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升。
夜晚的裡世界不停傳來各種不知是昆蟲、飛禽或動物的鳴叫聲,還能聽見腳邊草堆裡發出小東西爬行或穿過草叢的聲響。但是到了白天,一絲鳥叫聲都聽不見,周圍就只有風吹動草木的窸窣聲。夜幕降臨時周圍遊蕩的怪物也已經不知去向。
“真安靜啊。”站在購物廣場正面的二樓,奧蕾迦娜手裡握著一把C-14步槍,透過破損的玻璃,瞄準外面的Scav營地,嘴裡嘟嘟囔囔“街上也沒有看到恐虐大魔,他們肯定把戰力調到商場二樓了。”
她透過頭盔的感測器和火控裝置,鎖定了位於營地周圍的三個Scav,這次它們身上並沒有像樣的裝備,別說武器,就連頭盔也沒有了。但是即便如此,它們對於鳥子和空魚依然是不可忽視的威脅。她扣下扳機,打出一串短點射,銳利槍聲迴盪在空蕩蕩的商場中。
依然是和昨天一樣,雜技般的射擊技巧。她在每開出一槍的那瞬間,槍口就會指向下一個目標,槍身穩得就像涉谷那尊忠犬八公的雕像似的,三個Scav幾乎是同時中彈倒地。
整片區域都被清空了。
四人結伴走到公路旁,Killa停下腳步說:
“白天附近沒有特別大的危險……但過了這條公路就不知道了。”
鳥子和空魚連忙鞠躬: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晚上被怪物包圍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接下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而且商場內部顯然也危機四伏——比如那個塑膠人形絕對有問題,如果沒有那個安全的藏身處,現在會怎麼樣就完全不知道了。沒錯,不是‘會死’,而是完全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
在遇到奧蕾迦娜之前的一次探險中,兩人因為試圖單挑怪異‘扭來扭去’(注①),導致空魚因為‘過度理解’怪異的存在使得眼部被侵蝕,變得能夠看見怪異,鳥子在空手拔掉空魚臉上長出的怪異贅生物時左手接觸到了怪異,導致左手被侵蝕,變得可以主動接觸,甚至影響到怪異。
至此之後,空魚變成異色瞳平時戴美瞳遮蓋不正常的藍眼,鳥子每天戴手套遮住已經變成半透明的左手。從那時候兩人就知道,在這裡如果不小心翻車就會很不妙——超出想象的那種很不妙。但是……如果是旁邊的這個異世界者,總覺得她能輕鬆的在這裡生存下去。
僅僅只是依靠目光對峙,就擊碎了那個潛藏的‘怪異’,說不定她的存在比至今為止遇到的怪物都要‘沉重’得多。
在空魚第一次進入裡世界時,就遭遇‘扭來扭去’險些完蛋。如果是她的話,恐怕能面帶微笑的走上前去,把那東西像拉蕎麥麵一樣拉斷吧?
