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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你醒了,王八蛋。別試著起身,奈米機械綁帶可不是你能對付的。”

  奧蕾迦娜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面前的金屬桌。

  凱雷斯發現自己躺在金屬桌上,手腳軀幹和脖子都被鑄進了桌子裡面,不,這更像是桌子裡面長出了鐵塊,把自己的身體給吞了進去一樣。他身上還是之前穿著的那身黑色教袍——當然,帶著耶穌像的玫瑰念珠可不在身上。兩人身處一間狹小陰暗的密室之中,牆邊的火把提供了閃爍的光照。

  陰影中還有些人站著,但是那些人的輪廓都不對勁,頭上好像有角之類的東西,眼睛也發出可怖的紅光。它們就在黑暗中這麼看著這邊,一言不發,彷彿棲息在地獄深處的惡魔。

  “咱的名字是奧蕾迦娜·制顱者。咱一直等著你的到來——讓咱給你換個舒服些的姿勢。”

  眼前的人唸叨著,凱雷斯注意到了這個人,認出了她。他搖了搖有些發昏的腦袋,想起來自己昏迷之前曾經看到的那一幕——

  她打斷了神的肢體……即使神是不死不滅的,但是如此不敬的舉動,她怎麼敢?

  但是這些人都是甚麼人?情報局的?還是那些傳說中專門來管這些問題的黑衣人?

  管他呢……無論對方是甚麼人,現在的情況都不會改變。自己被抓住了,抓住自己的人顯然對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神感到不滿。這可是最糟糕的結果了,自古以來,宗教方面的紛爭總是相當血腥,無論是異教徒還是異端,最後幾乎都會以鮮血與火焰為終結。

  這是為甚麼呢?

  凱雷斯知道,這個壞頭是羅馬帝國開的,從那時候開始,那座城市改名字的結果似乎就已經冥冥之中註定了。那座城市的叫法在各界仍有矛盾,不過有一點是大家都承認的,就是它亦曾被稱為“新羅馬”或“第二羅馬”。所以在凱雷斯心裡,一直把那座城叫做‘第二新羅馬市’。

  從公元四世紀開始,羅馬帝國就把十字教作為對內控制和對外擴張的工具,以後的宗教歧視和宗教迫害讓歐洲陷入了長達一千兩百年的黑暗時代。十一世紀末,地中海沿岸的宗教戰爭持續了四百年,四百年剛剛過完,歐羅巴人又將十字教推廣至東方,結果遭到東南亞和東亞諸國佛教勢力的抵抗……

  造成這些的根本原因,是當一種政治力量陷入某種困境的時候,往往透過宗教的形式尋求解決的途徑。這讓宗教偏移了匡正人心,撫慰人民,確立道德和發動社會自省作用的‘正途’。

  曾經,作為十字教的神職人員,虔誠的凱雷斯因為見到了自己的上司對幼童進行如同黑彌撒一般的行為,這讓他的信仰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如果神真的存在,那祂就該顯靈制止其暴行。確實,有人說過等死後神會審判他們的,但是就連牧羊人都腐化至此,那又有誰來主持正義呢?

  這讓他陷入了迷茫之中。而將凱雷斯從迷茫中帶出去的,則是一個真正的異教徒。

  那人從另一個世界以奇蹟般的樣子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他展現了一個奇蹟,一條道路,以及一個真正的神,一個完全符合自己理想的宗教——沒錯,那才是真正的神,原本欺騙自己信仰的才是魔鬼。自己並非一個叛教者或者變成了一個異教徒,而是擺脫了那些邪惡的異端學說,走進了真神的懷抱之中。

  而眼前的這些人……

  還沒等他多想,那個自稱奧蕾迦娜的人已經把一個黑色的不規則球狀物放到自己面前:

  “哦對了。”她說道“你的朋友被那條該死的觸鬚掃到,上半身都被壓碎了——當場死亡,我們深表遺憾。好不容易把還算完整的頭回收回來了,希望這能讓你稍微好受點。如果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之後我們會讓你好好埋葬你的朋友。”

  “!!”

