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奧爾科夫斯基號巨大的殘骸邊，鬼狐仙怪的陸戰隊員們正在運送著傷者。

　　在過去的數小時間，船員們使用各種武器和裝置，勇敢的與攻過來的桀斯機器人展開對攻——船體上還有兩門副炮和一座多功能發射器可以使用，這讓火控官可以輕鬆擊落附近十幾公里範圍內空中的任何單位，有超過二十艘桀斯運兵船被擊落，眼下它們的殘骸不是落在海中，就是在旁邊的叢林中如同少女的戀情般熾熱燃燒（梶原博士，通稱Dr.博士語）。

　　即使衝灘無法行動，齊奧爾科夫斯基號終究有戰列艦的船體和火炮，不是甚麼雜魚都能上來招惹的。但是因為衝灘的角度問題，副炮難以對地面射擊，這導致桀斯機器人的地面部隊三度衝進了船內，戰況極為焦灼。而當鬼狐仙怪的陸戰隊員落地之後，局勢立刻穩定了下來。

　　桀斯機器人們一瞬間被爆彈和粒子步槍幹碎了，就像巴旦尼亞精銳費奧納勇士面前的帝國新兵似的，如鐮刀前的麥子一樣成排的倒下。

　　回想起剛剛的戰鬥，艦長楊斯理大大的嘆了口氣：

　　“差點就完蛋了。”

　　此刻的他正站在剛剛還是戰場的空地上，周圍到處都是倒伏的樹木，機器人的殘骸散落各處，開啟面罩之後，鼻腔裡立刻充滿了燒焦的氣味。肩甲上帶著貓爪和恐虐顱骨紋飾的陸戰隊員忙前忙後，泰倫帝國生產的醫療運輸機的引擎聲迴盪在耳邊，給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安心感。

　　就連安薩瑞·溫德，那個平時一直鬧個不停的調整者小潑婦現在都安靜了下來，打著哈欠，老老實實等著運輸機把自己運到醫療艦上去。其實安靜下來的話，倒也蠻可愛的……

　　正這麼想著，旁邊走來一個陸戰隊員，從肩上有著額外花紋的肩甲來看，她是個小隊指揮官。在戰鬥中，她的頭盔損毀，於是後半場一直保持野性解放作戰，從頭頂的白色尖耳朵來看，可能是狐狸的浮蓮子吧——聽說奧蕾迦娜軍團長的衛隊中盡是些貓和狐狸。

　　不過不管她的個人愛好怎樣，這些士兵確實非常優秀。

　　只是楊斯理猜錯了，指揮官木野蘭華並不是狐狸的浮蓮子而是狼的浮蓮子——不過被認錯也沒有辦法，因為在入學之前，就連她自己也以為自己是狐狸：

　　“幹得不錯，一般人撐不下來。而且沒有出現死者。真是了不起。”

　　楊斯理不覺得自己能得到‘了不起’這樣的評價，雖然大家確實拼命在做，但是經歷了這樣的慘狀之後損傷如此輕微只能歸結於運氣了。傷勢最重的人是一個損管員，那位損管員在著地的時候被扭曲變形的走廊壓碎了兩條腿，在那之前沒人猜到整條走廊會突然崩潰，整個小隊沒有全滅的原因也是因為被突然落下的線纜捆住甩到了走廊另一頭。

　　為甚麼線纜掉下來之後以不符合物理規律的動作帶著人甩出去，這就是個迷了。只是之後獲救的人發現，自己的護甲上有奇怪的黏性物質，不過到現在還沒來得及檢查那究竟是甚麼。

　　他沒有細想，將搶救出來的儲存器（有老家賣冰淇淋的冰櫃那麼大）推到了木野蘭華面前：

　　“只是運氣好而已。這是意外發生時的資料，幸好儲存裝置沒出現損傷。”

　　“當時你們把那個新發現的元素標記為了【類G元素】？”

　　“嗯，因為表現在外的性質有些相似，目前來不及取正式名稱。”楊斯理回答說“我覺得我們突然被傳送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除了作戰人員之外，木野蘭華還是個技術小子，她興奮的接上資料纜線：

　　“哦——！我來看看！”資料顯示，這些檢測到呈現雲霧狀的粒子云團已經受過亞空間的汙染，但是其性質變化不大，想必是在進行調查的過程中，不小心將其啟用導致產生空間扭曲。她記錄著資料，將其送到非常豹上，那邊會有人將其和軌道上殘骸中找到的‘零號元素’進行對比，已調查這究竟是不是用於啟動質量效應場的零號元素經過亞空間的侵蝕之後產生異變的結果。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木野蘭華注意到有個橙色的東西在楊斯理腳後跟後面不遠的地方晃悠，一副很欠的模樣對著楊斯理的腳後跟頻頻伸爪。它看起來毛茸茸的，上面有黑色的條紋，八條腿，以及一個貓貓頭。

