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到達阿波菲斯空港,即將達到阿波菲斯空港~】
隨著響徹機艙的廣播聲,烏露絲拉號結束了短途躍遷,她在伊甸V號行星的躍遷信標處進入物質宇宙,慢慢向六千七百公里外的阿波菲斯空港駛去。因為複雜的安全檢查和手續認證,這艘額定六百人的小型客船在新伊甸星系的九又四分之三號星門停留了五個小時的時間。
九又四分之三號星門對伊甸V號行星(通稱牛星)的專項星門。牛星上最大且最核心的設施是塔耳塔洛斯海軍學院,經過數年時間的拓展與招生,海軍學院核心區域(通稱主學園都市區)的範圍已經達到十八萬平方公里,核心區域一共有二十六個學區,其中還包括兩個海上學區和兩個海底學區。
除此以外,整個星球各地都有設定好的訓練場,研究機構,觀測站和配套的附屬機構。在核心區之外的世界各地,還分散有三十七個學區,宇宙中亦有八座空堡和兩座鐵壁所組成的十個學區,最遠的一個甚至不在伊甸V號行星附近而在星系邊緣的遠端碎石帶旁,那是鑽研太空地質學和宇宙工程學的地方。
從新兵訓練,技術學習和實操,生物和地質方面的現場調查(這顆星球本身就是優秀的研究樣本),各種技術的研究與測試等等,都能在這裡完成前半段甚至全部的部分。
來自各個文明的才俊們來到此處學習,將技術傳遍世界,而這些來自不同星球不同種族的學生之間所建立起的羈絆,亦能成為一道道橋樑,更進一步的拉進各個文明之間的距離。
在這種地方,安保問題是重中之重,為了防止不懷好意的傢伙隨隨便便就滲透到裡面,塔耳塔洛斯在這裡實行著非常嚴格的安全規範——整個行星都被躍遷擾斷力場所包圍,想要進入行星,就只能在躍遷信標落地,然後用常規航行的方式進入範圍內。
任何進入這個星球的船隻都會受到嚴格的安全檢查,絕對不會允許任何未經監管的武器或者危險品進入學校裡。
烏露絲拉號左側的客艙裡運載的是來自希德尼亞的青年才俊們,在雷姆七號安家的他們急需任何能夠利用東西,無論是知識還是資源,為此迅速的挑選出了年輕人中最優秀的一批作為留學生派往這裡。而在船體右側的客艙裡,則是來自第二環帶的少年們……以及假裝少年的比山拉拉,還有負責統籌管理的落合。
和希德尼亞人不同的是,這一批乘客的身份和年齡都五花八門。其中三分之一是參加過裂縫突擊戰役的卡迪亞士兵,這些直面了深暗蟲和塔耳塔洛斯戰士計程車兵因為其優秀的表現被大賢者選中——大蘿莉盯著戰鬥記錄看了大半宿找出來的反應靈敏,擅長應變的傢伙——前往那邊學習。
這可是之後的種子選手。人手不足怎麼辦?現場挑人送去培養就好了嘛。
而剩下的人來源就各種各樣的了。有忠誠而熱情的機械神甫;有貴族家的頑劣么子,因為不用繼承家業所以成天到處溜達,在三教九流中開闊了視線;有探尋黑暗時代秘密而被國教通緝的歷史學家;還有在下巢都找到的變異靈能者,對下巢都環境瞭如指掌又對現狀不滿的黑市商人……
以及一位樞機主教,七名大修女,三個審判官。
樞機主教是帝國國教最高階別的牧師和教士,直接對整個國教教會負責。大多數樞機主教僅承擔著自己轄區的精神指引職責,這種區域一般被稱為教區,其規模小到單個巢都大到整個星區。當其教區地位和戰略價值遠高於其他普通教區的時候,這裡的樞機主教會被稱為“大主教”(),不過第二環帶這裡仍然是‘樞機主教’。
這和當初隨軍的國教勢力規模較小有關,在與帝國本土切斷聯絡之後,雖然按照原本的教條組建了國教體系,但並未獲得帝國本身的戰略價值認可(畢竟連電話都打不通),所以並沒有‘大主教’。而且因為最初的混亂又導致每個樞機主教的轄區範圍太小——每兩個巢都至少會有一個樞機主教……
而大修女,她們全是經驗豐富的戰鬥修女。
