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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瓊斯熱狗

  這裡是小鎮上最近新開的快餐店,從裝潢到菜色,都是‘普通的快餐店’,生意普普通通,唯一顧客比較多的時候就只有下午放學那一會兒,學生放了學進來弄點吃的然後出去瘋,大白天整家店裡都很冷清,老闆也不太在乎生意的樣子,成天就是對著電腦炒股票。到了夜晚便開始賣酒,和那些下了夜班的‘訊息靈通人士’侃天侃地,聊得開心了就不收酒錢,不少做工的中年人都喜歡這兒。

  從各種意義上,這都是小鎮裡頭普通的快餐店的感覺,這正是安莎多爾家族想要的效果。以快餐店為掩護,下面是一個運營得當,非常優秀的情報站,同時也是幹員們可以停留的設施——外界宿。

  作為一個待機的位置,這裡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奧蕾迦娜坐在門口的露天攤位上,遮陽傘投下的陰影蓋住了廉價的塑膠桌椅,桌上放著加了大量黃芥末的熱狗,還有大杯加了冰塊的可樂。雖然比較想吃自己一直喜愛的麵食,不過讓熱狗店拿出熱乾麵未免也太奇怪,所以入鄉隨俗的點了當地能吃到的食物。

  艾倫·艾拉姆做在桌邊,有些神經質的抖著腳:

  “我們就坐在這裡喝可樂嗎?”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把甜甜圈遞給在旁邊伸手來夠的琉璃子,回答說:

  “嗯,地獄飛龍能夠讓咱的意識延伸,調查這片區域內最細微的靈能反應。”

  這是個地廣人稀的國家,人口密集度不高,異常現象發生時的靈能反應也不強,從軌道上直接觀測很難發現。因此奧蕾迦娜根據失蹤人員的名單,選出了事件最頻繁區域展開調查。

  所有人都很清楚,之前那種情況是人為的,但是甚麼人整出來的暫時還不清楚。艾倫·艾拉姆和他的團隊認為是有一個或者幾個遊蕩的靈能者,他們在利用普通人做些甚麼邪惡的事情。但那是奧蕾迦娜卻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特別是在看到了那個符號之後。

  從失蹤人數和時間來判斷,整出這事兒的人並非大規模群體作案。他們給人的感覺彷彿那個有名的吹笛人,出現,帶走孩子,消失——一次就帶一批,雖然每次數量不多,但是很頻繁,每次消失之間的間隔都有規律性,而且每次發生的位置都是連在一起了。

  沒有被當地官方特別關注,僅僅是因為這個國家的治安不咋地,以及和普通的失蹤案混在一起沒被查出來而已。

  雖然說其中有不少例外的情況無法歸納,但是奧蕾迦娜依然認為,下一次失蹤現象即將發生,而且就在附近,因為之前的那一次正好被打斷了,對方大機率會想個方法來彌補損失。

  因為情報太少,奧蕾迦娜甚至無法確定究竟是不是人類在作案,因此她選擇了一個笨但有效的辦法——放出地獄飛龍和血肉獵犬。這兩種在制顱者堡壘中被培育的生物擁有極強的偵測能力,以此佈下的偵查區域可以覆蓋非常廣闊的範圍。只要範圍內出現了靈能反應,藉助隱形停在熱狗店正上方的穿梭機,快速反應部隊可以在兩分鐘之內抵達目標地點。

  沒有‘星際文明’級別的防空裝置,穿梭機想要抵達一個星球上任何一個地方,都不需要花費多長時間。

  沒有辦法阻止就等著事情發生,然後去抓現行就好了——她的思維一直是這種直來直去的模式。

  “地獄飛龍和血肉獵犬……真的不會被注意到嗎?”

  “都是在環帶戰役裡損毀的地獄飛龍,現在這個大小正好。”奧蕾迦娜看著琉璃子小口小口的吃著甜甜圈,伸手捏了捏她頭頂的耳朵笑著說說道“這個世界可還沒有到每個人都拿著帶著高畫質鏡頭的智慧手機的年代,就算被看到了也無所謂,反正這個時間點關於未確認生物的記錄多著呢。”

  艾倫·艾拉姆點了點頭,事情確實是這樣——BOSS的戰損版地獄飛龍基本上就是長著翅膀的貓,血肉獵犬的體型約等於哈士奇,看起來像是圓滾滾的紅狐狸,這兩種東西就算被發現也不過是覺得自己看到了珍獸,頂多上一上花邊新聞而已。

  但是……

  “我看到有一隻地獄飛龍在和烏鴉打架哦,還落入下風了……”

  “甚麼?!”

