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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很多年前,有一個叫利伯蒂的記者曾經目擊過還是人類的凱瑞甘和一群士兵戰鬥的場景,他將其描述為‘一場舞蹈’,凱瑞甘的戰鬥優雅而致命,她配合隱形裝置在鮮血中起舞的畫面讓任何人看了都會過目不忘。但是那廻早慄的戰鬥卻不同。

  她的戰鬥毫無優雅感可言——曾經在‘煉獄’中以人類的身軀進行近乎永恆的廝殺與死亡的少女只渴望鮮血,這或許是一種心理問題,就好像童年時期曾經想要甚麼但求而不得的人,長大之後就會報復性消費一般。作為少有的在那個輪迴的煉獄中保持自我意識的人,毀滅戰士親自教導了她利用這股渴望進行戰鬥的方法。

  量產型裁決劍散發出的紅光照亮了整個通道,當第一個生化改造人回頭的時候,戰鬥就開始了。在對方開槍射擊之前,她已經奔跑了起來,那姿勢和沉重的足音讓人聯想到狂奔的野牛,她手裡的劍刃隨著她的動作多次觸碰了旁邊的牆壁,在上面刻下可怕的傷痕。

  大型劍不適合在狹小的空間內使用,因為牆壁會讓你難以揮劍,如果不知道這一點就去坑道里獵殺哥布林或者別的甚麼,那可就要倒大黴了。但是,如果你能夠輕易的把牆壁和敵人一起切開就另當別論了。橫掃而過的裁決劍將面前的改造人一刀砍成四段,兩條手臂飛向不同的方向,當他的上半身滾落在地的時候,胸腔的斷面還在散發著金屬熔燬的橙光。

  米基·馬辛內心大駭,他看到這個怪物宛若旋風一般衝進人群中,所到之處只有殘肢斷臂,經過生化機裝改造計程車兵竟然無法跟上其動作,即使有人反應過來試圖用步槍格擋那可怕的劍刃,也會在下一瞬間被連槍帶人被一劍劈開。

  但在同伴的犧牲所爭取到的那幾秒時間下,Galaxy計程車兵們終於開始還擊,他們害怕大廳另一邊還盯著這裡的機炮不敢露頭,背靠著掩體對準那個傢伙開火,室內充滿了怒吼聲,鮮血,光影和電磁槍的嘶嘶聲。

  數發子彈擊中了那廻早慄的胸甲,在那副已經滿是傷痕的戰甲上銘刻新的斑痕,她還以瘋狂的大笑,無視了最近計程車兵猛烈地火力並以巨大的弧度揮舞她的裁決劍。它在切開這個生化人戰士的時候發出尖銳的嗡鳴,從他的左臂下砍入,又從右側撕開——連帶著後面作為掩體的矮牆一起。

  自己在享受著殺戮——那廻早慄很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早在那個無盡的輪迴中,在被那些‘魔神’獵殺的過程中,自己唯一能夠獲得情緒正反饋的地方就只有殺死那些東西的時候。經過了那些經歷之後,自己早已不是總是依賴著父母生活,性格膽小,喜歡逃避困難的少女。索性,在那一切結束之後新結識的朋友,戰友,愛情,養的寵物,還有等等一系列新構建的社會關係成為了自己心中的穩定錨,無論自己在戰鬥中爆發到甚麼程度,都能在一切結束後將自己重新拉回‘常識’這條船上。

  但是在對面看來,這種‘為了對抗惡魔總之我打架的時候就當自己是惡魔了’的傢伙不僅無法理解,還無解。

  這種傢伙要怎麼對付?!

  即使有著透過荷爾蒙調控情緒的能力,米基·馬辛依然感到戰慄,Galaxy冠絕銀河系的陸戰部隊正在被一個怪物一邊倒的按著宰,天地良心就連杰特拉蒂人在這個空間都很難說打的贏自己這群人,可現在呢?但自己絕對不能後退——不僅是因為計劃不能失敗,就連物理上都沒法後退,一邊是那個綠甲的怪物,一邊是對著這裡的自動炮臺,這怎麼後退?!

