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蕾迦娜伸手抓住了貓咪的後腳掌：

　　“有意思。”然後在肉墊上撓撓撓“你們……是甚麼？”

　　靈能感測器的讀數透過神經埠進入大腦中，奧蕾迦娜在看完之後立刻明白了這些貓是怎麼回事——這是毫無疑問的蜂群意識。

　　蜂群意識和現在已知的蟲巢意識實際上都不相同。通常情況下，蟲巢意識都會有一個主體，比如ZERG，最初的首腦是主宰，然後是凱瑞甘，目前是扎加拉，以及一部分蟲群的控制權經由主宰之屍被轉移到了76手上（租賃單車系）；阿拉奇蟲群，最初的首腦是蟲神，目前一部分在被通稱為‘公主陛下’的二代目蟲神（阿拉奇正統）手裡，一部分在76手上捏著（租賃單車系）；無論是哪個蟲群，首腦的意識決定了整個族群的動向，每個個體都得聽他們的話。

　　但是蜂群意識則不同，每一個‘單元’都是自由但弱小的，但是，當大量獨立的‘單元’放到一起的時候，一個‘活系統’就誕生了——沒有強制的中心控制，次級單位具有高度自治的特質，次級單位之間彼此高度連結，最後形成一個相當不錯的整體思維。

　　目前真正意義上的的蜂群意識也就……坦卡拉振翅者，以及——

　　神聖的卡拉將我們聯絡在一起！！！（按下F2）

　　不過自從普羅託斯人們學會理髮，而且普羅託斯媽媽們開始效仿東亞共和國部分地區的習俗給孩子剃‘滿月頭’之後，他們再也沒辦法誕生蜂群意識了。（點頭）

　　她看著躺在斜陽中，眼睛閃閃發光的貓群，露出難以釋懷的表情。這群貓竟然天生帶著類似卡拉的東西啊……難道說它們才是真正繼承衣缽的神之長子嗎？

　　黑白貓將眼睛眯成一條線，用力抻了個懶腰，兩隻前爪在花紋考究的地毯上用力撓了兩下：

　　“我們不知道。”

　　一隻貓連講話都很難學會，心有力餘而力不足，而當一花壇的貓集中起來之後，一切似乎都變得簡單起來。它們的對話能力頓時直逼丘比，比肩小可，和無限書庫的書庫長尤諾·找奈葉討口風的雪貂妖怪·斯克萊亞平起平坐了：

　　“造物主讓我們住在這世上，讓他們侍奉我們。我們曾經伴隨造物主左右，知曉了世間萬物，他賦予我們智慧，教導我們如何感受同胞的內心，如何共同思考問題，如何讓記憶跨越死亡，和經驗一起在世世代代中傳承。”

　　和自己對話的究竟是這隻貓，還是整個貓群，還是在貓群之上的剛剛誕生的存在意識呢？

　　真是有趣，而且很可愛……話說……擁有強悍繁殖能力所到之地寸草不生，由一隻強大的女王統領的兔群；由靈能連結‘卡nya’連為一體的每一隻貓，這二者誰會比較強呢？

　　澳大利亞應該是個很適合的大範圍競技場。（霧）

　　奧蕾迦娜盤腿坐到地上，拆下右手的護甲：

　　“造物主是指先驅嗎？”

　　貓咪搖了搖頭：

　　“名字對他們來說沒有意義。造物主的名早就在漫長的歲月中支離破碎，況且他們也不像一般的生命有著固定的樣貌。他讓我們住在這裡，直到第二輪太陽重新亮起之時，若在那之前外界的洪水抵達這個庇護所，一切就會終結……異鄉人，你們帶來了那以行星為食，永不停息的洪水嗎？”

　　它的尾巴貼著地面來回掃動，看起來非常緊張。雖然看起來很聰明而且還會靈能，但是小貓咪依然是小貓咪。

　　它口中的洪水所指的東西，應該就是大家所熟悉的那個虛空孳孽。

　　“洪水倒是沒有，除了一些小問題之外，外面近乎於風平浪靜。我們也沒有毀滅世界的打算……”

　　貓咪完全沒多想，也沒在意‘一些小問題’這個片語，或者說，在聽到‘一些小問題’的時候它稍微有點緊張，爪子都伸出來了，但是在‘風平浪靜’說完後，它爪子也收回去了，尾巴也不搖晃了，眼睛眯起來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那就太好了。”

　　看到這副模樣，其他人都不知該說些甚麼了。很難評價這倒是豁達還是腦子少根筋，它在被告知‘世界不會滅亡’之後就放下心來了，完全不去求證一下，連個‘怎麼證明呢’都打算問。而且還不是這一隻，外面那一花壇的貓都變得懶散起來，剛剛那種緊張的氛圍一瞬間蕩然無存。