  艾倫·艾拉姆面無表情的指了指旁邊的房子,在那個有著獨特斜角的房頂上,一隻地獄飛龍正攀在瓦片之間,張開翅膀對面前一隻黑色的大烏鴉發出威嚇的聲音:

  “哈——”

  “喳!”

  烏鴉也張開翅膀,試圖去啄地獄飛龍,地獄飛龍揮出爪子去撓,卻不停的落在空處。

  雖然很丟人,但是沒有恢復軀體的地獄飛龍就只有這一點強度而已。雖然它們依然能夠勝過通常的弱小亞空間惡魔,只是對物質宇宙的干涉程度……如果換成寶○夢的資料,大概就只有二級的樣子,能夠和真新鎮門口的波波來場不錯的勝負。

  “喂!滾開!你們這些咕咕不要來妨礙正事啊!”

  她慌忙放下手中的熱狗,隨手撿了一塊石頭對著烏鴉就扔了過去。石塊如同炮彈一般帶著風壓從烏鴉背後擦過,驚得它呱呱大叫著飛走,在旁邊繞了一圈撲稜稜落在旁邊的樹上。它理了理羽毛,用一種帶著好奇和疑惑的眼神看著地獄飛龍騰空而起,啪嗒啪嗒的飛向遠處的天空,然後失去了興趣,落到一旁開始啄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搞定了。這樣一來就沒有問題了!”

  “希望別招惹到貓頭鷹……”

  “呃……”

  這遇到貓頭鷹鐵定打不過啊……不過眼前發生的事情恐怕已經在地獄飛龍的內部通訊網中傳遍,之後這些傢伙想必不會去招惹當地的野生動物了吧。要是給貓頭鷹放逐了一次,回去怕是連吃魚都不安心了。

  抱著擔心的心情看著地獄飛龍遠去,艾倫·艾拉姆嘆了口氣,他換了個話題:

  “BOSS,您好像知道那個畫在地下室門上的符號?”

  這是幾小時前他注意到的事情。

  奧蕾迦娜在看到那個門的時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穿越者基本上都有這個特性,這在過去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證明了,穿越者可能會知道異世界在某個時間段內所發生的一個特殊事件,這來源於他們在原本世界中所看過的文藝作品。普遍認為這種情況來源於創作者的思維在一定情況下與亞空間中某個世界的對映之間發生了共振。

  但是,那個文藝作品和異世界並不會百分之百的相同,亞空間本身的混沌化所帶來的細微之間的扭曲,再加上作者本人的意識形態,描寫側重性,個人愛好對‘靈感’所進行的加工,最後的結果就算和對映點發生很大的差別也不奇怪。況且,你以為的對映點還不見得是原本的對映點,畢竟相似的世界也不見得就只有一兩個。

  比如【我哪知道那是哪個哈洛克】【真田志郎不是在帝星伽陀蘭蒂斯自爆了嗎】【阿姆羅到底有沒有死在阿巴瓦庫】【來襲的使徒怎麼完全不一樣啊】【蕾米莉亞威嚴十足】【UNSC闊劍戰鬥機的機炮當量大到嚇人】【戰鬥暴龍獸有二十米高】這些……那真是一不小心就會對穿越者造成成噸的精神衝擊,不到事情發生,那真是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漫畫版,動畫版,劇場版,重置版,遊戲版,二次創作,還是一個類似超○機器人大戰的混合世界觀裡面。

  因此,一直以來,穿越者們關於‘世界’和‘事件’的記憶,都只作為一個帶有傾向性的‘參考’,它最重要的地方不是讓你順著劇情去解謎,而是給你指明一個大致的方向。

  比如這次門上的符號,顯然那就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奧蕾迦娜拿起塑膠瓶,往熱狗上擠了驚人的黃芥末醬,在上面堆成了宛如富士山一般的形狀——她很中意黃芥末醬的味道,味道不衝也不辣,吃的時候還能有一種‘咱可以吃超多芥末’的自我滿足感。老實說有些孩子氣,不過這也挺好的。