  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那是哈里。他的下顎連帶著下半張臉已經沒了,臉上到處是擦傷,眼睛無神的睜著,玻璃珠似的瞳孔反射著火光。這讓凱雷斯覺得差點喘不上氣來——他死了,死在了本該是無比榮耀的儀式之上。在恐懼之中,凱雷斯感覺到了一陣悲涼。

  奧蕾迦娜能夠感覺到凱雷斯的情緒波動,幅度不小——這很好。

  清場走人的時候,幹員們發現了這場騷動之中唯一的死者,也就是那位哈里。他在被電擊槍放倒之後,掙扎著爬了起來,恰逢那時候觸手從裡頭伸出來開始範圍攻擊了……穿著動力甲的安莎多爾幹員就像顆壘球一樣被打飛出去,差點在牆上開了個洞飛到室外;而毫無防護,只有肉體凡胎的哈里被直擊之後,肋骨和肺部,連同脖子,脊椎,都被打得粉碎,活像一隻被打扁的蟑螂。

  頭是留下了了,但是奧蕾迦娜果斷決定不送去黃銅王座——這個擊殺不是自己拿的,撿的戰利品毫無疑問會降低自己在黃銅王座的評價,那很不好,還是留下來另作他用吧。

  比如用在這裡。

  “那我們開始吧。”她把放著腦袋的架子移到後方,開口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已經有多久了?你還有多少同夥?咱希望你快點全部交代了……”

  至於送到哪裡去了,奧蕾迦娜根本沒有開口問。

  因為在剛剛的戰鬥中,她已經在關門之前把感測器發射進去了——兩發是特殊的彈頭,用爆彈槍發射進了收回去的半截觸鬚裡,兩發是更大一號的裝置,用腕部下方的電磁發射器彈進去的。這並非平時腕部有幻影槍的重型甲,因為一開始她就考慮到了定位的問題。

  這些感測器並不能用於直接的準確定位,能做到那種事情必須用艦載誘導力場發生器才行,光靠這種小東西可做不到。它們能做到的只有持續往亞空間中發射低頻脈衝,然後這邊透過對剛剛‘門’的座標和空間波動進行回溯,就能找到那些微弱的脈衝訊號,之後就能依靠複數的脈衝訊號進行多向定位,最終找到目標的大致位置。

  當然,這種定位方式的精度和誘導力場完全沒辦法比,但是完全是夠用的——只要能確定星系的位置,大致上就能搞定了。

  奧蕾迦娜想要知道的是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邪教徒。神印並不在這個世界上,對隕石坑的精確掃描啥都沒有發現,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本身是低危。病原體並非自內部產生,而是來自外部。自己帶隊去解決‘門’對面的世界的大面積汙染,安莎多爾的任務則是清理混在這個世界中的邪教徒。

  要說嚴重,當然是對面更加嚴重,但並不是說這邊就可以置之不理。無論缺少了哪個環節,世界所患上的疾病都無法順利康復。

  但是就像預料中一樣,對方完全不肯老實回答。幹這一行這麼久,奧蕾迦娜也好,艾倫·艾拉姆也好,大家都沒見過理想中的竹筒型犯人,只要稍微搖晃一下就能把裡頭的豆子全部倒出來。這個人的反應是預料中的狂信徒式:

  “多久了……?我為甚麼要回答你們這群惡魔!”他就好像故意要向虛空中一個無形的存在訴說一般,扯著嗓子喊開了,聲音在密封的房間裡震得嗡嗡直響“我不會說出一個字!神會責罰惡魔還有惡魔同行的人!你們會下地獄!不斷的燒!蟲豸會爬滿你們的全身!你們會被永遠的燒下去!不斷燒著!燒幾百萬年!!”

  呼……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你要是認真的來哲學三問,雙方就理論與實際,夾雜著心理學考點互相博弈,那真是讓人腦闊痛——這麼一整工作量會變得巨大,只有以‘那群面具男’為代表的少數人會從中感覺到特殊的愉悅感。

  但是你走狂信徒的神與魔的套路那就輕鬆多了,這邊要做的就一個順杆爬。至於會對這個人造成甚麼心理上的影響那都是不怎麼需要去認真考慮的事情。

  不過奇怪的是,捨棄了十字教信仰,去信奉異世界的褻瀆宗教,竟然還會用惡魔這一套理論——而且還是十字教派系的惡魔。怕不是傳教過來的統一教信徒根本沒有完整把教義告訴過凱雷斯,他現在腦子裡頭的教義是他自己根據想象七拼八湊拼起來的……

  “那麼,是誰在地獄燒著惡人呢?是誰在看管那些惡人?是神嗎?”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那些邪靈!那些惡魔!”

