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支援來的非常快——
在通訊結束沒幾秒鐘，一扇粉紅色的門突兀的出現在了艦橋裡，門把手這麼一扭，奈亞拉託提普就從門後面走出來了。
“接到通訊之後我馬上就趕來了。最近阻止那群基拉哈尼人給你塑像花了我不少功夫，感謝我吧。”
在這個銀髮呆毛怪關上門時，還能看到背後兩個毛哄哄的基拉哈尼人朝這邊揮手。
這個看起來很有槽點的玩意兒不是第一次見了，奈亞拉託提普聲稱這是自己在唸宇宙小學的時候教室上的門，尤格·索托斯老師每天會透過這扇門上下班。因為覺得很好使，所以畢業的時候伏行之混沌用撬棍把門拆下來帶回家了，可以用來連線銀鑰之門。
也正因為如此，這扇門可以去的地方很多，比如八坂家，比如白宮辦公室，比如芝加哥大學，東映電影製作公司，還有羅伯特·奧本海默家裡的起居室落地窗——或者定位一個帶著銀鑰匙的傢伙，直接把門開到他臉上。
奧蕾迦娜看著這個笑眯眯伏行過來的邪神，稍微安了些心——在做正事的時候，奈亞拉託提普是個非常可靠的夥伴，而且她本身也作為使者，這表示她知道的話，她的上司們也都知道，並且開始想辦法解決問題了。
“是你啊。”奧蕾迦娜鬆了一口氣，她隨手扔了一罐酷菲給奈亞拉託提普“克子和哈斯太沒有來嗎？”
作為八坂家超級舊日支配者大戰的參賽者，奈亞拉託提普在戰鬥力方面並不是頂尖的，居於火焰者和黃衣之王才是正經的武鬥派，這種時候如果有很能打的傢伙在旁邊總覺得會比較安心。但是奈亞拉託提普的回答卻讓其他人愣在了原地：
“克圖格亞最近在修產假，孩子已經決定叫黑子了。”
“哈？！”
“不過不用擔心，哈斯太和莎布·尼古拉斯的孩子們大概兩天後會來這個世界。”她用呆毛撓了撓奧蕾迦娜的臉，然後在琉璃子的耳朵上搓來搓去“我看了你們的報告，這次確實挺危險的，不過‘羊群’的整備仍然需要時間，要知道現在的主力都在外部世界，兩天時間已經很快了。”
“咱明白了。”奧蕾迦娜嘆了口氣——兩天的話倒是能撐得住“如果之前更加謹慎點的話……”
奈亞拉託提普露出了不滿的表情，她的眉毛立了起來：
“重新覆盤的話，你們有甚麼別的方法嗎？有甚麼本應該發現，結果卻沒能發現的東西？”
想了兩秒鐘，奧蕾迦娜搖了搖頭，戰爭之鐮在旁邊補充道：
“……這個還真沒有。那串預先拆開分裝的基因序列在啟用前沒有發現的可能，想要解析程式就一定會踩到這顆雷。”
“所以囉，這就不是你們的責任。”
“自從之前ONI那次之後，咱一直都……”
“你以為我是在安慰你嗎？因為一直以來都很順利，所以覺得可以把甚麼都牢牢把握在掌心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她找了張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下，拿起終焉世界端上來的點心嘎吱嘎吱的吃了起來“反正事態還沒有無可挽回，就當是漲漲經驗吧——一定要認識到，你無法百分之百的阻止意外的發生，所以必須做好隨時應變的心理準備。”
“唔……這種事情你以前也遇到過嗎？”
“我遇到過不少，也失誤過很多次，不過都是些小事情。”她聳了聳肩“大事情都是在我出生之前發生的——比如原本設計中的避難所世界群有現在的兩倍左右，但是因為和深暗蟲的一系列意外，所以就……”
“啊……咱明白了……”
“所以我們來看看解決方法吧。”她用呆毛把奧蕾迦娜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掏出iaiapad，上面PPT已經列好了——真不愧是擁有生體時間加速特技的一般會社員“從報告上來看，情況挺複雜的。先驅的計劃和深暗蟲的計劃攪在一起了，我們得分開來看。”