  她大口咬下,露出幸福的表情美味的嚥下,絲毫不管鼻尖上還沾了一小點,就和艾倫·艾拉姆說道:

  “知道,如果沒有因為塗鴉者的畫太歪讓咱認錯的話,這個東西是《死亡空間》系列的邪教‘統一教’的徽章——雖然都是叫這個名字的邪教,但不是韓國打著基督旗號的那個,他們崇拜的不是個人,也不是神,而是一個外星造物。這個徽章便是那個外星造物的抽象表象方式,相當於他們的十字架,邪教徒們祈禱的姿勢就像這樣——”

  奧蕾迦娜放下熱狗,把雙手舉起,掌心豎起九十度就好像武俠片裡面拿巴掌拍人的內功高手,然後保持手掌的姿勢雙手交叉在胸前。這個時候雙手形成的形狀正好和那個徽章上繪製的造型有那麼點相似。而且直到這時候,她鼻子上的芥末醬還沒擦。

  這讓艾倫·艾拉姆在內心忍不住讚歎。

  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大軍閥,原本他以為大軍閥是個非常威嚴的人,就像她戰鬥時所戴的面具那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只有一個足夠堅定,足夠勇猛的人才有辦法站在這個位置。而事實上,她在公共場合所表現出來的樣子確實像是大家所期望的那樣。

  但是,在私下裡接觸卻完全不同,這人看起來屬於那種懶散迷糊型別的。但這就真的表示她懶散又迷糊嗎?

  怎麼可能呢?

  一個才華橫溢的人,若是他沒有一點弱點,沒有一點破綻,其他人是很難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和信賴的,他和其他人之間的距離會不斷拉大,最後成為一個刻板的,不懂人心的象徵。但是在無傷大雅的地方有一些讓人莞爾一笑的弱點,卻會讓人感到親近。

  她連這一步也考慮到了嗎?

  琉璃子看著自家老大擺出奇怪的動作,評價說:

  “看起來像是變身系超級英雄的姿勢……等等。”

  “怎麼了?”

  “你鼻子上沾了東西。”

  “真的啊,咱都沒注意到。”

  奧蕾迦娜坐在那兒,任由琉璃子拿著衛生紙用力擦掉黏上的醬汁——糟糕了,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茬,這要是在下屬面前丟了面子,讓自己威嚴下降了怎麼辦。(慌)

  她想要盡全力把這一章快速揭過,等琉璃子把紙從自己臉上拿開就立刻說道:

  “是有點那個味道。但是對不上。”

  “對不上?這是甚麼意思?”

  沒錯,這樣就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這裡了——芥末醬的事情就趕快忘掉吧!

  她看著艾倫·艾拉姆,拿出了筆和小本子——這裡不適合用投影這麼顯眼的東西,況且說明那些情報有本子就夠了:

  “那個故事並沒有發生在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其起源是在公元2208年。”她寫下2208這個數字,用筆尖在紙面上頓了兩下“在那時候,一支科考隊前往墨西哥尤卡坦半島的希克蘇魯伯隕石坑挖坑——”

  聽到這裡,艾倫·艾拉姆立刻說道:

  “是那個造成恐龍滅絕的隕石撞擊遺蹟?”

  希克蘇魯伯隕石坑是歷史上最重要的隕石撞擊遺蹟,整體略呈橢圓形,平均直徑約有180公里,撞擊點位於海中;造成坑洞的隕石,直徑推測約有10公里,撞擊後完全蒸發,撞擊體的碎片與撞擊產生的噴出物噴射出大氣層後,長時期遮蔽陽光,妨礙植物進行光合作用,又因為撞擊點的地質問題產生了大量硫酸氣溶膠,嚴重影響氣候,產生更多酸雨進一步摧垮植被。

  但僅靠這些還不足以徹底摧毀生態圈……而當初來地球的也不只有一個獨行俠。在北緯20度至70度之間的地區內,發現了賊多與希克蘇魯伯隕石坑同年代的撞擊坑,這或許表示希克蘇魯伯隕石坑時期的K-T滅絕事件,可能是由一連串隕石對地球進行‘飽和打擊’而造成的。

  但是在這個印記誕生的世界,也就是《死亡空間》的世界中,來地球的並不是單純的隕石。

  “調查團在坑裡發現了一個叫做黑色神印(BlackMarker)的東西,”奧蕾迦娜回答說“想想看,你是一個科考隊員,你所在的文明還沒出母星系,在自家母星考察隕石坑的時候突然挖出來個一兩百米高,這麼——扭著的甚麼東西,你會覺得那是甚麼?”