  “哈?”(愣住)

  那你剛剛叫咱啥來著?

  奧蕾迦娜對身後打了個手勢,一個腦袋上有著如同桶盔一般造型裝飾物的人影動了。她的身體如同融化一般崩解開來,面板融化,肌肉纖維以超越常識的速度收縮,隨後又以衝破身體的氣勢爆發出來。不定型的血肉團塊從火把所投下的閃爍陰影中飛出。

  發動魔法卡融合!

  她從後面溫柔的抱住了奧蕾迦娜,溫暖而柔和,散發著少女的香味。Z醬的身體微微有些發燙,溫熱的吐息噴在後頸處,摟過來的力度就好像要融為一體不再分離一般。從擁抱中,奧蕾迦娜可以輕易感覺到Z醬的羞澀與矜持,老實說,她對這種奇怪的羞澀感一直不怎麼理解……明明在連結提亞馬特號的時候沒有這種問……

  “唔!”

  剛剛這麼想,脖子後面就傳來一陣刺痛,腦中突然響起了Z醬略有不滿的聲音。

  【為甚麼在這種時候還在想其他的機器啊……】

  【誒??】(呆)

  在被帶著緊張感的沉默所填充的空間中,突然傳來了豹子的咳嗽聲。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那些站在陰影裡的狐狸,一個個尾巴都無可奈何的垂了下去。

  不過,這個正在發抖的傢伙聽不到。在他眼前,這幅被琉璃子認為過於親密的畫面可怕的就像是地獄——

  奧蕾迦娜的身形迅速變大了,那些令人聯想到神明崇高外貌的血肉蠕動著蔓延,徹底覆蓋住了奧蕾迦娜的身體——但那裡面卻散發著極為可怕的,讓人忌憚不已的邪惡氣息。如果不是自己被綁在這個臺子上,凱雷斯絕對會不顧臉面連滾帶爬的逃走。

  那個形態與氣息毫無疑問是惡魔,暗紅色的身軀,褻瀆的外形,銳利的長尾,黑色的飛翼還有頭側翼狀的角……如果凱雷斯是個動畫愛好者,那麼一定能認出這就是個換色版的女惡魔人,指不定腦袋裡面還會想起某段刻進了DNA的音樂。

  但是他不是。

  一個恐虐大魔加上地獄獸的機魂,原理上有些接近那些懷言者的附魔戰士,但是就是個樣子貨,這樣子貼貼黏在一起就連行動都很困難,更別說戰鬥了。但是捨棄外形之後,地獄獸的機魂內在的瘋狂和怨恨,還有那纏繞著的黑暗怨毒毫無阻攔的呈現在了外界,能夠給予一個普通人巨大的精神壓力,直接將對方的理智壓到極限。

  當然,作為新時代的地獄獸,Z醬並沒有昔日混沌軍團地獄獸所擁有的那種純粹而熾燃的仇恨。Z醬所擁有的強烈負面情感來源於她的日常活動——去民用網路打團隊競技遊戲以及在匿名版看新聞,透過網路這個承載著無數資料和情感的媒介吸收智慧生物的傲慢,嫉妒,憤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慾,邪術,仇恨,爭競,忌恨,惱怒,紛爭……

  作為一個百分之百的亞空間造物,她吸收並且精煉這些毫不掩飾的情緒,將其化作自己的力量,並將其取名為‘魔神力’。

  這可怕的力量以那小丑般十字星型眼睛所射出,凝視在他的身上。

  那惡魔翅膀的尖端上飄散著就好像爐子裡燃燒的點點星火,她發出了異常混沌的聲音——因為發聲器官沒連起來,所以是透過奧蕾迦娜的透過模仿帕瓦○蒂唱歌的唱腔將話語吼出,然後透過Z醬刻意在喉部增加的一層薄膜來簡易調音,那理所當然的是調的稀爛,如果錄下來發到影片網站的鬼畜區都會給人噴。

  但是這正符合一般人想象的惡魔的聲音:

  “你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嗎?誰掌管地獄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嗎!!”