國教本身有其武裝力量,最初是聖殿兄弟會。在叛教時代,透過暴力和暗殺擔當了國教教宗和內政部元老的戈基·範迪爾,公然操縱著教廷,嗜血而瘋狂的他讓使帝國陷入了荷魯斯叛亂後最血腥的時期。
在這殘酷的歲月中,一個被稱作光明同盟派的教派在一個名為塞巴斯蒂安·索爾的人領導下,崛起於迪曼瑪爾世界,並指控範迪爾為帝國逆賊。天下苦範迪爾久矣,塞巴斯蒂安·索爾的勢力自然迅速壯大起來,一個又一個世界投入了光明同盟派那邊。
範迪爾當然不能允許這些人的存在,他召集聖殿兄弟會和內政部的大部分武裝力量,組成一支強大的艦隊去‘平叛’。結果馬上就被亞空間風暴(雖然證據不充足,但依然極有可能是帝皇本人的靈能大逼兜)騎臉,整個艦隊全寄了,這讓索爾和光明同盟派得以靠近神聖泰拉。
在經歷了一系列包括禁軍首領帶著‘帝皇的新娘’(當時還叫這名字)面聖,帝皇新娘的首領阿麗西亞·多米尼卡斬首範迪爾血祭神皇顱獻金座之後,賽巴斯蒂安·索爾升任國教教宗,並永久的改革了教廷,他在奧菲利亞VII行星上召集了教廷高層們舉行了宗教會議,拆分國教勢力,以免一人獨掌教廷的狀況再給範迪爾之流以可乘之機。
在那個歷史性的事件中,第36個千年第288年頒佈的聖諭禁止了教廷擁有“武裝人員”(armedmen),聖殿兄弟會也在之後教會改革中解散,帝皇的女兒們(現在叫這個名字了)整編為常備部隊,並把她們重新命名為修女會戰鬥修士團——也就是戰鬥修女(不是armed【men】)取而代之。
大型遠征活動中出現戰鬥修女的身影並不奇怪,這次也同樣如此。當艦隊被困在這邊之後,隨艦隊行動的戰鬥修女們在這裡建立了修道院,按照過往的標準挑選人員訓練,在漫長的時光中建立了自己的傳統,教條,服飾和名號,並投入各種對內對外的戰鬥行動。
戰鬥修女會存在於此,審判庭也不缺席。曾經負責保護行星卡迪亞的神盾修會(OrdoAegis)中的四名審判官在這裡重建神盾修會……雖然在當時那個剚情況下相當於從零開始重建整個體系就是了,這耗盡了他們的一生的時間。在這裡建立的審判庭修會的任務和過去一樣——處理內部的叛徒、異形或任何不速之客。
而現在,這些在過往的時光中一直以對帝皇的狂信為核心理念進行行動的人們在樞機主教巴塞洛繆·庚斯博羅的帶領下,前往伊甸V號行星,去‘知曉這個時代’。
艙室裡滿是喧鬧聲,第一次離開巢都的人們對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鮮,即使是嚴肅的星界軍戰士們也擠在透明的觀光舷窗往外看。伊甸V號行星近的彷彿觸手可及,雲層和水汽就像一縷縷棉絮似的藍色的星球上徐徐移動,投下或明或暗的陰影,巨大的行星環框架矗立在伊甸V號的赤道位置,就像一圈腰帶反射著金屬色的光澤。
來自第二環帶和希德尼亞的人們不會知道這個環帶是奧蕾迦娜如同西西弗斯一樣花了超長時間拼命才好不容易搭出了框架,也不會知道現在圍繞這顆行星的躍遷擾斷力場是從環帶框架上安裝的發生器上所投射出的這種技術問題,他們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嘖嘖稱奇,感慨萬分。
並不是因為巨構多麼恢弘——再恢弘的巨構能比得上戴森環嗎?也不是因為生態星球的美好——希德尼亞一路上遇到過不知道多少個生態星球。而是因為這是一個沒有戰爭的和平之地,安寧,又祥和。
但是樞機主教巴塞洛繆·庚斯博羅沒有像那些人一樣從自己的艙室裡跑出去遠眺行星,並非是出於身份上的考量——樞機主教這種身份高貴的人不應該做出這種彷彿市井混混一樣不得體的行動,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樞機主教其實並不在乎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