  一邊說著,她一邊在本子上畫了自己記憶中的神印的圖案。那個黑色建築雖然有著扭曲的造型,但是意外聽好畫的,因為外部結構實在是很簡單。

  艾倫·艾拉姆毫不猶豫的回答:

  “外星人造的裝置,說不定可以逆向一下——總之先瞞著普通人,拖到類似51區的地方。”

  “大家都這麼想。”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把可樂杯裡的冰塊用吸管撥到嘴裡,咔擦咔擦的嚼了起來,一邊嚼一邊說道:

  “但是那東西不能研究,科考隊把這東西一從海里提出來,科考平臺上的人就像看到紅布的牛一樣狂躁發瘋了,互相就開始撕吧,死掉的人會變成怪物繼續戰鬥增加同伴繼續撕吧,圍繞發掘場地直接爆發了屍潮。”

  “屍潮?生化危機那種?”

  “比生化危機刺激多了……那真是刺激多了……”

  奧蕾迦娜撇了撇嘴,那遊戲著實沒給她留下甚麼好印象,在有段時間裡甚至聽到‘一閃一閃亮晶晶’都會有PTSD,《死亡空間》裡的那首歌是真的讓人寒毛直豎。直到奧蕾迦娜學會下意識的在後面接‘滿地都是大猩猩’增加笑點,才好不容易邁過了這個坎子。

  而現在嘛……就算讓自己上石村號都不會害怕了,自己能把屍變體像馬里奧裡的蘑菇怪一樣一腳一個全踩碎,用針戳眼睛也沒啥好怕的,甚至還可以三顆頭給你串起來,就這麼打包當新品種送黃銅王座去。(挺胸)

  “神印可以影響一定範圍內的屍體,對細胞進行變異,使得人類的屍體迅速轉化為一種只會繁殖和瘋狂殺戮的生物——一般稱其為屍變體,這可不是生化危機裡面那種喪屍,它們完全超越了感染變異之前的生理機能,而且外形長得非常隨心所欲。因為神印所釋放的寄生體只能作用於屍體,因此神印會透過釋放某種頻率的精神波,讓影響範圍內的人們出現幻覺,繼而出現自殺和暴力傾向。”

  艾倫·艾拉姆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就幻覺和自殺,暴力傾向這一點和觀察到的情況很相似。但是安莎多爾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屍變體或者感覺上類似生化危機,殭屍病毒感染的東西。況且這種東西真的冒出來,那當地是扛不住的,肯定會一口氣直接爆發出來……這個世界的人很相信他們的防疫系統,而在經過了一些推演之後,安莎多爾便得到了一個當地人絕對不會承認的結論。

  這個世界最強的那個國家和它的盟友們,在面對病毒這個敵人的時候大機率會出問題,以往信賴的‘現代防疫’體系實際上到處都是漏洞,他們或許能擋住會動的屍體前進的腳步,但是卻遠無法對抗那些控制屍體的病毒。

  而聽起來,這個神印是感染和精神汙染同步進行的,那特喵的就更擋不住了。沒有靈能的文明一旦收到這種等級的範圍靈能攻擊那就是絕殺,效果類似於中世紀的部隊集結的時候給一發720mm榴彈砸在了隊伍正中央——如果真的受到了這種攻擊,那現在已經屍變體滿街跑,泰坦艦和方舟艦已經開到軌道上準備拉完人就炸了。

  是劑量不夠嗎?還是有其他甚麼原因?聽BOSS的說法,《死亡空間》裡面絕對沒有神印在二十世紀末啟動的記……保險起見,需要用探測器對隕石坑進行掃描才行。

  他一邊進行情報整理一邊聽BOSS繼續說道——

  “正常情況下這會兒大家就會開始想著把這破玩意兒給炸了……”

  聽到這裡,艾倫·艾拉姆不由得露出苦笑:

  “那是我們的想法,就我個人的工作經驗來看……其實大部分人都不是這麼想的。”他就像發狠一樣用力吸了一口可樂“這方面我們真的看了不少例子了。在發現控制不住,炸了一波之後,不僅不覺得危險,還覺得這個很強,不研究不行……”

  “真的?”(呆)

  “千真萬確,BOSS,還有島田小姐。你們還記得七星的遺產,那輛壞掉的腳踏車嗎?”

