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蕾迦娜眨巴著眼睛,從病床上醒來,她摸了摸身上的傷口——面板已經癒合,但還有這隱隱約約的灼熱疼痛感,那是奈米機器人正在修補剩下的損傷時特有的不適感。和常常進行戰地醫療的憤怒團成員不同,奧蕾迦娜很少體會這種感覺——而且僅有的幾次都是相當糟糕的回憶。
不過看到原本可以把整個手掌全部放進去的巨大傷口,一下子就能恢復到這種狀態,就算早已習慣現在的技術力,但是每次看到都會讓人感嘆這玩意兒真厲害。
“……咱還以為要死了。”
琉璃子在一旁說道:
“按正常人類的情況來講一般是會死的,如果是正常克隆人戰士的話差不多該死個三次左右了。”
“咱一命通關了哦。”
她的尾巴在身後擺來擺去,臉上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作為留守在提亞瑪特號上的副官,剛剛那一連串突發狀況簡直是在考驗人的心腦血管強度。
你能想象憋著一口氣看著魔神突入成功又撞的稀爛是甚麼心情嗎?本以為完蛋時女皇再啟動時是甚麼心情嗎?剛剛想到‘做到了!!’的時候女皇一耳光下去然後開始捱打又是甚麼心情嗎?大喜大悲的情緒帶著血壓就像在軌道上橫衝直撞的過山車……
某人那時候喊‘32還活著嗎!!’的時候,聲音都差點帶上哭腔了。
看無論過程怎麼坎坷,但至少有一個好的結果。雪莉露·諾姆在關鍵時刻的重要決斷將險些失控的局面扳了回來,戰鬥專家代打沒甚麼丟臉的——畢竟非要逞強硬撐最後徹底翻車的話,那丟的可不僅僅只是自己的臉了。
而且,由於Z醬的轉碼工作避免了制顱者和女皇直連,所以制顱者的汙染並未擴散至整個蟲群,瓦啾啦細菌也沒有跑到奧蕾迦娜身上導致神經系統損毀。以當時的那種所有人都被逼到極限的混亂情況來看,能夠達成這個結果簡直是萬幸中的萬幸。
琉璃子伸出手,輕輕的按在了奧蕾迦娜的腦袋上:
“了不起了不起。只要努力還是能做到的嘛。”
“不可以伸爪子哦。”
“……”(伸出爪子抓住)
“咿——”
Z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踢著腳,一臉不愉快的說道:
“我的身體完全碎了,也不知道修好要到甚麼時候。”作為整個行動中受創最大(各種意義上)的人,她嘟著嘴重複道“撞的支離破碎啊。如果不是女皇的緩衝,駕駛艙都保不下來。話說老大,女皇好開嗎?”
說這話的時候,Z醬聲音中帶著一種少見的情緒而壓迫感。感覺這時候如果說出‘挺好開的’就會被鏽蝕風暴連床一起幹碎……但是不管怎樣,奧蕾迦娜還是決定說實話,因為……
壓根沒必要撒謊。
“難開的一筆,到處都是需要注意的能量訊號,咱是第一次感覺到思維程序不夠用……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開的東西。蘭華和雪莉露應付不來根本不奇怪,咱感覺想要開好‘女皇’,至少要帶四五隻蟲後協助思考一起上才行。Z醬提供的神經通道甚至無法處理所有的資料流。”
“有那麼困難?”
“嗯,體感資料基本上都沒有回傳,咱沒有擊中的手感,也沒有被擊中的感覺,就好像在駕駛艙裡打空氣拳似的。而且體型帶來的距離感也很難把握。”
奧蕾迦娜皺起眉頭,緩慢但沉重的搖了搖頭:
“就像是有段時間的奧○曼那樣,打鬥全是慢動作。雖然考慮到體型問題是可以理解啦,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幸好知道該怎麼打。”
“這都能打的那麼幹淨利落,是一開始就算好了的嗎?”