“首先是先驅的，這部分計劃沒有甚麼問題，他們造了這個異常空間來當庇護所來儲存‘種子’，等到自己回來的時候再開啟，或者等到有甚麼訊息傳進來的時候再開啟——”
“唔……是考慮到自己回不來的情況嗎？”
“嗯。”她點了點頭“鐮喵的報告說接觸的瞬間，那套程式就被啟用了，而且並沒有將先驅的模擬思維程式接觸到裝置。這說明你們碰到的可能是原本的機關，也就是在先驅為自己沒能回來的這個情況而準備的安全開關。畢竟他們並不打算讓這些生物爛在這裡嘛。”
“深暗蟲的後門程式就是依託在這個觸發機關上的嗎……”戰爭之鐮皺起了眉頭“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
但是這也就表示程式執行被截斷，已經沒有辦法透過程式的方法開啟異常空間了……
不過奈亞拉託提普的注意力不在這裡，她一開始就沒打算用正常的方法開啟異常空間：
“我注意到了一些奧蕾迦娜你們因為思維的侷限性沒辦法很快想到的事情哦。這個異常空間很可能是避難所世界群建立之後，才被完成的。”
“有可靠的證據嗎？”
“不夠可靠，但是能算得上一個用來推斷的證據。”她說著，開啟一張新的PPT，上面有大量靈能器官的圖片，從深暗蟲，洪魔到天空巡視者應有盡有“之前多目布丁的記憶裡面不是有記錄嗎？洪魔這種生命形態是全新的，在人類-洪魔戰爭之前這種碳基生命體並不存在，而在避難所世界群裡面天空巡視者的靈能器官和洪魔的形式很像。”
“但這時間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算上亞空間造成的時間異常應該能說的回去。我們能確定有多個先驅多次穿越亞空間往來於相鄰的世界，他們之間應該進行過部分交流。先假定事實就是如此的話，那線索就能收束起來了。”
“嗯……”
異常空間的建立時間和避難所世界群構建完畢應該是在同一時期，更大的機率是避難所世界群成型之後，原因是如果當初亞空間的部隊就在這個宇宙，那麼他們應該和先驅會產生交集——至少那滿地的神印撒不出來。按道理來推測，應該是亞空間的部隊在完成通道切斷和除蟲工作之後便撤離去其他地方繼續除蟲，而一支由智慧個體指揮的蟲群恰好和先驅殘部同時抵達這裡。
“被隔絕在避難所世界群內部斷了歸路，又遭到亞空間勢力圍追堵截的深暗蟲，想要開啟這個厚重的牢籠。”“如果有先驅倒向深暗蟲一邊，或者乾脆被吞噬的話，深暗蟲就擁有了埋下這個後門的條件，以及動機——這個結構真的太適合用來做成燈塔了。”
當然，這方法絕非萬無一失——比如先驅裝置不夠好導致埋下後門的種族毀於自然災害，比如先驅最終活著回到了這裡，那深暗蟲的萬年大計就會破滅。從深暗蟲費盡心機隱藏那麼一點點程式碼的舉動上來看，那時候它們大機率不僅沒有佔據甚麼特別大的總體優勢，而是處在毀滅的邊緣。
可是，倘若程式碼成功啟動，深暗蟲的孤注一擲就確定了勝利。因為到那時候，整個可介入的控制系統就徹底完蛋了，原本的程式被修改，預設的防禦系統就好像失控的免疫系統開始攻擊自己的身體那樣展開暴動。
偶然啟用這種裝置的事件必然發生在一個漫長的未來之後，那時候這個宇宙中留存的智慧生命和勢力均不可能知曉有關早已消失的先驅和深暗蟲的任何訊息，他們在面對這種戴森雲裡飛出無限的艦隊這種事情只能是先規避然後小心謹慎的調查而不是立刻莽上去阻止。
一旦謹慎起來，時間立刻就過去了，一旦星路之門被破壞便萬事皆休。
