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環世界，04環帶共同防禦基地，第六維護船塢
鐵鏽色的戰艦推進器發出微光，緩慢的從露天船塢中駛出，光雷達陣列在恆星的光芒中慢慢展開，就好像航行於大海的帆船張開了巨帆。
經過數週時間的修復，非常豹號已經煥然一新，而且趁此機會，琉璃子選擇將主炮的磁力束帶和力場防護裝置進行了升級，這樣一來便能將主炮的極限彈速提高大約百分之十八——這增加了非常豹號在各個距離上的輸出能力。除此以外，護盾發生器所使用的能量傳輸系統進行了更深層次的最佳化，容許功率提升了大約百分之二十五。
也就是說，這艘船的火力和防護能力均提升了。這都歸功於最近透過對靈能的研究——當技術部發現瞭如果透過亞空間來汲取靈能的話，偶爾會造成空間內部的氣溫變化。這個現象最初被精銳守衛注意到，那時候一位精銳守衛落入遺蹟中的機關導致自己被關在密閉的房間內，然後大量惡魔直接部署了進來，當時他沒來得及從惡魔身上抽取靈能可情況已經失控，於是強行從亞空間中直接抽取靈能對惡魔使用血拳。
當其他隊員找到他的時候，發現他的槍是冷的，他的刀也是冷的……這傢伙凍上了，一起凍住的還有散落在周圍的惡魔屍體。根據之後對這位精銳守衛的盔甲內部資料進行調查，發現那時候房間內的溫度一度降低到了零下一百八十攝氏度。
後來這人回到基地連喝了三碗熱乎乎的紅菜湯和一大杯伏特加才緩過來。
而後，技術部找人試了很久，發現了用特殊的方法從亞空間中抽取靈能會導致密閉環境內的熱量被傳遞到亞空間裡導致溫度驟變，不過技霸們對用冰拳還是炎拳打人並沒有甚麼興趣，而是直接想到了更有意義的用法——配合生體元件放到戰艦上當緊急散熱系統。
完美。（大拇指）
不過製造流程非常繁瑣，還需要一堆很難培養的生物材料，原本是想著給官員超旗使用，但是看了看相關元件的製造進度就知道這一時半會兒真的沒辦法安到旗艦上……於是先給唯一的官員戰列艦裝了一套看看效果如何，也權當測試了——畢竟奧蕾迦娜多半會在這條船上，就算系統失控，只要把她丟過去塞住就能控制住局勢。
琉璃子倒是沒想太多，畢竟自己的船好好的回來了，光這一點就讓她感到很開心。
“哼哼哼~哼哼~”
她坐在艦長席上哼著鼻歌，體會著全新引擎優秀的加速能力，情緒高漲。在過去幾個星期裡，所有人都處於精神緊繃狀態，而等到黑日亮起來之時，總算可以好好的鬆一口氣了。這種時候回來提船，就有種麻煩的工作結束之後出去開車兜風的舒暢感。
奧蕾迦娜坐在旁邊的鞦韆上懷裡抱著貓，她撥弄了一下鞦韆上的繩索：
“總算是修好了，看起來和新的一樣。連這個繩子也換了啊。”
“畢竟內飾也在維修範疇裡面嘛。”
琉璃子嘆了口氣，她調出監控看了看原本損壞的艙室——這艘船並非完全是一艘戰艦，內部還有包括託兒所在內的設施（雖然並沒有用上），之前因為船內的火災導致不少民用艙室損毀，但是現在都已經修好了，託兒所的牆壁全都換成緩衝度高的彈性材料，壁畫上是長著翅膀的貓咪和兔子，總之都是小孩子喜歡的繪畫，看起來有一種溫馨的生活感：
“下次可不能那麼開了。”
“咱知道咱知道。”
奧蕾迦娜回過頭，捏住貓爪對著琉璃子擺了兩下，然後開啟最近的幾份報告。
報告顯示了有關地球政府關於加入統合部一事的商談，目前來看進度不錯，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以驚人的速度穩定了下來——光從這個速度上來看，奧蕾迦娜就能感受到這後面的洶湧暗流……
歸一教常年以來的部署想要透過商談或者交易來清除掉，就這麼點時間肯定搞不定。畢竟語言的速度只有音速，想要傳到人的心裡是需要時間的，而地球政府軍隊的電磁步槍射出的子彈速度是語言的三到四倍，那傳到心裡的速度可是相當快速的。
報告一翻，上面記滿了哪個主教，哪個司祭自殺了（用泵動式霰蛋槍連開八槍把自己上半身打碎的極端方式），死前留下的懺悔信，一份表示自己和某個大公司有私底下資金往來的賬單，還有一些從各種意義上都不乾淨的小影片；而名單上有的大公司老闆迅速被調查，一個查一個準，然後抓起來坐牢，要麼就是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調查的時候發現是歸一教的人動的手，想要在他說出各種小秘密之前封口……