  自己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這時候,對方手中握著的那把可怕的劍突然碎裂了,就好像被砸碎的玻璃一般,那紅色的半透明劍刃在再次撕開了一個士兵的身體之後崩落一地——是耐久度到了極限?還是能量耗盡?無論如何,米基·馬辛知道自己不該放過這個機會。

  他瞄準對方將劍柄放回腰側的這短暫的瞬間,向其全力投擲了一枚手榴彈。這原本是為了炸開封閉的閘門所使用的高效能爆炸物,由力量遠超人類的生化人投出時,和短管榴彈發射器打出的低速小型榴彈沒有任何區別。炸彈擊中了她的肩膀,火光和衝擊猛地爆發開來。

  這一擊足以摧毀裝甲車,沒有戰車級別的防禦力根本不要想著能夠抵擋住這樣的一擊。

  但是下一瞬間,一條手臂從爆炸的煙塵中深處,一把抓住了米基·馬辛的腦袋。

  透過指縫,他看見了碎了一半的骷髏面罩,透過破口能看到一隻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那是一隻普普通通,眼角微垂,甚至給人溫和感的眼睛。那種錯愕感甚至讓米基·馬辛愣在了原地,緊接著,另一隻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

  在意識的最後,充斥著米基·馬辛感官的是劇烈的疼痛,無數損傷的報警訊號,還有飛起又下落的視野,等到撞擊地面之後,一切都陷入了虛無之中。

  ————————————————————————————————

  戰鬥開始二十二分鐘之後,突入敵艦的三支陸戰隊成功完成了突破,士兵們拿著以裝備了力場系統的盾牌,一無所懼向前突擊,遇到敵兵就用槍使其失去行動能力,然後以鏈鋸劍斬擊,弄得牆壁上和天花板上到處都沾滿了組織液。

  【這裡是艾基爾·多卡,我們已經完成對艦橋的壓制。】

  【我是邁耶,貨艙已經被控制住。】

  【這邊正在對乘員艙進行清理,還有些殘兵躲起來了,請給我們提供掃描無人機支援。】

  “好!無人機這就出發!不要放過一個!”加賀美艦長點點頭“在搞定所有個體之前,不要解開對目標的通訊遮蔽!”

  【是!】

  而在另一邊,霍爾·多米尼克看著發生在瑪麗·蘿絲號船內的交火,露出欽佩的表情:

  “好……好強!這就是地獄潛者嗎?”

  發生在瑪麗·蘿絲號內部的戰鬥其實是劇本之外的,原本是打算用四處佈置的防禦炮臺削弱對方的戰鬥力,讓他們一刻也停不下來,這對敵人就像凌遲一般殘忍,但是從加賀美的角度來看,這種戰術異常的穩妥,只要坐在這裡控制炮臺突突突就能贏,和紅白機上的打鴨子就差一條會去撿屍體的狗子。

  但是回援的那廻早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得多,雖然她在突破敵方後衛的時候失去了重型步槍和光劍,但地獄潛者戰鬥的特點就是‘使用不同武器來應對不同情況’以及‘出乎意料的高機動性’,沒過幾分鐘就追上了被防禦炮臺釘在原地伺機突破的Galaxy生化改造人部隊。

  雖然中途量產型裁決劍熄火——這本來就是針對重型惡魔和超重型惡魔設計,只考慮爆發輸出的低續航武器——但是這並不妨礙她懟死了大部分人,剩下的人在慌亂中從掩體中試圖突圍,結果全給艦橋的幾個人等著拿炮臺掃了。雖然最終掃塌了幾面牆,把後面的宿舍區打得稀爛,但因為事發時沒人在宿舍睡覺所以也就沒有損失……除了私人物品和有人今天晚上得換位置睡,以及事後的維修成本之外。

  “你看過‘利刃’的戰鬥吧?”看著霍爾·多米尼克的模樣,加賀美艦長問道“早慄醬和利刃比起來的話,誰的近身戰比較強呢?”

  霍爾·多米尼克曾經親眼見過宇宙騎士利刃與拉達姆獸戰鬥的模樣,他也不止一次的提到宇宙騎士揮舞雙頭槍的模樣是自己在那些晦暗的日子裡最美好的回憶。而現在,他抱著雙臂思考了老半天,蹦出一句:

  “唔……很難判斷。因為都是不管打誰都只要一下,根本看不出來強度啊……”

  “噗……你這傢伙……”

  看著霍爾的模樣,加賀美艦長忍不住笑出聲來,她伸手搓亂了少年的頭髮,惹得少年露出抗議的表情:

  “艦長!”

  “好了好了,繼續工作吧。”

  “哼,又把我當小孩子。”霍爾鼓起臉頰,他控制著偵測無人機一路往前,不一會兒就拿起麥克風“發現目標,在第六區域。邁耶大哥,你們前方左手進門後朝標記為三號的牆壁射擊,那裡夾層裡面的通風管有人。”

  少年工作的模樣很可靠,但是面容上還透著一股稚氣。加賀美(kagami)以溫柔的目光望著他,他總讓她想起自己的弟弟士(Tsukasa)。

  如果他沒有在2020年死在原腸動物爪下,這時候也該這麼大了吧……

  “這樣我們就把這條船拿下來了,之後怎麼辦呢?”槍炮士官洛弗爾問道“我們把她拖回去?”

