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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管理空間站的政府是地球聯邦移民政府。其工作區域坐落於泰坦星裂解主體泰坦碎片,直接和礦區、水處理區、食品區、科研區和反應堆相互連線。並且可以透過三個交叉點隧道到達公共區。只要交叉點隧道的閘門關死,政府區域就是完全與世隔絕的。

  這樣的地方當然有數道哨卡,但是一行人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的進入了內部。在康朵拉的導航和指引下,裝甲車最終停在主管理大樓下方的車庫裡。

  奧蕾迦娜鬆開方向盤,看著完成例行檢查之後離開的安保機器人,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雖然沒有吹響。她也不覺得尷尬,感嘆道:

  “竟然真的就這麼簡單混進來了,咱還以為需要一些特別措施呢。”

  康朵拉後排座位上露出後怕的眼神:

  “……你原本不會想打進去吧?”

  從剛剛奧蕾迦娜的舉動來看,康朵拉認為自己做出這種推測是完全合理的。雖然從態度上來看她並非草菅人命之人,但只要需要,就會毫不猶豫的奪取人的性命。她確實熱烈的希望人類能夠擺脫神印的危險,擺脫歸一教的束縛,可是……如果有人擋了路,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撕個粉碎。

  她的行動由‘人類的未來’這個大義所支撐,但這依然讓人覺得……害怕。

  奧蕾迦娜能夠感受到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恐懼,這也沒甚麼好奇怪——她一定是對自己產生了誤解,看到了剛剛那種場景之後本來就容易產生誤解,再加上對異世界者這種不明確概念的不解和警惕,現在自己絕對是個被提防的物件。沒有突然發難,大概也是因為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自己確實是在為這個世界的人類考慮吧。

  奧蕾迦娜不打算用語言去解釋,這種事情解釋不通的,只能透過後續的接觸來慢慢增進理解了。

  “不,咱原本是想製造混亂,”她搖了搖頭說“咱打算那邊狙擊大教堂把最上層炸飛,那裡只有過去幾十年裡死去的教徒冰凍的屍體,這樣一來雖然聲勢浩大,但不會有人員傷亡。這時候這裡的防禦力量就會被調動到那個廣場附近,而因為安全原因泰德曼不可能隨意轉移。這時候琉璃子就帶著你們衝進去找他,而咱就在外頭帶著追擊部隊兜圈子。”

  康朵拉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你帶著能夠從廣場狙擊教堂的武器?”

  一聽就知道,這個作戰方案的核心就是‘完全杜絕普通人的傷亡’。但是想做到卻不容易,真想要做到這一點,所有的風險就都壓在了奧蕾迦娜身上,就算是藝高人膽大,但這也太過於莽撞了。而且,這個計劃的核心就是,從旁邊的廣場狙擊殖民地生活區那邊的大教堂。

  直線距離超過二十公里,中間有四層用於維持氣壓和隔離區域的自修復玻璃,一般的單兵武器可沒有辦法打過去。

  難道說,她還有甚麼底牌?

  “沒有帶,但是咱本身是一個空間座標。需要的話,只要有一個指令,咱的專屬戰鬥機甲就能傳送過來。”奧蕾迦娜回答說“她比一般的重灌武器纖細得多,能夠有效避免任務之外的東西被捲入其中。”

  “認真的?”

  “絕無戲言。”

  感覺有點讓人難以置信……但是從現在對方表現出來的技術力來看,似乎又不是那麼讓人無法相信。

  但是琉璃子這時候卻在旁邊露出了鬧彆扭的表情:

  “還是不要隨意使用地獄獸吧……那東西坐多了感覺精神都會被腐蝕掉,物理意義上。”

  “這話聽起來真奇怪。”

  “本來就是這樣嘛……”

  正在這時,路上一直沉默著的黑人小哥扎克·哈蒙德黑著一張臉,壓低聲音對康朵拉說道:

  “該說實話了吧?你到底是甚麼人?”

  “嗯?”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坦白嗎?和諧礦業的計算機工程師怎麼可能有通行證?”

  他厲聲問道。

  一路上,每次遇到關卡和哨崗的時候,車上的應答系統就會用一個ID來回應。所有的關卡和哨崗都認了這個ID,然後一路放行。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個ID編碼來自於地球政府,更詳細的說是地球方面的情報部門,用的還是最新的密匙。

  那麼哨兵們自然不可能阻攔,直接就放進去了。這些哨兵或許覺得,這是地球政府辦事處派出了他們的特工去殖民地最高長官那裡去詢問這次事件的狀況了吧。

  也因為這樣,這一路上都看的人心驚膽戰——只要哨兵要求降下車窗進行檢查,那一切就暴露了,但是對方完全沒有這種舉動。從另一方面來說,那就是這裡的戒備真的談不上森嚴,即便是整個空間站的核心部位也出現了大量安全漏洞。

  在宇宙冰冷的虛空中保護著這一兩百萬條人命的空間站的核心竟然只有這樣的安保水準,這著實讓人捏了一把汗。

  康朵拉則堅持她一路上所說的那個說法:

  “這是透過後門程式,偽造的地球政府ID……”

  但扎克·哈蒙德卻對此嗤之以鼻:

  “如果一個上班族能夠隨隨便便偽造這種要害部門的ID,那地球政府早就完蛋了吧?”