  凱雷斯愣住了。

  對啊……管著地獄的是惡魔啊。那對惡魔說下地獄到底有甚麼鬼用?而且萬一自己真的下了地獄,那神肯定是不會幫助自己的,真正要討好不該是眼前的惡魔嗎?

  這想法是何等褻瀆!當這可怕的想法從腦海中迸發出來的那一瞬間,凱雷斯甚至忘記了恐懼,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初自覺被背叛,失去信仰的那段日子。

  自己彷彿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洞窟之中,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凱雷斯的喉嚨顫動著,完全發不出哪怕一點點聲音,瞳孔顫抖著好像地震一般。

  蒙妮卡·梅瑞狄斯抖了抖耳朵,她小聲問道:

  “這個人的邏輯是不是有點……混亂?”

  艾倫·艾拉姆揉了揉眼角,這個臨時性的紅色眼部植入物讓他很不舒服,覺得眼角總是癢癢的:

  “狂信徒受到了亞空間的精神壓制,還能講清楚話就已經不錯了。”

  “我是說,這麼重要的問題他之前就沒有意識到嗎?”

  “你搞錯了一件事,梅瑞狄斯小姐。”看起來這位鬼狐仙怪衛隊的軍官還沒能理解,艾倫·艾拉姆壓低聲音說道“要是意識到了就不會當邪教徒了,會出現在現場,被我們抓到按在這個臺子上的人,絕對是沒有問過自己這些問題的人。”

  “啊……好像是這麼回事。”

  這就好像是在問‘為甚麼太平間裡頭凍著的都是死人’一樣,因為沒死的就不會凍在裡面……

  “現在!!!!回答問題!究竟送去了多少人!否則你的頭顱將被扔進永遠不滅的火焰之中!!”(此乃謊言,其實是塞進快遞箱裡)

  雖然是謊言,但是意外的有效。因為凱雷斯判斷對方要把自己腦袋砍下來這個想法是認真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算過!!神……神會記得的!兩千……三千……可能……我是說……可能……”

  因為覺得反正神記得,所以自己不記了……雖然可以理解,但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啊。你看西遊記裡頭,師徒四個已經取到真經開始往回走了,這邊菩薩才發現【喵哇還少一難!】,這要是一個不小心真就讓他們成就沒做完直接回東土大唐了。指望神給你記著數,那多半最後是記不得了,你現在要問恐虐到底接到過多少制顱者的頭他肯定也不記得……

  那些孩子們已經凶多吉少,他們甚至沒能成為一個被雙方記住的‘數字’,只是單純的被消耗掉了。

  奧蕾迦娜覺得自己的怒氣提升了,她抓住凱雷斯脖子上的神印掛墜,一把把它扯了下來:

  “你從哪兒……弄到這個的?”

  “一個來自神國的祭司!”凱雷斯幾乎是嘶叫起來,他扭動著身體,手腕在奈米機械構築的金屬塊中摩擦得鮮血淋漓,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不停“那個遙遠的神之國!無比美好!信者在群星間遨遊,他們每天的所見的東西比我們一輩子看多!我為神挑選最純淨的羔羊,最純淨的人才擁有優先進入神國的資格!神聖祭司選擇了十二位主教在個世界傳播真正的福音!祂賦予了我們權能,讓我們能夠完成我們的任務!”

  “可別開玩笑了……”

  奧蕾迦娜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然後打了個手勢。

  牆壁上開啟了一扇門,裡面黑漆漆的,一點光也沒有。搭載著凱雷斯的束縛床自動往裡面慢慢滑了進去。這讓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之中——

  “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要……不……不不不不!!!”

