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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離開研究所(?)大樓的時候,每個人都帶著心事。目送鳥子悶著頭走進地鐵站之後,奧蕾迦娜和琉璃子推著摩托,沿著主幹道慢慢往前。

呼吸著雨後清爽的空氣,奧蕾迦娜輕聲說道:

“多少算是發現了些有用的情報。”

“唔咪。”琉璃子回應說,她好好地帶著帽子擋住耳朵,尾巴就藏在衝鋒衣式樣外套的裡面“裡世界對人體的影響發現了好幾種,還發現了閨間冴月和Terra集團之間的關係。線索已經串了不少起來了。”

目前發現的狀況有這麼幾種。

一是‘置換’,受到影響的個體身體與裡世界裡的某個區域發生了置換。這種狀況和過去曾經發生過,並被記錄在案的亞空間侵蝕現象非常類似,但是受害者的意識並沒有消失,而是被鎖在了軀殼裡面。從裡世界裡發現的被稱為Scav的怪物意識已經完全消失,在被破壞之後也沒有發現人類身體組織的遺留物,這和DS研究會的倖存者並不相同。

這或許是因為將受害者帶出裡世界的行為中斷,或者極大程度上的延緩了‘置換’的發生所致。如果將其繼續放在裡世界中,變成Scav那種完全的泥土人就是其最終的下場——可想而知,當年諾維恩斯克沒來得及撤離的居民,極有可能已經全部走到了這個結局。

第二,是變異。患者的身體組織開始變成別的動物……甚至植物,其內在的神經系統依然能執行,大腦組織雖然已經被完全扭曲,但仍然擁有保持人類意識的機能。有兩個倖存者身體都變成樹人了,大腦因為缺乏能量供給陷入停滯狀態,在奧蕾迦娜與閨間冴月發生戰鬥的時候感受到了威脅和醒過來,但隨後立刻再次因為供能不足陷入昏睡。

有一個個體是身體內部出現了一個長時間開啟的能量裂隙,裡世界的能量不斷湧入他的身體,導致其身體末端不間斷的生成裡世界贅生物。這些贅生物受到受害者無意識的控制,將他的內心活動以文字的形式呈現出來,表現就是指尖不斷生成看起來像是蠕蟲的東西緩慢地爬到牆上固定成文字——那些贅生物的結構比起肌肉和面板,更接近腦組織。

至於文字則呈現出了裡世界的文字無法在表世界閱讀的特性,但想來也不會是甚麼開心的話吧。

第三,則是維持基礎身體結構的異常反應。這種目前只有兩個例子,一個是發生逆生長現象的Killa,還有一個是曾經在商場門口的停車場與奧蕾迦娜決鬥的錘哥。

在回收了錘哥的部分屍體對其進行研究之後發現,他的身體經過了人為的改造,大腦內部被植入了一個大拇指大小的半人造裝置——外部有用於接收電波,很符合二十世紀末技術水平的晶片和微型電路板,但是與這些零件搭配的,卻是一枚被空魚和鳥子稱為‘鏡石’的‘不會照出人影的反光立方體’。

這種‘鏡石’在裡世界很常見,她們在懟翻了扭來扭去之後拿到過,而奧蕾迦娜和琉璃子就在剛剛擊破閨間冴月時也拿到了一個造型一樣的。目前回收和記錄的鏡石,區別只在於尺寸上的不同。

在軌道上的臨時實驗室中,作為技術部隊的指揮官趕來現場的鐵皮人注意到這是一個很原始的轉碼裝置——將外部來的通訊,經由鏡石轉碼,變成神經系統可以理解的電刺激送入這個個體的大腦中。這說明在過去有人利用裡世界的特異產物,對人類進行生物改造實驗。

而錘哥就是其中一個犧牲者,仔細想想,那個面罩固定在臉上的方法也是‘人類的手法’,並非裡世界的‘異常’所致。恐怕,他是在諾維恩斯克某個實驗室裡的受試者,在‘塌陷’之後,因為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全部失能而逃脫了吧。