在離開的時候,兩人把人體模型的裝備摸走了,裡面有個金色的硬幣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看起來是硬幣,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有積體電路板一樣的花紋。而奧蕾迦娜回收了錘哥的頭,錘子還要那根機炮。按她的說法,這些東西‘對研究很有幫助’。
“你帶來的那東西就放在那兒不用管嗎?”Killa指了指正在停車場中央的通訊塔問道。
“嗯,沒問題。它會自己保護自己。”
奧蕾迦娜在通訊塔周圍放了一共六個‘天方夜譚’式輕型鐳射炮臺,這種體積比K記的全家桶略大一些的武器是個很優秀的防禦性裝置。其內建了一門單兵鐳射器,威力略低於人類帝國星界軍使用的M35M-銀河式標準型鐳射步槍,但是續航能力要強得多——因為其能量供應並不是用彈匣電池,而是直接由通訊塔的小型動力核心供能。
這樣一來,它們可以在被破壞之前幾乎無限制的打下去——射擊程式已經設定好了穩定的設計頻率,所以基本上不會因為過熱導致損傷。該裝備的閹割版現已加入APEX大賽,是戰術大師們手中的寵兒——就像高機動選手手中的充能步槍一樣。
Killa看了一眼那些小東西,輕輕點了點頭。它們對自己並沒有威脅,還能幫忙處理一下偶爾會跑到這附近的‘客人’,怎麼想都還挺不錯的。過去接近二十年的時間裡,自己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存在’。這個叫奧蕾迦娜的人,不知道為甚麼會給人一種……獨特的感覺。
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人安心,其存在就帶給人充足的信賴感。自己能夠辨別出來這種感覺,但是這兩個學生恐怕很難察覺到吧。似乎只要她願意,她們三兩下就會被哄得很聽話。
但是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如果在她手下作為一個士兵去戰鬥,應該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喜愛戰鬥,那種站在生死之間的感覺,當初也不會選擇作為一個僱傭兵前往諾維恩斯克,而如果能跟隨她……
那麼一定能去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戰場。
在這一夜之前,自己的唯一想法就是一直熬下去,熬到自己能回到人類社會的那一天。但是現在……彷彿一切都不一樣了。她身邊的氛圍似乎感染了自己,讓自己重新回憶起了一些東西。昨天夜裡自己久違的做了夢,但是醒來之後記憶只剩下薄霧般的碎片,自己彷彿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地方,跟在奧蕾迦娜的後面爬上用頭顱和屍體裝點的黃銅色臺階。
那臺階彷彿無窮無盡,周圍濃煙密佈,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恐懼,疲勞,辛苦……但卻發自內心的覺得那是一個好夢。
不過想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至於說出口就更不可能了。透過頭盔的縫隙,Killa看著奧蕾迦娜的臉說:
“我知道了,那就放在那兒吧。”
“真的走不出去嗎?”鳥子問道,她走下路肩,靴子踏進草地的泥土中。只要穿過前面的森林,就能看到一條鐵路,而根據冴月留下的地圖,鐵路末端有兩節火車車皮停在橋下,出口就在那裡。
這裡甚麼都沒有,沒有地面的裂縫,也沒有牆壁,可是Killa卻沒有向前一步。她從包裡拿出一瓶伏特加——就是昨天晚上喝了一半的那一瓶——朝著鳥子的方向伸出手去:
“你看。”
在她的手越過路肩時,就好像被看不見的東西遮住一樣消失了——並不是看不見,而是真的確實不見了。那瓶應該被牢牢握在手中的伏特加,在空中失去了支撐直落下去,被鳥子一把抓在了手中。
“手?!”
“看到了嗎?就會這樣。”Killa的臉被面罩遮住,表情和心情都藏在了堅固的假面後“我沒辦法離開這裡。”
這幅畫面是在太有衝擊感,鳥子抱著那瓶酒露出了呆滯的模樣。如果用自己的手抓著她的手,能拉著她離開這裡嗎?還是說,因為她的身體已經受到過於嚴重的影響,自己的接觸都會對其造成影響呢?她看了一眼空魚,雙方迅速達成一致。
這不是能隨便測試的事情,機會說不定只有一次,而一旦失敗……恐怕就會無法挽回。
“酒就送你們了,我這裡還有很多。好好回家去,如果聰明的話就少來這邊。”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奧蕾迦娜感知到了Killa的情緒波動。戰友全滅(其中一定有人已經變成了怪物仍在遊蕩),自己孤身一人在這個世界生存了接近二十年,身體受到影響出現了不可控制的‘逆生長’,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就連槍也無法再拿起來。
她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來用這番話來送別的呢?