  但是沒人理他。

  畢竟那裡頭不是甚麼絞肉機,也不是地獄,而是通往臨時監獄的通道……就是沒開燈而已。

  囚犯消失在門後,隨著金屬自動門的關閉,旁邊烘托氣氛的閒雜人把火把一個個拿下來,扔進旁邊整理好的鐵皮桶裡頭,做好防火處理。狐狸和人一個個都抻懶腰,露出放鬆的模樣,一副導演剛剛說‘咔’,群眾演員立刻出戲的樣子。

  奧蕾迦娜這邊也發動了魔法卡融合解除,Z醬結束了漫長的擁抱,一臉紅暈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時不時露出詭異的笑,不知道在想甚麼東西——老實說有點可怕。這種氛圍總讓人覺得會有人在聖吉列斯節的晚上,從背後拿著甚麼東西刺過來,然後補上一句‘駕駛艙的裡面誰也沒有哦’之類的話。

  不過本來聖吉列斯節晚上就要洗澡,所以這也不過是小事情罷了。

  “咱真是聽夠了,”奧蕾迦娜握著拳頭,重重的錘在了旁邊的控制檯上“梅克人,先驅先行者聖西姆三重套娃,現在又加上死亡空間統一教——這邊還是個雙重套娃……最近這幾個月是和這種層層遞進的邪教徒徹底幹上了是吧?”

  “還差點以老大為中心誕生一個新的詭異宗教。”琉璃子在旁邊補了一下,她不斷活動著手指,就像貓一樣憑空抓著空氣“奈亞拉託提普都在笑了,上個禮拜她說她要趁著這個勢頭去建立地球貓貓教,重建古埃及的輝煌。”

  “你該早點告訴咱的,等下咱就去給真尋君打電話……喵的扎不死她。”奧蕾迦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取下眼部膜狀植入體的艾倫·艾拉姆說道“至少還有十一組邪教徒正在活動。你們的任務就是這十一組邪教徒,神印賦予了他們一些特殊能力,咱的地獄飛龍能夠透過這些能力造成的扭曲去追蹤,你們要確保捕獲。”

  “我明白了!”

  比如利用複數孩童的意識共振給神印定位開門,比如用來‘傳播福音’的心靈感應,這些能力確實是好用的‘傳教手段’,但是也成為了可以一把抓住的辮子。若是沒有可以追溯的樣本,這種微弱的靈能反應難以捕捉,只能抓現行,但現在……

  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艾倫·艾拉姆領命而去,在艙門關上的時候,他最後看了一眼BOSS——她正坐在那裡,在面前的一大串螢幕上點著甚麼東西。她的惡魔軍團現在交到了自己手中,血肉獵犬與地獄飛龍所佈下的網路已經籠罩住整個國家,而剛才她的樣子確實是惡魔,制顱者也並非浪得虛名。

  但是……她會為素不相識的人悲傷,那種為了被獻祭的幼童所爆發出的憤怒也並非虛假。她並不沒有單單只是把這當做按部就班的工作。

  那簡直像是強裝成惡魔的天使,羽翼或許比帶爪的蝠翼更適合她。

  這顆星球仍然處在內亂之中,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爭端還會持續幾十年,除非文明提升計劃的進度好到可以在數個月甚至數年內騰出人手來讓這顆星球出現變革。不過來自外界的陰影將被清除之後,他們仍然可以按照過去的步調進行發展。

  種族矛盾,領土糾紛,各種錯綜複雜的利益衝突,這些都是文明發展中所不可避免的陣痛,即便是星靈也曾經發生過血腥的萬世之戰。自己會在軌道上看著他們,和一群願意為了整個星球的未來而默默付出的人們一起,守望著這個文明,看著它蹣跚前行。如果前面有個小坑,摔倒之後再爬起來的痛苦和疲勞就會成為經驗與教訓,讓它更加堅定而強大,但如果走到了萬丈深淵,自己的責任便是引導它走向安全的地方……

  誠然,這是難以出名的工作,絕大多數安莎多爾幹員永遠也不會出現在鏡頭前享受鮮花和讚美,但這也是必要的工作。艾倫·艾拉姆摘下眼鏡放進胸前的口袋裡,走向自己的崗位——過不了幾個小時,負責宣傳和情報工作的黑暗天使就會到達這裡,必須在他們抵達之前把各種資料都整理好才行。