“嗯,咱從想的就是把地圖炮糊在對面臉上,給鐮喵他們創造發射黑洞彈的機會。”奧蕾迦娜從被子裡鑽出來,抻了一個懶腰,渾身的骨節咔喵作響“瓦啾啦雙王女呢?”
“在醫療艙。一部分神經系統過載損傷,畢竟捱打挨太多了。”
“會留下後遺症嗎?”
“不會,都是些小問題,很輕鬆就能治好。”
“嗯。”
作為未來這個世界的穩定錨,瓦啾啦的新女皇們可不能出問題。奧蕾迦娜很清楚新統合目前是靠不住的,這場仗雖然打得很艱難,但實際上仍然缺乏實質上的‘衝擊性’。畢竟一直到最後,他們雖然感受到了統合部的強大,監察軍龐大的數量所帶來的絕望,但是根據安莎多爾教母的情報,人們的內心依然存在僥倖。
畢竟這個世界基幹艦隊到處溜達,只要保持距離,就可以當它們不存在——這種想法被官僚們自然而然的代入了所有‘宇宙天災’上,即使報告上認認真真的寫了‘會追蹤智慧生物並加以攻擊併吞噬靈魂’,他們也並不會在意,甚至不少能看到機密訊息的人還會覺得——
【這種東西我們又不是沒見過,還不是這麼過來了?】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想法,但是你還沒有辦法說法他們糾正。
在這種狀態下,統合部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反而會激化新統合內部派系之間的矛盾,而不是讓他們整個的就像UEG那樣倒向統合部一邊。新統合錯綜複雜的內部環境註定了他們沒有辦法團結一心。除非新統合政府改組,不以那些軍工複合體為核心,將權力集中起來增加決策效率……
新統合能辦到嗎?可能未來可以,但短時間內確實是沒可能。船大了,調頭就不是那麼輕鬆了。
不過,這也算不了甚麼大問題。
人類文明的危機解除了,這個世界的智慧生命也躲過一劫。雖然說有關新統合的部分有所缺憾,可是最終的收穫一點兒也不小——入手了總計八座工廠衛星,實質上得到了瓦啾啦的支援,以及一直到現在為止仍在繼續的獵殺行動。
這次行動並沒有要求‘一定要將戰艦破壞’,因此肯定會有人試圖捕獲杰特拉蒂戰艦。事實上,這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駕駛登陸艇或者別的甚麼東西衝進反應遲緩的戰艦,然後肅清掉裡面因為思維能力降到低點而反應遲緩的杰特拉蒂戰士——而且這船裡面相當寬敞所以完全能飆載具。
先不提能夠收穫到的工程技術,生物技術等方面的資料,光是大體上完整的戰艦都是很棒的戰利品。具體怎麼使用還需要思考,但是能入手就已經能讓參戰的各方感到開心,也算是彌補了無法與新統合達成協作所帶來的煩悶感。
往窗外望去,無魂的女皇靜靜地漂浮在那顆行星的正上方,和剛剛脫離時一模一樣。瓦啾啦蟲群圍繞在附近,修補她破碎的外甲。行星依然漂浮在宇宙中,以一種優哉遊哉的態度緩緩旋轉著,似乎之前周圍所發生的一切和它毫無關聯。
作為監獄的核心,那裡面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呢?
“等到蘭華她們恢復之後,我們就出發去看看吧。”奧蕾迦娜說道“先在軌道上把地形勘測工作做完,找個降落的好地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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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總統放下手中的檔案,重重的撥出一口氣。遙想當初vajra襲來的那一天,簡直恍若隔世,直到現在,大總統還記得那時總統府的椅子坐起來是有多難受。當然椅子還是椅子,椅子是不會變的,變得是人心。
“結束了嗎?”