奧蕾迦娜從普朗克容器中取出一支用做備用的爬行者手槍,伸過‘分界線’,塞到Killa的手中:
“拿著這個。”她認真的說道“多保重,咱會想辦法把你帶出去的。”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Killa拿著槍端詳了好半天,將它放進了自己戰鬥胸掛的口袋裡“一路順風。”
一直到森林遮住了視線為止,穿著重灌備的蘿莉依然站在路肩那裡,一個人孤單的站在那裡。
穿過森林,順著鐵路一路向前,這一路上沒有出現任何怪物。但是奧蕾迦娜仍然注意到了這裡存在著各種奇特的生物——如果自己是個普通人,那還真的注意不到。這些生物以一種古怪的方式隱藏了自己的行蹤,這就像‘那個基金會’的相關作品中常常出現的‘認知危害’。
比如自己在路途中發現的一隻看起來像是野豬的東西,只有野豬的輪廓和動作引入眼中,就像看到錯覺圖形一樣。腦部植入體立刻修正了這個錯誤,這才讓它變得正常起來,那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野豬,但是眼睛周圍有很多和角一樣的角質組織,形成了層層疊疊的、像蘑菇或者木耳一樣的褶皺,彷彿帶了眼罩一樣。
熱感應,生物探測,還有修正過的視覺影象都捕捉到了它,但是一直到走過去——鳥子和空魚都沒注意到那裡有一隻豬,她們的視線甚至往那邊晃了好幾下,都完全沒有注意到。
這裡到處都是這種生物。
令人感覺這裡就像是‘那本小說’裡描寫的黑暗森林,但不是所有人都是獵人……獵物們都隱藏在森林中,竭力不讓腳步發出一點聲音,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甚至連一隻野豬都擁有依靠似乎是模因汙染的手法干擾觀測的能力。
生物都躲起來了,是在躲甚麼呢?至少不是人類,因為這裡面基本沒有人類。毋庸置疑的是,它們在這裡也被某種恐怖籠罩著。在大白天,人們覺得裡世界安全的時間,這些動物反而將自己隱藏了起來,它們在害怕甚麼呢?它們的眼睛裡看見的是怎樣的世界呢?
那一定是相當可怕的世界吧,可怕到了必須依靠角質組織擋住眼睛……
但是自己完全察覺不到任何敵意和可怕的東西,周圍風平浪靜……這更增添了緊張感。於是奧蕾迦娜右手一直扶在斬斧上,片刻都不離開。
就這麼一直走到了鐵路盡頭。感覺自己和空氣鬥智鬥勇了一路……
和記錄中一樣,佈滿鏽跡火車貨運車廂停在鐵路上,周圍的就像個散亂的建築工地。植物已經從破敗的廢墟和鐵軌間生長了出來,更襯托出了世界末日的感覺。兩人在那裡東找西找,最後空魚在兩個車廂中間不到一米的縫隙中發現了目標:
“找到了。”
在奧蕾迦娜的感知中,能夠看到那裡有個安靜的裂隙,空間在那裡出現了扭曲,但是沒有亞空間能量洩露出來。
“鳥子,幫忙抓住這裡。”
鳥子解下手套,將透明的左手伸向那個扭曲空間。
“這裡嗎?”
“沒錯,抓住之後就試著移動看看。”
鳥子離開原來的位置後,能看見空間如同紙片般被撕開,取而代之出現了一個狀似空間被切開來的平行四邊形。另一頭能看見在燦爛陽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漂亮的沙灘,還有修整妥善的公路。有告示牌就豎在旁邊——
“西表溫泉往這邊走三公里?”
在繞了一長串路之後,最後終於抵達了一開始想要去的地方。雖然繞了個遠路,不過這一趟下來也算是收穫頗豐了。
“謝謝兩位,留個聯絡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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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表島,中部叢林
第二座通訊塔架設完畢,周圍的林地裡也放置了高畫質晰攝像機和貓糧投放器。脫下動力裝甲,換好了夏威夷衫,鼻樑上架著墨鏡的奧蕾迦娜在南國的林間用力抻懶腰:
“嘿咻!”她把自己扔到躺椅上“搞定了!”