這個已顯老態的男人坐在座位上,雙眼緊閉,面色肅穆。他並沒有穿著複雜繁冗的祭司服,披在他身上的只有低階宗教人員的布袍,既沒有老繭,也沒有傷疤的雙手緊緊合握在一起,裡面的國教標誌已經被雙手的溫度捂熱。
自己正在經歷一場考驗,巴塞洛繆這麼想著,這就像一個戰場。自己甚麼都沒有,前途撲朔未明。
當那個邪惡的異形倒下的瞬間,情況就已經發生了變化。這個孤懸在宇宙深處的一隅帝國飛地將面對從未有過的的挑戰,從某種角度來說,如果沒有處理好的話,第二環帶將落入比戰爭期間更加困窘的局面——戰爭期間雖然消耗和傷亡讓第二環帶的生活和幸福無緣,但這也算是一種穩定的常態。
穩定表示能夠維持秩序,只要能夠維持秩序,那局面就能控制得住。即便那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秩序,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人們撐過這看不到邊的黑暗。
在一個黑暗的宇宙中,沒有秩序,都得死。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喜歡在痛苦中跋涉,但是……有辦法嗎?當年整個艦隊迷航到這裡的時候,除了按照過去的經驗重建社會體系,軍隊體系和信仰體系之外根本沒別的方法啊。
樞機主教巴塞洛繆·庚斯博羅右手抽搐了一下,國教標誌的稜角刺進了他的手心,那就像一根刺刺在自己心裡。這根刺不是今天才刺進來的,它在這裡已經停留很多年了,自從自己成為執事長(注②)輔助上一任樞機主教之時,這根刺就一直牢牢的紮在這裡。
(注②:執事長(Arch-Deacon),執事長是隸屬於樞機主教的高階牧師,負責輔助樞機主教的日常工作和監督世俗信條(,即教會金融後勤機構)的運作,那些天文數字般的捐贈金,都必須經由執事長之手回用於拯救世人靈魂的事務上,朝聖地、聖物匣與隱修所也是由執事長負責協調後勤工作)
想要獲得幸福,是需要有實力支撐的。當一切都處在崩潰的邊緣的時候,你能做的只有不擇手段的使用一切方法讓人類團結起來——狂熱的宗教無疑是一種非常高效的方法。但是,你要說有沒有人懷疑過《聖言錄》中的內容……
越是身處高位的教士,就越是會‘斟酌信仰的分量’。這聽起來或許很奇怪,但是異端審判是帝國政治鬥爭工具(甚至不分階層)的一環這事兒其實已經很確定了,即使混沌尚未在人類面前收斂起爪牙的年代,依然時不時的會出現兩個樞機主教互噴對方是異端,最後搞得一片狼藉死一大堆人的事情。
他們真的不知道對面是不是異端?如果對方不是異端,那用異端審判來爭權奪利的教士是不是異端?
牧師,獵巫人,傳道士和戰鬥修女以狂熱的信仰武裝自己,但高階教士們不行。巴塞洛繆很清楚這信仰並非大家相信的那麼可靠,帝皇的視線到底能不能看到這裡還是個未知數,而從最近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來看……
帝皇極有可能根本看不到這裡……
簡直就像是閉著眼睛走過一條走廊,走到一半睜開眼睛才發現那是一條鋼絲,旁邊一點護欄都沒有。
這讓巴塞洛繆感到心情複雜。爬到這個位置上,自己的雙手不可能清清白白,如果帝皇沒看到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但是另一方面,一直縈繞在身邊的恐懼感進一步的增強,讓人如墜冰窖。
二號環帶上的人們生活在困苦之中,數千年不間斷的戰爭,不斷後退的戰線給予了所有人巨大的壓力。讓他們還能撐下去的是對帝皇的信仰。對於帝皇盲目,甚至是自欺欺人的信仰成為了人們的救命稻草,如果人們發現了這件事會怎麼樣?