  他的話打斷了加賀美的思路,這讓她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啊……?不,我們等在這裡,等交接部隊過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後續的部分交給‘高階特工’來做。因為他們和殘存者關係比較好,手裡也有殘存者的AI,所以解決那堆機器人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了。”

  “誒?要讓出去嗎?”

  “我們只負責攔截啊,不然你會從那堆被打的亂七八糟的破銅爛鐵裡頭提煉人格資料或者分析資料庫嗎?”

  “我怎麼會這個?”

  “是啊,分工配合嘛,反正這次行動的頭功已經是我們的了。”加賀美露出得意的表情,想到之後的任務獎勵,就算是被稱為‘狼’的高冷忍者也會笑出聲來“交接完之後就好好找個地方休息吧——如果沒來新活的話。”

  【所以來接替的部隊是哪邊的啊?】陸戰隊的艾基爾·多卡在對方的艦橋裡問道,他一直聽著這邊的通訊【不會是很難對付的人吧?】

  “不是,來的也算是個名人了。”加賀美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回答說“是天角獸號哦。”

  “啊!!”

  “是他們啊!!”

  好幾個人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統合部的特工來源很廣,從中世紀城邦裡的混混到原始部落的薩滿,從賽博朋克世界閱盡人生百態的酒保到末日災難中運氣不錯的倖存者,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募兵官發現他們的特質,然後將他們領進群星之中。但其中很少會有某個世界現役部隊的軍人轉進來,畢竟這種事情非常敏感。

  但例外總是有的。

  比如天角獸號的指揮官,統合部特別外勤特工馬提亞斯·託雷斯上校。

  這個下巴上留著短鬚,有這一副英俊面孔的男人是前UNSC的艦長,他在星盟戰爭時期指揮馬拉松級重型巡洋艦唐納雀號。戰爭中期,邊遠殖民地康貝斯星遭到星盟突襲,正在康貝斯星空港進行補給作業的馬提亞斯艦長指揮唐納雀號以及殖民地衛戍艦隊擊退了星盟艦隊,併成功的拯救了半個康貝斯殖民地。

  星盟指揮官在撤退前強行對殖民地居住區域進行了無差別的軌道轟炸。損傷慘重的人類方艦隊根本來不及阻止這一切。在這次轟炸中,至少一半的殖民社群被軌道轟炸燒燬。由於康貝星的殖民地是一個超大型都市,這次軌道轟炸加上軌道上的戰鬥至少造成了數百萬人的傷亡。但不管怎麼說,得益於其優秀的指揮,康貝斯港遭遇戰最後還是以人類方獲勝為結局。這讓這個殖民地大多數人得以倖存下來。他也因此獲頒勳章並獲得了“康貝斯港的英雄”稱號。

  但這卻無法緩解艦長心中的傷痛,看著城市化作火海卻無力阻止的馬提亞斯艦長在那之後對星盟抱有深切的仇恨,其狂熱程度連很多ONI成員都感到自愧不如。在戰爭時期,這種狂熱對UNSC來說是個好事。但這卻在戰後的最初一段時間造成了麻煩。

  因為那時候星盟解體,編制極為混亂,各個勢力層出不窮,而馬提亞斯並不會去“區分”星盟船艦的具體所屬。因此不止一次的違反停火條例和聖赫利之劍對峙或發生衝突。儘管沒有造成很大的損失,但依舊給雙方都造成了相當程度的困擾——有證據表明,ONI當時已經開始安排怎麼讓這個人‘無害’化,但是隨後,安莎多爾家族經過斟旋與交易,將這位艦長拉入了統合部特工。

  值得一提的是,他加入的‘統合部特工’而非‘安莎多爾家族’。

  具體達成的協議是甚麼外人並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這其中包括當時襲擊康貝斯星的舊星盟指揮官躲藏地的情報。

  而等他完成了轉屬之後,他便獲得了統合部特工們人人都想要的調停者級大型巡洋艦‘天角獸’號,以及一批來自各個邊遠殖民地的皇牌飛行員和他們的編隊。這一度招致了不少人的不滿,畢竟一個毫無資歷且不穩定(指和聖赫利歐斯之劍對峙)的新人就能拿到這種優秀的戰艦屬實令人羨慕,即使天角獸號是效能不穩定的早期試驗型號也是如此。