諷刺的是,他的大腦幾乎沒有任何變異——腦子裡的那個東西似乎有抑制裡世界能量汙染的能力。可以想象,在逃脫之後的十幾年間,他一直帶著這個鐵面,在這個世界末日般的大地上游蕩,痛苦與憤怒,還有被扭曲到無法識別的神經訊號一直在大腦中迴響……

他大概就是這麼走啊走,一直走到所有人性都被磨滅,走到最後,只剩下痛苦以及由此誕生的強烈攻擊慾望。

總得有人為此付出代價,錘哥的,還有諾維恩斯克所有人的。想到這裡,奧蕾迦娜伸手到口袋裡,摸了摸裡面的白色磁卡,輕輕的哼了一聲。

“如果閨間冴月1997年2月14日時人還在諾維恩斯克和Terra的人一起拍合影……那她就和藍光事件還有‘坍塌’脫不開關係了。”

她在那時候顯然是Terra的員工。也許是運氣,也許是透過了某種技術手段,閨間冴月沒有被捲入‘塌陷’,之後她離開已經被‘塌陷’嚴重影響的烏克蘭,來到扶桑,聯絡了當地和裡世界有關的組織——也就是DS研究會,傍上了這個大金主繼續對裡世界進行探索。

至於動機,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她是不是真的自己摺進去了,這還得打個問號。現在看到這種傢伙,奧蕾迦娜就會想到Galaxy船團的那位不怕死的賽博經紀人。

“想找到她大概不容易,”看到奧蕾迦娜露出思考的表情,琉璃子掏出那個黑色的小本子——閨間冴月的研究筆記“我們得去趟裡世界,然後破解她的記錄。”

“注意到了嗎?”

“怎麼可能注意不到,這麼明顯的事情。”

那研究記錄上並不是汀認為的‘自己開發的加密文字’,而是整個就是在裡世界裡寫的。奧蕾迦娜很清楚要怎麼才能把上面的文字讀出來,甚至……自己集中精力彷彿就能看到一些東西,不過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很難把握。而且,在看到上面寫的東西之後,自己甚至有微弱的想將其讀出來的感覺。

那是一種似乎是暗示的東西,專門針對能識別它的目標,這對於恐虐大魔當然不會有影響。不過,這恰恰就是能引起注意的程度。

“說起來,空魚那孩子是不是……”

“她當時已經把上面的文字給認出來了,甚至想直接開始讀。但她馬上意識到還忍住了,這說明她的精神強度比我們之前預估的要高。”奧蕾迦娜的視線追著路邊跑過的野貓,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這些貓貓路過的時候都在看自己“琉璃子,各部分進度都怎麼樣了?”

“第四小隊正在前往舊金山,他們得找到Terra的資料庫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挖出來。第五小隊和陸戰隊剛剛被傳送到裡世界,他們的任務是實地考察和地圖繪製,以及確實控制住據點周圍。”琉璃子清了清嗓子,報告說“還有就是,軌道艦隊那邊傳來了觀測資料。”

“能得出甚麼結論?”

“‘月球’沒有完全死掉,目前上面還有神經活動存在。”琉璃子說道“特別是向陽面。感測器探測到了微量的能量輻射,陽光似乎一直在給表層的生物元件提供能量,產生的輻射全部都朝向地球照射了。”

“可是地面上一點都沒有啊。”

“那是因為全部在大氣層頂端被引入裡世界了,”琉璃子掃了一眼上面來的報告,解釋說“上層空間的不穩定就來源於這裡,輻射與最外層的屏障發生第一輪反應,有半數的能量都消耗在了這一過程中,外層屏障會在內部生成一層類似遮光罩的結構,模糊表層和裡層之間的界限,剩下的能量——準確來說是經過反應之後的次級能量將會透過這層界限被送入裡世界中。這應該可以解釋為甚麼‘裡世界的夜晚非常危險’。”

“原來如此……”奧蕾迦娜露出瞭然的表情“讓他們做好消毒的準備,等把能量運轉的形式徹底弄清楚之後,就朝月球上的神經節點發射錵彈。”

“是!”

