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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放在前面的PS

  急性腸胃炎發了,在醫院住了幾天……上吐下瀉的到昨天才算好點……

  別的不說了,明天休一天,22號開始爆更

  ——————————————

  人員輸送艦穿過整片碎石帶,零碎的碎屑在護盾上激起(和諧)點點星光。

  茲克塔在一群奴隸中可謂鶴立雞群,他強壯而高大,有著黯淡的黃綠色面板,上面佈滿了傷痕。除此以外,他的腦袋裡還植入了降低疼痛增加戰鬥慾望的植入體,這個植入體會讓人在戰鬥中盲目而狂亂,嗜血而極端,而且一旦植入,銀河系裡任何一個文明都沒有能力將其摘除。

  這是一個強大的巴塔瑞角鬥士,他可以說是這幾百個奴隸中最有價值的一個,也是總督為了討好他的新客戶刻意挑出來,用來‘開啟市場’的好貨。他將在新世紀裡為了自己,也為了其他人的錢包而戰鬥——直至死亡。

  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無法違抗的命運,這讓茲克塔情緒低落……老實說,他甚麼時候都情緒低落,除了在角鬥場上被植入體用電脈衝訊號催著去殺人的時候。

  他滿臉愁容的望著窗外,黑暗中有一團發出銳利光芒的天體。那是這個星系的恆星,釋放出白熱光芒,就好像快爆炸一樣——不對,它的核心實際上就是在不斷的在爆炸,就算窗戶外部的濾光器調低了亮度,但是那可怕的威懾感卻絲毫不見和緩。

  這不是生命該來的地方。茲克塔可以感受到血液、骨頭、細胞,全都因為這未曾有過的異常而發熱。結成露的汗水化作冰冷的寒顫,曝露在無重力狀態的喉頭,不自覺的發出畏懼的聲響。

  但他恐懼的不是恆星,而是自己的未來。

  因為茲克塔是個角鬥士,以前也去過其他的星球進行‘比賽’,他和擠在艙裡的這些礦工還有學生們在見識上有著巨大的區別。會放在宇宙上的從來不會有甚麼正經的設施,要麼是工作強度高到驚人,環境惡劣到極限的宇宙採礦站,造船廠,要麼就是做各種破壞性實驗的研究室……上了宇宙工作的奴隸,從來都沒有回來過。

  而且……把這一船人買回去的還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任何一個種族,而是那個可怕的傢伙。但是,奴隸無法反抗自己的命運,無論是被賣,被買,還是被命令幹活,去死,都只能照做。否則教士們就會在神明面前詛咒這些違抗者,讓他們來生繼續受苦。

  茲克塔皺著眉頭,他看著一個巨大的平臺出現在了視野之中,那就像一座城市……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城市,在那鋼鐵鑄就的龐然大物面前,自己就像小飛蟲那樣渺小。

  “神明在上……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空間站……”

  “你也沒見過其他空間站吧?我猜這是你第一次上宇宙?”

  “但我父親去過,他跟隨莫得瑞大使去過神堡……在幾十年前。但我覺得這個地方比神堡更大……”

  “瞎說甚麼,神堡是宇宙中最大的空間站!教士們都這麼說。”

  旁邊幾個奴隸在小聲交頭接耳,用道聽途說的知識來解釋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茲克塔豎起耳朵聽著,聽了半天雖然沒個結論,但是內心深處還是升起了一股敬畏感——把自己買走的只是統合部邊緣世界的一個奴隸販子,而他能夠使用的一個太空設施就足以和神堡所媲美了,這是何等驚人的事情?

  但實際上,這是長軸超過百公里的鐵壁‘毀滅渦流’,其規模遠超神堡空間站。那個‘奴隸販子’的本體並不是甚麼靠販賣人口賺錢的通緝犯,而是塔耳塔洛斯的官方情報人員。這也並不是一次常規的奴隸買賣,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計劃。

  只是此刻,奴隸們對此仍然一無所知。

  輸送艦在港口靠岸,出現在外面的根本不是那種渾身覆蓋甲殼的生物——令人驚訝的是,這裡全部都是人類,他們穿著從未見過的防護服,空著雙手,沒有帶著鞭子也沒挎著槍。在這些人的帶領下,船上的人排起隊來,整齊的走向這個巨大空間建築的深處。

  最終,他們在一個寬闊的大廳內停下來,這裡就像一個大的禮拜堂,有很多看起來複雜而精密的座椅,每個人都按照編號坐在椅子上。然後,一個身穿紅底金邊盔甲的人出現在了臺上。

  有人問道:

  “這裡是哪裡?主人……”

  而她的回應卻讓所有奴隸都摸不著頭腦:

  “不要叫咱主人。咱是塔耳塔洛斯軍團長奧蕾迦娜所有人注意!不要交頭接耳!咱宣佈一件事!”她高聲說道,面罩外的紅色取景器掃視了整個大廳“你們被騙了!教士告訴你們,只要此生努力工作,甘於命運,來生就能享受人生——此乃謊言!他們根本不明白死亡的一絲一毫!而咱則會告訴你們,你的靈魂死後將去哪裡!”