同時，因為以上這些事情，再加上對宇宙怪獸的恐懼，某些殖民地裡的平民自發的舉行了‘獵巫’活動，以往被當做高高在上的福音傳播者的歸一教神職人員被憤怒的民眾抓住，送上火刑架燒掉，等到軍隊抵達的時候才控制住局勢。
一片腥風血雨……
在教會的管制下，幾個世紀以來地球政府的文學藝術死氣沉沉，科學技術也沒有甚麼進展。而神印會引來怪物的事實也加劇了人們心中的恐慌，使得人們開始懷疑歸一教的權威，再加上獵巫的盛行……簡直就像是回到了十五世紀似的。
但正是在這種腥風血雨之中，安莎多爾的特工們慢慢發現，地球政府的局勢真的以飛快的速度好轉起來了。那位總統先生作為政治家確實有些手腕——準確的發現了敵人內部的矛盾，拉一派打一派，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而且非常擅長借勢而為。他不管甚麼勢都能借，外星人的，軍隊的，輿論的，甚至獵巫，在這幾個星期裡這麼一折騰，還真的啥都給他捏住了。
就在幾天前，地球政府臨時組織起的代表團已經到達新伊甸的星城開始洽談相關事宜了。
“地球政府真就這麼快就控制住了局面，就這麼幾個禮拜基本上就完全穩定了。那個總統不是一般人。”
“維京勇者北風造……或者說，時勢造英雄？”琉璃子接入對方的民用網路，挑了挑眉毛“不過從網路上來看，仍然有些人對總統感到不滿，說他是‘外星人的走狗’，正在‘背叛人類’，不過因為我們的出色表現，這種言論不僅屬於極小眾，罵人的帖子可以刷幾千上萬樓。”
這種帖子為甚麼不刪呢？奧蕾迦娜想了幾秒鐘，覺得這也可能是宣傳的一種，畢竟真的有危害那早就刪掉了——這種帖子關鍵的地方不在發帖人表達了甚麼，而在跟帖人表達了甚麼，那罵的飛起來的跟帖代表的就是民意，只是放在那兒就能讓所有人都看得見。就宣傳角度來看，這比起單純的官方訊息可能效果要好得多。
“還有……嗯？”
“怎麼了？”
“艾拉和我上熱搜了。”琉璃子露出微妙的表情，她把圖片用投影系統放出來“……還有鐮喵和Z醬。”
似乎是在這個世界的人類被廣泛討論的外星人的樣子——艾拉作為貓耳朵外交官本身就是話題人物，琉璃子的豹子耳朵也很醒目，Z醬因為加勒比事件時從炮擊外星怪物的機體中脫離而被認為是超級機器人的駕駛員，而鐮喵則被當做是‘很有氣勢的大幹部’。
在每一張照片中，奧蕾迦娜都有出場。在艾拉，還有戰爭之鐮的照片裡面，奧蕾迦娜在旁邊看著像個保鏢；在琉璃子的那張裡面，奧蕾迦娜正在mazingo，看著就像捏著訊號彈打光的一般士兵；Z醬那張裡面奧蕾迦娜流了一地……
“唉這……”大軍閥傻眼了，她撓了撓頭“咱怎麼看著就像個量產的雜魚似的？”
“可能因為長了一張量產臉吧……”
（嘆氣）
“嘛，算了。”過了半晌，她往鞦韆的椅子上一靠，輕輕蕩了起來，大貓貓就踩著她的肩膀把腦袋從椅背上伸出來，一臉0w0的到處張望“反正也不重要。”
“這就放棄思考了？”
“嗯，想太多也沒有意義。”奧蕾迦娜點了點頭，輕輕撓著貓咪肚子上的絨毛“接下來就可以過幾天悠閒日子了。在星城留個克隆體，需要的時候拉出來拍個照片就行，接下來……”
“去挖礦嗎？還是研究怎麼用新撿到的奈米機械挖礦？”
“不，我們還是找個地方歇幾天吧，咱已經不想工上班了。奈米機械的事情就交給技術部的人吧。”
“話說要不要去看看那邊的人？”琉璃子眨了眨眼睛“聽說他們最近好像挺幻滅的。”
畢竟沒去成天堂，就溜達了一圈給放回去了。一回到地面發現到處房倒屋塌，餘震連連，這會兒正以運輸艦為中心重建家園中……目前大量的糧食和人員都在往那邊運，以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饑荒以及社會結構發生變化所導致的混亂。
畢竟那邊原本是貴族的人受到的衝擊最大，房產也好，資產也罷，都在空間災害中損失慘重，現在絕大多數之前位居高位者都沒有辦法繼續維持自己的地位。為了避免混亂造成次生災害，現在方舟救援隊以及趕往現場的援軍開始在貓貓的配合下幫忙重新建立基礎的秩序，同時儘快讓貓貓上崗。
目前已經進行到【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因為糧倉塌了還沒來得及收拾）旁邊，聽貓貓講那過去的事情】的階段了。