西表島遍地是亞熱帶原始叢林,佔據整個島的百分之九十左右,這表示這裡到處都是監視空白區,溫和的外星朋友只要不在這裡整甚麼雨林怪圈就絕對不會被發現,真是個好地方。而在自己透過光學通訊對著軌道傳送了新的通訊編碼之後,琉璃子的聲音馬上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終於接通了!老大!你還好嗎!真是急死我了!一晚上連一個字都沒有!】
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種很少見的激動——仔細想想,自從琉璃子成為副官之後,自己和她就是形影不離的。很少有分開這麼長時間單獨執行任務的時候,她會感到不適應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現在就摸摸她的頭。
不過自己的手在物理上伸不到幾千公里外。
“嗯,這裡情況挺複雜的。咱搞定了基礎裝置,再給咱來一套外界宿套裝,我們得在這下面把幹活兒的裝置都搭起來。”
之後,兩邊立刻進行了情報交換。
裡世界裡面的各種異常狀況,生物,怪物,逆生長的女性傭兵,某兩個傳奇調查員的異世界同位體……
還有1997年發生的‘藍光事件’。
在Killa的描述中,諾維恩斯克地區的戰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藍光事件就發生了。怎麼發生的,為甚麼發生,全部都不知道,只知道和Terra公司研究的東西有關。而藍光事件的直接結果就是整個諾維恩斯克全部‘跌入’了裡世界,形成了裡世界的一部分。但是因為她本身無法離開商場周邊區域,所以調查完全無從談起。
平民,僱傭兵,還有一部分維和部隊,目前生還率都極低——畢竟從那時候開始,時間已經過了快二十年了。
而這只是裡世界的一部分而已。裡世界的形成應該比1997年的藍光事件要早得多——從奧蕾迦娜降落時拍到的畫面來看,裡世界的範圍相當廣闊,視線所及之處沒有出現類似地獄漂浮大陸那種突兀的斷開點,而且有很多地方都出現了被植被覆蓋的古老建築。
可以推測的是,在古老過去的某個時間點裡世界就已經成型了,隨著時間的退役,有很多表世界的東西跌落至裡世界。可以是一座建築,一個城鎮,或者是甚麼更大的東西。
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諾諾馬上對錶世界的諾維恩斯克地區進行掃描。
結果只掃到了不怎麼明顯的空間扭曲,這道傷痕已經快要癒合了。它在地球上造成的傷痕卻仍然很新——有一條河,橫穿了馬裡烏波爾,幾乎是以一條直線的模樣,一直延伸到哈爾科夫……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並不是天然就存在的河流,而像是……
將一塊塑膠布放在兩張椅子之間,然後從椅子之間的縫隙中將塑膠布往下拉,最後將兩張椅子合攏——中間留下的痕跡就和這很像。諾維恩斯克地區……很有可能之前就是在這中間。
這簡直像是受到了非常精準的次元武器的攻擊似的,而且位置還是在人口高密度區。因為目前無法進行深層掃描,這對行星結構造成了怎樣的損傷尚不知曉,但是……這種規模的空間異常怎麼可能瞞得住?
從鳥子和空魚的反應來看,她們根本就不記得諾維恩斯克這個名字。更加離譜的是,奧蕾迦娜在到底西表島之後,去南部聚居區(也是旅遊區)的書店毛了一本世界地圖。
在地圖上好端端的標著諾維恩斯克地區。
你擱這兒發動戰略級自在法吞噬都市呢?吞噬都市至少還會把地皮給你留下來啊!
而在檢視奧蕾迦娜帶進去的空間偵測探針記錄的資料之後,精通空間戰的頂級飛行員,‘移星者’拉爾克皺起了眉頭:
“好奇怪的結構……異空間結構黏在物質宇宙泡上很常見,但是在裡面……反包了一層?”按照那個資料,計算機構建出了一個彷彿雙層氣球一樣的詭異空間結構“這是怎麼做到的?兩層都是物質宇宙?”
奈亞拉託提普在旁邊擠眉弄眼的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
“等下,這個結構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在哪裡?”
奈亞拉託提普一本正經的回答說:
“博麗大結界。”
“啊?幻想鄉?”