　　現在有的開始舔前爪梳毛，有的把自己拉成一長條趴在被陽光曬熱的石板上打著哈欠，倆只橘色的傢伙還一副0w0的表情悠然自在的啃起了花壇裡面看起來很貴的觀賞植物。園丁打扮的先行者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平時監視危險生物的動物不知為何在這裡聚集了一大群，還在折騰自己平日的工作成果，而旁邊屋子裡的貴客不知為何用非常嚴肅的表情在和其中的一隻對視……

　　如果神明有空的話，真希望他能給自己解釋一下眼前這畫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以及啟迪自己現在應該怎麼做——

　　這到底該不該趕，能不能趕呢？

　　屋子裡的人實際上差不多也是這種心理狀態。

　　這對話怎麼繼續下去啊……

　　一般情況下，看到這種異世界者好歹問一問對吧？就連小孩子都知道，看到不認識的人說話口音和自己很像的話，就得‘笑問客從何處來’，唐代的賀知章可是好好地把這種常識寫在詩裡了的。要是局勢緊張一點的話，就算突然喊起來抓特務也不奇怪。

　　結果這群傢伙，就口頭上——

　　【不會世界末日吧？】

　　【不會】

　　【喵~】（撐懶腰，吃貓草）

　　你剛剛不還說【外來者啊，我們該怎麼做？外面發生了甚麼事？它們又回來了嗎？】，你繼續問啊！不然這對話怎麼繼續下去啊！

　　合著這到最後就變成‘哦？從結果來看無事發生？所以我繼續摸魚了’？

　　奧蕾迦娜回過頭看了一眼琉璃子，用眼神詢問這是咋回事。

　　得到了一個‘我怎麼會知道貓在想甚麼’的表情。

　　這……？

　　奧蕾迦娜煩躁的撓了撓頭，決定強行把話題進行下去：

　　“造物主給你們的任務是甚麼？他賦予了你們這樣的能力，總得有些道理吧？”

　　貓咪擦了擦臉，喵喵叫著說：

　　“在黑日重新亮起之前，住在這裡好好活著。”

　　……？

　　【它們把自己當成熊貓了嗎！】

　　琉璃子似乎情緒激烈起來了的樣子，看起來她平時似乎是在工作中積累了不少的壓力。

　　“……就這？”

　　“是的，其他智慧種族會侍奉我們，為我們獻上食物。在遙遠的過去他們崇拜我們，因為我們是距離神最近的。在無數個時代，這些孱弱的種族因為那不可靠的記憶逐漸流失，昔日的尊敬也蕩然無存。因此我們與他們保持距離，只接受供奉而不賜福於他們。”它豎起一隻爪子“等到黑日亮起，群星重新出現在天空中時，我們將教導這些矇昧無知的種族，該如何在星海中泛舟。在那時代到來之前，我們將這些知識封印在群體的記憶之中。因此，住在這裡好好活著，好好吃，好好睡，好好繁育後代，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奧蕾迦娜在心裡暗暗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種操作嗎……

　　首先選定一個種族，讓它們成為容器，將知識存入其中——這個種族不能是常規的智慧種族，因為這會讓他們擁有過多的野心和慾望。也不能是特別弱的種族，因為如果太弱，在漫長的時間中滅絕了也不奇怪。同時也必須和智慧種族親近以便需要交出知識的時候變成阻礙，但也需要保持距離避免盒子被突然開啟。

　　然後這就是結果嗎……？

　　看著揣著手趴在地上眯著眼睛的貓，奧蕾迦娜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她由衷的期望先驅肯定還有甚麼其他的方法來傳承知識，就靠這種傢伙實在不怎麼保險。

　　但如果說……就連先驅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呢？

　　先驅的造物雖然結實但也並非不朽，在有限的記錄中古人類曾目睹查姆·哈克某處的先驅遺蹟發生坍塌，建築材料沿著晶面整齊地倒了下來，就像水晶的瀑布滑落。過了三千年，人類的城市就會化作叢林，而過了百萬年，先驅的建築同樣會化為廢墟。

　　而在廢墟間繼續奔跑的，是能夠方便的活下來的動物們。它們不需要維護，因為只要維持住種群，知識和經驗就會在種群中持續存在下去，它們存在的時間能夠達到地質尺度也說不定。想讓一個記錄儘可能長的流傳下去的方法，除了將其在一塊足夠大的石頭上刻的足夠深之外，就只能將其記錄在生物裡頭了。

　　但這只是一個猜測。畢竟在先行者帝國繁盛的時期，甚至出現過以千萬年為單位運轉的先驅裝置，比如名為“阿巴頓”的先驅知識引擎，擔任著“智域”的監督員和守護者，以及智域本身也是先驅造物，它在漫長的時間中一直保持著高效的運轉，連字元BUG都沒見過幾次，拜此所賜先驅根本沒有研發出任何和網際網路有關的科技——因為在他們的文明發展起來之前，先驅已經給這些‘神之長子’裝了賊特麼好用的超大功率超大範圍的無線網路了。