正在這時候,通訊中突然出現了紙越空魚的名字。因為之前留的通訊方式是偽造的本地通訊訊號,因此對方只需要打電話,就能夠直接透過一個加密鏈路連進來——

“你好,咱是奧蕾迦娜。”

【您好……我,我是紙越空魚。我有些話希望能和您當面談一談。】

“是有關閨間冴月的事情嗎?”

對面似乎是被嚇了一跳,聲音停了一小會兒,彷彿是鼓起了勇氣似的說道:

【是的,我……我的眼睛能夠看到很多東西,貴方想要調查裡世界的話,我一定能派上用場。】她磕磕巴巴的用著不熟練的敬語,展現出一個社恐鼓起勇氣時最強的交涉能力【如果貴方願意答應……答應祓除閨間冴月的話,我就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來幫忙!】

老實說這絕對不是對惡魔提出交易的合適流程,如果遇到壞傢伙肯定沒辦法全身而退。不過……

奧蕾迦娜是個容易說話的好傢伙。

——————————————

三天後的上午十點過後,當空魚在神保町的書店一樓翻閱文庫把推出的新書翻完五分之一時,遲到的鳥子這才終於現身。

“你等很久了嗎?”

“十五分鐘。”

“這種時候一般不是該回答‘才剛到’嗎?”

“我們又不是來約會的。”

她冷漠地吐槽完後,不等對方回應就走出書店。鳥子隨即追了上來。今天外頭同樣飄著雨,但兩人都沒有撐傘。考慮到在裡世界活動不可能悠閒的撐著傘,所以兩人都穿了即使淋溼也不要緊的衣服。

“生氣了嗎?”看到空魚的態度,鳥子有些小心的問道,那樣子就像一隻大型的金毛犬“空魚?”

“我沒在生氣。”

這是實話。

與其說是生氣,空魚此時的心情其實是緊張,和不知道該怎麼對身邊的人開口,混雜著負罪感的複雜心情。

自己和塔耳塔洛斯的軍團長奧蕾迦娜已經談好了,自己和鳥子將會協助塔耳塔洛斯的部隊在裡世界調查的工作,而回報則是——一旦發現閨間冴月確實已經無可救藥,就會立刻將其埋葬。而這一點自己並沒有和鳥子開口,她去裡世界的目的並沒有變。

‘冴月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假如她在那邊遇難的話,我非得去救她不可……’

你們一個兩個滿嘴都是冴月冴月的……真叫人受不了!面對一個已經消失的人,究竟要糾結到何時!?她已經不是人類了!根本就是怪物!鳥子你所熟悉的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果在之後的行動中,她能意識到這一點就好了。如果這時候不板著臉,自己恐怕會把既醜陋又扭曲的表情掛在臉上吧。

似乎正因為是這樣,鳥子也只是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就把話題拉開了:

“空魚,你有把槍帶來嗎?”

“帶了,不過奧蕾迦娜說他們那邊會提供裝備。”空魚回答說“而且因為這次要去的是危險地點,所以塔耳塔洛斯的戰鬥部隊會和我們一起行動。”

“誒,有戰鬥部隊啊。”

為了尋找冴月該往哪裡走——這個問題是之前每次前往裡世界時必然會討論的話題。

從鳥子最常使用的門(開口在池袋商業區的電梯裡)出去之後,就會抵達裡世界裡的一處廢棄大樓,那裡是一個制高點,站在上面可以眺望整片區域。以那裡為中心的話,北側和東側都是草原,西側是一大片溼地,兩人一起去了幾次都沒能找到甚麼線索。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人的腳程有限,走得太遠導致最後無法在天黑之前透過門回到表世界,那就要承受在裡世界的夜晚前進的超高風險了。而南側穿過森林的主幹道因為有Scav營地的存在導致根本無法穿過。

鳥子想過買兩輛腳踏車在裡世界裡騎,但是一邊騎腳踏車一邊識別地上的‘異錯’,一邊丟螺栓探路難度太高。可以一人駕駛,一人負責下視探查/投螺栓/行進間火力輸出的最終決戰兵器——雙人腳踏車又缺乏足夠的越野能力……