“是啊,切出去的物質宇宙,形成了一個異空間……不過幻想鄉還是貼在外面,但這個是反包進裡面。”奈亞子嚴肅的說道“形成了一種可以解析的空間摺疊結構——先行者的盾世界也是這種型別,不過規模和穩定性和這裡的裡世界都不是一個級別。”
奧蕾迦娜還記得先行者盾世界的那個‘壺中天地’:
“可是怎麼做得到?想要做到那種程度的話,能量消耗……!!”
說到一半,她因為想起了甚麼東西而停下了,嘴裡發出‘喵’的一聲。
奈亞拉託提普接過話頭: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能夠製造出這種超大型異空間,並且長期維持的裝置,就在這個星球上。”她說道“能量轉化,大型空間操作,護盾,還有維持這些功能所需要的巨構級別的動力爐——我們已經可以確定這套裝置現在還在運轉著。”
“但是以一種不受控制的形式。而1997年的事件,恐怕就是一不小心啟用了甚麼東西之後產生的意外。可是這麼一來……”
奈亞拉託提普眉頭緊鎖,平時沙雕的人嚴肅起來總會給人一種大事更加不妙的感覺:
“麻煩了啊……”
這是個相當糟糕的壞訊息。
人造的系統必然會有冗餘設計,比如戰艦的主能量管道散熱系統一定會有備用的,電容器一定能承受短時間的過載,畢竟這套系統是得拿出去用的,你設計個超精密不能出一點錯的玩意兒要怎麼拿來使用?但是,如果整套系統的絕大部分並不是由誰出於主觀設計的呢?
就像一個已經執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程式,因為引數一直在變化,為了進行適應,一代代程式設計師都在上面添磚加瓦,每一次意外都成了它的一部分。構建它的只有最初的基礎是出於某個存在的主觀意願,剩下的全部都是‘歲月’,‘意外’和‘自適應’,如此形成了一個看似正常,其實既盤根錯節又錯綜複雜的超大型混沌系統。
你敢不敢在巢都下層搞城市改建?不敢吧?
如此一來,想要把巨構元件取出來就變成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如果不先進行詳細的解析直接關機並且移動,極有可能導致異空間崩潰——如果是常見的黏在世界泡外部的結構,異空間之後內容物會掉進亞空間分崩離析形成漂流物,但是在裡側……
就好像把裝著小本子的壓縮包在桌面上解壓結果塞滿桌面一樣,異空間崩潰會導致所有的內容物全部一口氣出現在物質世界中——少部分或許會透過裂隙被拋到外面,但是絕大多數都會直接落到內部,也就是地球上。至於裡面到底有多少東西,不知道;落到哪裡,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損傷,有多大的搜救難度……
那就更不知道了。畢竟……世界級別的穿模可真沒幾個人見過,這甚至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極限。
“奧蕾迦娜在空中沒有看到‘終結線’,地平線的另一邊還有東西,範圍大的很。”奈亞子看著‘航拍畫面’說道“但是隻是她開圖的這麼一片區域,就足夠把紐約五大區全部覆蓋進去。所以如果不是最緊要的關頭,絕對不要採用外力來破壞外部的屏障。”
“只能按部就班的進行調查了,不過我還挺喜歡這地方的。”
“按部就班……我們真的能安下心來好好調查?”奧蕾迦娜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咱都覺得差不多要調方舟艦過來運人了。”
“畢竟我們這會兒不在避難所世界群裡面,是在深暗蟲的控制區。”
沒錯,這裡是距離避難所世界群有一定距離的深暗蟲控制區。Buster軍團從橋頭堡世界一路推過來,相當於打出了一條巨大的突出部。