  “什……甚麼意思?”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但馬上停下了——奴隸們都知道,主人啥,那就是啥,她說不要講話,那就服從,反抗只會把一切都變糟糕。上千隻眼睛直直的盯著奧蕾迦娜,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但是,茲克塔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他們根本不明白死亡的一絲一毫!而咱則會告訴你們,你的靈魂死後將去哪裡!

  這句話就像一桶汽油,讓角鬥士心中的火苗熊熊騰起。

  “接下來,好好看吧。記住你們所看到的一切。”

  她舉起右手,大聲說:

  “開始!”

  在那一剎那,耀眼的電弧在房間裡跳躍,在突然爆發的巨響和席捲全身的劇痛中,奴隸們哀嚎一片。茲克塔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燃燒,但常年以來的角鬥生涯讓他能夠忍受痛苦,他咬緊牙關,汗如雨下,愣是一聲也沒吭,但漸漸的,他發現從額頭上淌下的似乎並不是汗……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一種可怕的感覺從腳下蔓延上來。茲克塔低頭看去,奮力睜開眼睛,卻看到自己正躺在那個椅子上——這一下讓他毛骨悚然,連連後退,但馬上腳就不能動了,彷彿踏進了泥潭中。周圍的環境,那個給人安心感的金屬房間也變得詭異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黑斑在光滑的金屬牆壁上蔓延開來,那斑塊並不是鏽跡或者黴斑,如果凝視其中的話,似乎可以看到搖曳的霧氣和閃爍的星辰。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場面,漸漸地,自己甚至已經無法辨認自己,地上那個身體彷彿只是一團肉塊,而自己……現在的自己到底是甚麼?

  要融化了,要消失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恐懼感。

  聯想到剛剛那個人說的話,難道自己已經死了嗎?哪有這種事情的?!買回來奴隸就只是為了殺掉?

  如果是在角鬥場上,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就要咬舌頭讓自己清醒過來,但現在要怎麼辦?就這樣邁入來世?

  不……絕對不可以。

  茲克塔早已見慣了死亡,他是個角鬥士,鮮血,打鬥和死亡是家常便飯。他見過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人,下一秒鐘就肚破腸流的倒在地上,就在兩週前,他手裡握著短劍,看著鞭打奴隸的工役把十二具屍體拉出了鬥技場,而且把場上的血跡消滅得乾乾淨淨的時候,看臺上的觀眾們發瘋也似地鼓著掌,鬨笑著,互相興高采烈地開著玩笑,他們的維刃犬嗅著空氣中的血味,大聲吠叫,把脖子上的鏈子扯得咔咔響。

  教士說,那些貴族和自由民是因為前世高尚,但看臺上那些人無論如何無法讓人聯想到高尚這個詞。越是經歷戰鬥,越是看到那些因為重傷而抽搐的人,茲克塔就越是覺得,事情可能並不是這樣。那些快要死去的角鬥士在垂死的痛苦中抽搐著,發出一陣陣的刺人肺腑的慘叫,發出瘋狂的咒罵。

  這絕對不是迎接美好人生的樣子。

  自己正因恐懼著死亡,牴觸著來世,質疑著教義,才能在那些血腥的戰場上存活至今。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好,想要逃跑也沒有頭緒,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活下去。在主人們的命令下,茲克塔不止一次的殺死了昔日的同窗,還在一場決鬥中重創了一直以來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老年角鬥士歐爾斯——在過去自己一直將他看做自己的父親,因為如果不這樣做,那自己就會被處死。

  教士們說這樣被處死的人,來生依然會是奴隸。

  這些回憶一直盤踞在他的心中。縱使有著擺脫枷鎖的想法,也沒有前進的勇氣和方法……前世和來世的想法一刻不停的盤旋在腦海中,自己害怕那些不公正的神明,害怕著不公正的死亡和審判。想要拼盡全力活下去,又想要早點痛快的死掉,這兩種矛盾的心情一刻也不停的侵蝕著茲克塔的內心,如同絞索一般越勒越緊。