  “啊……”

  “呃……”

  這事兒大家當然記得,甚至可以說是一直被提起的作死典範——那個世界以一個原子時代文明的技術力,整出了迄今為止所發現的最大規模的人為深暗蟲感染群體,現在就有個直接受害者坐在旁邊咬甜甜圈。

  老實說,這種行為就像是撿了一塊閃閃發光的東西,就天天拿在手上盤包漿,結果過了個把星期人開始不舒服,去醫院一查發現那個把玩件塊銥-192……或者是個古爾丹之顱,於是繼續每天包漿。你說第一時間沒發現還好說,你發現了有問題還繼續整……

  那不是就是在找死嗎。(捂臉)

  “咱開始明白為甚麼有那麼多文明會死在半路上了……”

  奧蕾迦娜把手放在琉璃子腦袋上,輕輕捏著耳朵,繼續說道:

  “就像你說的,黑色神印沒有被當場摧毀。帶隊的是一個名字叫馬歇爾·奧特曼(Michael·Altman)的博士,他並沒有受到精神汙染。一部分症狀較輕的人發現只有奧特曼不受影響,於是他們把神印視為神蹟,而奧特曼則被視為能夠指引他們脫離苦海的先知,並以此建立了一個叫做‘統一教’的教會。”

  “馬歇爾·奧特曼自己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呢?既然說他沒有受到影響,那應該馬上就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才對。”

  奧蕾迦娜停頓了片刻,說道:

  “死了,他記錄下了神印的DNA序列和脈衝訊號特徵——這是啟動和關閉神印的鑰匙,隨後打算摧毀整個發掘基地。本來是能成功的,但是監督回收工程的兩個軍方特工在這個時候抓住了博士,他們給了博士一把湯勺,然後把他和屍變體關在了一起,隨後啟動自爆系統帶著神印的核心資料跑了。”

  “遇害的奧特曼被兩個兇手塑造成高層陰謀的犧牲品,還被冠以‘先知’和‘殉道者’等頭銜。神印所施加的幻覺,以及大量屍變體合起來形成的‘永恆生命體’,均被作為編制美輪美奐謊言的素材。”

  這是一件很悽慘和悲傷,讓人感到心情低落的事情。而特工部長更加心情低落——每次聽到類似的事情,幹這一行的人就會自然而然去想……如果自己哪天接到這活兒那要怎麼做才好,單單只是想到,胃就開始痛起來了。

  “在接下來的二百多年間,神印作為統一教的圖騰而受到崇拜,統一教的勢力在地球政府中慢慢擴張,最終成了一個龐然大物。最高權力持有者未必相信自己的教義,一切都是用以謀財謀權和號召民眾提供自己的身體……或者屍體用以試驗的騙局。而教眾被矇在鼓裡,當神印的秘密被徹底揭開之後,教徒會以一種高於精神和肉體的生命方式復活,組成一體同心的理想國度。”

  “您的意思是……這件事應該是發生在大概2500年左右?”

  “所以咱才說對不上。五個世紀啊,這麼長時間就連孫猴子都從五指山下頭出來了。”

  她說著,搜尋著自己的記憶——神印這東西是個外星人的造物,但這並非是輻射不小心漏了這麼簡單的事情,而是一次撒網式的‘攻擊’。在原作中,被外星生物製造出的神印不止一個,而是有複數的存在,遭到神印迫害的也不只有人類和地球,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外星種族。

  而這個攻擊並非是那種見敵必擊的黑暗森林式打擊。神印更像是一種定時炸彈,它們埋藏在可能有智慧生命誕生的行星裡面,等到智慧生命誕生並將其挖掘出來,隨後引爆。

  在人類看來,神印擁有無窮無盡的能量……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實際上那是從其他地方輸送過來的,不是原地直接產生的。它假裝自己是個永動機來讓欺騙沒見過世面的土著智慧生物來崇拜、研究這個‘永動機’,以達到大量轉化屍變體、控制被轉化有機物最終實現聚合的這一目的,而聚合的成果被稱為‘血月’——一顆血肉的星球,有大量觸手,可以超光速躍遷,胃口賊大吔生物圈。

  這和深暗蟲的卵很相似,但是核心完全不同。深暗蟲的卵要的是智慧生物的思維,知識和記憶,它將以此來進化,吞噬星球的時候不止吃生物圈,星球本身也是獵食的物件;而神印不一樣,它要的只有碳基生物的軀體而已,智慧生命的也好,不是智慧生命的也好,它全部都要……

  等等……

  她猛然驚覺自己好像陷入了‘原作劇情’的誤區。

  當真如此嗎?

