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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魔神之力……是這麼用的!”

  防止目眩的遮罩也抑制不了的閃光膨脹開來,龐大的能源奔流震撼起魔神的機體。似乎可以籠罩住整臺MS,將鐵騎艦載機吞沒其中的光軸於沸騰的汪洋上賓士,擊中了立於海中正不斷變大的異形天使。瞬時灼熱爆散的血肉便在空中擴散出無數光團,那化作了能量的旋渦,發散出的衝擊波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入其中。

  但是,如果考慮到雙方的體積的話,這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擊。畢竟對方的主體的長軸已經超過千米,還不算周圍正在聚合過來的屍變體。在數個世紀之中,虛弱的神印究竟轉化了多少屍變體?就現在的情報來看,神印在低溫和高壓力狀態下活性會降低,進入一種‘半休眠’的狀態,它的影響範圍會被急劇縮小。

  可是在海中,特別是這種距離海岸線並不遙遠的地方永遠會有碳基生命體或者殘骸飄到範圍之內,底棲生物最先被影響——人類起碼還需要發狂才會自相殘殺,但是動物可不會,位於自然生態鏈中的動物們本身就會為了生存互相搏殺,敗者的殘軀被轉換成屍變體,獵手變成了獵物,隨後增殖……

  就算是遇到了怎麼也打不過的目標也沒有關係,在這種吃與被吃的關係中,敗者大機率會成為勝者的口糧,而活體生物如果直接食用屍變體組織的話,這些‘食物’會在胃裡消化並透過血液迴圈,導致一種緩慢轉化為屍變體的結果。

  大多數動物可不像人類一樣,擁有足以判別複雜危險的智慧,追逐著殘骸與營養的食腐動物,追逐著食腐動物的掠食性動物,它們來到這裡,留在了這裡……這裡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在數百年裡不斷提高危險度的陷阱。但是,由於神印之前所受到的創傷和深海的低溫與壓力所帶來的‘低功耗’模式,這個神印的影響範圍始終是有限的,這也將屍變體完全限制在了這片區域內部。

  而現在,窺探了敢於踏入此地的人類的大腦之後,神印被重新啟用。數個世紀以來積累的血肉以最快的速度匯聚在了它的周圍。魔神烈焰的熾熱光芒燒燬了覆蓋於其上的血肉,如同鑽頭一般不斷向前深入,但是更多的屍變體從海中浮起,它們龐大的身軀就好像一座座小島,上浮,然後飛到空中,匯聚到正在遭到攻擊的血月核心上。

  光束聚焦的位置一次又一次被新的血肉所覆蓋,一次又一次的燒穿,高溫的蒸汽環繞在四周,讓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那具由屍骸構築的神像仍在不斷的擴大,它注意到了正在攻擊自己的小不點,但卻完全沒有理會——顯然,在神印的判斷中,這東西並不能對自己造成損傷。

  它就像高高在上的雲朵一樣,越來越高,在那異樣的天空中俯瞰終生。看不見的靈能衝擊掃過地面,不少正在避難的人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而一部分胸前掛著神印徽章的人則從人群中衝出來,一邊高聲喊著各種聖言,一邊瘋狂的跑向正不斷被越來越高的波浪衝刷的海灘。

  那足有數千人之巨……因為這裡是歸一教的聖地,自然會有大量對此深信不疑的信徒前來朝拜。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士兵們再努力,也無法制服所有人。這些人跑下防波堤,越是靠近大海,身上的面板就開始起皺,剝落,鮮血順著傷口大股大股的流出,甚至有人腹腔都裂開了,內臟淋漓了一地,就這麼拖在潔白的沙灘上。

  然後,他們的屍體升起來,飛向那個初升的血月之中。

  奧蕾迦娜的視線一角,一個教徒的屍體以驚人的速度被吸了過去,中途從距離魔神烈焰極近的位置掠過,剎那間化作一團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本應該得到保護的平民就在自己的面前一個接著一個擁抱了死亡。他們都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每個人都有著家庭,有著牽掛他們的親人與朋友,但僅僅只是因為眼前的這個東西,他們卻忘了一切……在那些沾滿鮮血的面孔上,沒有悲傷與痛苦,只有狂喜,狂喜到了整張臉都扭曲的地步。