“咱永遠不會再在一個文明出現大規模幻滅的時候單獨露臉了。”奧蕾迦娜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之前基拉哈尼人修建完美之城這事兒把人嚇得夠嗆，再來幾次要折壽的，到時候鹹魚宅又要罵人說自己只會洗澡把水洗貴了。她說道“有貓貓們，還有安莎多爾。你看，當整個組織的架構全部成型之後，我們就不需要隨時都跑到第一線去了。多出來的時間可以適當的培養一些愛好啥的。比如露營和釣魚？”
“也是，一直都沒甚麼時間呢。不過最近事情還很多，這種需要大塊時間的室外活動就先放在一邊吧。”琉璃子點了點頭，和老大一起出去釣魚這種事情自己當然很樂意——就算只是在海邊撿貝類和螃蟹，然後在沙灘上煮來吃就已經很快樂了“有沒有甚麼能夠安穩的待著，在出事之後能飛快的轉場的地方呢？”
“……有啊，甚至還能露營和釣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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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軍閥正打算溜班的時間點上，戰爭之鐮所在的技術部仍在忙活。
從戰場上打撈回來的奈米機械得按百萬噸來計算，其中絕大部分都被好幾層能量場分批封鎖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宇宙之中——斷電斷網，再加一個超遠距離的物理封鎖，這樣就不用太擔心了。而現在，技術人員正在對其中的一小撮進行啟用測試。
空間封鎖和訊號遮蔽已經很完備了，這種情況下給奈米機械進行充能，這麼折騰了十幾個小時直到晚上。鐵皮人從食堂回來給所有人帶了宵夜，一邊把吃的給每個人丟了一份，一邊問道：
“有反應嗎？”
“有。”技霸瑪尤·飛鳥用義肢拿著便當盒子，使用手心的能量炮模組給照燒雞肉飯加熱，她喜歡吃稍微熱一點的。休假的時候按照自己習慣的溫度給哥哥做飯，結果沒用的哥哥大人還因此把舌頭給燙到，真是沒辦法“透過特定頻率輸入能量的話確實能動起來，但是奈米機械這種東西啊，重要的不是奈米機械……”
戰爭之鐮點了點頭，他面前的螢幕上是被深暗蟲後面搞得面目全非之前，儘可能拷下來的系統資料——這份資料並不完整，畢竟當時那個資料量不是一般的大，深暗蟲的後門啟用的瞬間戰爭之鐮馬上開始複製，但是還是沒能將其全部記錄下來。
現在拿在手上的是一份殘缺的記錄，後半卷全都是無法破解的亂碼：
“這種小東西做出來雖然有技術難點，但也沒難到哪裡去，關鍵還是在於能量傳輸系統和整體執行的程式。”只他一邊整合現有資料，一邊苦笑道“深暗蟲的程式設計師肯定超擅長刪庫跑路。”
鐵皮人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用義肢推了推墨鏡：
“而且眼柄還大片大片的脫落，搞得甲殼上都斑禿了。”
另一個穿格子衫的技術小子在旁邊搭腔道：
“還穿上了兩千公里長的格子衫。”
“生體光束炮射出來的炮擊顏色是五彩斑斕的黑光。”
“因為實在做不動就去當小說寫手了，把自己的前半生刻在了行星的地殼上，結果根本沒有人看……”
“快停下！不要繼續說了！”（哀嚎）
夜宵時間通常都比較輕鬆，即使是再嚴肅的人，也會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下。戰爭之鐮笑了笑，他開啟自己面前的快餐，看到裡面的土筍煎和蚵仔凍之後表情凝固了，用審視的目光看了鐵皮人一樣，但是隻得到了一個‘只管吃’的眼神。
“不過思路依然還是留下來了。”她看了看戰爭之鐮面前的資料“我們的奈米機械的控制系統在外部，船上，要塞裡，奈米機械本身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機械。但是黑日的奈米機械同時是思維元件……這膽子好大啊，不怕失控嗎？”
“我剛看到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戰爭之鐮回答說，他拿起土筍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因為難以言喻的味道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但是思維沒有受到影響“擁有無限增殖能力的裝置太危險了，先驅竟然直接把思維元件和執行元件放到一起……失控了都沒辦法停。”