　　這特麼是甚麼東西？！

　　“嗯？”

　　木野蘭華皺起眉頭，一把捉住了這個傢伙。被提起來之後，這個奇妙的生物八條腿亂蹬，彎起尾巴，很不服氣的盯著眼前提著自己的人，發出不滿的‘喵嗚’聲。

　　楊斯理一回頭——這不是之前自己夢中看到的那個東西嗎？！

　　“啊！！您知道……這是甚麼嗎？”

　　木野蘭華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這是一隻亞空間生物，它好像迷上您了。但是檔案顯示您不是靈能者啊。”

　　仔細一看，這不是之前那個在信標上撒網幫助擴散訊號的傢伙嗎？

　　亞空間生物很少親近人，這些‘很少’的例子中，被親近的多半都是靈能者，原因很簡單——靈能者的靈魂投影之於非物質界中的生物就像是美味可口的食物。本質上，這種親近和夏日的夜晚嗡嗡叫喚的蚊醬和你很親近是一個道理。

　　而且，如果亞空間生物汲取能量，它就無法在物質宇宙現身，不管是強大的亞空間惡魔還是一般的亞空間生物都是如此——虛空鯨這種拋瓦充沛的傢伙除外——如果不依靠靈能者的力量，它們甚至無法在物質宇宙中擁有一個形體。就算想和一般人貼貼從物理上就不怎麼可能。

　　楊斯理也很清楚這一點，他自己沒有任何空間辨識能力：

　　“我確實不是，所以為甚麼……？”

　　難道說……那時候……

　　沒等他細想，木野蘭華就拿出了一個類似紅外測溫槍的裝置頂在他頭上：

　　“請您放輕鬆……您現在確實是個靈能者，能量波形……和零號元素幾乎完全一樣？！”

　　“？！”

　　————————————————————

　　太空之中，善後工作已經開始。

　　救援艦‘霍姆’號航行在殘骸與碎片之中，廣域生命探測雷達掃向那些尚未冷卻的殘骸，然後特製的無人機上前，在已經損毀的宇宙船上開洞將倖存者‘取出’——那確實是‘取出’而非更加溫柔‘救出’，就好像梅麗莎·毛是用鏈鋸劍從客機中掏出炸彈似的。

　　這是將二次傷害的風險和長時間留在船內的風險放在天平兩端得出的結果，在很多時候人們並沒有一個百分之百穩妥的方案來解決問題。如果船隻破損程度不高僅僅只是喪失行動能力，那麼可以慢慢來，但是現在這裡到處都是被旗艦炮打的支離破碎的巡洋艦，想要救命就得迅速動手了。

　　羅·裘爾原本只想著會來救科考船的乘員，可結果現在卻在儘自己所能的拯救一支艦隊所有剩餘計程車兵。看著眼前的慘狀，他忍不住想起了海里奧波利斯被摧毀的那一天——那時候自己的注意力都在發現的兩臺異端上，而隨後則是一連串戰鬥更是讓人無暇思考……

　　等到一切安頓下來自己也偶爾會想，當時在那片廢墟中，是否還有沒來得及逃離被困在裡面的倖存者呢？恐怕是有的。那可是一座城市，裡面滿是習慣了虛假的和平甚麼都沒有想的市民，而逃生系統的可靠性也並沒有那麼高，在戰艦和MS輪番在殖民衛星內部輪番大鬧之後，還有多少裝置能夠正常運轉也是個未知數，逃生艙能否正常的航行也是個未知數。

　　那些被困在裡面的人，又有多少堅持到了幾十小時之後救援隊趕到呢？

　　在那之後即使被那個傭兵威脅，自己依然堅持選擇在阿爾忒彌斯外面修理被破壞的艦船……這裡面有多少是源於心態的變化，這連羅·裘爾自己也搞不清楚。他降落在一艘巡洋艦上，左手準備好救援凝膠，右手則是切割機，對準系統標註的地方快速切開一個洞，然後猛地糊上一層凝膠。

　　下一瞬間，內部的氣壓挾裹著被封閉在艙內的乘員一股腦湧出來落入凝膠中，凝膠被湧出的空氣吹鼓，隨後脫落彷彿孩童吹起肥皂泡，被困的船員們就被好好地裝在了這層凝膠之中。羅·裘爾將這個‘泡泡’拋開，立刻就有個無人機抓住泡泡，將其拖向最近的救援艇。

　　“死傷慘重。”他感嘆道“敵人僅僅只有一條船，就殲滅了整支艦隊。科技代差太顯著了。”

