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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2023-05-28 作者:奧蕾迦娜00032

只有曾經歷過戰火,在生與死之間摸爬滾打的倖存者,那意志最為堅定的人,才能站在恐虐大魔面前。換個不那麼抒情浪漫的說法,就是沒有堅韌心理學II同等級意志力的人,沒有當面對奧蕾迦娜做出敵意舉動的能力。

  就像現在這樣,只要自己表現出敵意,精神判定沒過的人就會自己放棄戰鬥。這或許說明,面前這些從森林裡追著個小女孩出來拔劍便砍的傢伙其實並不是甚麼窮兇極惡的惡徒。奧蕾迦娜在對方揮刀的那一剎那,感覺到了那個士兵心中的掙扎和恐懼,再加上這些人馬上扔下了武器,所以自己才放棄了獵取頭顱的打算。

  而對方之後說的話又讓人感到不安。

  涉嫌違反盛典研究並製造‘爆炸的粉末’,‘雷’,以及‘用蒸汽驅動的水車’——換一種說法,就是火藥,電力以及蒸汽機。

  人形生物的文明(除非老家有礦的——指普陀寺高僧們)基本上都源自於這三件套,當能夠駕馭火藥的時候,就能更輕鬆的開山鑿路,將戰爭的烈度一口氣提高,在事實上加快土地和資源的整合;當掌握了蒸汽機,就相當於掌握了最初的能量轉換,雖然不是效率最高的,但是卻是從無到有的過程;當掌握了電力,就掌握了便於傳輸,便於控制且可以精確控制的能量,破解了這個關卡之後,文明將會一飛沖天。

  如果這三者都被禁止,文明就會失去掌握‘能源轉換’的能力,發展會被徹底鎖死,永遠停留在低生產力的狀態。

  這條規則肯定不是甚麼單純的宗教規則,因為一般的宗教頭子不可能正好擊中一個文明的命脈。制定這條規則的人顯然甚麼都知道,其目的也很清楚,那就是限制這個星球上文明的發展。事實上也能夠理解,畢竟……

  沒有抵達工業革命技術水準的智慧生物,不能和母星的自然對抗。他們無法超脫母星的生物圈,依然屬於自然的一部分——在資源消耗上也是如此,他們不可能耗盡礦物資源,而在行星這個半封閉的系統內,一切生物資源都是可再生的。

  讓文明在長時間內保持著‘低功耗’,就能在儘可能長的時間裡維持智慧生物的思維能力以及種群數量。也避免了一些譬如技術發展過快,結果從這個遺世獨立的理想鄉里頭跑出去的事情。

  看著眼前戰戰兢兢計程車兵,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腦袋上的LUNE一閃一閃不住顫抖的橙發少女,奧蕾迦娜陷入了沉默。這是個看起來很溫順的孩子,臉上顯露出的是尚未被歲月打磨的稚嫩以及面對突如其來災厄的驚惶,這模樣讓奧蕾迦娜不由得想起了那個雪夜的琉璃子。

  如果是在其他世界,一個研究出了蒸汽機,火藥和某種電力裝置的人一定會成為眾人讚許的物件,她會成為引領時代發展的大發明家,一切都會因為她的雙手而改變,而從此以後所有的孩子們都將聽著她的名字長大。而在這裡,她正因為自己跨時代的發明而險些被處刑。

  可是,眼前這些屬於‘聖堂’計程車兵們也並非惡人,他們心中的掙扎顯而易見。他們並不想殺死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但是對某種東西的恐懼和責任感卻催促著這些人去進行他們不願意做的事情。

  周圍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等著自己做出抉擇。但是這抉擇可不好做,畢竟這裡沒有一個該被殺死的人。

  總之先收集一些情報吧。

  “都和咱說說理由吧。”奧蕾迦娜摘下頭盔,露出一副平靜且不容置疑的表情——那是對著鏡子練了好久的‘大仲裁者臉’,這表情在很多時候都能派上用場“告訴咱發生甚麼事了,從你們先來。”

  她指了指看到自己的臉而詫異計程車兵:

  “你們是甚麼人,聖典是甚麼,都給咱慢慢說清楚——局勢盡在掌控,我們有的是時間。”