深暗蟲沒想到避難所關門和關門之後的暴打，先驅沒想到自己的系統裡被深暗蟲埋了後門，埋了後門的深暗蟲也想不到未來啟用後門的傢伙……真的是一群有相關資料，啥都認識，發現情況不妙會首先莽上去炸個痛快的傢伙。
就像奈亞拉託提普之前所說的那樣——意外隨時會發生，就和測量的誤差一樣無法消除，永遠也不要覺得自己可以把甚麼都牢牢把握在掌心。
二十個小隊的萬王寶座級戰列艦已經在剛剛與黑日中出現的部隊交上了火——這些不會躍遷的戰鬥單位數量超過六千，是戰列艦隊的三十倍，但是它們並沒有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而是均勻的分佈在了整個黑日的周圍向外航行。因此在區域性戰場上，血鴉戰團的遊擊分艦隊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每十艘萬王寶座對上一艘灰蠱戰艦，戰鬥以驚人的烈度爆發了。
小隊指揮官卡蒂埃·金羽帶領艦隊強行頂著對方的火力逼到近處——誠然，對方的能量是無限的，來源於恆星的動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是奈米機械本身的承受能力和能量傳輸的效率都有其上限，因此即便對方的火力超過單艘萬王寶座，但是面對一整個狀態完備的艦隊卻無法在短時間內給予任何一艘萬王寶座毀滅性的打擊。
但是在靠近之後，能量炮的光芒閃爍了幾下摧毀了卡蒂埃·金羽旗艦的護盾，緊接著敵艦艦艏的最外層就像史萊姆一樣變形，幾個光斑在電弧閃爍中飛快掠過，與萬王寶座的裝甲撞擊迸發出耀眼的火光。破損並不嚴重，但被命中的部位持續產生侵蝕狀的損傷，裝甲維修器的效率急劇下降。
卡蒂埃·金羽立刻意識到，這是對方的奈米機械正在對自己的裝甲進行侵蝕——正常來講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因為奈米機械本身因為其個頭的原因，速度緩慢，不能迅速做到侵蝕轉化侵蝕的整套流程，這樣就會導致直到能量耗盡也甚麼都做不到。
但是灰蠱的奈米機械噴射炮（暫命名）卻不是這樣，被設計捕獲日珥物質來進行增殖的機械反應速度極為迅速，而且能量供應取之不盡，這讓它們可以被當做武器來使用。如果是烏鴉級戰列艦，護盾被擊穿的情況下吃了這樣一擊，裝甲維修器絕對沒有辦法對抗這種蟻群般的吞噬。就算是萬王寶座這種也只能利用更多的奈米體儲備和單位時間內更充足的能量來壓制對方。
她超載裝甲維修器，同時大喊：
“左舷，齊射！”
七十門粒子疾速炮在璀璨的光芒中發出無聲的咆吼，加裝的多功能簡易飛彈發射器將內藏的雷神重型導彈以導彈超獸貝勞克恩看了都會嚇一跳的氣勢全部噴吐了出去，能源光束和飛彈的豪雨頓時籠罩住了數千公里外的灰蠱戰艦。
猛烈地炮火一瞬間讓這艘船千瘡百孔，重金屬粒子束刺進外殼，將熱量和衝擊在內部釋放出來，而雷神導彈所產生的強烈電磁爆發讓一塊塊奈米機械停止工作，就像霧氣一般從船體上剝離出去，留下數米大小，如同隕石坑一般的破洞。
但也僅止於此。
如果是普通的戰艦，比如一艘狂暴級戰列艦，它此時已經因為無法控制船體內部的損傷而失去行動，隨時都有可能爆炸。而它現在還神采奕奕的前進，甚至還擊。
究其原因，是因為這種戰艦內部結構和常規文明的戰艦完全不同。它沒有模組化的裝置，全船都是‘備用的奈米機械’，任何元件被摧毀都能夠瞬間修復——這就像是一個兩公里長的T-1000型終結者，部分嚴重損傷，就拋棄掉嚴重損傷的部分，然後立刻用備用的奈米機械完成修復。