  腦袋裡面一陣陣的刺痛,周圍的景物從模糊變得清晰,又變得模糊,只有站在高臺上,剛剛講話的那個紅甲戰士依然清晰。她的樣子也在改變,黑色的翅膀在她背後若隱若現,頭盔面部的雙眼正亮著紅光,在暗下來的空間內顯得愈發鮮豔。

  然後,她看向了自己。

  ……

  奧蕾迦娜看著醫療機器人正在照顧躺倒在椅子上的奴隸們,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些奴隸被教義和來世的信仰所束縛,透過常規教育修正需要花很長時間——首先得獲得他們的信任,讓他們開啟心扉,再循序漸進的再教育,而且本來‘來世’這種無法靠說明證明的東西根本沒法講清楚。所以,奧蕾迦娜選擇用最直接的方法。

  那就是直接給他們看。

  死亡之後,大部分意識進入亞空間透過各種方式融入亞空間的能量潮汐之中,成為世界本身的一部分;小部分的在被沖刷掉了記憶的部分之後進入另一個世界中再次進行一次生命;還有異世界轉生之類的個例,全部編成科普小影片,然後透過靈能傳輸直接給這些奴隸看——這套裝置平時被塔耳塔洛斯最初的靈能兵團‘合唱團’用來玩潛入式遊戲,海兔一直想把這個民用化,但是長期靈能刺激大腦會造成危險性,所以一直都只在塔耳塔洛斯內部使用,以及招待一下其他文明的朋友。比如高町家的那誰,巴家的那誰,泰斯塔羅莎家的那誰和沒有嘴巴的那誰誰誰。

  這些椅子的名字其實是‘多功能靈能潛入式放映裝置’,分類在娛樂用品裡頭……

  在古老的過去,電影幕布上的火車就能把觀影人士嚇得四散奔逃,而利用靈能投影裝置製造的訊息輸入會給這些人絕對的臨場感——這同樣也是一種衝擊療法。用嘴巴和經文描述的故事,可遠遠比不上身臨其境的衝擊,當你看到,摸到,聞到,聽到,用每一個細胞去感受亞空間的邁動,用每一寸思維去承受亞空間能量的火光……教士口中那些枯燥乏味的東西就會變得一錢不值。

  在那之後,再教育就會變成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他們,這些知道奴隸的思維方式,瞭解他們的痛苦與疑惑的巴塔瑞人將會成為新巴塔瑞的基石——到那時候,他們將會說服並領導他們被奴役的同胞,斬斷那些鐵鏈。構建出一個新的政權,在舊糕層被(和諧)幹碎之後來建立新的秩序。

  這並不是一個大規模的慈善活動,巴塔瑞人短時間內大規模死亡本身不能被接受。在過去數千年的歲月中,巴塔瑞的信仰制度和人口規模導致長時間單一大量的負向情緒輸出,這有極大可能導致在亞空間中形成了驚人的能量聚集——這一點在兩天前的觀測中已經被證實。

  儘管質與量還遠遠不足,但這依然讓人聯想到當初靈族和沙歷士之間的恩怨情仇。

  巴塔瑞人是真的在無意識的造神,如果放到次元海世界的話,這會兒巴塔瑞相信的神明與前世今生肯定已經在信仰傳播範圍內實現了。因此必須改變巴塔瑞的思潮,讓這股能量隨著思維方式與情緒的變化消散掉。如果這時候不小心加大碼……真的有機率出現甚麼了不得的玩意兒。

  正常情況下是不會這樣的,因為智慧生物的思想很難往一起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願望與訴求,即使出現了傳播廣泛的宗教,也是弱信徒居多且持續時間不長——因為隨著社會的發展,術方面的進步,人們去思考寫的早的典籍裡面是不是有問題,繼而對宗教本身提出質疑,而這時亞空間積累的拋瓦還不夠多,給不出甚麼像樣的回饋,最後宗教就會變成一項傳統。人們把它當做一種文化,卻再也不像過去那樣去崇拜與信仰,思潮自然就斷了,亞空間將繼續回歸無序。

  能持續很久很久的基本上就兩種情況,一種是‘神’確實存在,比如努爾之環的元素精靈,漂泊而來的亞空間生物被當做神崇拜;另一種就是內封閉式的心靈連結,這會產生一個在物質宇宙與亞空間之間的類似種族思維的東西,比如普羅託斯的卡拉,還有各種蜂群意志(非蟲群意志)。

  持續數千年,信眾多達數百億,九成以上的強信徒,奴隸制……為甚麼他們能保持這個狀態進入星際時代?難道真就是因為質量效應技術帶來的‘異星歧途’效應?