在地面戰場上,突出部是極佳的進攻出發基地,更加容易對敵人達成合圍,因為這種突出部本身就對敵人構成了側翼的威脅。同時距離敵方後方的戰略目標也是最近的,縮短了需要推進的距離。而在防禦上,突出部陣地卻又是極為不利的,因為需要面對三個面來的進攻,一旦突出部的根部被打穿,就很容易被合圍。
而在宇宙中,在此刻,控場的Buster軍團就面臨著更糟糕的狀況——因為宇宙中不是時控線而是以星系為單位的控制點,所以四捨五入就是已經處於被合圍的狀態中。雖然探測範圍內並沒有蟲群,但是你無法保證會不會有蟲群突然發動進攻,因為這裡是人家的地盤。
一旦打起來,戰場上的意外可就多了。
況且,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那隻氣態母艦型深暗蟲和現狀之間的關係。值得一提的是,在殘骸群中發現了大量智慧生物製造的戰艦或者空間站殘骸,它們混雜在深暗蟲的遺骸群中,最大的碎片長軸超過八公里。從殘骸上的毀傷痕跡來判斷,它們是毀於氣態母艦型深暗蟲的‘末日武器’轟擊。
或許艦載主機上殘留的記錄能夠解開這個星系過去的謎團。
“周圍並沒有大型群落存在,亞空間裡也沒有情緒反應,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深暗蟲過來。”諾諾說道“不過還是做好準備吧。如果真的出了問題就優先保人,有餘力的情況再管部件。”
她側目看了一眼旁邊投影上的地球,補充道:
“畢竟考古也不是每一次都會豐收,只拿到殘骸也算賺……但是絕對不能讓他們落入深暗蟲口中,絕對。”
在搞清楚了現狀和行動基調之後,就像從一團毛線裡找到了頭一樣,準備工作都陸續開始做了起來。
首先是兩艘負子蟾級方舟艦和一艘穹頂式方舟艦,在攜帶了充足的物資之後,在以一艘夜神級會戰航母為核心的護航艦隊的保護下出港駛向目標星系。而隸屬安莎多爾家族的‘冰冷焚火’號隱秘巡洋艦在奧蕾迦娜架設好西表島基地核心六個小時後抵達地球軌道。
而後,一個外界宿迅速的在南部灣區完成建立——建築元件透過通訊塔的座標核心,傳送到臨時基地中,然後由人力送到灣區進行搭建。那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辦事處,外面掛著動物檢疫所(隸屬扶桑農林水產省)的牌子,該做的掩飾全部都到位了。
外表上來看,這裡就是有著白色外牆和一小院子的二層屋子,屋頂上架著在沖繩常見的天線,院子裡停著廂型公務車,透過一樓的窗戶看進去,就能看到裡面的辦公桌前面坐著個脖子上掛著工作證,穿著白襯衫,給人第一印象就是不得志公務員的大叔百無聊賴的玩手機。
他的工作就是在這裡裝成公務員,接待來詢問的人,同時——監控整個西表島的通訊。
如果有人發現這個辦事處有點問題,試圖去核實,那麼這通電話,或者郵件,或者別的甚麼東西都會直接被接入外界宿裡。關於如何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偽裝出一個辦事處,安莎多爾家族可謂是輕車熟路。
而在灣區的水下,有一個被稱為‘月池’的小型潛艇基地。這個長八米,寬六米的超小型基地被架設在海中,裡面能容納兩艘‘海蛾’型單人潛艇,作為一艘長軸兩米出頭,有著圓滾滾外形的單人潛艇,它的效能優秀的簡直讓人無話可說——兩舷各有一個普朗克容器,這讓這條船有著兩倍常規動力甲的空間容量;耐壓殼讓它能夠潛入九百米深的海中,即使這個深度也能靈活機動;電子防護模組能夠產生區域性電磁力場抵擋敵意生物的攻擊;武器是兩座120mm魚雷發射模組,能夠發射可以塞進去的玩意兒(彈數一共四發)。
其推進器效能非常優秀,可以以每小時八十五公里的速度(接近46節)在水下狂飆,高速急轉也不在話下。簡單來說,你坐在這個上面,單殺海狼級核潛艇只要有手就行。更大型,可以當做移動基地使用的獨眼巨人型潛艇(長軸55米,無武裝,能夠攜帶一艘海蛾)也在阿波連海濱外海水下透過奈米噴注技術開始建造,三艘同時開工,每艘都攜帶一艘海蛾型,預計要花費八個小時來建造完畢。