  另一邊……

  即便是奧蕾迦娜,也知道統一教已經混入了地球政府,而且侵蝕度絕對超過當初的藍色宇宙對地球聯合勢力的侵蝕。那也就是說,地球政府的軍隊,也就是地球防衛軍(,通稱‘EDF’)已經靠不住了。

  就像當初藍色宇宙能摸一發核彈塞格納庫裡然後往PLANT裡頭打那樣,必須要做好這個EDF能整出比這個更誇張的花活的準備。這個EDF可是正正經經的擁有跨星系航行能力的宇宙軍,除此之外還有數量未知的血月……

  甚至任務中EDF徹底倒向血月都不會是一件特別讓人吃驚的事情。最糟糕的情況下,想要剷除血月和神印的危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與整個世界為敵】。

  “嘖……”

  正在這個時候,安莎多爾的分析師快步走進房間,認真的敬了一個禮:

  “報告!感測器所傳回的資料已經確認了!”

  “明白了!”即便是困難重重,自己仍然需要踏出這一步“通知鐮喵,我們需要精確的跨世界傳送功能。準備非常……啊……”

  非常豹號是一艘很好用的戰艦,只是她現在仍然躺在船臺上動彈不得。而直接出動泰坦艦很有可能會陷入敵暗我明的不利狀態之中。但是在一個從未涉足的新世界裡想要立足就需要大型旗艦的後勤能力,又要她不是那麼引人注意,那麼就需要一艘儘可能小而輕,引力訊號反應較為微弱,同時擁有一定程度後勤功能的船。

  奧蕾迦娜並沒有多少可選項,她抬起頭來說道:

  “……這樣吧,給溘然長逝號裝隱形模組,然後把採礦無人機從格納庫裡拿出來,換裝重型無人機和鐵騎艦載機。沒有必要攜帶採礦駁船,艦船維護系統的普朗克容器騰出來的空間用來裝戰鬥駁船和戰列艦。”

  長鬚鯨級工業指揮艦,長軸只有大約兩千四百米左右,再加上為了順利透過蟲洞所特化的輕量型船身,讓她在遠距離感測器上的反應也就比常規戰艦稍微大上那麼一點點。其動力核心提供的澎湃動力讓她可以帶動複數的大型普朗克容器,這樣一來她便能攜帶整整一個小隊的戰列艦。雖然沒有航母的艦載機投送系統以及強大的打擊能力,防禦效能和機動性也稍弱,但是自保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同時艦隊機庫中還能攜帶打包的空間基地核心。

  在極端情況下,長鬚鯨級工業指揮艦的價值甚至可以體現在戰略上——只需要三艘長鬚鯨,就能夠在敵人後方的偏僻星系中錨下鐵壁,工業站,對星體裂解式開採站,隨後卯起來挖卯起來造,真的可以在別人老家整出一支不容小覷的艦隊出來,或者整出整個星系的泡泡和炮塔。

  這種戰法被稱為‘瓶中船’,理論上沒有問題,但是從來沒有在實踐中用過……因為迄今為止,還沒有遇到過需要用到這種方法才能夠對抗的敵人。大概只有在之後探索外界的時候,才能在深暗蟲面前玩這麼一手吧。

  把眼前的這次調查當做一場演練也不錯。

  琉璃子認真的問道:

  “溘然長逝號依然採用牽引系統的配置嗎?如果換裝炮塔的話……”

  如果是戰鬥任務,那麼多那麼幾門旗艦炮自然是很吸引人的事情。但是奧蕾迦娜卻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溘然長逝號是踩點的,等位置全部確定好了之後就用專業的戰鬥旗艦來解決戰鬥的事情。我們沒必要用工業指揮艦來執行戰鬥任務,只要有基本的防空火力就足夠了。而且我們還有戰鬥駁船和戰列艦呢。”

  “我知道了。”

  這時,一個衛隊隊員從外面走進來,她的大尾巴不自覺的搖晃著,顯露出激動的心情:

  “世界座標出來了,老大。”

  “好,準備完畢之後我們就出發。”