  她咬緊牙關,任由心中的情感沸騰——

  自己沒有辦法在這裡復現之前在石村號上的儀式,因為若是那樣做,就無法集中精神在壓制血月的聚合上,而血月如果多聚合那麼幾分鐘,之後死的人就會更多。整個半島,整個加勒比,甚至……

  沒有人應該死於這種事情。之後等自己抓到了製造神印的罪魁禍首,一定要把它捆在魚雷上發射到太陽裡面……它的頭顱因為被過於汙濁的罪孽汙染而沒有狩獵的價值,自己只要它的命就好了……

  她的雙眸在昏暗的駕駛艙裡閃爍著危險的紅光,隨後,鮮血順著眼角淌下,滑過臉頰滴落在Z醬的觸鬚上。

  Z醬一句話也不敢說,就好像跪倒在惡魔引擎前的孩童一樣噤若寒蟬。這怒火是如此的強烈,即便是在黑暗熔爐中被鍛造出的地獄獸,在感受到恐虐大魔那黑暗的情緒之後,迅速的被引燃了那純粹、熾燃的仇恨與憤怒。

  過載的能量形成了紅黑相間的電弧,從裝甲與關節的縫隙中噴發出來,靈能火焰從飛翼中噴發出來,火舌舔舐蒼空,亞空間之門在魔神背後展開,深紅的焚煙瀰漫在空中。奔湧而出的亞空間能量被迅速的汲取,然後集中在了地獄獸的機體上,過載的能量管線在顫抖中發出哀嚎,緊接著便是那決定性的一擊。

  面板和肌肉在高溫中融化,大腦也變得不再清晰,在這最後的關頭,奧蕾迦娜喊出了那個名字——

  “凱撒星爆!!”

  兇暴的光芒在正前方爆發,粗大光軸只閃爍了一瞬,蒸散的細小殘骸便在彈道上刻劃出無數光輪。宛若被戰列艦的主炮擊中,血月的正面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周圍的如同血管一般的絲線在強烈的氣浪下崩斷,令人聯想到翅膀的屍變體團塊搖晃著墜入海中,激起千層巨浪。

  軌道上空,艦橋裡響起了一聲激動的尖叫:

  “偵測到了魔神烈焰的射線軸!”

  令人奇怪的是輸出功率比平時要高出太多了,但現在也無暇顧及。琉璃子接入火控系統,八門425mm磁軌炮的炮口略微偏轉角度,指向了光軸掃過的目標。即便輸出高了不少,但是地獄獸終究不是那種只要一機就能切開行星的傢伙,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剝開對方的防禦,找到核心的位置而已。

  之後就是交給艦炮的時候了,只有這樣才能將損害壓制到最低的狀態。

  七發425mm軌道彈以驚人的速度衝進大氣層,從地面上看僅僅是光芒一閃。伴隨著可怕的轟鳴和衝擊,炮彈撕開了血月的上部,炸開了覆蓋在其上的血肉,至近距離的衝擊讓神印暴露了出來。轉瞬間,再生就開始了,新生的肉芽立刻將剛剛冒頭的神印給包裹了進去,但就在這一剎那,真正的絕殺已經抵達——

  一枚輕型鞭撻導彈直擊了神印所在的位置,引力場頓時扭曲了周圍的空間,血肉被扯開,將神印牢牢地壓在了裡面。半秒鐘之後,第八門425mm磁軌炮射出的反物質軌道彈正好抵達,它撞進了那個異常的引力場內,彈頭破碎的瞬間,內藏的微量反物質裝藥和那一團不可名狀的核心發生了接觸。

  青白色的光芒騰空而起,湮滅反應所釋放出的光和熱就像引爆了一顆微型核彈。強烈的爆炸火光騰空而起,等離子體覆沒了一切,依然貪婪的往外吞噬。僅僅只過了十分之一秒,神印就在高溫下被徹底燒燬了,巨大的血肉構造體連同仍然存在於海中,還未來得及聚合的屍變體頓時化作了血水。