  “……”

  難以言喻的沉默和緊張氣氛瀰漫在狹小的車廂裡,康朵拉完全不打算回答,但應對方法卻太過於拙劣——她假裝沒聽到,揹著自己的電腦開啟車門下去,指著一處電梯說道:

  “就是這裡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方法雖然拙劣但卻有效——即便是扎克·哈蒙德也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仍然繼續追問下去。一行人就這麼擠上了電梯,走上了這漫長旅行的最後一小段路。

  ————————————————————

  泰德曼是個不苟言笑的男人,在他成為這裡的最高主管之前,他的家族就已經在這座巨大的太空殖民地裡經營事業多年。他的家族甚至還參與了這座殖民地最早的建造,對於泰德曼來說,這座殖民地就是自己的家,這可比地球還要親切得多。

  也正是因為他在這裡的根基,還有他自身的才幹以及多年的歷練,泰德曼才能擁有現在的地位並且得到了地球政府的官方支援。在過去的數年裡,泰德曼一直都以優秀的實際成績來向所有人證明,他的名譽和地位實至名歸,在他的治理下,這座殖民地欣欣向榮,無論是經濟還是人口都在上升。

  眼下,泰德曼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無論再不想承認,他也必須面對現實——此刻或許是自己當上最高主管以來所面臨的最糟糕的一天,其原因自然是歸一教搞得大事情。

  自己當上最高主管以來最自我排名最糟糕的十天裡頭,有八天都和歸一教搞事有關,剩下兩天則是由於歸一教搞完事之後下面的人收尾沒收乾淨所引發的二次事件。

  他將最後一支菸摁滅在了菸灰缸了,再次在心裡咒罵了那位大先知,大殉道者,人類之光奧特曼,對自己的助手傑羅爾德問道:

  “有結果了嗎?”

  傑羅爾德回答道,他因為一直在處理那些半真半假自相矛盾的情報而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還沒有,現場情況很複雜,調查人員檢測到了戰鬥的痕跡。這些歸一教徒是被殺死,而不是自殺的。”

  實地調查的結果和現在網路上流傳的說法截然不同。

  網路上流傳說這又是一起歸一教的集體自殺事件,輿論已經倒向歸一教的對立面,民眾開始自發的對其進行譴責——以前那些事情少有石錘,歸一教都有辦法公關,營造出自己人畜無害的氛圍。但這次不一樣了,各種證據都證明這是真的,因為上面真的派出了部隊在調查這件事了,出事的港口到現在也還是封鎖狀態。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泰德曼要高興的跳起來,因為這樣自己就有狠狠把歸一教打一頓的理由了。但是……他們並非自殺而是死於戰鬥,那情況就直接跌入了混亂的迷霧之中。

  “……到底是誰殺了他們呢?”

  “目前還在調查中。但因為港口附近的監視系統被篡改了,我們無從知曉當時發生了甚麼。”

  “誰動的手?”

  “一個港口工作人員,已經查明瞭他是個歸一教徒。現在已經被逮捕接受審訊。”

  聽到這裡,泰德曼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現實又提醒了自己,歸一教的根鬚已經蔓延的太廣太深了。

  “他們的勢力到底已經發展到甚麼程度了?”泰德曼握緊拳頭,以不發出聲音的力道輕輕錘了一下自己的辦公桌,小聲罵道“那群蠢貨……他們捧出那個奧特曼的時候,當時的政府怎麼沒有直接掐死這群神經病!人體試驗不管,邪教不管,藥品濫用也不管,當初那個調查局的飯桶到底在幹甚麼?全部的預算和精力都放在抓看蘿莉動畫片的單身漢上了嗎?輕重緩急都搞不清楚?”

  作為一個身居高位的人,泰德曼當然不該說出這些話,因此第一次聽的時候傑羅爾德很是驚訝,但現在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在這幾年裡每個月都聽個兩三次,誰都會習慣了。而且泰德曼每次都會把蘿莉動畫片這件事情拿出來說,這讓傑羅爾德一直懷疑泰德曼是不是有甚麼不能公佈在大庭廣眾下的愛好。

  但作為一個助手,他知道啥該說啥不該說:

  “現在抱怨這些也沒有用了吧?”