  ————————————————————————————

  勞雷,今年26歲,是隸屬聖堂修會的審判官。

  從小時候起,自己就憧憬著那些披盔戴甲的修道士,他們行走在大地上,在林間,山野中跋涉,保護人類免受異教、惡魔的佔據,異族的統治,還有叛亂的侵蝕。他們是神在地上的代行者,所到之處邪惡無從藏身。這種憧憬讓這個貴族家的次子選擇出家,遠離世俗,擁抱神的榮光。

  但是,當經歷了一系列考驗和訓練,真正穿上了審判官標誌性的盔甲,在將綠色的神之印記掛在身上之後,勞雷才深深的知曉——自己曾被告知的一切,卻是天大的謊言。

  首先,神諭並不像那些傳說中那樣模糊不清。當聖堂響起嗡鳴之時,聖壁上會顯示出違反聖典之人所在的位置——顯示在由光構成的地圖上,非常精確,然後審判官們就得去破壞掉那些禁忌之物,而造出禁忌之物的人也將被處死。

  無論那是年輕的孩子,還是垂暮的老人,一律要被處死。因為聖典上記得很清楚——【那是將世界引向未來的禁忌之物,但神希望我們活在當下,把握住今天而非不可預知的未來。直面未來的後果非人所能承受】。

  勞雷始終還記得自己所見到的第一個‘禁忌之人’。那是一個年輕的母親,她住在河邊的小屋裡,丈夫死後她獨自一人養育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她造出了讓熱水沸騰之後驅動機械運轉的裝置——一個玩具,讓孩子開心的玩具。當時自己還是見習審判官,帶著自己的前輩在自己發出驚叫之前,在那個女人發出懇求之前,就一劍刺穿了她的喉嚨。

  看到母親慘死的孩子的哭聲,散落一地的玩具零件……那場面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那一年自己十六歲。

  歸途上,自己和前輩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榮耀,沒有光輝,沒有甚麼異教、惡魔的佔據,異族的統治,還有叛亂的侵蝕,兩人都很清楚,死者只有一個無辜的母親,並且留下了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

  這是為了正義嗎?

  怎麼會有這樣的正義?

  勞雷甚至不敢去問前輩。但在三個月後,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打消了勞雷心中的疑惑。

  事情的起因是一次‘審判’。一支審判官小隊前去消滅‘禁忌’,但是他們一去不回,而第二支小隊也損失大半,倖存者回來報告說,目標所在的城邦‘希瓦’已經將‘禁忌’推廣開來。希瓦領主拒絕破壞‘禁忌’,也不肯交出‘禁忌之人’,那些裝置已經投入生產之中,這讓他們紡織布匹的速度是其他地方的一千倍。

  那是將世界引向未來的禁忌之物——在聽到那些情報的一瞬間,勞雷心中就想到了聖典中的這句話。

  但神希望我們活在當下……

  理解這句話是在這之後的第四天。那時候,聖堂修會派出使者勸說那位領主,而大祭司則在聖堂最核心的祈禱室裡吟唱安撫神明的聖歌。而自己這種見習審判官則在外面維持秩序,阻止市民靠近聖堂。自己仍然記得那天下午,天特別熱,日光在他的全套鎧甲上反射出光芒,他覺得自己很可能會被烤熟,耳邊一直迴盪著大祭司的歌聲,他的歌聲透過聖堂的神蹟擴散到整個城市的天空中。

  Aimoaimo……

  ……

  然後,聖堂頂端就在耀眼的綠光中就裂開了。周圍傳來一陣驚呼聲,勞雷一回頭就看到聖堂的尖頂上跳躍著閃電——就像雨夜的雷霆,但是卻是橙色的。周圍的氣溫一瞬間變得更高了,自己甚至睜不開眼睛,眉毛彷彿都要燒起來,盔甲外面簡直像是燃著一團火。

  下一瞬間,是劇烈的轟鳴聲,宛若山崩地裂。

  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石板路上,周圍到處都是熱氣,一道橙色的火焰劃過天際,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邊。