　　正在操作掃描系統的教授點了一支菸，隨口回應道：

　　“是啊……和我們的。”

　　“啊？”

　　“如果軍團長帶了無畏艦，我們過會兒就能打撈那艘船的船體，而不是被拆下來的副炮了。”

　　確實……

　　那艘被標記為‘霸主’的旗艦遭到海神級巡洋艦隊的圍攻被打的相當狼狽，它儘管全力還擊卻沒能擊沉哪怕一艘海神級，反而自己被巡洋艦的主炮洗的滿身瘡痍，還有兩門搭載了副炮的機械觸鬚被擊落。它的主炮確實威力巨大，但是再強的攻擊打不中就沒有意義，再加上防護實在脆弱，雖說能夠根據情況調整防護手段這一點是亮點（甚至就靠這一點來保命），但是……

　　倘若有一艘神示級無畏艦在戰場上，它來不及調整防護手段。最多抵擋三輪一舷齊射就已經完蛋了。

　　如果這就是這個宇宙的最高階別的戰鬥力，那麼奧蕾迦娜軍團長就用不著太擔心——除非它還有甚麼特別的秘密，或者數量特別多。

　　不過這都不是自己應該思考的問題。

　　眼下，這個世界的人類部隊趕來支援還要三個多小時，現在能在這裡救命的就只有自己這支小隊和奧蕾迦娜軍團長的衛隊而已。在這裡救援必然會有一系列好處——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也就是星聯必然會感謝這如同雪中送炭般的幫助，但是羅·裘爾本人暫時並沒有想那麼多。

　　他只是在拼命挽救生命而已。

　　但是霍姆號上的醫療設施無法給一個艦隊的傷兵進行救治，所以就輪到大傢伙出場了——

　　【請避讓A112號航路，醫療艦‘千日草’即將結束跳躍。】

　　“瞭解。”

　　【三，二，一。】

　　當這艘涅斯托級戰列艦結束短暫的亞空間航行進入伊甸星軌道的時候，那些在泡泡裡的星聯士兵眼睛都直了。

　　————————————————————

　　無畏艦——這個宇宙中最強大的戰艦的名字，她們是長達千米的旗艦級戰艦，裝備著重型遠端火力武器。這種昂貴而強大的戰艦隻在最重要的任務中出現，而且數量並不多。比如星聯目前服役的只有六艘無畏艦。

　　基於每個種族都有的潛在的軍事慾望以及對當前勢力平衡的維持，神堡議會種族在法瑞克森海軍會議上籤訂了一項名叫‘法瑞克森條約’的公約，這項條約就像1922年地球上籤的那個華盛頓海軍條約一樣按比例限制了各個文明的無畏艦數量。具體規則是，突銳與其他兩個議會種族與議會合作種族的無畏艦比例是。也就是突銳人制造五艘無畏艦，阿莎莉人和賽拉瑞人可以造三艘，其他種族——比如人類可以造一艘。

　　雖然突銳以外的大家都在以各種形式作弊，比如阿莎莉人依靠自己的高技術力，整出了長軸一千九百米的戰艦並堅稱這就是無畏艦，比如人類尋思了一下發現千米級航母不算無畏艦就造了一票千米級航母，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這種戰艦絕對不是甚麼大路貨。

　　而出現在諾曼底號艦長大衛·安德森面前的千米級戰艦已經出現了三艘，這個自稱統合部文明圈的塔耳塔洛斯軍團長閣下，在伊甸星上投入了三艘無畏艦級別的戰艦，從她那種安靜淡然的神情就能清楚的看出，她是真的沒有把這幾艘船看的很重。

　　就好像那不是無畏艦，而是隨便都能摸出來護衛艦一樣。航母的艦長損了一架艦載機的動靜都比她掉了一艘千米級戰艦要來的大。

　　奧蕾迦娜就坐在諾曼底號的艦長室裡，詳細的介紹統合部文明圈，還有他們之所以會聯合在一起的原因。那些內容讓安德森覺得這貨在講一個童話故事，但是偏偏對方還能拿出證據來——他們對質量效應場還有零素一無所知，根本沒有基於這種基本技術所製造出的裝置，他們計程車兵裝備的是大口徑實彈武器以及粒子束，護盾和動力爐的技術讓人覺得他們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那確實……他們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捂臉）

　　這下情況複雜了——首先是任務可能失敗了，雖然薛帕德他們幾個還在地面找普洛仙遺物，但從剛剛的爆破來看，那玩意兒可能已經炸成灰了；然後就是薩拉的背叛，安德森知道薩倫討厭人類，但是一個幽靈的行為代表的是議會的意志，他們的任務是凌駕於個人想法之上的，如果不是尼魯斯對此毫不知情，那安德森就會覺得這是議會對人類下黑手了；再然後是伊甸星的防禦給打崩了，短時間內這個缺口補不上；最後才是最大的麻煩，統合部。