新的輔佐官之一——薩姆·萊戴回答說:
“大局已定,只剩下掃尾了。”
英俊,銀髮,大高個兒,這是不少人對新任輔佐官的第一印象。他是個土生土長的frontier人,和太陽系沒有一點點關聯,履歷非常乾淨——父母是交通管制員,一直在frontier兢兢業業的工作,而他自己也是從基層公務員開始做起,對航運和海關方面有著深刻的認識,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自從三島的事情之後,格拉斯說甚麼也無法信任太陽系方面的官僚了,他甚至私下裡和女兒提過——我寧願讓猴子來寫檔案,讓鸚鵡給我提日程表,我也不想讓那種人待在身邊。凱瑟琳表示非常理解,她同樣想把某人的頭擰下來掛在導彈上發射出去。不過……猴子和鸚鵡?
為甚麼是猴子和鸚鵡?
總統從抽屜裡拿出煙盒,那是產自新伊甸岡米爾特爾星的香菸,據說是用生長在海底的藻類所製造,在現在的frontier是一種很稀罕的嗜好品,其口感偏辣,有一種提神的感覺。
“滅頂之災就這麼躲過了,我們都能繼續活下去……但是……”
“嗯?”
薩姆露出疑惑的表情,這就是他還不足的地方。因為沒有受過專門的培訓,所以他在反應速度上比三島還是要慢一些,不過假以時日,這個年輕人會成長起來的。
“雖然戰爭結束了,但新統合的問題才剛開始。”總統說道,他臉上的皺紋輕輕抖動了一下“沒人會放棄趁這時候擴大自己利益的機會——畢竟管事兒的都是商人或者商人選出來代表自己利益的人。統合部的力量必然成為紛爭中的多方不得不考慮的問題,他們確實是拯救了世界,救了所有人的命,但是……”
“但是這股力量會被認為是威脅嗎?”
薩姆·萊戴毫不掩飾的露出不滿的表情,這種帶著表情雖然不成熟,但卻表現出了人情味,可比三島永遠平靜帶著完美微笑的臉要好的多了。現在想來那張臉就像是一張面具,為甚麼那時候的自己就沒有意識到呢?
“來歷不明的異世界人雖然拯救了世界,但是他們的技術和商品有著進入市場瓜分利益的可能性,他們的力量輻射到這個世界,必然會影響資源產地,殖民地等一系列問題。分離主義者會覺得自己有可能找到靠山,對新統合不滿的殖民地有了新的交涉對手,已經出發的船團也會認為這些異世界人更能保護自己的安全。即使統合部並沒有打算這麼做,可是他們的力量投射到這個宇宙之後,就必然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明明救了我們的命……他們覺得自己新統合軍能抵抗那些怪物嗎?”
“能打敗那些怪物的東西難道就不是怪物了嗎?”格拉斯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如果‘先驅’不是出現在那個偏遠的星系,如果監察軍沒有攻擊卡迪亞會怎麼樣?你想想它們一起出現在太陽系?結果還會這樣嗎?”
“那樣的話撤離人員和裝置需要花費多少預算啊!而且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啊……”
看到薩姆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格拉斯總統才說道:
“這樣人類會感覺到痛,疼痛就是真實感。能在病情發作之前剷除病根的醫生,在病情發作之初完成治療的醫生,病情嚴重之時開刀的醫生——全部都是醫術高超的醫生,誰會最受病人感激呢?”
年輕人張著嘴,半天才恢復過來:
“我明白了。”
“現在大家都開始有些小心思了吧,不過我們的立場是不會改變的。”
總統將快要燃盡的香菸按滅在菸灰缸中,揹著雙手站在窗戶前看著模擬出的黃昏之景。外面的大街上車水馬龍,一如既往。
“現在有那顆星球的情報嗎?”總統問道“我聽說在上面發現了智慧種族?難以想象他們是怎麼在被封閉的情況下堅持了幾十萬年的。”
“我完全想象不出來,統合部的大使們也很疑惑。看來即使以統合部的知識體系來看,這也是一件非常離奇的事情。探測活動應該快要開始了,他們邀請了S.M.S的人隨行。我不知道一幫當兵的能在探索調查中幫上甚麼忙。”
進行探測活動的肯定得是地質學家和生物學家,這種人跟下去才會有用處。S.M.S計程車兵確實很優秀,但是論耍槍弄炮,統合部計程車兵肯定強於S.M.S的飛行員,根本沒必要才對。但是總統卻有不同的看法:
“大概是因為歌姬要同行吧,他們覺得這對歌姬的心理健康有好處。”
“原來如此!”