  總之,在最壞的情況下,收割者的攻擊可能同時誘發一波亞空間風暴以及數量不定的深暗蟲入侵。對此,奧蕾迦娜只能選擇儘可能在各個方面都做好充足的準備——

  艦隊在尋找著收割者的待機處,交通設施正在佈置,與星聯的技術交流仍在繼續,透過影子經紀人的情報網路剪除收集者黨羽,增設感測器和信標,在界神星系佈置戰鬥堡壘並將其中一些節點星系要塞化,配合塞伯魯斯的行動收攏並保護平民,讓方舟艦進入待命狀態,在後方儲備飆車大航……

  這些工作一刻也沒有停下過,對巴塔瑞的行動也是其中的一環。

  她不認為這些準備每一個都必然會派上用場,但每一個都有可能在關鍵時刻拯救無數人的性命,那麼就有投入精力與資源的必要。

  而眼下這第一批奴隸,也是重要的培養物件。但塔耳塔洛斯所有高層,乃至這會兒正在和基拉哈尼人玩耍的大光頭紋身仔都認為,人的能力有高有低,意志的頑強與薄弱也因人而異,能承擔重擔者畢竟只是少數。他們或許可以跟隨領袖一起前進,卻無法承受領袖的重任。

  ‘斯巴達克斯’會出現在這三百人中嗎?

  正當她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看到有人在動。

  “嗯?”

  奴隸中有一個人突然移動了一下,他從椅子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滿身都是汗水,眼睛的焦距顯然已經對不上了,但他還在看著這邊,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這個人的意識在靈能投射系統的影響下依然保持著自我,這個人——從資料上來看是個角鬥士——仍然在思考,大腦活躍度異常的高。

  “老大?”一個瘋醫問道“需要增加強度嗎?”

  “不,咱覺得這個人很適合成為‘斯巴達克斯’。”她在頭盔下綻開笑臉“把他交給咱吧。”

  “是!”

  ————

  茲克塔看到那人在朝自己招手,她說:

  “跟咱來,咱讓你看看證據。”

  那聲音威嚴而蘊含著力量,但卻沒有任何惡意,令人信任。茲克塔最後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身體,跟了上去。每走一步,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消失,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冰冷慢慢遠去,但是當他走到這個紅甲戰士身邊的時候,這種不適感頓時消失了。

  在周圍那詭異而獨特的潮汐之中,她的身邊就像暴風雨中的室內一般安靜而穩固,待在那裡自己似乎可以遠眺整個銀河——但那又不是銀河,就像是……世界背面。茲克塔過去從來沒有這種概念,但是此刻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一切。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茲克塔靈視高一看就懂,而是他的意識雖然被恐虐大魔帶進了亞空間中,可身體仍然留在原地,那套系統將知識溫和的植入他的大腦之中,讓他在平穩的過渡中看懂,並透過眼前的畫面來理解與接受。打個比方,這就像你正看著動物世界,螢幕上豹子正在熱帶草原上跑,這是你第一次看到這種可愛的動物,不知道它是啥,有甚麼特點,而趙老師的聲音正好出現,給你介紹,告訴你這是豹子,跑很快,然後你馬上就搞明白了——雖然實現方法差的還挺遠的,但本質上大抵如此。

  那套椅子實際上是個娛樂用多媒體裝置。(再次強調)

  在這光怪陸離之中,茲克塔望向外面,一些看起來像是人形的東西正在搖晃著,它們在那不可名狀的波濤中上下起伏,在這個過程中它們的外形逐漸瓦解,看起來讓人十分不安。他壓抑著心情,壯著膽子問道:

  “主……軍團長,這是?”

  奧蕾迦娜開口說道:

  “那是死亡。”她指著那些逐漸融入亞空間的意識殘片解釋說“大部分亡者的靈魂就像這樣,緩慢的沉入亞空間。靈魂中蘊含的力量,也就是情緒被亞空間本身所吸收,失去這些東西的核心就像一縷餘波,最終趨於平靜——如果有人掛念著他,那麼這些人的思念會持續為‘核心’注入能量,無論是哪種情緒,是仇恨還是思念,都能讓他在亞空間中堅持的時間更久。”

  茲克塔沒有懷疑奧蕾迦娜的話——因為這和自己的感覺正好對的上。在這個地方,自己的感官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延展開來,讓自己能夠讀到很多平時根本注意不到的東西。這種感覺新奇,讓人欣喜,但也恐怖。那些‘殘片’所溢位的東西,正好和過去自己見證如此之多的死亡時感受到的相同,那是一樣的‘味道’……那是隻有不止一次徘徊於生死之間的人才能認出的味道。

  那確實就是被稱為‘靈魂’的東西,這對茲克塔的內心產生了強烈的刺激。他感到一陣狂喜:

  “在這之後……會怎樣?”