　　話說歸根到底，星聯有沒有繞過神堡議會直接和另一個政治體系進行外交的許可權啊？有嗎？沒有嗎？

　　但不管有沒有，安德森能夠看到統合部的善意——現在正在地面上和宇宙中搶救傷員，救助傷員的正是統合部的人。作為一個曾經多次出生入死的軍人，安德森對這樣的救援非常感激。這樣的初次交流可比當初和突銳人在‘山西’太空殖民地的交流要好多了。

　　‘山西’太空殖民地的小米可是宇宙一絕，但是隻養人，不養突銳人，突銳人吃了得送去搶救。（遠目）

　　腦子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卻又不能不想的問題，面前這個穿著紅金雙色盔甲的少女已經收尾了，她接過副官遞來的水杯喝了兩口，重重的‘哈——’了一聲：

　　“咱說完了，大致就是這樣。”

　　“我得……”安德森點了點頭，這個中年人看起來有點憔悴“能多給我一些時間嗎？幾分鐘就好，我需要……思考一下。”

　　“沒問題。”奧蕾迦娜聳了聳肩，把圍著椅子繞來繞去的貓抱在懷裡“現在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另一隻貓對包著肩膀的尼魯斯很有興趣的樣子，它溜達到這個兔蕊人旁邊，伸出爪子拍兩下，這個幽靈特工一彎腰，大貓就以驚人的敏捷跳到兩米開外，過一會兒再溜達回來，來來去去樂此不疲。

　　搜尋行動仍在繼續，薛帕德應該還會在下面折騰一段時間。醫療支援也已經開始了，暫時沒有甚麼需要自己做的。奧蕾迦娜翹著二郎腿坐著，把精力都放在外交活動上——這個世界的人類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還不怎麼說得上話，統合部和星聯拉的聲望也只會存在於統合部與星聯之間，不會變成和神堡議會的聲望，但這將會是自己與神堡議會接觸的突破口。

　　“這之後可麻煩了。”凱登臉上還敷著厚厚的燙傷藥，他愁眉苦臉的模樣顯然來自現在局面的複雜和臉疼這兩個方面“保護伊甸星的艦隊被一條船打敗，我們的三十多條船全沒了，現在星聯很難馬上準備一支部隊來保護這個星系的安全。”

　　“而且桀斯也開始活動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會很危險。”尼魯斯也說道“它們幾百年沒有出來過了，這或許是一次大規模進攻的開始……”

　　對此，奧蕾迦娜說道：

　　“我們的艦隊會暫時停留在這裡——用來保護我們的財產，將那艘船從重力的井底提起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我們完成處理之前，咱不希望任何人去接觸她。”

　　越過神堡議會對神堡議會的下屬種族進行保護這會被視作挑釁，奧蕾迦娜不希望會發生這種誤會。如果對方沒有冒犯或者威脅到自己，那自己也沒有道理去壞了別人的規矩。接觸神堡議會，向他們說明收割者的威脅，之後怎麼辦就和神堡慢慢討論再決定——目前就以這個計劃為基準來進行行動。

　　但是伊甸星的防禦現在是真空，為了防止可能的再次襲擊——雖然原作中沒有，但是霸主怎麼想誰又猜得到——奧蕾迦娜需要將部隊部署在伊甸星附近，那麼理由用‘保護科考艦的殘骸’就正好，雙方都有臺階可以下。這一舉動和之前在質量效應世界的太陽系泊船有幾分相似，區別在於一個是幫盟友撐行動的場面，一個是給所有人找臺階下。

　　安德森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他說道：

　　“我會報告給星聯的，這要求很合理。”

　　“我也必須馬上向神堡議會報告這件事——不管是桀斯開始活動，還是薩倫的背叛。”尼魯斯已經放棄捉貓了“還有統合部的事情。”

　　“沒錯。”Joker反坐在轉椅上，小聲嘀咕道“神堡議會還不一定做出甚麼反應呢……”

　　奧蕾迦娜問道：

　　“我們甚麼時候出發去神堡？”

　　“三個小時之後，我們最後搜尋一下確定普洛仙遺蹟的殘骸。軍團長……”

　　安德森剛剛開口，就陷入了沉默，好像在斟酌著語言。

　　“怎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良久，他看了尼魯斯一眼，才下定決心慢慢開口道：

　　“神堡議會控制著整個宇宙，阿莎莉、突銳和薩拉瑞共同建立了秩序，他們不希望有人破壞這個秩序，無論那些人長得甚麼樣子——不管是和人類一模一樣的傢伙，還是身高兩米八渾身毛髮的兇猛種族。”