  巨量的血水在空中爆散開來,就這麼灌入海中,藍色的海水剎那間變成了紅色。

  剛剛跑得慢,還沒來得及衝進‘死線’的歸一教徒在海灘上一個個如夢初醒的樣子。他們愣愣的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還有遠方正在如同冰山一般坍塌的龐然大物,隨後就像才剛剛想起何謂疼痛一般,躺倒在海灘上大聲哀嚎起來。

  黑色的鋼鐵巨人的頭部重重渾身的砸在地上,它渾身都是熔化痕跡,滿身的裝甲都在紛飛的水霧中散發著朦朧的熱氣。一頭棕色長髮的少女爬出駕駛艙,癱倒在海邊的淺水裡除了大口喘氣之外根本動彈不得,而在骷髏造型的駕駛艙開啟的那一剎那,一大團模糊的血肉從艙門裡面流了出來,已經看不出原型了。

  在那一灘不可名狀的半流體裡面,還能隱約看到一對因高溫扭曲變形的白色半弧形機械。

  地球上似乎已經告一段落,但在宇宙中,一切才剛剛開始。

  敵人的進攻速度特別快,而且數量也不只有一隻——而這邊卻沒有來得及將整個星系要塞化。完成迎擊部署需要好幾個小時,但是血月們根本沒有給這邊留出準備的時間……神印的突然啟動本來就是個完全沒有考慮到的意外,本來是打算先談好之後再在太陽系協助人類防禦的,但是天知道怎麼就來了這一連串破事兒,導致整個計劃的全線崩潰。

  這直接導致這邊必須要依靠無畏艦和打擊巡洋艦來迎擊第一波衝進太陽系的兩隻血月。在誘導力場準備的過程中,第一隻已經莽進了太陽系外圍——血月並沒沒有使用常規的超空間航行,而是透過走亞空間甬道來進行長距離航行的,這讓它們在臨近星系之間移動時擁有驚人的高速。

  “目標已經進入太陽系!掠過冥王星!冥王星的軌道遭到偏轉!未來可能……”

  “先別管那個!準備迎擊!”

  它一頭撞進柯伊伯帶之中,其引力擾亂了大量小行星的移動方向。當它加速衝出之後,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波動,眼看著這傢伙就要躍遷騎上地球,兩艘護衛艦已經逼近投出躍遷擾斷探針。空間波動立刻停了下來,還沒等血月反應過來,一艘無畏艦已經落地,右舷的三門旗艦級粒子炮打出第一輪齊射。

  而這時,地球防衛軍的快速反應艦隊同樣抵達了戰場,最靠近血月的地球防衛軍戰艦已經衝進了‘死線’。在缺乏靈能防護的情況下衝進血月的擾動範圍內簡直是死路一條,她靜靜的向前衝去,即使指揮官在通訊裡頭吼得聲嘶力竭也沒有任何用處。

  “所有地球防衛軍戰艦,立刻退到三光秒之外!絕對不能靠近!”無畏艦的艦長急的耳朵都成飛機耳了,她抓起話筒大聲吼,也不管對面能不能聽得進去“攻擊開始!”

  在木星軌道的泰坦空間上方,正在審問那些歸一教徒俘虜的巴克·巴羅艦長也接到了警報——有個行星規模的東西正在靠近木星軌道,隨後是土星行動基地的戰艦起航迎擊的訊號。

  行星等級的敵意目標?開甚麼玩笑?

  雖然想這麼說,但是引力雷達可不會給自己開玩笑……他掃了一眼雷達影象,真的特孃的有個行星飛了過來。

  還在巴克·巴羅艦長懵逼的當口,局勢已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在毫無提示的情況下,土星行動基地派出的二十二艘戰艦中,有七艘都衝過了‘死線’,其中就包括旗艦‘勝利’號。

  【那是甚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通訊中傳來了可怕的聲音。

  “怎麼了!報告你們的情況!請問是否需要支援!”

  但是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勝利號無應答!”

  “可是她沒有受到攻擊啊!怎麼就沒有應答了?”巴克·巴羅艦長一下子漲紅了臉“用其他通訊線路呢!”