  “是啊,已經沒用了。”泰德曼嚥了一口唾沫,眼下根本不是抱怨的時候“輿論方面不要去提戰鬥的事情,把輿論導向歸一教徒自殺上,做的乾淨一點。”

  “是!”

  最麻煩的事情果然還是那場戰鬥了。

  “增加警備力量,聯絡地球政府,請求他們的駐軍協助。”他分析道“歸一教的死者有至少十五人,到處都是槍擊的痕跡……從戰況的激烈程度來看,他們的對手至少是四十到五十個武裝人員,而且一定穿著護甲。”

  這麼多武裝分子從現場撤離了,現在可能就像蟑螂一樣跑得自己的空間站裡面到處都是,每個人都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這可怕的局面簡直讓人想要抱頭痛哭。

  而傑羅爾德則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這麼多人不可能藏得住的。您想想看,戰鬥發生在船塢——正好那個港口停著科利昂號,就是那艘之前派去救助石村號的小型艦。”

  “你是說……”

  泰德曼立刻反應了過來。

  石村號失聯的事情泰德曼是知道的,他也知道石村號是去幹嘛的——地球政府都通知自己準備好實驗室了,自己有可能不知道她要去搞甚麼東西?為此,泰德曼刻意把實驗室放在了安全度最高的地方來避免出現意外。

  科利昂號回來了,但是石村號沒有回來,這代表科利昂號極有可能攜帶了甚麼關鍵的物件回來。地球政府和統一教都希望拿到那個東西,所以他們在那個港口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衝突。如果真是這樣,那邏輯可就非常通順了。一切搞不明白的東西都能說得通,而且這對自己也只有好處——那個重要的研究可以開始了不說,歸一教還能吃個大癟,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呵,如果是就好了……但我總覺得不可能這麼順利……”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突然就開啟了。

  這把房間裡的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如果有人拜訪的話,下面的人應該會通知才對。他們的視線猛然集中到了房門口,齊刷刷的盯著那個不速之客。

  那是個穿著紅色護甲的紫發少女,看上去最多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她滿身都是乾涸的血,一走進來整個房間都是讓人汗毛豎起的鐵鏽味道。而她腰間腰帶上掛著一溜串RIG護甲面罩,灰色的面罩上佈滿花紋,經文還有乾涸的血跡。

  兩人在看到那些面罩的瞬間,立刻想到報告中提到港口那些歸一教屍體上,所有的面罩都被扯了下來這個細節。

  那些失蹤的面罩,竟然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這裡就是泰德曼的辦公室嗎?”這個滿身血的傢伙四周看了看,就好像逛商品房展覽間似的“挺有品位的嘛。”

  “甚麼人!”

  “不要緊張,我們沒有任何惡意。我們是來自多個宇宙智慧種族所組成的互助合作組織‘統合部’的外交人員,是為和平以及警告人類關於神印的危險而來。但是途中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露出友善的微笑,聲音溫和的說道“泰德曼,坐下吧,冷靜下來好好談談對我們都沒有壞處。”

  這人說的甚麼東西?

  泰德曼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的大腦就好像鏽住了一樣完全無法動彈。但是接下來,另一個面熟的人出現在了房門口。

  那是本傑明·馬修斯艦長——一個不可救藥的歸一教徒,還掌握著人類智慧的結晶石村號,光是聽到名字就令人厭惡。在過去自己和他打過幾次淺淺的交道,每一次都讓人非常不愉快,他的傲慢和‘虔誠’給自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但是現在,他整個人的氛圍都不一樣了。雖然看起來非常疲勞,可是這個男人眼中所流露出來的,卻是彷彿看透了一切的澄澈。他看著自己,露出了一個歉意的表情……那個表情中蘊含著很多東西。

  很多很多。

  泰德曼從沒想過自己能在這個瘋子臉上看到這種表情,顯然,歸一教在某個東西面前敗北了。這個虔誠的狂信徒完全變了一個人,那差別就好像馬達加斯加島和格陵蘭島那麼大——他到底是遇到了甚麼事情才變成了這個樣子?是因為這些人嗎?這些人又是甚麼人?如果是透過某套操作完成的,那這套操作對其他歸一教徒有效果嗎?

  此刻,好奇心壓倒了一切。

  “停在那兒!入侵者!”

  傑羅爾德拔出槍指著那個紅甲的傢伙大吼。但是泰德曼卻按住了他的手臂:

  “傑羅爾德,冷靜些。就按照他們說的那樣坐下吧。”他頓了頓“我們確實應該好好聽聽,本應在一千五百光年外的本傑明·馬修斯艦長會給我們帶來一個怎樣的故事?那一定精彩又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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