　　“咱想也是。”奧蕾迦娜擺了擺手“但是我們並不想破壞這裡的秩序。”

　　“你們怎麼想並不重要，因為你們有這個能力，而神堡議會的態度將由理事會自己來決定。”安德森說道“訊息已經傳到神堡，這會兒他們應該在想該怎麼辦了。”

　　“你覺得理事會會怎麼想？”

　　奧蕾迦娜望向在場唯一的非人類宇宙人，那位突銳特工。而尼魯斯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下顎微微動了動，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迄今為止，神堡議會從未見過體量和自己相當的勢力。我想人們應該能保持冷靜，但是之後的事情就很難說了。”就像之前所說的，幽靈特工尼魯斯是親星聯勢力的突銳人，其身份和立場能讓他把神堡議會的政治體系看的很透徹“即使是看上去溫和的阿莎莉人，想要維持現有秩序的想法是不可動搖的。”

　　聽起來好像不太妙啊……

　　奧蕾迦娜摸了摸下巴：

　　“咱明白了，謝謝您的提醒。”一邊這麼想著，她一邊用另一條思維執行緒連上通訊裡，囑咐後續支援裡放一個卡塔裡外交官——制顱者敏銳的察覺到裡面的複雜性，這活兒光靠自己可能幹不來“唔……”

　　看到這位友善的外星友人陷入沉默之中，阿什麗•威廉姆斯——也就是薛帕德之前在地面上撿到的那個女兵連忙問道：

　　“還有甚麼想問的嗎？”

　　她對奧蕾迦娜的心態有點複雜——一方面對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當時敏捷的反應，自己命就沒了。但阿什麗•威廉姆斯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瞟到一點這個看起來很了不起的異世界人的本質，她可能……腦子缺根筋……因為那時候她開散熱器的時候鐵定是忘了自己還夾著個人。

　　說不定她意外的好相處。

　　不過奧蕾迦娜表示也沒啥好問的……目前情報該交流的都交流了，接下來沒話可說，政治方面的敏感話題也不適合問，總不能問對方生日或者像個英國人那樣聊天氣吧？

　　為了不和第一次見面的女性表現得太過親切增加不必要的人際交往，奧蕾迦娜決定問一些會導致不熟悉的女性好感度降低的話題：

　　“您知道神堡有甚麼好店子嗎？咱有個朋友對阿莎莉人有些興趣。”

　　【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背後琉璃子的目光頓時變得尖銳了起來。

　　【不，咱說的那個朋友是沙歷士，咱覺得她應該會很喜歡阿莎莉這個種族。】

　　【啊這……】

　　不過，隨著奧蕾迦娜的那句話一說出口，周圍原本有些銳利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無論是冷著一張臉的突銳特工，還是包著臉的凱登都若有若無的露出了笑意。

　　“卓拉巢穴。”

　　“煉獄酒吧。”

　　“泛潮。”

　　“直接去找阿莎莉靈姬。”

　　“謝謝，咱明白了。”

　　但這樣的安穩對話沒能持續一小會兒，就傳來了薛帕德在廢墟中找到了尚且完整的信標的訊息——十秒鐘後這人就被信標爆炸給炸暈了。

　　雖然大家被嚇了一跳，不過只要沒炸死，那就是小事情。（大拇指）

　　三小時後，奧蕾迦娜期待的支援——一名優秀的卡塔裡外交官抵達了，當穿梭機的艙門開啟的時候，裡面出現的人讓奧蕾迦娜瞪大了眼睛：

　　“艾麗西亞！”

　　“看到我不開心嗎？”貓娘上前一步，拉過奧蕾迦娜的手臂，嘴巴靠近耳朵吐出溫暖的氣息，壓低聲音說出了可怕的話來“我聽琉璃子說，你最先開始打聽的是神堡的夜店來著？”

　　“啊……喵……咱是幫背後靈問的。”（冷汗）

　　“我這次就相信你。”艾麗西亞·尤古多拉希爾露出促狹的笑容，她用尾巴搔了搔奧蕾迦娜的臉頰“詳細情況我已經知道了。”

　　“你怎麼想？”

　　樞機卿的臉色變成了嚴肅認真的工作模式：

　　“能夠好好溝通的可能性不大，請做好讓一箇中隊的戰列艦和一個機動要塞在伊甸星佈防的準備。”

　　奧蕾迦娜挑了挑眉毛。統合部不會輕易決定開戰，也就是說這仍然屬於常規外交的範疇——卡塔里人在外交方面非常有頭腦，他們懂得利用各種方法與手段達成目標，並且信奉‘如果能交流卻無法溝通那必然是雙方沒有足夠的情報鋪墊’。如果他們判斷和神堡議會正常溝通的可能性不大，那麼按照他們的習慣就會繼續給對方透露情報來達成目的。