  大祭司當天沒有出席晚上的禱告,當傭人路過他的房間的時候,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第三天,當自己和前輩奉命來到希瓦的時候。眼前所看到的東西讓他陷入驚惶。

  隔著老遠就能看到顯眼的龐大煙柱,等到靠近之後才發現,整座城市已經毀於烈焰。即使是在城邊,樹木的枝葉都被燒焦,樹幹也化為焦炭。從黑色的地面上,冒出噗嗤噗嗤的煙氣。建築只剩下殘垣斷壁,城牆就像被山崩直擊一樣坍塌,餘燼還在倒塌的木製城門上陰燒著。

  走近時,地面還留有殘熱,腳底心能感覺到熱量。碳化後的人形物體在到處都是,其中不少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沒有一棟建築完好無損。石造地基上的建築物都已燒燬,化為瓦礫的小山。這些建築物中,都是漆黑的屍體倒在下面。

  那是將世界引向未來的禁忌之物,但神希望我們活在當下,把握住今天而非不可預知的未來。蒙神庇佑,祂的威光會洗去禁忌,維持樂園的純潔。

  這就是所謂的洗去禁忌,維持純潔嗎……

  站在這地獄般的廢墟中,勞雷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衝擊。而前輩依然默默無言。

  四年後,年僅42歲的前輩被發現在自己的房間裡把他那把殺了超過一百個禁忌之人的長劍刺進了自己的喉嚨——這也是大多數審判官的結局。

  明明只要破壞掉禁忌的產物就好,為甚麼一定要殺掉人?為甚麼即使一直宣教,仍然有人制造禁忌?在虛假的和平之下,有著殘酷的真相。神的意圖是不可揣摩的,神也是不公平的,更不是正義的。神並不愛我們,祂有一個計劃,而人只是其中的棋子。

  在經歷瞭如此之多之後,每個審判官每個修士都會注意到這一點。他們的精神會在常年的自我欺騙和折磨中被消磨,最後在強烈的恐懼和罪惡感之中走向滅亡。自己的未來也會是如此吧?

  殺了無數人是為了避免更多的人被神明所殺,但在夜深人靜之時,勞雷也會去想——禁忌之物所帶來的未來會是甚麼樣子呢?是不是不會再有飢餓與寒冷呢?自己並非禁忌之人,無法理解‘爆炸的粉末’,‘雷’,以及‘用蒸汽驅動的水車’如何將人引入未來。

  真想看一看,那個被神明所拒絕的未來啊。

  但是神明無處不在,無所不知,絕不能違逆祂。希瓦城的災難一刻也不停的提醒著勞雷,如果自己無法完成任務,那麼那就是結果。而且自己還必須傳播神的榮光,因為這就是不知道多少年來社會存在的基石。

  審判官行走在大地上,在林間,山野中跋涉,保護人類免受異教、惡魔的佔據,異族的統治,還有叛亂的侵蝕。他們是神在地上的代行者,所到之處邪惡無從藏身——而事實真相和審判官心中的掙扎與絕望,永遠也不會被外人所知曉。

  而今天,一支奇怪的武裝隊伍擋在了自己面前,他們的老大摘下頭盔,以不容辯駁的態度對自己說:

  “你們是甚麼人,聖典是甚麼,都給咱慢慢說清楚——局勢盡在掌控,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們選擇庇護那個禁忌之人,從對方之前那個的捏住劍刃的動作來看,所有人一起上都贏不了這個怪物。她或許是惡魔或者別的甚麼東西,反正肯定不是人類。

  自己今天或許會命喪於此,倘若這樣或許也不錯,至少自己能夠逃脫這一直以來的煎熬。但是被她帶走的禁忌之人,這又會害死多少人?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被帶走。勞雷嚥了一口唾沫,他下定決心豁出命也要完成任務,總之先和他們對話,只要對方鬆懈了,自己說不定就能夠抓到破綻——畢竟不管這些人有多強,禁忌之人始終是肉體凡胎,只要被砍中一劍那就沒救了。

  “我們是聖堂修會的審判官。來自距離這裡最近的城市,德爾扎城。”

  “那座城市是德爾扎城?”