那意味著現有秩序的崩潰。而秩序的崩潰意味著社會運轉的停滯。工廠不再生產產品,農場不再輸出食物,就算它們仍然在產出,中斷的物流系統也無法將這些維持生命的產品送到需要它們的人的手中,最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將困死在巢都之中。
同時,即使人們沒有發現這一件事,他們也很清楚戰爭已經結束了,在過去數千年間一直緊追不放的黑暗已經散去。
這意味著甚麼呢?這意味著苦難應當結束了……至少暫時結束了。宇宙中仍有戰爭,但屬於我們的戰爭目前已經告一段落。過去無數年間埋藏在所有人內心的那個微小的希望已經成真——再有一個世代,人們將不再需要犧牲,即使這隻持續數個世代。
但是第二環帶的所有巢都,所有社會體系已經在過去無數年的修修補補中變得龐大而臃腫,這帶來了效率的降低以及改變的困難……當初這框架就是在緊急情況下強行搭起來的,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去改變。
繼續維持現在的體系和狀態?在和統合部接觸的過程中,人們終究會意識到自己的生活與他們不同,到那時候會發生甚麼事情?異形的攻擊導致的高壓狀態也已經散去,無法接受繼續這麼過下去的人們當然會反抗,就像叛教時代那時候那樣。如果無法改變現狀,那這個時刻一定會到來,只是早晚而已,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怎麼改變?要怎麼去改變這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的體系?
叛教時代人類有被帝皇垂青的塞巴斯蒂安·索爾,而在這裡有誰?有誰能在幾百億人困死之前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國教內部的聲音到現在都無法統一,各個派系爭執不斷,而巢都的領主和貴族們又有多少注意力是在自己的權力和財富上呢?
帝皇啊!那個世代已經到來!但通往它的道路卻被這千萬年積累的黑暗堵住了!
如果帝皇能看到這裡,如果祂能派來一位英雄,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但是祂太遠了,太遠太遠了。
“你正走在解決問題的路上,主教巴塞洛繆·庚斯博羅。”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聽起來就像風箱在空曠的房間裡震動,根本不像人類發出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肉桂的氣味“未來的道路並未被堵死,你在那裡學習的東西會成為開啟大門的鑰匙。你還記得大賢者的話嗎?”
巴塞洛繆·庚斯博羅睜開眼睛,緩緩說道:
“忘記自己的身份,在那裡我只是一個學徒。”
“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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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一百五十四厘米,留著齊頸短髮的粉發少女立於巢都頂端,大大的翅膀展開又收攏,那動作令人聯想到呼吸。隨著她的動作,背後的蝠翼釋放出淡淡的肉桂氣味。她身後堡壘高塔聳立,其上有著帝國天鷹的標誌,雙頭鷹凝視著天空,廣闊的雙翼傲然伸展。
拉姆微微皺了皺眉頭,這讓她想起多年前的那個雨天。好兄弟安格爾·泰不甘心的聲音仍然迴盪在耳邊:
“我會死在……巨大雙翼的陰影下。不是這裡……不是這裡……”
惡魔哼了一聲,手掌裡飄起一團亮光。她把那團亮光塞進嘴裡,就像吃口香糖那樣咀嚼著——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艾瑞巴斯可悲靈魂的碎片,心情不好的時候嚼兩下,不僅能夠有效的緩解壓力,卡恩找人幫忙加入的特殊靈能成分還能起到清潔口腔的作用,省去了每天刷牙的麻煩。
卡恩這斯文小子挺機靈的,大夥兒都喜歡他。
塔耳塔洛斯提供的身體很好用,功能性上無可挑剔,看起來他們非常擅長給惡魔製造用於在物質宇宙使用的軀殼,這讓自己能夠順利完成這次的委託。
挑出合適的人送往新伊甸學習必要的東西,然後去接觸潛入的安莎多爾所選出的社會各各階層的‘普通人士’瞭解這裡的情況,在和珞珈·奧瑞利安商討之後再去接觸國教的高階教士,根據現狀去新增新的教義。雖然聽起來簡單,但是實際操作卻會非常消耗時間和精力。
但這事兒急不來的,而且……時間還很充裕。
【時間差不多到了,安格爾,我們找到了幾個合適的目標,我覺得我們和他們聊的時候你也得在場。】安莎多爾幹員的通訊響起。拉姆並不想讓陌生人稱呼自己的名字,即使那並非真名也是如此,因此她讓共事者以昔日摯友的名字來稱呼自己。
“我就來。”
【我們的位置是……】