  如果只要碳基生物的肉體,為甚麼要等到智慧生物發育起來刻意去誘導它們?還有那個假裝永動機的詐騙方式,難道指望用這個去騙恐龍嗎?你還不如說在非洲大草原上用電信詐騙騙土著買保健品算了?神印加裝這個功能的目的很清晰,那針對的就是智慧生物。

  而‘血月’呢?這玩意兒就符合邏輯了嗎?

  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了。

  大量轉化屍變體、控制被轉化有機物最終實現聚合就成了血月——那特喵的是個比月球還大的巨型生命體。你就是把整個地球上所有生物,包括海里的每一隻水母都撈起來,地面上的每一棵樹都拔起來,全部全部給聚合……有多少生物質呢?

  統計這種東西的時候一般用生物量來統計,連阿巴瑟也這麼算。生物量指活生物體內剔除水分之後有機物的重量,是反應生態系統狀況的重要指標。通常用碳基生物的核心元素——碳的重量來衡量。地球全部生物量大約相當於五千五百億噸碳,全部加起來就這麼多了。

  而月球……七千多億億噸——看到沒,多了個億字。

  如果體積相似,血月和月球的質量差在一億倍以上,也就算加上生物體內的水分,這個差距依然彌補不回來。血月的密度只有月球的億分之一,這密度基本已經算是真空了好吧!比‘十六米高的MS全重七噸零一百公斤’不知道過分到哪裡去了!

  那特喵的怎麼可能?物理上要怎麼實現啊?

  能夠說得通的方法就是,血月吞噬的並不僅僅只有‘生物’,想要長到那個大小它必須吔行星的部分來補充自己的物質量……

  想到這裡,奧蕾迦娜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看到她停下說話陷入思索,艾倫·艾拉姆在旁邊露出緊張的表情——BOSS一臉嚴肅這是不演了,肯定是想到了甚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但是還沒過幾秒鐘,琉璃子就跳了起來——

  “老大!有訊息了!”她手裡捏著個感測器“距離三百三十公里!靈能反應!”

  那複雜的事情先放一邊——奧蕾迦娜猛地站起身來:

  “出發!”

  ——————————————————————————

  遠離城市的市郊倉庫中,穿著皮夾克的瘦弱男子神經質的咬著手指頭,他看著目光呆滯,排著隊走進倉庫的一群十幾歲的年輕人,重重的啐了一口,把指甲殼的碎片和唾沫一起都吐在了地上——當然是遠離儀式場的地方:

  “之前沒能獻上祭品,神父已經等急了,凱雷斯。”

  而回答他的則是一個穿著黑色袍子,脖子上掛著玫瑰念珠和神子受難像的胖男人。他隨手把《聖經》扔到貨架上,絲毫沒有聖職者該有的崇敬感。這是當然的事情,因為聖職者的身份只是一個便於活動的掩護而已,在這個看重宗教的國家裡,你很容易就能以聖職者的身份和那些普通平民百姓說上話……或許那些四五十歲的卡車司機不怎麼信你,因為他們知道這輩子上帝就沒怎麼保佑過自己,但是那些孩子可不知道——

  這個國家的學校裡都不教進化論了,他們認為達爾文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這都多虧了狂信者常年的努力,他們做戲太深,把自己都演進去了,培育出的羔羊們到頭來可是便宜了自己。凱雷斯忍不住輕蔑的笑了幾聲,自己以前也那麼愚蠢,直到自己知道了何為真神。

  在看到那股力量的時候,過去一切虛無縹緲的信仰都煙消雲散。神就在那裡,在另一個世界,祂讓死者再次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就像活著的時候那樣對自己說話。只要自己為祂服務,祂就能展示更多,而將羔羊引入神的懷抱之中,無論如何都是高尚的善行。