癱瘓在樹林裡的蘇制自行防空炮又不是兩個女子大學生能開得起來的東西,更何況也沒有油。所以一直到遇到奧蕾迦娜為止兩人都只能靠腳硬走。即使再怎麼想說得好聽,現實就是之前幾次調查的成果都相當有限,效率很低。

而這次一過去,兩人就發現情況不對勁了。

一輛墨綠色塗裝,渾身散佈著科幻感,搭載著大型主炮的戰車就等在廢墟大樓下面。而原本橫在商場和廢墟大樓之間的森林,愣是被推了一條寬度十米左右的路出來,被斬斷的樹木隨意的仍在旁邊的林子裡,看起來一片狼藉。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一種灰白色的,有著金屬質感的材料填起了比周圍要高個一米五左右的路基。

旁邊甚至還拉起來防止動物破壞的阻攔網——並不是鐵絲網,而是科幻電影裡常見用來封鎖牢房門的那種暗紅色的細光線。可以想象,如果有人類不小心碰到,大概得立刻送醫院了。

這條路直接延伸到商場門口的主幹道上,用望遠鏡一看——Scav營地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他們只花了三天時間,就在這裡修了一條……路?”鳥子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還把戰車開進來了?”

“啊哈哈……”

就是預先和奧蕾迦娜打過招呼的空魚,也因為眼前景物的巨大變化而愣在了原地。塔耳塔洛斯的人甚至給廢墟大樓裝了一個廂式電梯——原本門開在廢墟大樓的樓頂上,這棟樓裡頭啥都沒有,只剩下鋼筋混凝土,想要下去就得順著外面踩上去嘎嘎響的金屬梯子爬下十幾樓,老實說嚇死個人。

爬回去也是累死個人。

兩人走進電梯裡,看著外面的風景,不管之前心情怎麼樣,在想甚麼,此刻都頓感現代技術的偉大。

看到兩人出來,外面的戰車上下來一個頭頂有著雕鴞的耳狀簇羽和罕見的褐色細斑髮色的少女,這讓她看起來就好像貓頭鷹似的:

“你們好,我是塔耳塔洛斯加帕裡戰團所屬,納迪婭·盧納修蒂娜。請上車吧,老大已經在等你們了。”

“啊,是……”

“這排場真誇張。”

兩人爬上車,在納迪婭的指導下抓住炮塔側面的凸起,坐在車體靠後面的地方。這樣子讓空魚想到了戰爭電影裡坐在坦克外面,手裡拿著波波沙衝鋒槍的蘇聯士兵。她忍不住拔出腿側槍套裡的馬卡洛夫手槍,端詳了一下,又看了看旁邊的炮管和上面的迴旋機槍……

覺得自己手裡的傢伙像是玩具似的。

在以令人感慨的短時間穿過森林之後,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是完全不同的停車場——

停車場中央是一門巨炮,它已經完成展開,由粗壯的固定樁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從半開放式的炮身能看到裡面的似乎是加速線圈一樣的內部結構。幾個身穿裝甲計程車兵正在周圍跑來跑去,往重炮的底座上安裝甚麼東西。在巨炮旁邊,也就是之前有個廢棄的小卡丁車環形跑道的地方,已經被一個直徑大概七米,高四米的圓形建築所取代,門口隨便找了塊木頭釘的牌子上,用黑色的粗獷字型寫著‘主控中心’幾個字。

不遠處,還停著幾輛紫紅色的載具。這些載具都有著開放式的座艙,主炮在車身靠後的地方,它們都沒有輪子或者履帶,只是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漂浮在距離地面半米左右的地方。抬起頭往上看,還能看到商場的樓頂上也有持槍計程車兵,原本因為停電而昏暗無比的商場內部,此刻燈火通明。