“我知道你們在哪兒了。”
她望向下方的深淵,感受著這座城市令人感到熟悉的深沉而壓抑的情感,使勁兒嚼了兩下口香糖,從上方一躍而下。
開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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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星環終於把框架做好了。”艾麗西亞·尤古多拉希爾透過溘然長逝號觀景臺上透明聚合物的巨大舷窗,看著外面那個閃耀著金屬光澤的環帶框架,將右手溫柔的放在奧蕾迦娜肩上:
“真不容易啊。”
過去幾年間,艾麗西亞並沒有親自來過牛星,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半成品的框架。說是框架,但實際上已經有很多功能開始執行了——比如現在它是牛星防禦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原本錨定在行星各處的躍遷擾斷力場發生器被整合到了環帶上,這樣就有了範圍更大,持續更穩定的力場。
同時,整個環帶上一共有十二個錨地用來停泊和維護戰艦,與地面相連的軌道電梯也已經投入了運作,這能大幅度增加地面到高空的運輸效率。不過居住區,各種生態裝置,還有絕大部分割槽塊的建造看起來仍然遙遙無期。
“是啊喵,總算做到這一步了。”奧蕾迦娜露出感慨的表情“不過這次看了卡迪亞人的兩個環帶之後,就覺得咱這個的規模好小啊。”
“別和那種東西比啊。”
奧蕾迦娜右手握拳,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早晚咱也要做一個出來。”
艾麗西亞啞然——造行星環都花了這麼長時間,恆星環那是真的變成有生之年了:
“說不定到那時候深暗蟲已經被殺完了呢……”
奧蕾迦娜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總得有個目標嘛。”她握住艾麗西亞毛茸茸的尾巴,用尾巴尖指向遠處的光點,話題一轉“你看,他們快到了。”
“把尾巴鬆開。”(拍打拍打)
這正是艾麗西亞來這裡的原因。
尤古多拉希爾家是卡塔裡的大公爵,擁有相當大的權利。除了世俗方面的權利之外,宗教方面也同樣如此——艾麗西亞的頭銜是【樞機卿】,在卡塔裡的宗教體系內是僅次於皇帝陛下的職位,她出現在公眾場合時身穿的綠袍本身也是一件法袍。
不過因為卡塔裡世俗化得其實還蠻徹底的,所以大家——即使是卡塔裡星上的大部分人——也只是將其看做是一種代表身份的傳統服飾而已。但在接待這次的來賓的時候,這邊也必須有同樣有宗教界的高階人士在場與之對談,有一些東西是必須要一開始講清楚的。
比如,統合部這邊規定不允許強制信仰某個宗教,也不允許強制教徒不信仰某個宗教——除非是統合部官方已經定性的邪教組織。
然後,允不允許傳教要看當地的規範,比如神堡可以傳教,但是新伊甸星系裡全範圍除了指定設施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允許傳教;瑪·薩拉可以傳教(那兒真沒人管),克哈Ⅳ不準在宗教場所以外的公共場合傳教,艾爾允許在所有地方傳教(雖然至今還沒一個成功的),也不建議任何宗教人士前往查爾傳教。
年初那會兒有不知死活的傢伙試圖給王蟲傳福音,走旅遊線路進查爾然後自行離開線路尋找蟲穴,結果載具在查爾遍佈岩漿的廣袤荒原上拋錨,找到的時候血條還剩那麼一丟丟(伸手比劃)還附加一個點燃BUFF……附近幾個孵化場的蟲後都在感嘆世界真是廣闊怎麼還特麼有這種人的。
事後一查,發現是之前沒抓乾淨的歸一教徒……(遠目)
因為這事情實在很複雜,所以不少交接人員都帶著文書來了,除了艾麗西亞之外,還有普羅託斯聖堂武士,席阿麗教(阿莎麗人的一神論宗教,信仰艾爾希姆女神)的女祭司,星聯的賽博和尚(禪宗),奈亞拉託提普等等……還有制顱者本人。
之後那船上大部分人都會挺開心的,這趟旅程對他們來說不亞於哈利·波特進了霍格沃茨。海軍學院裡的課程,住宿,伙食,實際操作訓練,假期乃至獎勵體系都絕對讓人滿意。但是對那一小部分來說,大概……
是路明非進卡塞爾那會兒在火車上的體驗吧,甚至可能更糟糕點,畢竟路明非那會兒還有個紅髮學姐可以想想。(遠目)
越來越多的公務艦在周圍結束躍遷,溘然長逝號的推進器也閃爍起藍光,龐大的船體駛向阿波菲斯空港。艾麗西亞整了整她那身綠色的法袍,開口道:
“對了,奧蕾迦娜。等會面結束之後來卡塔裡一趟吧,我來好好招待一下你。”
“哦哦!咱要去咱要去!還要吃上次那個菌子鍋。”
“沒問題!”貓娘在奧蕾迦娜背後站定,俯下身子,將下巴壓在奧蕾迦娜頭頂上,小聲說道“最近在對尤古多拉希爾所擁有的一處古堡進行發掘的時候挖出來了奇怪的東西……那不是能馬上公開的東西,我想帶你先去看看。”
“嗯?”奧蕾迦娜抬起頭來,在僅僅只有幾厘米得距離上看著艾麗西亞的臉“甚麼東西啊?”