　　和神之長子掛上鉤的傢伙是不是都會自帶WIFI啊……

　　不過另一波神之長子在剪掉辮子之後，開始接觸一般文明所用的網際網路了。所以奧蕾迦娜偶爾會發現自己用社交賬戶發的貓貓圖下面，經常會看到阿塔尼斯的點贊。每次看到都有一種獨特的超現實感。

　　但是目前找遍了大半個星系，都沒有利用神經物理學技術所製造的永久裝置，除了那個大門之外就再也沒別的了，就像他們刻意想要規避這個技術一般。還是說，因為不想在亞空間的層面上引起大規模的動盪引來麻煩的東西，所以捨棄了絕大部分引以為傲的神經物理學技術，用更低層級但是更加穩定隱蔽的技術來完成整個系統的構建嗎？

　　有這種可能性……

　　奧蕾迦娜輕輕點了點頭，她繼續問道：

　　“那……咱是有甚麼特別的嗎？為甚麼你會靠近咱呢？”

　　“因為您身上有造物主的氣味，我能感覺到您曾經接觸過我們的神。”

　　甚麼？！

　　要說曾經有沒有接觸過先驅，那奧蕾迦娜肯定是接觸過的——比如那個曾經和深暗蟲們合作又背刺的多目布丁。但是多目布丁並給自己留下甚麼記號之類的東西，無論是身體上還是意識上都沒有。身體是一直在更換，而意識也是一直在檢查，如果真的有甚麼東西那早就知道了。

　　不應該會被發現這件事才對……

　　隨後，貓貓衝著琉璃子低下頭：

　　“恐怕就是因為這個，您才能讓這位偉大的王臣服於您吧。”

　　“……”

　　“……”

　　“……？”

　　“王……”琉璃子眨了眨眼睛，一臉糾結的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王是指我嗎？”

　　“沒錯，我們從未見過像您一樣強大的王，無論是體型還是力量——即便是先祖中也沒有這般強大的個體。我敢肯定。”

　　“……啊？”（呆滯）

　　看著琉璃子呆愣的模樣，奧蕾迦娜開始對貓咪眼中的世界感興趣了……

　　“這些事情先放到一邊。”她安撫了‘大型貓貓王’琉璃子，對黑白貓說道“你能告訴咱，關於造物主和你們的事情嗎？”

　　“我們不能把知識交給你們，但是這部分記憶沒有關係。”貓貓抬起頭來，一臉‘貓貓有甚麼壞心眼’的模樣“但是我們需要供奉。”

　　聯絡前文來判斷，這是來要吃的了。

　　“……給了就能說嗎？”

　　“沒錯。”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開啟腰側的普朗克容器，從裡面掏出了一個綠色包裝的金屬盒子。盒子是扁扁的圓柱體，上面有拉環，側面印著貓咪的頭像和‘美味！’‘生命能量！’的字樣。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貓罐頭。

　　她把這個罐頭放在地面上，啪的一聲拉開，所有貓咪的耳朵也都以‘啪’的感覺豎了起來。

　　然後拿出第二盒，第三盒，第四盒……一個個開啟，依次擺放到地毯旁邊的木地面上。金屬罐頭每和木地板碰撞一下發出鈍重的聲響，貓咪們的腦袋就上下起伏一下，眼睛直勾勾但是盯了過來。

　　“老大……這是甚麼？”

　　“貓罐頭。咱特意在慈父的花園外面買的，超級健康。吃下去就能獲得各種常見病的免疫，還能治療脫毛和黑下巴。從靈腦貓到地獄的貓車，甚至被丟進亞空間泡的夠久的格魯曼戰鬥機都能吃得滿意。”

　　“……為甚麼你隨身會帶這個啊？想要拐外面的貓嗎？”

　　“沒這回事，只是應對不時之需。”（“到底是要應對甚麼不時之需才會在身上帶貓罐頭啊！”）奧蕾迦娜連忙搖頭否定“你看，現在這種不時之需不是來了嗎！”

　　她一招手：

　　“各位，這就是咱的供奉——來吃罐罐了！”

　　頓時，貓咪嘩的一聲就衝進來了，埋頭就在罐頭裡面大口吃了起來，一隻只都像從餓牢裡頭放出來的一樣——只留下外頭一片狼藉的花園。

　　第一口吃下去，介紹就開始了——反正這種交流方式也不需要嘴巴，不影響乾飯：

　　“我們誕生在一個名叫查姆·哈克的星球上，造物主挑選了他喜愛的族裔，讓他們從矇昧無知的族裔中脫穎而出。他帶著我們的祖先和一些其他的族裔穿越時空躲避戰亂，在這裡休養生息。造物主帶領著我們，在群星間散播生命的火種，我們見證了一顆顆行星從貧瘠到繁盛……”

　　奧蕾迦娜站起身來，把自己扔到沙發上，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

　　如此重要且複雜的情報，竟然用這麼簡單的方法就搞到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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