  凱雷斯摘下玫瑰念珠塞進口袋,從衣領中取出那枚樸素的吊墜——兩道蜿蜒在一起的觸角狀結構描繪了真神偉大的外形。他讓羔羊們在用顏料繪製的儀式場旁邊跪下,擺出祈禱的姿勢,對皮夾克男說道: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意外了,哈里。羔羊們缺乏最真誠的崇敬,因此神不是每次都能聽到他們的聲音。所以我們才要在這裡。”

  儀式基本上是全自動進行的,聆聽了神諭的羔羊們會集合在一起,然後神會將其迎接到另一個世界,自己的工作只有傳播神諭而已。但是有時候儀式就是會失敗,這雖然讓人沮喪,但並不是無法跨越的困境。哈里總是將這個看的太過於嚴重……他是個認真的人,但是正因為這份認真,哈里總是無法理解神還有寬容這個美德。

  雖說認真是一件好事,但是哈里總將神父的意思凌駕於神之上,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現在不是爭論這種事情的時候。

  凱雷斯在儀式場外跪下,灌注精神,全力的祈禱——

  那種感覺馬上上來了,在朦朧間,他看見了神偉大的軀體,於是向其伸出雙臂……

  那股偉力立刻作用在了現實中。伴隨著電弧聲,一道暗紅色的裂隙在倉庫昏黃的燈光下開啟了,裡面湧出一陣陣的帶著腥臭味的風——如此強大的生命的氣息,不管甚麼時候都讓人覺得震撼。

  所有的羔羊都在同一時刻開始吟唱。風流竄在倉庫中,流竄在每一個金屬貨架之間,他們就像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拖動一般搖晃,衣服的摩擦聲,吟唱聲,牙齒互相碰撞的聲音,還有那彷彿哭一般的風聲混雜在了一起,彷彿一首飽含力量的讚美歌。

  神聽到了聲音。

  很快,羔羊們就會走向祂的懷抱,迎來那歸一的永生。自己隨後就到,但在那之前,自己還需要引領更多的羔羊……

  但下一瞬間,有甚麼散發著強烈意志的東西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接近過來了。

  凱雷斯猛地站起身來,他感覺到了威脅和恐懼,一把掏出了藏在衣服裡的鋸管獵槍。

  哈里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這讓他失去了先機。當他掏出手槍的瞬間,兩枚金屬片已經擊中了他的身體,隨著一陣電流音,他渾身緊繃,抽搐的手指按下了扳機,子彈砰的一聲打在地板上,伴隨著銳利的火花和跳彈聲打進了天花板。

  “!!”

  槍聲讓凱雷斯的心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他想也沒想就朝著貨架另一邊開槍了。鋸管霰蛋槍不是甚麼好武器,它對彈丸的收束能力大幅度下降了,直接導致射程和精準度的下降,但是它更輕,更容易隱藏,彈丸擴散面也更大,這讓它在室內近距離短兵相接的戰鬥中變得異常有效。

  火光迸射,彈丸穿過貨架,打穿了一箱洗衣粉,粉末從裡面呼的一下噴了出來。

  但是沒有人慘叫,沒有倒地的聲音。他緊張的重新裝彈,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槍——發動攻擊的是甚麼人?警察嗎?如果是警察,剛剛那一槍一定打中了人才對。而且,一般人進入儀式現場,他們要怎麼才能違逆神的意志?

  凱雷斯剛剛把鹿彈填進槍機,黑暗中又射出兩發電鏢。

  “!!”

  他感到甚麼東西刺進了身體,發出一陣微弱的刺痛,然後可怕的就來了——猛烈地電擊順著神經直接衝進了大腦之中。凱雷斯覺得視野頓時變成了一片白,他無法呼吸,渾身劇痛,就連慘叫也做不到。當意識回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地上,槍已經脫手落到了幾米外。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但是身體的每一條肌肉似乎都不聽使喚。勉強偏過頭,卻看到一個羔羊眨了眨眼睛,迷惑的四周看了看,發出‘嗯?’的一聲。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羔羊離開了神的意識,他們一臉茫然的回望四周,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在這種地方。

  這不可能……

  “你是甚麼人!想要幹甚麼!”有人走到了自己旁邊,厲聲問道“不說的話,你可能就得吃點苦頭了。”

  這不是警察,反而有點像那種幫派份子裡頭負責收尾的那種人。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神受到了打擾,祂正在開始發怒。

  凱雷斯全力掙扎著,但是很快就被按在地上——那是一隻堅硬而又冰冷的手,地板也同樣如此。

  “老實點!把那個關掉!”

