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妮卡衝出登陸艙的時候,眼前是陽光明媚的海灘,不遠處的觀景臺上的遊人正以一副呆滯的表情看著自己。
陽光沙灘棕櫚樹,到處都是遊人,一時間無數雙眼睛都看向了這邊。
他們會呆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自己到這裡來旅遊,拍照錄影搞得正歡的時候,有甚麼東西從天而降徑直撞進了水裡……那玩意兒看起來像個人,賊高的那種,衝進水裡的瞬間激起巨大的浪花,
是啥公司搞得甚麼活動嗎?用來打廣告招攬遊客?但是氛圍來看好像也不對……
然後登陸艦就下來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從裡頭走了出來,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兩邊就這樣對視了。
“誒……?”
“這……”
在空降的過程中,神印的能量反應就開始出現起伏了,雖然只有些微的波動,但這細微的顫動就好像掉進眼睛的睫毛一樣刺激人的神經。
老大當然直接衝進海里了,魔神雖然不是水中用的機體,但是海適性再怎麼樣也有個B左右,再加上她有對情緒進行偵測的能力,找人那可是一流。如果有人進入水下接觸了神印,現在除了她之外沒人能把翻車的傢伙撈上來。
其他人的目標當然就是壓制周圍的歸一教徒,將他們帶離現場。
結果……
“只有觀光客?”
沒有歸一教徒,也沒有地球防衛軍,要塞也好戰車也罷,啥都沒有。海灘上就只有一輛卡車,幾個穿著夏威夷衫的人隔著老遠好奇的看著這邊。降落之前還以為這裡是不是有甚麼隱蔽的工事或者教堂啥的,結果這些東西全都沒有,只有個開發的很厲害的旅遊勝地。
開玩笑呢你這?神印旁邊搞旅遊,雷區蹦迪也不是這個蹦法啊?
跟在蒙妮卡後面的支援兵一臉茫然的問道:
“全部都是民間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僅僅只經過了一次深呼吸,蒙妮卡就從驚詫中緩過神來,重新回到了一個戰士該有的狀態:
“總之……開始疏散!”她拿起通訊器“琉璃子長官!繼續增派部隊!我們這邊還缺人和運輸載具!”
老實說,情況非常不妙。這裡的神印可不是神盾七號那邊的人造紅色神印,而是原版的黑色神印,其精神影響的能力和本身的輸出要來的更高。一旦神印啟用,保不齊這附近都在影響範圍之內,若是到了那一步,為了阻止聚合,頭頂上的戰艦必然會進行軌道轟炸……
發生聚合的話,這些海灘邊上的遊客全部都要完蛋——死於聚合,或者死於聚合中的血月和上空的戰艦在低空交火時的餘波。這甚至不是甚麼電車抉擇,因為只有一條路,列車正在疾馳而來,能做的就只有在列車抵達之前把這些人從鐵路上搬下去,或者想辦法把列車撞出軌。
伴隨著登陸艇降落時發出的尖嘯,蒙妮卡高高舉起右手:
“士兵們!動起來!!我們已無路可退,我們的身後就是墨西哥!”
“哈?!”
兩邊的戰鬥,同時開始。
魔神正在高速下潛,被僅僅固著在駕駛艙裡的奧蕾迦娜凝視著眼前肉制的牆壁,魔神的雙眼所看到的東西,感測器所察覺到的東西,全部透過連線在身上的大量觸鬚傳遞至大腦中。她能隱隱的感覺到,下方的海中有情緒反應——一個人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他為此感到驚慌和恐懼……
不……
他察覺到的並不僅僅只有自己,還有那來自更深處的,無形的恐怖。
搭乘地獄獸的恐虐大魔和神印的雙重壓力讓這個可憐的人在這個漆黑的海底無處藏身,他被困在狹小的艙室內部,無處可逃卻又迷惑不解。靈能者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能力的時候,多半不會感覺到很舒服,畢竟不是人人都是湯姆·裡德爾。但即便如此,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經受如此折磨,這種初體驗也實在是太糟糕了。