  “沒錯,加亞沼澤最大的城市,也是聖堂所在地。”勞雷找了塊石頭坐下,示意旁邊計程車兵也坐下,腰帶上匕首的重量讓他微微安了些心“我們就是從那裡來的。幾天前天空開始出現異狀,太陽出現在了不同的地方,異光也已經被觀察到,聖堂本身也出現顯聖的徵兆。但是距離輪迴週期到來還有至少六百餘年,極有可能是因為有人違反了聖典觸怒了神明——如果不快點解決,後果不堪設想。”

  對方對聖典的態度讓勞雷感到疑惑,她怎麼像是第一天聽到這個似的?

  奧蕾迦娜摸著下巴,她能感受到對方隱瞞著甚麼,不過此時的她對輪迴週期,聖堂顯聖這些詞的興趣比較大。

  綜合來看,就是空間異常崩潰之後的現象被當地人觀察到,又和當地的宗教事件混在一起了的樣子。

  “也就是製造‘爆炸的粉末’,‘雷’,以及‘用蒸汽驅動的水車’?聖典裡怎麼說的?”

  “那是將世界引向未來的禁忌之物,但神希望我們活在當下,把握住今天而非不可預知的未來。直面未來的後果非人所能承受,蒙神庇佑,祂的威光會洗去禁忌,維持樂園的純潔。”勞雷直視著眼前這個人,她的綠色瞳孔中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為了鼓起氣勢,他“我親眼見過執意使用禁忌之物的城市被神明的威光消滅……”

  “那個‘威光’指的是……現實意義上的光?”

  奧蕾迦娜皺起眉頭。

  意思是說,除了這些看起來像異端審判官一樣的人之外,這裡還儲存了某種兵器——或許是裝置,或者是活體的瓦啾啦生物。它們在探測到了工業革命發生的時候,就會特喵的一炮過去直接給對面掀了,用當量來鎖死科技樹。而同時,‘神明’展現力量本來就屬於一種‘顯靈’,這能讓人更加的崇拜祂,維持思想上的統治。

  這麼想想的話,或許那個‘輪迴週期’也是差不多的東西吧。當年的瓦啾啦女皇……真的是足夠殘酷。但似乎也只有這種極端的方法,才能達成那個目的。連自己都能捨棄的女皇,在那個時候已經沒有甚麼不能捨棄的了。被她留下的東西——那個由‘規則’和‘實現規則的力量’所組成的‘神明’在幾十萬年的時間裡,將這個世界一直維持在她所期望的樣子。

  不過,這樣一來也就方便了。瓦啾啦系的裝置會發出那種縹緲的綠色靈能閃光,如果這個審判官老哥真的見過‘神明顯靈’,那麼他一定見識過這種獨特的發光現象。說不定接下來我們能夠利用一下他對神明的崇敬……不,也許只是恐懼。

  如此一來,就能讓這些士兵帶著去那個甚麼‘聖堂’看看了。

  看著奧蕾迦娜陷入思考的模樣,勞雷輕輕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沒錯。神之愛過於強烈,人無法承受,被洗去的也不只是禁忌之物。”手臂的肌肉緩緩用力,眼睛在看著那雙綠色瞳孔的同時,餘光飄向她身後的少女——那個禁忌之人“我們必須在祂的力量釋放出來之前破壞掉禁忌之物,消滅禁忌。”

  自己已經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了,希望有人能夠逃掉,將情報報告給聖堂修會才好。勞雷在內心向那個雖然憎惡卻不容置疑的神明祈禱,這舉動連他自己都覺得滑稽可笑。

  但是在他動手之前,卻見到那個紫毛少女朝另一個身穿盔甲的人招了招手:

  “蘭華,過來一下,給他發個光。”

  “誒?我就來!”

  發個光?甚麼意思?

  但是下一瞬間,他看到那個被叫做蘭華的人身體周圍突然浮現出了眼熟的綠色光芒。和那天聖堂裂開的尖頂上縈繞的綠光一模一樣,勞雷做夢也不會忘記這極具辨識性的閃光。為甚麼這光芒會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難道說……

  剎那間,恐懼攀升到了頂點。他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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