  雖說之後馬提亞斯艦長以及他的團隊的技術證明了這支團隊完全配得上調停者級,而且確認了馬提亞斯艦長並不是甚麼排外主義或者人類至上主義者他只是單純的恨星盟,並且在之後長時間獵殺舊星盟的愚忠份子時只獵殺‘愚忠份子’而對‘舊星盟種族’秋毫無犯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思想。但是‘天角獸風波’在特工們的圈子裡仍然是給人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大事情。

  眼下,這個‘知名人士’馬上就要來這個現場了。這裡面除了技術問題之外,派來‘統合部高階特工’這個行為本身是否會暗藏著甚麼特別的意義?

  有的人在琢磨其中的深意,有人想著終於能看到真人了,而更多的人則是——

  “調停者嗎!我早就想見一見了!所以說為甚麼不給安莎多爾配備調停者啊?”

  “聽說是因為太貴了價效比不高,總產量就沒多少……”

  “可惡!”

  只有艾基爾·多卡看了看周圍一地的散落部件,小聲嘀咕了一句:

  “希望他帶了足夠的技術士官來玩拼圖……我是不想幹這活兒了。”

  之前上面的命令是動手的時候務必保證船殼完整和百分之百的通訊遮斷,不要求無人死亡,但禁止把目標船隻乘員打碎或者燒焦到無法檢測和復現的狀態。目測這個是能夠復現的,所以姑且算是合要求的完成任務了……吧。

  ——————————————————————————————————————

  “你該醒醒了,艦長。”

  “唔……”在機魂‘天角獸’的催促下,馬提亞斯·託雷斯上校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揉了揉眼角“還有多久?”

  “還有三十六分鐘抵達終點,安莎多爾的瑪麗·蘿絲號已經完成了前期準備工作。”機魂將任務提示板杵到自家艦長臉上“你還有時間洗漱乾淨,記得把鬍子刮一刮。”

  “你是我老媽嗎……”

  “?!”

  “沒事沒事,我馬上就來。”

  艦長感受到了這位殘存者強大的壓迫力,明智的選擇了認慫。明明一開始還是個看起來很正經的人工智慧——就像UNSC其他的智慧型人工智慧一樣,聰明可靠也知道分寸,但是相處時間久了之後……這個一直頂著一雙死魚眼穿著女僕裝的白毛機魂就越來越像老媽了。根據有幾個飛行員的反饋,天角獸甚至會提醒他們穿秋褲。

  不過,統合部的人工智慧有著各種各樣的‘特色’,特別是殘存者系列,你基本上不可能像調整UNSC的智慧型人工智慧一樣去調整他們,而是恰恰相反——你得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去適應,去磨合。這樣到底是好是壞先不談,至少……

  自己重新養成吃早飯和不熬夜的習慣了。

  幾分鐘後,馬提亞斯·託雷斯上校就著牛奶吃著吐司麵包,面前坐著手底下的飛行隊隊長們,他環顧四周,嘴巴上還沾著一圈牛奶:

  “各位,我現在再來重複一下我們這次行動的目的——調查Galaxy船團的位置過去盯梢,在條件可能的情況下,讓殘存者混進去。”他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明白了嗎?”

  “我還以為有仗打了呢,原來只是盯梢啊。”一個飛行員露出不滿的表情“我們又得呆在座艙裡幾十個小時,直到最後也不出動嗎?”

  “你放心吧。”馬提亞斯·託雷斯上校笑著把一個終端拋向那個滿臉不爽的飛行員“對方可不會那麼老實,上面說了,在情報蒐集完畢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就會下達攻擊命令。到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在實戰中測試一下那些‘新玩具’了,你們不是一直想試試嗎?”

  飛行員臉上的不愉快消失了,他翹起嘴角:

  “多大機率發動進攻?”

  “瑪麗·蘿絲號已經發現一船蛋——如果不是因為上面大人物的好奇心,現在這情況就已經可以稱得上‘證據確鑿’了,但是大人物們覺得還不行,他們需要把事情徹底搞明白了來避免留下隱患,畢竟這可能比洪魔被放出來還要危險。但是他們總會搞清楚的,搞清楚之後就該是拿Galaxy船團開刀的時候了。”上校併攏手指,在脖子上做了一個劃拉的動作“所以我個人認為這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可能幾天,也可能幾個星期,而開第一槍的肯定是距離現場最近,還有相當戰鬥力的我們。所以你們最好……”

  “我們馬上就去格納庫和她們‘相親相愛’……我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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