腹腔內的觸鬚稍微動了動,Z醬一直試著在修復自己之前損壞的內臟,但老實說就算修好了也沒甚麼用,進入地獄獸的座艙連線之後,想要出來基本上得進行全身性的破拆工作,傷成那個樣子還不如去洗澡比較輕鬆。
“Z醬,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務上。”
【誒……是!】她又動了動,那種感覺就好像交卷鈴聲響起之後還要堅持寫上幾筆的考生【探測器發現了似乎是潛艇的東西,但是……】
但是除了潛艇之外,附近還有別的東西。
一個龐然大物就在潛艇正面,它的體型超過了五十米,比這個時間點的地球上存在的最大型動物藍鯨還要大。它的身體前端有大量的鰭,目測有八對以上,在兩側如同撲扇翅膀一樣的划動。除此之外還有超過二十條以上的觸鬚拖曳在身體後方,每條觸鬚之間都有巨大的皮膜。
這怪物看上去就像是章魚和鯨魚的複合體,觸鬚一張一合,發出生物質感的冷光,就彷彿是在深邃海底綻放的巨花。那艘潛艇此刻就在那朵章鯨花的觸鬚之間,也就是在差不多花蕊的地方,彷彿隨時都會被那龐大的軀體所壓碎。
更糟糕的是,這章鯨花的能量反應,和在神盾七號殖民地上發現的超大型屍變體簡直如出一轍。
此刻,它似乎是作為神印能量的中繼點來對潛艇裡的人進行調查,這大概就是它沒有直接將潛艇給捏碎,把裡頭的夾心醬化作自己身體一部分的原因。
於是,奧蕾迦娜做出了果斷的抉擇。
地獄獸龐大的身軀在海中開始加速,她從側面展開進攻,手中的巨型斬劍劈開水體,撕裂了怪物的觸鬚。這點小傷當然不會讓生命力頑強的屍變體就此死去,但是製造出的空隙已經足夠讓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她用力扯開了固著在潛艇上的屍變體肢體,隨後立刻轉身,瞄準那巨型屍變體的方向——
“魔神——”
【老大!別!】
Z醬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魔神烈焰所產生的高熱引發了不得了的後果——胸口前方的海水直接被加熱到沸騰,體積瞬間增加了幾百倍,產生的衝擊力將潛艇和魔神一起掀了出去。
但也拜此所賜,雙方得以脫離接觸。
看到那屍變體還在調整姿勢,而更深處還有更多類似的東西正在冒出來,奧蕾迦娜一把抓住了潛艇,朝向上方開始加速:
“可能有點顛簸,抓緊了!”
【你是甚麼人?!】
“咱是……”
【亞空間生命體……】Z醬立刻開口回答。
“這個時候是要說所屬和名字啦!這種時候回答種族名的話,下一句就要接上入侵地球的話題了!”
透過神經連結的即時通訊似乎刺激到了Z醬的甚麼地方,讓她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聲音——
【唔噫!】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比如‘我們是拉達姆’,‘我即是蟲群’,‘我是巴爾坦星人’,這一般後面就是要談到殺人的話題了。而如果說所屬和名字,比如‘我是戴比路克星的第一公主菈菈·薩塔琳·戴比路克’或者‘我是凱提亞星人愛麗絲,我們來地球耍了’,聽起來就會親切很多。
真不愧是大軍閥,有好好深思熟慮過!
但是因為能吐槽的人最近在大幾百公里外,最遠已經跨世界了,所以此刻完全沒有人能吐槽‘雖然結論沒問題,但是過程全錯’。
“咱是塔耳塔洛斯的大軍閥,奧蕾迦娜·塔耳塔洛斯。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說,別咬到舌頭。我們必須馬上回到海面上!”
【非常感謝!我們這邊有個傷員,他必須立刻得到幫助!】潛艇裡的男人也看到了後面跟上來的東西,他的眼神立刻變了【那是甚麼東西……鯨?還是章魚?這也太……太……】
似乎是因為獵物被搶走,屍變體的氣勢變了,它發出的吼叫震撼著海水,就好像鯨魚的叫聲一般。揮動觸鬚,那皮膜一陣陣的鼓動,再加上長翅一般的大鰭,它在海中前進的飛快。
“特孃的追上來了!”奧蕾迦娜罵了一句“Z醬,還能更快嗎!”
“畢竟我海適性只有B啊,那東西怎麼看海適性都有S!”
“那就只能迎戰了!”
她猛地轉過身來,瞄準前方的巨型海戰用屍變體。
“這可是在海中!魔神烈焰只會炸到自己!”
“啟動聲波爆裂者!”