這裡已經完全被改造成軍事基地了。

“了……了不起。”鳥子忍不住脫口而出。她很清楚前幾天這裡是甚麼樣子,這種變化彷彿前一秒這裡還是黑人帶一隻狗和喪屍鬥智鬥勇的末世生存,後一秒……一堆帝國風暴兵就在街頭把銀河帝國風格的前哨基地給拍起來了。

這裡甚至比《星河戰隊》裡那個抵擋蟲族進攻的威士忌哨站還要豪華……

正當鳥子想到這裡,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讓她忍不住想要驚撥出聲的東西——那是有著上下開闔的巨大鉗狀顎,像蜘蛛一樣的節肢,身上覆蓋著橙黑相間條紋幾丁質盔甲的巨蟲啪嗒啪嗒的就溜達過來了。

這不就是圍攻威士忌哨站的那玩意兒嗎?!嚇死人了!

當然裡世界本來就很嚇人,但是這裡出現阿拉奇蟲族的戰鬥個體是方向不同的另一種嚇人。鳥子差點驚叫出聲,嘴巴都張開,氣都吸到肺裡了,就差喊出來之前,看到那玩意兒上坐著個人——

是Killa。

巨蟲後面還拖著個小拖車,拖車上放著烤架,煤,還有酒和醃好的肉,洗好的土豆用大鐵盆裝著,旁邊擱著大袋的蔥,鹽,茴香,生薑還有別的應該會用得上的香料和食材。完全就是一副去戶外燒烤的模樣。

和之前見過的淡然正經(沒喝酒的時候)不同的是,她現在一副眉開眼笑的模樣。看到空魚和鳥子,她專門過來打招呼:

“最近還好嗎,兩位?”她露出和外表相似的燦爛笑容,拍了拍巨蟲的甲殼“你們看,這個小傢伙很威風吧?”

“嘰~”(縮起頭上的小爪子)

“它……不會傷人吧?”

“不會不會,是奧蕾迦娜他們送進來的。明明長得挺兇的,但是卻很溫順呢。”

“啊哈哈……”

在1997年便困在裡世界的Killa,似乎並沒有看過1997年年底才上映的《星船傘兵》,無法理解它給後來的孩子們帶來的心理陰影……

對於Killa來說,這幾天是過去近二十年來最開心的幾天。塔耳塔洛斯的部隊最初透過傳送出現在這邊的時候,她原本只是想抱著‘保持距離互不影響’的想法。畢竟這是軍隊,軍隊是以殺人為業的組織,這一點自己無比清楚,奧蕾迦娜是好相處的人,但是她手下計程車兵就不一定了。

保持距離,不發生衝突,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但是這支部隊卻和自己以前見過的所有部隊都不同……該怎麼說呢,不知道是缺乏緊張感,還是有一種不管出了甚麼事情都能兜得住的餘裕,這隻有長著動物耳朵的少女組成的軍隊氛圍相當輕鬆。但她們並不懶散,無論是幹活還是清理周圍的危險區域都很麻利——

林區裡面會出現怪物,影響從這裡到廢棄大樓的‘門’的通行?一路推過去推條路出來,裝上電磁防護欄,你怪物給我爬一個看看?

Scav營地周圍會不斷出現Scav?特喵的直接一炮過去把中間的路障崩飛了,然後用一種威力極大的火焰噴射器(泰倫帝國出產的等離子火焰噴射器,常裝備於‘惡火’型可變式機甲上)砰的一下給所有帳篷全點了。從沒見過那麼長的藍色火焰啊……

之後把那裡推推乾淨,周圍以令人驚訝的速度起了幾個地堡,背後裝備著看起來不一樣的揹包計程車兵(指搭載‘彈藥包’的強化型靈能兵)在‘遺址’附近做了一些自己無法理解的操作。隨後Scav就再也沒有出現了——至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再出現一個新的Scav。

再接著就是一些從未見過的懸浮戰車,身穿科幻片裡動力裝甲計程車兵駕駛著它們停靠在已經清理完畢的停車場上,原本報廢的載具和屍體透過傳送回收。根據負責接洽的軍官所說的話,塔耳塔洛斯將透過研究這些已經出現固化狀況的裡世界物品,來解析受困者——也就是自己目前的情況,等到分析完成之後,再來安排撤離行動。