  ——————————————————————————————————————

  塔耳塔洛斯標準時間二十二時三十分鐘二十四秒。

  終焉世界號在第七十七號黑域的安全信標B46處進行了一次投送——這是一次安全係數非常高的旗艦投送。這並不像原本那樣,一個蟲洞直達目標,而是瞄準了一處臨時性的亞空間甬道將溘然長逝號投了進去。這處甬道的目標出口,距離之前的信標在一光年之內。

  僅僅只是一光年的話,奧蕾迦娜能夠依靠恆星定位航法輕鬆的抵達目的地。

  “希望不要跳到血月臉上。”

  【你最好是跳到血月臉上,這樣我們馬上就知道究竟是要面對我們的老朋友,還是判斷這就是一種之前我們不知道的害獸。】戰爭之鐮倒是毫不客氣【不過無論如何,那邊的腐化到處都是,你不要輕易相信當地人。】

  “承你吉言。”

  經過了數次跳躍,溘然長逝號終於抵達了目標。這裡看起來是個平靜的星系,有十二顆行星,從周圍的空間環境中能夠看出,這裡有智慧生物活動的痕跡。

  “座標定位結束,接收到通訊公報——破譯中……破譯完畢!”通訊員回過頭來報告道“這裡是天鵝座伊吉斯星系,伊吉斯VII號星球上有一個採礦基地。”

  “草……”

  奧蕾迦娜當然知道這個地方,遊戲裡這幾乎是一切的開始——

  伊吉斯VII號殖民地的淪陷。

  這個殖民地原本是個普普通通的,遊走在法律邊緣等等採礦站,安安穩穩的執行了數年,然後哐嚓一下挖出來個神印……從神印出土的那天,一切就都變了。

  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統一教徒已經蔓延到整個地球政府內,到處都是,這裡當然也有不少信徒。在殖民地上的教徒為之興奮的同時,奇怪的事情開始發生,大量的人們開始失眠,情緒不正常,暴力事件也經常發生。

  在原因不明的暴力事件接二連三的發生後,保安隊長阿巴哈姆·紐曼試圖向殖民地的負責人提出質疑,但負責人未予理睬。實際上,殖民地長官安蘇西亞也是一名教徒,發現信標後他第一時間通知的不是地球政府,而是統一教高層。

  ‘噫!我挖到聖遺物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精神混亂的疾病在殖民地內蔓延,隨後就發生了教徒集體自殺事件。接著,聖物將會被運往地球,而負責運輸任務的就是赫赫有名的行星裂解艦石村號。而石村號艦長,首席研究博士凱恩以及大量工作人員……全部都是統一教教徒。

  這些人沒有認識到神印的力量,自然也沒有辦法應對之後的感染爆發。殖民地也好,石村號也罷,基本上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內全滅了。或許他們有拿槍對抗屍變體的能力,但卻完全沒有對抗神印精神汙染的方法。就好像北辰對天河明人所說的那樣——

  即使你身穿鎧甲,也無法保護你那脆弱的心靈!

  雖說北辰之後輸給了疊甲的天河明人,不管是精神還是物理都是天河明人的勝利。但是殖民地的礦工們可就真的印證了這句話。

  現在是甚麼時間點?災難發生前還是之後?如果是災難發生之前的話,以這艘船的能力摧毀個把神印簡直毫無壓力……

  但是邪教徒已經在隔壁世界展示了神印的力量,並在接近兩年的時間裡不斷的接收‘祭品’。這似乎和‘原作’在時間上有些對不上。還有之前自己打掉的那條觸鬚,如果說屍變體已經發展到那種程度了,那殖民地上應該早就沒人了才對——邪教徒可不會對神印拋瓦的有甚麼特別的豁免權。

  “朝那個採礦基地發射掃描探針。”

  “是!”

  她看著那個彈出去的小東西消失在了躍遷產生的光圈之中,吸了幾口木天蓼讓自己保持平常心。但就在這一瞬間,分析員的聲音在耳旁猛地炸響,嚇得奧蕾迦娜一不小心把木屑吸了進去——

  “老大!戰鬥反應!探測到類似之前觸鬚的能量訊號!位置就在殖民地裡面!”

  “甚麼?!”

  不是之前,不是之後,而是現在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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