因為某個在美利達島的‘耳語者’特工,安莎多爾獲得了超級潛艇丹奴之子號上的‘超磁流體推進器’技術,它能根據磁場改變艇體外圍的海水的流向,來用來消除高速航行時產生的亂流現象以及輔助機動,這讓丹奴之子號擁有超過六十五節的超高航速。而動力核心足夠充沛,但船體質量更小的獨眼巨人號在裝上這個東西之後,速度直接到了七十三節……比威力巨大之九三式酸素魚雷還快。
【這艘潛艇很棒,可是如果在一個21世紀的地球執行任務的時候,一發Mk48魚雷打過來了怎麼辦?】
【您完全不必擔心。這正體現了我們設計的精巧之處。您瞧,我們在這裡設計了一個油門。】
【如果是超空泡魚雷呢?】
【畢竟超空泡魚雷不能制導,所以按這個空格鍵或者踩這個踏板上浮規避魚雷。】
【核魚雷呢?】
【建議之後給澡堂搓澡的師傅好好打個招呼,比如問他吃了飯沒。】
在隱秘行動裝置難以使用的現在,能夠避開監視順利行動的區域只剩下大海了。值得慶幸的是,海洋佔這個星球表面的71%,而透過各種河流和水脈,也能抵達大部分陸地。依靠‘海蛾’和一些結構更加簡單的超輕型潛水器,配合高效能的普朗克容器,便能在地球的絕大部分割槽域來去自如。
至於進行裡世界調查的部隊目前仍在待命中,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在蒐集到足夠的情報之前,對裡世界的大規模調查工作將暫時處於鎖定狀態。
在當天晚些時候,於西表島進行資料篩查工作的奧蕾迦娜接到了鳥子發來的郵件。奧蕾迦娜當然沒有在扶桑辦手機卡或者註冊郵箱,但是隨便給串數字,之後再入侵運營商把這串數字給弄成郵件地址還挺容易的。
“她們已經到東京了嗎?”琉璃子問道。
“嗯,”奧蕾迦娜點點頭“這倆人說明天要在東京把在裡世界入手的東西給出貨了,讓咱一起去分錢。”
“真老實呢。”
“老實不是壞事。”她把手按在琉璃子的腦袋上揉了幾下,輕輕的搔著耳朵“明天我們就去東京,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收她們的貨。”
琉璃子露出瞭然的表情。
有人收裡世界的貨,就表示他知道里世界裡面的異常物品的性質和價值,而開價很高表示他手裡很有錢。這表示甚麼呢?表示對方很有可能是非官方的研究所或者秘密結社之類的傢伙——
這種傢伙手裡多半會有相當多的情報,如果對方是甚麼危險的傢伙,也能儘快的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那我們明天出發,就穿便服嗎?”
“嗯,就穿便服去。”奧蕾迦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夏威夷衫,覺得這不是適合走在東京街頭的衣服“咱去找件合適的吧。”
“說起來,她們到底從裡世界帶回來了甚麼東西?”
“一些難以描述的異常物品,比如實體存在的比特幣,一管和盥洗臺一樣長的牙膏,一個可以塞進去十五把莫辛納甘步槍的箱子——外表看上去最多三把了不起了,和一個看起來只能放是四把鑰匙的鑰匙扣……但是咱親眼看到她們往裡面掛了十六把鑰匙。”奧蕾迦娜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還有能塞下兩件防彈衣和三把大槍的揹包……以及裡面的防彈衣和步槍。
難以言喻的氛圍瀰漫在兩人之間,耳邊只有夜晚的蟲鳴聲。槽點實在太多,都已經讓人不知作何反應了……
半晌——
“這不是在走私軍火嗎!!”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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