安全問題和任務完成度肯定得排在‘心理健康’之前,能想到這一層,就表示現在統合部已經有足夠的餘裕來完成這些工作了。接下來自己就只需要在這裡等待訊息和思考frontier的未來就好了。
在時局已經變化到現在的情況下,frontier是否還應該繼續朝向銀河中心的旅程?還是說……
已經到了找一顆行星安頓下來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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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銅堡壘一如既往的充滿著噪音,武器碰撞的聲音,無以記數的戰鬥號角發出的呼號,到處都火山似的濃煙密佈。
鐵木真正順著階梯向上爬去,他攜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去面見血神。在路上,有一隻看起來像飛天螃蟹一樣的黑色惡魔在空中飄蕩著,它的身邊漂浮著不少看起來像山羊頭骨一樣的怪物。這東西將一口大鍋加在邪火上,開水咕嚕咕嚕的翻滾,它畸形的手臂將白色的麵條放在漏篩跑進開水,燙過之後澆上一種粘稠的褐色醬汁,隨後將其遞給走在自己面前的,有著破碎雙翼身材壯碩的恐虐大魔。
“斯卡布蘭德,這是甚麼?”
“是制顱者在‘地獄世界’捕獲的痛苦元素,它剛來的時候鬧出了不少亂子,現在老實多了。”
斯卡布蘭德用爪子把麵條拌勻,一把全部塞進嘴裡就囫圇嚥下,那吃相真令人不敢恭維。
“我是說……為甚麼它好像在賣吃的?它從哪裡學會的?”
“在和制顱者交手之後,痛苦元素就變得害怕戰鬥了。一個不敢戰鬥的惡魔想要在這裡討生活,就得學會不少東西啊。”斯卡布蘭德那張可怕的臉上露出同情的表情“你也要來一點嗎?”
“如果有胡蘿蔔的話……”
“只有白蘿蔔。”
“那算了。”
兩人(?)繼續往上走去,痛苦元素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在自己的鍋子後面忙活著。
鐵木真移動著自己新的肢體,金屬的護具在碰撞中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這個杰特拉蒂戰士在煽動譁變與謀反之後,正面對恐虐大魔——制顱者奧蕾迦娜發起挑戰。那是他再也不願回想的痛苦經歷……身體和靈魂被擊穿扯碎的痛苦,想要做甚麼卻完全辦不到的絕望,還有疾馳而來避無可避的死亡。
自己翻下了愚蠢的錯誤,導致頭顱和靈魂皆被制顱者奪取,但是血神些微的興趣讓自己沒有被葬入京觀中,而是‘作為杰特拉蒂戰士展現自己的價值’。如果能夠取得勝利、鮮血和頭顱來取悅血神,就有可能拿回自己失去的東西。
在制顱者母艦上的一戰,作為反世的恐虐惡魔,鐵木真拿回了自己的‘理智’,同時得到了代用的‘身體’。那是由制顱者堡壘所生產的鋼鐵之軀,準確來說,就是十七式換頭。這具身體有這比自己過去的肉體更強的力量和敏捷,恐怕就是穿上了倍力服也難以在近距離勝過它,可是……
反應堆爐芯的熾熱,裝甲上的陣陣寒冷,還有沸騰的癲狂不時從身體深處順著脊椎湧進大腦——那種感覺就像打哈欠的時候下巴抽筋,如果不用像個拳擊手一樣心驚膽戰的全力繃緊下顎的話,接下來似乎就會發生甚麼非常可怕的慘烈狀況。這些感受無時不刻的提醒著鐵木真,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可怖而瘋狂的存在。
仇恨?憤怒?懊悔?這些情緒確實都有,但是……
這都是自己咎由自取,都是自己的選擇才造就了今日的慘狀。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戰鬥,一直戰鬥下去。在不同世界的不同戰場上與不同的敵人戰鬥,獵取頭顱和鮮血,而好訊息是……自己本身就是個戰鬥達人,同時也只會戰鬥,從某個角度來說,這樣的生活或許才更加符合自己的喜好。
提著頭顱,在這條詭異的樓梯上攀登會成為今後人生中的日常。階梯的幾何尺寸完全沒有物理邏輯或人生認知般扭曲變化,這些變化甚至無視重力和力學隨意改變角度,而且長到令人眩暈。
在攀登黃銅堡壘臺階的現在,自己竟然才第一次開始思考戰鬥的意義——因為一直到現在,自己才第一次有了實實在在的目標,那就是拿回自己的身體。生前滿嘴‘戰鬥’的自己,從來也沒想過自己到底是為了甚麼而戰,這不能不說是一件非常諷刺的事情。
“我之後能再次去挑戰她嗎?”