　　一箇中隊的戰列艦和一個五十公里級別的機動要塞就是一個所有人都能看到，可以分析的情報。

　　“需要事先告訴安德森艦長嗎？”

　　艾麗西亞搖了搖頭，柔軟的耳朵隨著動作抖了抖：

　　“不需要，安德森知道之後必然會彙報給星聯，這是他的職責，而星聯也會馬上告知議會——只要他們還認可自己是神堡議會的一員，就一定會這麼做。那效果就會變差了。”

　　“咱明白了。”奧蕾迦娜點了點頭“等到了神堡之後，帶著咱跳一場華麗的舞吧。”

　　她有精神的豎起耳朵，露出暖和的笑容：

　　“嗯！”

　　————————————————————

　　神堡宙域

　　“神堡控制塔說我們目前可以降落。”Joker的聲音從艦載通訊系統中傳了過來“預計到港時間為七分鐘。”

　　從諾曼底號的主舷窗向外望去，奧蕾迦娜可以遙望遠處的“神堡”。這座巨大的空間站是銀河系的文化、經濟和政治中心。從數千公里之外的諾曼底號看過去，它就像是一個五角星——中空的圓環四周伸出五隻又粗又長的‘手臂’，那個結構有點像UC系殖民衛星的外板，是個很適合出現在悉尼上空的景觀。中心圓環的直徑有十公里，每條懸臂有二十五公里長，五公里寬，有著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儘管安德森已經無數次看到過這個場景，但依然為其龐大規模而驚歎。理事會定都於神堡空間站已經有二千七百多年的歷史，每條懸臂都已被建設成為頗具規模的大都會，懸臂也被稱為行政公寓區。每條空間站的懸臂內部都是一個多層城市。

　　這個空間站位於一片稠密的星雲中，獨特的地理位置為它提供了幾重天然的防護——

　　首先是圍繞在周圍的巨蛇星雲，稠密的星雲給航行帶來了困難。除了神堡附近相對空曠的地區外，放電現象很常見。動能屏障無法防禦電擊，這會嚴重損害金屬外殼的太空船。另外，一些稠密的塵埃團會與小型飛船上的動能屏障發生強烈作用。如果船隻飛行速度過快的話，效果就像被沙暴吹襲一樣。

　　由於這個原因，想要從開闊空間直接前往神堡的嘗試是危險的，唯一的安全路線是透過環繞著它的幾個質量中繼器。但是這幾個質量中繼器都控制在神堡議會手中，透過這些設施增援艦隊可以在幾分鐘之內到達。即使有人突破了神堡空間站的外圍防禦，太空站的五條懸臂也可以沿著中心環縮成一團，神堡外形會從一個五角星變成一個長長的圓柱形管子。一旦懸臂緊縮起來，空間站實際上無懈可擊——

　　因為它的外殼也與質量效應中繼站一樣使用了幾乎無法損壞的材料——這種材料簡直就是技術奇蹟，五萬年前普洛仙人消失後再沒有一個種族能夠生產這種材料，即使是用最先進的武器攻擊數天它也能保持穩定。只要神堡變成圓柱形管子形態，就算不小心掉到悉尼，只要撈起來擦擦乾淨還能繼續當做首都使用。

　　“這就是神堡，有史以來最大的空間站，來自全銀河系不同地域的四千萬不同種族的居民居住在這裡。”

　　奧蕾迦娜，琉璃子和艾麗西亞並排站在舷窗前，三人臉上幾乎同時浮現出了溫暖的表情。

　　神堡……意外的很小啊。四十四點七公里的長軸和那個對悉尼質量彈差不多大，實在很難把這種個頭的人造天體當做奇觀來看。而且有史以來最大……

　　畢竟這個世界的文明都被質量效應場這個獨門科技給帶偏了，基本上沒有在母星系憋多少科技就已經竄出去門，又因為質量效應場對於工程學的輔助過大，導致很多技術都沒有想著去點。在這個世界人類2148年挖出來普洛仙遺蹟，一年後就衝到大角星了，而看看隔壁呢……

　　光環世界年剛剛結束太陽系內部紛爭年勉勉強強靠著偏差度巨大的超光速引擎開始出太陽系殖民。

　　怎麼說呢……這讓人想到哈利·托特達夫在1985年寫的科幻小說《異星歧途》，這故事講的是全宇宙所有文明都在機緣巧合下發現了超光速技術，在那個世界觀下超光速技術就像衝馬桶那麼簡單，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在人類歷史中的幾乎任何一個時刻誤打誤撞地發現它的基本原理，而一旦他們有了這一發現他們所有的創造能力自然而然地會都用在如何提升和改進超空間引擎上。