  “當最後一個人的針對性情緒消失,這個靈魂將無以為繼。”奧蕾迦娜望著那些搖曳的人影,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它們身上飄出,然後被亞空間的波濤所淹沒,就像《地獄少女》中漂浮在三途川上的蠟燭船,在黑暗中搖曳著些許火光,呈現出一種悲涼的虛幻感“但如果成為為人稱頌的英雄,或者令人憎惡的惡人,那他們甚至可能在亞空間中漂流千年萬年,甚至變成其他的東西——比如一個強大的亞空間生物。人們的想法賦予了祂們立場與思維方式,人們將這稱為‘善’與‘惡’。”

  “神……來自於……人?”茲克塔的聲音在顫抖,他壓抑住波動的內心,向面前這個給人安心與崇敬感的戰士焦急的問道“這就是……真正的……來世?”

  “絕大部分如此。但總有些例外……”

  之後奧蕾迦娜軍團長還說了一大堆東西,裡面提到了‘穿越’,‘泥頭車’,‘異世界召喚’,‘地縛靈’,‘虛化’,‘亞金榨取’,‘便乘幼女機器人’之類難懂的話。但有一點很清楚,她一直強調,這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比例低的驚人,根本不存在甚麼‘可以人為操作的來世’。

  這說明了甚麼?

  這說明了教士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即使自己反抗,他們也無法詛咒自己再受一世的痛苦!即使自己死了,最壞也不過就是消失,得到永恆的安寧而已——比起一世又一世的去當奴隸,這有甚麼好害怕的?他想要笑,想要大笑,自從自己在學校裡懂事,一路摸爬滾打至今,茲克塔從未如此想要大笑。

  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旅人好不容易看到了綠洲,飛快的衝進水中後所發出那種暢快,輕鬆,無拘無束的笑。這正是自己想要知道的!太好了!太好了!該死的!為甚麼沒有早幾年知道!為甚麼過去幾千年就沒有一個人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絲毫不顧面前的軍團長,跪倒在地大聲的笑了起來,但笑著笑著,眼淚就從他的四隻眼睛裡和更強烈的情緒一起湧了出來——那是暴怒與憤恨。

  “他們騙了我們!騙了所有巴塔瑞人!數千年!我們被矇蔽了數千年!”

  前世,前世!

  正是因為這套說辭,自己才被迫去殺那些陌生和熟悉的人,讓自己雙手沾滿鮮血,結果僅僅只為給人取樂。奴隸們被這套說辭騙的勞苦一生,到頭來甚麼也沒有。剎那之間,複雜而強烈的情緒爆發如同火山一般噴發出來——被奴役的屈辱,被欺騙的憤恨,被迫殺戮友人的悲傷,還有當初自己試圖說服自己,讓自己繼續如此行事的羞愧,這複雜的情緒結合在一起,最終形成的是冰冷且灼熱的殺意。

  其他人會得到解救,但有人必將付出代價……

  奧蕾迦娜軍團長的聲音也正是這時候在茲克塔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現在,有幾條路放在了你的面前。”他一抬頭,正好對上了那一雙紅色的眼睛,那光芒中帶著鼓勵,支援與包容“第一,忘了你的過去,做一個普通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過一輩子;第二,抓住機會,帶著你的同胞們一起,劈開這鎖住你們,鎖住整個巴塔瑞數千年的枷鎖——做出選擇吧!茲克塔!”

  她背向著亞空間中光怪陸離的光芒,黯淡的身影就像一片剪影,只有那雙紅色的眼睛是如此的耀眼。這一幕深深地刻進了茲克塔的心中。

  有位世界之王正指引著我的人生之路。

  日夜交替,她展示了世界的真相,告訴我該成為怎樣的人。陰霾被驅散,脖子上的絞索被拆下……自己已經從數千年的命運之輪中脫出,天空一片光明。

  他昂起頭來,四隻眼睛中第一次顯露出了亮光與神采:

  “那還用問嗎?我會用那可恥的鎖鏈的鐵,鑄成鋒利的短劍!我會告訴同胞真相,然後粉碎鐐銬,把斷裂的鎖鏈擲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臉上!!”

  “很好……就讓我們來幫助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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