“而且還真的失控了……雖然安全系統可能是很到位，但是一開始就埋好了安全系統也沒出啊。”
黑日戴森雲所使用的奈米機械很精妙，但是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奈米機械雖然精妙，但是也並非仿製不出來——塔耳塔洛斯本身就是使用奈米機械的高手。它之所以那麼強，主要來源於其規模。
這個戴森雲最初是將一兩顆行星徹底為原材料製造出來，其規模一開始就很大。這就像大腦的神經元，每個奈米機械之間互相連通，就形成了一個非常強的資訊/能量網路，其中能夠儲存大量的情報——比如藍圖以及能量運用的方式等等，它們就能透過這些藍圖，逐漸擴大自身的規模。而它們的規模越大，資訊冗餘區域也就越大，從原理上來說，它們完全有能力更進一步的積累知識，推進演算法，也就是說……
它們能越來越聰明，理論上在閾值範圍內受的外界刺激越多，進化速度就越快。
這或許就能解釋戰鬥到一半的時候，它們的戰法改變速度快到讓人覺得是不是有個AI正在甦醒一樣，其實……很有可能並不是AI在甦醒，而是戰鬥資料現場堆出了一個AI。而那個AI演算法在之後黑洞彈頭進場，大大削減了戴森雲中奈米機械的數量之後，就因為算力不足而無法持續執行下去而消滅了。
戰爭之鐮敢肯定，先驅最開始肯定在戴森雲裡面塞了東西，但是就像大家所看到的那樣，那個後門毀了一切。眼下利用這些殘缺的資料，技術部已經仿造出了一些類似的奈米機械出來——完全一模一樣的照著做一個從一開始就不納入考慮，這個世界先驅的東西誰敢照著抄啊？不信你看看那些神印？
技術部只是根據思路啟發自行設計，做出了著重於群體互動和能量干涉而非像之前那樣只注重‘形成實體’的奈米機械。軟體編寫仍在進行，進度還算不錯。
“控制端一定要放在外面。”戰爭之鐮手上把迷之料理放到一邊，在鍵盤上敲了幾個鍵“能量供給也是，必須可以從外面直接切斷。”
“供能方式採用？”
“先用常規星系內輸電方式，等啟動之後再來慢慢改。”大技霸說道“先測試自我增殖以及基礎能量傳導，等這一步過了再考慮後續的內容……搞定的話，說不定能真的一步進質量戰爭。”
奈米機械並不適合開礦，這是之前公認的定理。因為奈米機械本身的規格實在太小，這注定了它們的效率高不起來，只能進行一些修修補補的精密活兒而不能用於設計到‘破壞’的工作。只是把甚麼蓋住，很方便，啪嘰一下糊上去就完事兒了，無論那是破損的血管還是船艙，畢竟把它們放上去的是外力，比如奈米噴注器或者手術工具；而挖坑是另一回事……之前測試的結果是，一個奈米機械每秒鐘能往岩石裡鑽自己身體四十七倍的深度，聽起來很厲害對不對？但實際上效率還沒礦槍滋來得高，一槍下去相當於一坨奈米機械挖半年還不止，而且在這個過程中能源輸送是一直不能斷的，這些小傢伙並沒有多少澎湃的能源，畢竟只有那麼小一點點，啥都得靠外力。
很麻煩，效率又不高，所以一直沒人用。
但如果是像這樣，奈米機械群體之間本身形成能量共振，那麼挖掘速度能顯著提高，而且挖的越多，轉化的越多，能量場越強，效率的提升遠高於之前奈米機械的純物理輸出。至於能耗……就得實際開機測試之後才知道了。
“其實之前和灰蠱打的時候，我們丟出去的質量比灰蠱還多。算起來我們打質量戰爭更硬核。”
“你是把壓了四個黑洞也算進去了？”
“肯定要算的啊。”
“啊這……這麼算的話那確實是我們丟的更多……”
“總之，要是能順利的話，說不定32就能靠這個造上環了——畢竟是可控，無限增殖，資源和能量採集都能一次到位的奈米機械叢集啊。”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聽著就好像沒辦法投入量產似的。”
“等我們把程式弄好後就在M星系進行測試吧，那個星系沒啥開發價值位置又很偏遠，正適合這種實驗。”戰爭之鐮把快寫好的計劃書發到螢幕上開啟，計劃書的標題上還空著。他問道“測試代號叫甚麼好呢？”
鐵皮人只花了半秒鐘就想出了結果：
“我覺得就叫‘灰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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