　　但是人類沒有，人類是超級非酋，根本沒出貨，於是幾千年來一直蹲在母星上，憋出了不用重新裝彈就能發射出幾十枚子彈的槍，搭載火炮的可移動平臺，自己能跟蹤目標的火箭，知道是甚麼引起了疾病，知道如何治療，甚至知道如何預防疾病，星球上種植的莊稼足以餵飽幾十億地球人——然後拿著火藥角筒和火槍用三段擊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出現了，送來了比衝馬桶更簡單的超光速裝置，哦豁完蛋。（攤手）

　　正常發育到這種程度的文明，千米級的戰艦不會總共就幾十艘，最大的自產空間站也不會只有對悉尼質量彈的大小……不過說不定這也是收割者希望達成的效果，畢竟這樣割起來方便。

　　所以說啊，挖墳要麼出全套——比如星盟那種，雖然不知道手上這些東西是啥但是確實很能打；要麼就不出靠自己硬爬科技樹，只要早期猥瑣發育說不定也能大力出奇跡；這種就給一個關鍵技術讓你去琢磨的最糟糕的，就只能去賭不是坑也沒有十里坡劍神了。

　　“唔姆。”

　　“喵……”

　　一看這三個人的表情，安德森心裡就一驚，那一瞬間他心裡想了很多東西，但是久經戰陣的他很快調整好了情緒，準備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他指著神堡附近那艘氣勢恢宏的紫色戰艦，故意用讚頌的語調說道：

　　“那是阿莎莉共和國的天命超凡號，神堡防衛艦隊旗艦。那艘戰艦長軸接近兩公里，搭載了八臺大型加速器。是有史以來最令人望而生畏的戰艦，就像神堡一樣無與倫比。”

　　“原來如此！”（禮貌性回應）

　　“嗚咕。”（無感）

　　“全軸炮啊配置……”（表露出不信任）

　　不安的氣氛再次上升……

　　“我問一下……”他開口道“那艘船是你們的科考艦吧？”

　　“嗯，戰列艦改的。”奧蕾迦娜也不隱瞞，淡定的回答道“專為長時間的深空探索製造。”

　　“那您的旗艦也是戰列艦嗎？”

　　“是的，因為想著是救援任務，只要回收科考艦和救人就行了。因此不需要出動無畏艦或者更大的旗艦級戰艦。非常豹號這種戰列艦級別正合適，她是效能非常優秀的黑隱特勤艦，除了主炮之外的所有系統動靜都很小。”

　　星聯沒有‘戰列艦’這個分類，巡洋艦以上便是千米級的無畏艦，所以之前安德森一直將對面口中的戰列艦對標為無畏艦。結果現在對面一開口，戰列艦上面還有無畏艦，以及‘更大的旗艦級戰艦’，會帶這種船來的原因只是因為這種船動靜小。

　　也就是說，對方手裡必然有比天命超凡號更大的戰艦，而且不會只有一兩艘——如果是那種無可替代的貴重兵器，對方不會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和‘需要出動’這幾個字來描述。

　　安德森內心的猜測被印證，他意識到神堡如果按照他們平時的行動風格，這會兒大概會吃虧——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通知的機會了，不過就算通知了對面也不會往心裡去吧，畢竟只是一個人類艦長‘毫無證據的猜測’而已。只希望他們別因為這些人和星聯的人類長得很像，就用對待星聯的態度去對待了。

　　“我懂了。”安德森嚥了口唾沫“你在意我抽支菸嗎？”

　　“隨意。”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裡，安德森一直都保持緊張的狀態，而在大使館和烏迪納大使短暫碰頭之後，這個面板黝黑，瘦瘦高高但是看起來並不愉快的男人顯得更不愉快了，他連忙聯絡了星聯大角星空間站進行了報告——作為大使就得這麼幹，但是這麼幹的結果就是，在會議開始之前，他沒時間對神堡議會報告了。

　　結果這倆人緊張的站在突銳大使，賽拉瑞大使和阿莎莉大使的全系投影面前，在內心祈禱他們態度稍微好一點點。

　　但是，沒有加入理事會的文明的要求——比如關注桀斯的入侵以及伊甸星的防禦通常不在第一順位上，三大文明的注意力在保持既有秩序上，所以那個突銳人開口就是一句：

　　“我們注意到你們對伊甸星投放了大當量核彈頭，同時在伊甸星軌道上使用了危險的反物質武器。這些行為具有導致議會陷入殘酷的大規模戰爭的高風險。”