直到這個時候,Killa再次感受到,奧蕾迦娜和以前遇到過的人都不一樣。她並不只是單純的熱心。以前也遇到過擔心自己,信誓旦旦要找方法把自己救出去的熱心人,可最後只有裝備以出現在Scav身上的形式回來了,那人連自己安全的回去都無法辦到……

可是塔耳塔洛斯不一樣,他們似乎有很充分的面對異空間和‘怪異’的經驗——當看到這群人在停車場中央架起了一門重炮,然後開始朝向遠處的溼地進行炮擊試射並記錄射表的時候,自己就更加確信這一點了。

作為一個前傭兵,Killa知道在高原地區,因為空氣稀薄,對炮彈的阻力降低,低海拔區域的火炮射表不能直接拿到高原地區使用,必須在高原上重新測繪。而在這邊,也就是塔耳塔洛斯計程車兵們眼中,裡世界也同樣如此,她並不清楚試射具體是在測試甚麼,但從這個行為上就能看出對方確實是專業人士。

在這途中,對方的指揮官好幾次過來和自己接觸,那是個頭上有狐狸耳朵的少女,年輕的過分——雖然現在自己這副模樣可能不太適合說這問題——態度相當親切,那笑容總讓自己回想起老家鄰居家的小女兒。她給自己送了不少東西,比如能夠聯網的計算機,可以和表世界通話的電話,還有大量新鮮食材,飲料,在外面採購的酒,甚至各種炊具。

醃肥肉,燉土豆,燻魚……這十幾年來都是隻出現在夢裡的味道,舌尖嚐到的瞬間,便鉤起了濃濃的鄉愁。但是手裡拿著的電話卻怎麼也不敢往熟悉的號碼撥過去(雖然沒有按鍵的觸控式螢幕怎麼看怎麼奇怪)……外面的人已經忘了諾維恩斯克,自己很有可能也已經被遺忘,如果聽到母親在電話裡說出‘對不起,你是不是打錯了’這種話,那自己的內心恐怕難以承受。

而更難以承受的還是……如果大家已經不在人世……

回家已經近在咫尺,但是近鄉情怯卻愈發嚴重。為了緩解這強烈的不安感,Killa選擇讓自己泡在新時代的娛樂中,用滑鼠和鍵盤在虛擬世界裡殺個爽快——毀滅戰士和惡魔都變成立體的了,好耶!紅色警戒新作變精細了不少,但是天啟坦克變弱了!還有最終幻想……出發之前只出到第七部,結果現在都出到這麼多了嗎?

難以想象的畫質進步……(仰望天空,彷彿看到宇宙的表情)

遊戲主機也是,竟然都開發到這種程度了。XBOX……連微軟都加入主機戰爭了嗎?

“為甚麼沒看到世○的新機器啊?”

“因為○嘉在主機戰爭中戰敗,已經不做主機了……”

“!!”(驚嚇)

不一樣的遊戲,不一樣的網際網路,不一樣的世界,還有……不一樣的軍隊和人們不一樣的生活習慣。一切的一切都和1997年不同了。在這世界風雲變幻的十幾年間,自己已經被遠遠拋下,想要適應恐怕不太容易啊。

帶著這樣的想法在外面烤肉的時候,和塔耳塔洛斯帶來用作空間環境偵測(利用蟲群網路連線的細微波動來觀察)的珍獸——阿拉奇戰士蟲——搞好了關係,雖然長得有點兇惡,但是意外的很粘人,甚至還讓人騎在背上。

一來二去就成了現在這樣了。反正自己也沒辦法出去,不可能跟著這支部隊進行周邊探索,所以就先按照他們的安排好好放鬆吧。

擺在自己面前的似乎有兩條路,好好考慮自己的未來,看最終選擇哪一條。

“我現在要和剛剛換班的鬼狐仙怪隊員們去吃午飯,你們一起來嗎?”