那是噪音戰士經常使用的聲波炮放大之後的產物,搭載在嘴部。正如光是由量化的電磁振動在激化態放出的光子所組成,因為在晶體中的聲波實際上與晶格振動的長聲學波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因此也可以把聲波量子化為聲子。就像鐳射一樣,聲波爆裂者產生大量步調一致、頻率及初位相一致的聲子,能形成緻密束令擊中處形成巨大的能量。
設計之初,嘴部當然是要搭載‘鏽蝕風暴’的,但是因為技術方面的問題導致這玩意兒不知道該怎麼實現,所以最後兩位次元鐵匠退而求其次的使用了這種嘴炮——如果在戰場上有人試圖和你打嘴炮,那麼就吼回去,用更大的聲音來壓制對方。
俗話說有理不在聲高,但是聲音如果高到一定程度了,那麼你就會成為佔理(指物理)的一方。
音波爆裂者產生的衝擊鼓動了海水這個無處不在的介質,將其壓縮,以音速衝向目標——但是,在水中的話,音速約是大氣中聲速的四點五倍,直接到了秒速一千五百米左右,在這種距離上根本沒有辦法規避。
霎時間,可怕的震動正面擊中了面前的屍變體。它來不及反應,甚至沒有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就好像被泥頭車撞上的狗一樣橫向飛了出去,半邊身體徹底炸開,血液和大量組織體都散落在海水中,留下一片陰影。
在這一瞬間,博士突然感到有甚麼東西從自己的腦子裡面抽離了。那種冰冷又熾熱的不適感離開了,等到意識到時,衣服已經被冷汗所浸溼。而旁邊的助手則在這時劇烈的掙扎起來,他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嘴巴一張一合,瞳孔中的光芒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死灰一般的絕望。
奧蕾迦娜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她一邊掩護著潛艇上浮,一邊試著鎖定下一個屍變體,但那些屍變體突然全部沉了下去,消失在漆黑的深海之中。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剎那間,自己好像身處一個廣闊的會場中,無數人的聲音在周圍響起,他們共同高歌,唱著同一個音節:
“歸一——”
這聲音並不只有奧蕾迦娜和Z醬聽到了,潛艇裡的博士聽到了,外面正莫名其妙被趕著撤離的普通人和把人往運輸機上塞的塔耳塔洛斯士兵們也都聽到了。
所有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就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自己的身體舔過,這讓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裡正在乾的事情,不約而同的看向海的方向。
下一瞬間,只見一道紅光穿透海面沖天而起,在極為高遠的天空向四周散開。一圈圈的紅色光芒以那道通天貫地的光束為中心,迅速的鋪滿了整個天空,溢位的靈能化作閃電,在天空和海洋之間瘋狂跳躍,海水就像煮沸了一般翻滾著,冒出大量的氣泡。即便空中沒有一點風,海浪也騰起來,就像惡狼一般啃咬著剛剛還靜謐美麗的沙灘。
科考隊用來運潛艇的卡車幾乎是立刻就被捲入了海中,但是沒有一個人因為卡車上昂貴的儀器而哀嚎。所有人都被這從未見過的天地異象而震懾。在巨大的浪濤之中,一個紅褐色島嶼出現了,它鼓出海面,海水就像瀑布一般從四周滑下。
但那並不是島嶼,而是一個巨大的肉團。
暗紅色的閃電圍繞著它,它就這樣緩緩的上升,更多的血肉不斷的從海中浮起,匯聚到那個生物質的團塊之中。它的大小很快就超過了千米,細長的觸鬚從下方延伸到海面,蔓延出數百米,血色的絲線纏繞著漂浮在周圍的肉塊,將其快速拉向自己,就好像周圍長出了無數片紅色的翅膀一般。
這模樣好像聖經中所描寫的天使,打算奉神的旨意,用永世不滅的洪水清洗這個世間的邪惡。在那個‘天使’的頭頂,能夠看到一雙扭曲的尖角——那正是遺落在海中長達數個世紀的神印,此刻它正不斷噴射著洶湧的雷光,表面無數的符號就像霓虹燈一樣亮的刺眼。
【確認聚合發生!!】
【探測到空間座標的廣播!範圍比神盾七號那個大多了!】
【四光年外大質量物體開始移動!!已經進入超光速狀態!速度非常快!】
軌道上空的打擊巡洋艦上,琉璃子深吸一口氣:
“準備進行軌道轟炸!”
可是火控官卻很是慌亂:
“干擾太大了!我無法確認神印的位置!如果現在用星爆魚雷的話倒是能確保銷燬,但可能會燒掉大半個尤卡坦!”
星爆魚雷當然是打神印的好選擇,因為它可以把整個結構連帶著神印都一起燒乾淨,但是這裡是大氣環境,在有介質的情況下,星爆魚雷也能把旁邊其他的東西都一起燒乾淨。
琉璃子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不可以用星爆魚雷!準備425mm磁軌炮!填裝鐵質軌道彈!老大會給我們標準射擊的準確目標的!”
她的話音剛落,夾著小型潛艇的魔神已經從海中躍出,在被雷光包裹,不斷膨脹的天使面前,惡魔舉起雙臂,胸前的紅色發熱板亮起了光芒——
“Z醬!最大輸出!”她高聲喊道“琉璃子!鎖定咱的攻擊射線!咱來把神印挖出來!!”
還沒等到對方的回答,那血色的光芒就已經噴發而出——
“魔神——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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