　　完蛋……

　　烏迪納大使連忙跳出來吸引火力，他根本不想惹怒統合部。雖然安德森說對方態度友善，但是烏迪納大使當了這麼多年的外交官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種龐然大物才沒有甚麼友不友善，萬一統合部真的和神堡議會交惡，人類星聯的地位就會變得非常糟糕了，本來現在地位就不咋的，因為爬太快一堆人都明裡暗裡在懟星聯，整起來那更不得了了。

　　星聯那時候要怎麼辦？跟著神堡議會等死？戰場上投統合部繼續當二等公民？——不要覺得對面和人類長得一樣還有貓耳朵就一定會對人類有甚麼特殊的待遇，當年在地球上所有人都是一張人類臉也沒看到大家好好相處啊，想在一個政治體系中擁有足夠的話語權靠的是技術和實力，不是臉和別人的施捨。

　　烏迪納大使不相信那些童話故事，為了保住無數人類的生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事態變糟糕。這時候要考慮的是統合部大使們的心情而不是神堡議會大使的心情，重要的是維持現狀，於是他上前一步，頂著一張怒顏：

　　“在此之前，我們不應該討論一下關於桀斯的入侵以及伊甸星的防守事宜嗎？這是暴行！如果桀斯襲擊了一個突銳殖民地，那議會一定會介入！”

　　這是很嚴肅的指控，已經接近冒犯的等級，放平時他絕對不會說的這麼衝。這果然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那個突銳大使剛想說甚麼辯解，阿莎莉大使就已經先一步開口：

　　“突銳人沒有在界神星系的邊境建立殖民地，大使。”

　　突銳人心領神會：

　　“當人類前往那裡建立殖民地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知道風險了。”

　　“那幽靈特工薩倫呢？為甚麼他會出現在伊甸星，和桀斯一起對我們發動攻擊！”

　　一個特工，對殖民地發動了攻擊。如果情況不是現在這樣，那麼烏迪納大使就會用‘背叛的特工’這個詞，因為這種說法是把責任算在薩倫身上，而‘幽靈特工薩倫’則依然是對議會的指控。

　　賽拉瑞人的語氣中明顯出現了不耐的：

　　“神堡安（和）全（諧）部正在調查你的指控，我們將在聽證會開始之後來討論這件事。”他的視線轉向奧蕾迦娜，居高臨下的說道“我們希望貴方對在花園星球上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行為做出解釋，貴方的回答將決定這是否被視為對神堡議會的挑釁行為。”

　　剛剛一直眯著眼睛的艾麗西亞在這時抖了抖耳朵，眼睛睜大了些，她用尾巴輕輕碰了碰奧蕾迦娜的手發出訊號。

　　尾巴一下就是談，碰兩下就是懟，剛剛是兩下，咱懂了。（點頭）

　　奧蕾迦娜立刻心領神會：

　　“……這就是你們的態度嗎？因為我們沒有遵守一個我們沒有簽過的條約來指責我們？”

　　場上的氛圍立刻就變了。烏迪納大使面無表情的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偏開視線……特麼的話題硬是拉不動，提醒也注意不到，這群外星人！！自己平時是這個態度嗎？態度變化這麼大你們多少注意點啊！

　　特麼真的完蛋。外交政策可能要變了……

　　但是那個阿莎莉大使隔著全息投影感受不到氣氛的變化：

　　“請說明你的意圖。”

　　奧蕾迦娜上前一步，近距離盯著中間那個阿莎莉人，這顯然讓她覺得不適，即使是全息投影，這種距離也好像貼在臉上一樣：

　　“桀斯的入侵無可辯駁，伊甸星此刻空門大開，星球上千萬人正面臨死亡的威脅，你們是要無視這一點嗎？”

　　“我們已經說過了，當人類前往那裡建立殖民地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風險。”

　　這回答正符合奧蕾迦娜的想法：

　　“行，你們的想法咱知道了。但是伊甸星不能不設防，如果你們不願意介入，那就由我們來保護伊甸星上的人民。有甚麼事就到伊甸星找我們吧，我們接受任·何·時·間·任·何·形·式的拜訪，你們可以自行選擇時間和形式。”她一字一頓的說道“但是記好了，槍一響，就有人死，就有人哭，就會有人知道王權沒有永恆，明白秩序並非看上去那麼牢不可破，以及……”

　　“清楚是自己選擇踏入了一個瘋狂年代。”

　　這次輪到三個大使那邊氣氛險惡了起來，但是烏迪納大使聽完卻一陣輕鬆。

　　外交政策說不定不用變呢……大概……

　　————————————————————————————————————

　　PS1：求收藏求推薦喵0w0

　　PS2：明天繼續喵0w0（或者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