它的質量會越打越輕，但是在受損到達一個閾值之前，這艘戰艦都將保持著和最初無異的戰鬥力。
【它在……修復？】第二走位官的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這怎麼打？！全力輸出直到把它撕成碎片為止嗎？那得多久才行？！】
後續部隊仍然在投入戰場，但是就像看到的一樣，黑日裡面想要出多少戰艦都可以，雙方物量上有著壓倒性的差異。如果無法快速清理掉這些顯然是去構架‘加速彈射通道’的奈米金屬塊的話，等後面的戰艦全部壓上來那就根本扛不住了。
卡蒂埃·金羽一邊保持輸出，一邊陷入了思考：
“對方對電磁與熱能有很高的抗性，”用來捕獲日珥的裝置，電熱抗當然高得離譜“貫穿性的動能傷害再進入船體後衰減嚴重，就像用子彈射擊一塊超級厚的鋼板，損傷極為有限……有沒有東西能在短時間內造成毀滅性傷害……”
強大的爆發性衝擊，不可阻擋的震盪……猛然間，雙聯裝1400mm加農炮雄壯的身姿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她連忙拿起通訊器：
“粒子炮打擊效果不佳，請求準備龍捲風級戰列巡洋艦！”
不過，注意到這件事的並非她一個人。就在她說完這句話幾秒鐘，還在和敵艦糾纏的時候，兩艘狂暴級戰列艦已經躍入戰場，她們剛剛一落地就用主炮瞄準了那艘灰蠱戰艦，兩艘戰艦總計六十四門1400mm炮在躍遷結束後不到六秒鐘就發動了一次聲勢浩大的齊射。
灰蠱戰艦消失在了光芒中，超過五十發聚變彈在它艦體內部爆炸，炸點附近的奈米機械瞬間汽化，自身化作傳遞衝擊波的介質。待機狀態下的奈米機械並沒有像外層裝甲那樣有著吸收衝擊的能力，這種狀態下它們和普通的金屬區別並不大，這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可怕的震盪席捲之處，奈米機械全部化作了字面意義上的齏粉。當聚變的光芒散去之時，原地只留下了一片濃厚死寂，正在慢慢擴散開的塵埃雲團。
看著不斷重新整理的戰鬥記錄，奧蕾迦娜鬆了一口氣——敵軍雖然很強，可並非不可戰勝，目前戰鬥烈度還不大，尚可維持。
同時，也不能繼續耽擱下去了。
“這些問題先放到一邊。”她說道“有沒有辦法解除這個空間異常？”
“因為程式全滅，我們沒有辦法透過正常渠道來調查這個空間的內部設計，讓諾諾來踹風險非常大隻能當做最後手段。”奈亞子認真的說道“讓你的人放一艘船過去，至少要讓一道加速軌道架起來。我才能透過對方透過空間加速時的手段和能量反射來計算整個空間結構。當然，加速軌道越多，我搜集到的資料也會更多，計算的也就越快，但是那樣危險性就一口氣上升到我們承受不住的水準。”
“一個就夠可怕了……”
“所以，防禦任務就交給你們了。”她豎起大拇指“集結的超旗隊就拿來用吧。”
即使只有一個加速軌道，對方也能透過這個將艦隊快速部署到星路之門附近……但是既然奈亞拉託提普說自己能搞定，那這邊必然會全力配合。奧蕾迦娜掃了一眼戰術檢視，腦子已經快速運轉了起來。
這將是一場防禦戰，兩天後重量級的支援就會抵達。也就是說自己需要在這裡抵擋整整四十八個小時……能擋得住嗎？
當然是擋得住的，不過需要掌握一些技巧。
“那就幹吧！”她握緊了拳頭“就在A31號地區進行防禦戰！全艦隊放過M778號區域的灰蠱戰艦，架設ATA瞄準M778區域——作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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