  “我……關不掉……趕快……讓我走……”

  笑話,這可不是自己這個人類能做得到的事情。現在必須離開這裡,當神的怒火降臨之時,就再也沒有離開的機會了。自己還沒有來得及證明自己,就這樣走向神的懷抱還太早!

  但是闖入者並不知道這些,他們粗魯野蠻且無知,絲毫不知道將要發生甚麼。他們只是按住自己大聲吼叫,並把祭品從儀式場裡面拉出來。

  完了,一切都晚了。

  感受著空氣的震動,凱雷斯全身顫抖,咬緊牙關等待那命運的一刻。

  緊接著,他看到了。

  一條巨大的觸鬚從裂縫中衝了出來,那就像是純粹的肌肉纖維所組成的東西,如同巨蛇一般彰顯著可怕的力量感。觸鬚中間有一個黃色的囊泡,如同心臟一般搏動著——它大幅度的橫掃而過,將壓制住凱雷斯的那個闖入者狠狠打飛出去。他慘叫著撞進了旁邊的貨架裡沒了聲音。

  但是神並不打算善罷甘休。

  那條觸鬚橫掃了整間倉庫,貨架發出可怕的撕裂聲,堆積在上的雜物凌亂的掉落下來。蠟燭被衝擊震倒在地熄滅了,懸在半空中的燈泡也在劈啪聲中爆碎,室內的光源閃爍了兩下就全部消失了。在黑暗之中,只有觸鬚四下甩動的可怕聲音,它抽打著牆壁,貨架,磚木結構的倉庫在它的肆虐下搖搖欲墜。

  “上帝啊!”

  “媽媽——媽媽!!”

  那些恢復神智的孩子們驚叫著伏在地板上,死死捂住腦袋,生怕自己被抓走或者打爛。在那一瞬間,重物落地的沉悶響聲,衝擊聲,金屬崩斷的聲音混雜著驚恐的慘叫聲填滿了整個空間。這就像外面有一條巨大的章魚,正在將觸鬚伸進瓶子裡,想要吃到裡面的餌食。

  當神明肆意的發洩它的怒火只是,另一股怒火也亮了起來,並迅速如同爆炸一般蔓延開來——

  砰——砰——

  兩聲巨大的爆響。灼目的閃光撕開了黑暗,照出奧蕾迦娜威嚴的剪影。她雙手各握著一把爆彈手槍,在黑暗中連連射擊,從制退器中噴出的槍口焰不斷明滅,每一次都照亮奧蕾迦娜冰冷的面容,額頭上的恐虐紋章和雙眼一起散發出攝人心魄的紅光。她緩步走向那條觸鬚,伴隨邁出腳步的是一發發灼熱的彈丸。

  黑暗並沒有阻擋制顱者的視野,她彈無虛發。爆彈貫穿觸鬚中間的黃色結節在裡面爆炸,膿液和肌肉的碎塊如同下雨一般噴灑在地面上,貨架的殘骸還有骯髒的牆壁上。在可怕的聲音中,觸鬚從中間斷開,沉重落地。半截觸鬚縮回了裂隙之中,炸斷的那半截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好像一條被晾在了正午水泥地上的蚯蚓,東扯西捲髮出蛇皮袋子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它越來越乏力,終於完全靜止。

  倉庫裡倏地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發電機的隆隆和孩子們在低聲哭泣的聲音。幾個安莎多爾幹員立刻衝了進來,他們佈置新的應急燈,把孩子們一個個接了出去。穿著防護服的幹員謹慎的靠近觸鬚,然後開始犯難該怎麼把這個八米多的斷肢給弄出去。

  奧蕾迦娜將兩把手槍重新裝回腰側的掛架上,兩個短小的機械臂從背後伸過來給手槍換上了新的彈匣,發出咔擦咔擦的悅耳機械音。她走向被琉璃子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用力提起。

  這個‘主教’全力掙扎著,略有些肥胖的臉憋得通紅,拼命敲打著抓住自己,如同鐵鉗一般的雙手。他掛在脖子上的神印吊墜在應急燈的照射下反射著細微的光芒,那是個製作很精良的工藝品,上面的溝壑和紋路都刻畫的非常清晰。

  果然如此嗎……

  她冷哼了一聲,大聲喊道:

  “收隊!準備安全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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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2:因為今天要去醫院,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家,更新明天繼續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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