  大副倒是冷靜多了,但是顫抖的雙手證明這不過是表面功夫而已:

  “您看,這是船體內部的通訊畫面。”

  這可絕對不是甚麼好畫面。勝利號內部的監控影片中,每個被拍到的人都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狀態——有的人靠在椅子上掩面而泣;有人一邊在船內的走廊上唱著歌,一邊用似乎是手術室裡的小刀一刀一刀的割著自己的臉;還有的人正神經質一樣用頭狠狠地撞擊著金屬牆壁,鮮血濺到了牆上,地上,還有他灰藍色的軍官制服上。

  這讓巴克·巴羅艦長感到一陣退縮:

  “我的天……”他喊道“我們沒有辦法對抗這種東西!必須馬上帶著平民撤離!”

  “甚麼?!”大副失聲道“開甚麼玩笑!兩百萬人怎麼可能撤的出去!港口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運轉!”

  而被審問的目標,那個穿著拘束衣捆在床上的傢伙——也就是這次事件始作俑者的泰勒就像蝦米似的弓起身子,努力盯著巴克·巴羅艦長,大聲喊道:

  “天時已到!此時便是崇高……”

  這讓他吃了狠狠一腳——這是合乎防衛軍規範的,從古至今確實有禁止虐待俘虜的規定,但是自從《日內瓦公約》那個年代開始,恐怖分子就不屬於其保護的範圍之內。沒有加入這個契約,就不受到契約的保護,這理所應當。

  感覺這些怪事都是從歸一教,也就是自己眼前這些人開始的。巴克·巴羅艦長越想越氣,衝著泰勒的臉上又是狠狠兩拳,泰勒的鼻子歪到一邊,不住的喘息著。

  “哼……”巴克·巴羅艦長冷哼一聲,不再去看這些讓事態惡劣程度一再加劇的傢伙。雖說那個正在接近的宇宙生物可能確實和歸一教沒甚麼關係,但是就是因為歸一教搞事,所以這兩百多萬人才陷入了危險之中:

  “呼叫增援!動員所有艦船協助平民撤離!”

  “讓我們留在這兒!我們的神來接我們了!”

  “閉——嘴!哪能讓你們死在這裡?你們得回地球去坐牢!”

  防衛軍戰艦朝向血月射出導彈,能將石村號那種戰艦一擊擊沉的核彈頭在血月面前只能濺起無傷大雅的小小火花,而針對戰艦設計,用以貫穿裝甲,破壞船體內部結構的艦炮更是沒有意義——它們就連血月正前方的巖質防護殼都沒有辦法快速破壞。

  眼看著對方不敢不顧的繼續向前推進過來,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但就在這個緊要關頭,兩艘極其巨大,有著怪異弧面的青銅色戰艦一前一後的進入戰場,船殼上印著的金色貓貓爪看起來分外耀眼。

  “開啟會戰模組!射擊!”

  這兩艘戰艦集中的炮火極為猛烈,光是一艘的火力就足以媲美防衛軍整支艦隊。兩艘戰艦輪番射擊,每一下都能擊穿那怪物正面彷彿堅不可摧的防護殼,但即便如此,怪物龐大的體型也給予了它異常強大的抗打擊能力。在遭受幾輪轟擊之後,這怪物似乎也生氣了,一道高強度的能量衝擊從它的正前方爆發出來。

  那兩艘戰艦在能量衝擊中如同礁石一般屹立,但是又有三艘防衛軍戰艦在這可怕的大範圍炮擊下被徹底摧毀,數百名英勇計程車兵魂歸沙場。那能量衝擊直衝向木星一光秒外的木星,照亮了它翻滾的大氣。

  就在雙方似乎僵持不下時,一艘前所未見的鉅艦在一陣閃光中出現咋了怪物側面五萬公里的位置。她身上塗著灰色的數碼迷彩,銳利的艦艏就像刀鋒,或者說斧刃一般。這艘長軸接近二十公里的巨型戰艦一出現在戰場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一則通訊也從公共頻道放出——

  【這裡是塔耳塔洛斯艦隊所屬終焉世界號泰坦艦,‘寒風’型動能長槍準備發射,所有艦船避開射線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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