東西，那他們極有可能已經把STC給解析瞭然後在爬別的科技樹了。

普通的深暗蟲並不強，但是如果深暗蟲還帶了別的東西——比如眷屬的艦隊，那戰鬥強度和複雜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通訊會議中，埃塞克斯說道：

【因為可能被突襲，所以繼續測試的地點直接擺在橋頭堡世界門口的要塞星系吧。】

四百星世界外部，有專門迎擊深暗蟲所佈置的要塞星系。作為核心的是一座強大的戰鬥星城‘瑤池’，和新伊甸那座偏向商業和居住的貿易型星城比起來，這一座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就連外形也大不相同。

原本的星城的外形是在月牙形的基座上豎起了巨大的板狀結構體（居住區域），這讓它的外形看起來有著充分的設計感。而‘瑤池’則不同，它就像是將那塊基座給補成了圓形之後，將其直接拔高——就彷彿一個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炮壘。長軸雖然沒有提升很多，但是體積卻大了好幾倍。

這增加的體積裡能放的東西可多了。

強大的動力爐輸出的磅礴能量能讓它驅使行星護盾等級的多重複合型護盾陣列，還有與它龐大體型搭配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厚重灌甲，使它可以承受巨大的傷害。其上一共搭載了三座屹立電弧投射器和十二座‘宏炮’型末日武器，這些強大的末日武器系統能一口氣將一支艦隊化作宇宙中的鐵屑，數不盡的屹立導彈發射器和密佈的炮臺所構建出的火網有效的填補了末日武器發射間隔的空檔。

除了直接戰鬥力之外，它更多的體現出了對整個體系的協調能力。

那被裝甲重重保護的深處有著龐大的指揮中心，所有系內防禦都是由這個深藏於基地內部的大型設施所協調，星圖陣列和立體投影使任何時間所有經此星系的空間航行都無所遁形。優秀的目標計算機收集並分析來自星系內其它盟友感測器的資料，這使得恆星基地可以最佳化整個星系任何友軍的射擊方案。由來自次元海世界的AMF技術所製造的反靈能脈衝波投射器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深暗蟲之間的通訊，使其協調蟲群的難度上升，甚至對敵方的靈能護盾進行壓制。

除了‘瑤池’之外，各種堡壘，炮臺，控制塔，維護陣列，引力阱在這個花費了數年時間構築的要塞星系裡更是隨處可見，統合部各個文明的值守艦隊就像哨兵一樣屹立在此，永遠警惕來自黑暗宇宙另一端的敵人。由星門，星橋和誘導信標所組成的龐大輸送系統能夠迅速將後方的艦隊和物資投送到這裡，用以進行最大規模的戰役。

海軍學院辦公室裡的背後靈說道：

【我覺得可以。如果說真的引到了甚麼東西，探測系統很快就能發現，Buster軍團也立刻就能支援過來。】

【洛迦和福格瑞姆那邊呢？這次混沌說了要進行支援的。】

暗色巖清了清嗓子，他坐在艾爾的神殿中，手裡的羊皮紙上浮現出字跡，奸奇大魔念道：

【懷言者和帝皇之子的十七個戰幫的艦隊即刻動身，將在四個小時內進入要塞星系，整個測試期間他們都會駐紮在那裡。死亡守衛那邊也會晚一點，莫塔裡安說他會準時在七天七小時七分七秒的時候抵達。】

【啊？】

【他說是因為宗教上的原因。】

“……”奧蕾迦娜半張著嘴，沒出聲。那確實是因為宗教原因沒錯啦……

【還有就是，32，帝皇之子的‘不滅者’盧修斯希望與同為不滅者而且一樣戰鬥中打增效劑的你決鬥。】

“讓他籤合同。”

【誒？】

“他答應咱之後不用賠他的盔甲，立字據，咱就和他決鬥。”

【啊……】

繼續實驗有帶來戰爭的風險，但是這次自己有額外的援軍——出於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混沌派系的大家都願意在這次行動中伸出援手，並長時間的協助防禦。如此一來，即便真的拉到了甚麼東西，對統合部本身造成的壓力也會大幅度的減少。

一邊在通訊裡和同伴一起對整個計劃的細節進行商討，奧蕾迦娜靠在椅背上。舷窗外面，行星卡塔裡那藍色的影像正因為距離的靠近變得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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