“靠嘴的話很難說明,之後去了大概就能看懂吧。”艾麗西亞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嗯!沒問題!咱會去的。”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甚麼,但是奧蕾迦娜感受到了艾麗西亞在那一瞬間顯露出的動搖。
——————————數十分鐘後——————————
樞機主教巴塞洛繆·庚斯博羅在身著禮服的軍官的帶領下,來到禮堂門前。這一路上,明亮的照明,乾淨整潔沒有一絲鏽跡和油汙的船隻與空間站走廊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這之外,他還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裡沒有任何聖像和象徵性很強的宗教符號,這和有人(一些對此抱持懷疑態度的教士們)猜測的到處印滿了混沌八角形的昏暗房間完全不同。他們的生活區域裡似乎沒有宗教存在的痕跡,這一點和巢都裡截然不同,這證明他們並不需要將宗教作為生活的主軸。
這是個好兆頭。
大賢者的安排果然有祂的道理,自己在這裡一定能學到很多在未來用得上的東西。未來的道路並未被堵死,在那裡學習的東西會成為開啟大門的鑰匙。
就在他這麼想的當口,那位禮儀得體的軍官已經開啟了門。
那是個很簡潔但漂亮的房間,中間是一張可以讓人圍坐的巨大白色圓桌,燈具明亮卻柔和。房間裡有很多門,數十名與會者幾乎同時從不同的門裡出來,走到桌前的座位坐上去,然後整理手邊的檔案,數量更多的隨行人員坐到第二排座位上——就和現在的的巴塞洛繆一樣。
絕妙的安排,這樣就不會造成長時間的等待或者進場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同時飛過來的尷尬場面了,亦不會去體現地位的尊卑。
只是……
沒有嘴巴,眼睛發光的異形;藍色面板頭髮很奇怪的異形;看起來像是機械教最終形態的人;長著貓耳和貓尾和貓人有點像的異形;恐虐大魔;手捧十字架的人類異端;渾身裝飾著黃金,帶著蛇頭飾的人類異端(其實是穿著豔后套的奈亞拉託提普)……
嚯!整個房間裡沒有一個不是異形或者異端的!差點給後面的戰鬥修女和審判官嚇一跟頭。
這絕對是個巨大的衝擊。
不過嘛……這也是交流和理解的過程。巴塞洛繆在心裡感嘆道,幸好來的是自己,跟著來的審判官也是公認的會進行細緻調查,甚至被人認為是懦弱和效率低下的那個型別,不是那些以狂熱著稱的傢伙們……只能說,這次的安排確實是太到位了。
但是,自己能夠控制住的也只有自己的教區,即使是達成了共識,其他地方又該怎麼辦呢?甚至自己也有被指責是異端的風險……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並且相信大賢者的判斷和安排了。
“咱是這次會議的主持人。”當所有人都落座後,恐虐大魔站起身來“目前有所交流的各個勢力中,宗教派系眾多,我們達成了互相爭執只會帶來所有人都會痛苦的結果這個共識。因此,在有新的夥伴加入的時候,我們需要對此進行溝通與交流,商討每個細節,達成共識,不留隱患——那我們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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