“還還是算了,下次有機會吧。”

“我們要和奧蕾迦娜一起去儲備基地那邊調查來著。”

“那下次吧,路上要小心哦,可千萬不要勉強自己。”Killa也沒有多挽留,她朝兩人揮了揮手之後,對已經跑到旁邊的一群獸耳娘說“那我們就找個地方開始吧!”

“好喔!”

“把口糧一起拿來烤吧!”

是因為獲得了希望的緣故吧,Killa整個人給人的印象已經和當時完全不同了。看到那些戰車,重炮和軍事基地,不再有‘異常’發生的商場區域,空魚突然想到了以前曾經注意過的一種說法。

怪談中,在發生甚麼之前周圍的氣場會先改變。然後,只要這個氣場不改變的話,也沒辦法從這種異樣的氣場中逃出去。以人的感覺來說,就是‘半夜突然驚醒,看到鐘錶停在奇怪的地方’或者‘穿過地下通道時,突然感覺渾身發毛周圍變冷’之類的感覺,而當氣場消失的時候一切都會恢復正常,比如發現自己正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似的。

神道教或者傳統宗教的驅魔活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在‘改變氣場’。用唸經,薰香和禱告讓周圍變得充滿‘氣場’,驅散怪異。也就是說,那是‘與其單獨處理各個現象不如設法改變氣場’的通用手法。

而在很多怪談中,透過改變氣場從而得救的說法也是存在的——比如聊銫禽話題,在氣氛變得很糟糕的時候,聊很多猥瑣的話題然後得救了之類的也屢見不鮮。過去有人認為性是生命的起源,對於身處死亡世界中的“靈”來說是針鋒相對的,所以才能GHS辟邪,但其實……

或許並不是GHS驅散了怪異,而是GHS產生的氛圍幹碎了怪異的氛圍。在講到恐怖的地方的時候,“性”的要素會破壞氛圍,甚至直接影響怪談的傳播——比如現在上網搜八尺大人這個關鍵詞,出來的最多的絕對不是恐怖故事。

芳香劑,燒香,鍾,鈴鐺,透過製造氣味和聲音改變氛圍。再比如,房間裡出現幽靈之後把燈開啟一直放音樂,然後就這樣堅持到早晨,這種也是有的。這些都是在試圖改變恐怖的氣場。

而氣場是有強有弱的,擁有較強氣場的那一方就可以支配現場,而較弱的那一方很難破壞那種氣場。而最直接的強的體現,也就是暴力,在鄰國的網路上就有過展現這種方法的故事——小山包鬧鬼,結果駐守在附近的民兵用榴彈炮把整個山頭都炸飛了……

看著全副武裝,坐在懸浮戰車上慢悠悠過來的奧蕾迦娜和她身邊同樣全副武裝,手裡長槍短炮計程車兵,空魚最直接的感受到的,就是想要改變她帶來的‘氛圍’……即使把《星船傘兵》電影裡的腦蟲放在她面前,在氣場上依然是她佔優勢吧。

“咱來了,我們今天去儲備基地,沿著鐵路前進一百五十公里就能抵達。如果運氣好,我們可以在夜幕降臨之前回到這裡來。”

她開啟面罩,兩人注意到她頭上的紋章已經亮起來了——這似乎是表示奧蕾迦娜已經進入了戰鬥模式。僅僅只是一個符號,就讓紙越空魚的心跳頻率開始上升了。

“咱的偵查無人機在半小時前失去了聯絡。並不是受到了攻擊,而是在強幹擾區域飛得太深了。但是……”她開啟一個投影放在兩人面前“訊號消失之前,它在儲備基地區域拍到了這個。”

兩人湊近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並不是甚麼妖魔鬼怪,而是身穿綠色迷彩服,背後揹著步槍,在儲備基地火車站附近建立起營地的人類。在看起來陳舊的大樓之間,有著全新的帳篷和裝甲車,從帳篷的數量來看,頂多就一兩個班的人數而已。頭盔,軍服,武器還有佩戴的標識將他們的身份表明的一清二楚。

“大西洋聯邦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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