“血神不在乎你帶回來的是誰的血,誰的頭。但是……”
斯卡布蘭德沒有回頭,他邁著沉重的步子前進,不時停下來摸一摸跑到身邊圍著腳繞來繞去的血肉獵犬的腦袋——時不時也會有汀達羅斯狗混在裡頭。這個有著破碎雙翼的惡魔的背影充滿了滄桑感,他身上似乎有著很多故事,對於鐵木真來說,就是惡魔業界的大前輩,知道很多規矩的大前輩。
“但是?”
“最好不要背後偷襲血神,正面砍他沒關係,但是背後偷襲是不能碰的線。”
萬萬沒想到會突然出現這麼句話的鐵木真整個人都傻了,發出懵逼的聲音:
“……哈?”先不提偷襲和正面砍的問題,和上司動手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嗎,而且成為恐虐惡魔以來,鐵木真很清楚恐虐是甚麼樣的存在,這導致他對這個問題整個就無法理解了“真的有人和血神動過手嗎?”
“有啊,比如制顱者,還有我。”斯卡布蘭德抖了抖翅膀,裸露的骨節摩擦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這就是偷襲的結果,我在過去無數年間一直想要得到血神的原諒。我曾經被剝奪了一切,除了嗜血與憤怒之外甚麼都沒剩下,取回神志也是獻上了足夠的鮮血之後。”
“而正面攻擊血神的制顱者則成了恐虐最近幾年裡最常注視的使者。”
“德卡路恰……”(茫然臉)
鐵木真在此刻意識到,這裡是個常識派不上用場的地方。於是他選擇放空大腦,頂著一張看起來不太聰明的臉跟著絮絮叨叨給後輩講著各種故事的老牌恐虐大魔走上了最頂上的天梯堡壘。
血神就坐在黃銅的王座上,祂穿戴著厚重的黃銅和黑鐵時期式樣的重重甲片,腳下是一個由其冠軍勇士們擊敗的敵人們的頭骨堆成的山峰,巨大的火堆照亮著恐虐的黑暗廳堂,血神的身姿在火光的照耀下充滿威嚴和壓迫感,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下。到底有著甚麼樣的神經,才能和這種東西正面對砍?
不過……那些頭骨怎麼感覺怪怪的?理論上每一個頭骨都有細微的區別,大小和外形都不盡相同,但是,怎麼有很多頭骨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的?可是恐虐王座這種地方不應該有用假貨做的氣氛道具啊……
在他還在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斯卡布蘭德已經上前一步,將他在提亞瑪特號上斬下的杰特拉蒂士兵的頭顱呈現在血神面前搭成京觀。全部都是優秀戰士的頭,而且每個個頂個的大,恐虐顯然對此很滿意,斯卡布蘭德鬆了一口氣,在京觀頂上放上了他認為是最後價值的那一顆。
鐵木真倒吸一口氣,他認出了那個頭顱——那是曾經殺死自己的制顱者的首級。光是看到那張臉,自己就會回想起那時候的感覺,渾身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他迫使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血神身上。
然後發現血神也凝視著那顆頭。
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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