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深暗蟲為中心，向周圍幾百公里的距離蔓延出及其大量的‘巨型蚯蚓’，這陣勢放誰眼裡都讓人不禁驚撥出聲——

　　“哦呼……我們的樣本盒太小了。”

　　“你還想把這些玩意兒全部帶回去嗎！”

　　“上船之後咱想吃碗拉麵壓壓驚。”

　　“看了這種東西你還吃的下去啊！”

　　“這些閒話先放到一邊。”奧蕾迦娜擺了擺手，她取出光劍的劍柄，衝著遠處的‘蚯蚓’比劃了兩下之後露出苦惱的表情“這樣本是沒辦法採了，我們需要更大的裝置。”

　　這看起來是某種生物，但它絕不可能是本土生物或者之後自然進化出來的東西。首先，擁有複雜神經結構的生物早就被光環殺死了，而區區十萬年的時間，生物絕對不可能從簡單的多細胞生物進化到這種程度……但如果是和深暗蟲扯上關係那就不見得了。

　　之前原腸生物一腳踢碎生物與生物之間DNA區別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它們真的只花了十幾二十年就整出了畢宿五那種等級的玩意兒。如果當地生物較為單一，被深暗蟲病毒影響的生物朝著一個特定的方法突飛猛進，最後折騰出了超巨型蚯蚓大陣也並非不可理解的事情。

　　【要不採用探針式探查？】琉璃子在船上問道。

　　如果目標太大，沒有辦法輕易的採集樣本，那麼利用探針來調查也是一種常規操作。透過刺入式探針，將奈米機器人注入大型生物體中，由此得出對方內部的迴圈構造，神經系統等等資料。而對於超大型生物來說，探針的刺入並不會帶來特別大的損傷，甚至創口小到都不會引起痛覺，算是激進與平和並存的一種可靠調查方式。

　　“那就這麼辦吧。”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取下腰側裝備著380mm刺入式探針的三發裝彈匣，卡進腳部側面的多功能發射器裡頭，擺出射擊的姿勢。

　　【直接這麼發射嗎？】

　　“不存在打偏的問題，無人機都已經拍到，再往前十公里就遍地都是這東西了。”她控制著發射器的角度，調整到最大射程“發射！”

　　火箭推進引擎啟動了，三發探針拖出長長的尾焰飛向空中，隨後消失在了迷霧之中。但感測器仍然顯示了它們的位置——為了儘量減少衝擊，保護彈頭和目標，這種探針的飛行速度被控制在每秒二百米左右，落地的時候甚至會透過向前噴射壓縮空氣減速，是統合部生產的最慢的探針之一。

　　經過了接近兩分鐘的飛行，探針刺入部後方開啟了一個撐架，那就像是宇宙船所使用的太陽風帆那樣。這並非是為了減速，而是為了保證‘只有注射針刺’進入目標體內。氣流順著撐架上預定的槽口流出，讓整個彈體在最後的下落中保持穩定同時降低速度，最後一頭扎進了一條‘蚯蚓’的身軀之中。

　　‘針頭’穿過硬化表皮全部沒入了‘蚯蚓’的身體，傘狀撐架則保證只有前面的刺入部鑽進目標體內，大量的奈米機械立刻按照預定的程式注入其中——就像奧蕾迦娜所說的，這裡根本就沒有打偏的可能性，滿地的蚯蚓層層疊疊，天知道堆了多少層，閉著眼睛打都不會射偏。

　　即使被紮了一針，它們也不過只是抖了抖而已。那模樣活像被摸到的紫薇，稍微一碰就抖個不停……

　　對了，紫薇別名癢癢樹這大概算個冷知識……自從奧蕾迦娜知道這之後，每次看到爾康的臉就會自動腦補他伸長手大喊‘紫薇！不要抖！’的鬼畜畫面。（遠目）

　　因為探針著彈之後有多餘的思維執行緒空出來了，奧蕾迦娜自然而然開始腦補漱芳齋從這片黑色的大地上拔地而起，五阿哥永琪……察合臺·可汗還有十二阿哥永璂……安格隆一起推開門走進來的模樣，嘴角開始瘋狂的上揚。

　　【老大，你的情緒曲線正在激烈化，又在想甚麼褻瀆的東西？】

　　“別瞎說，咱沒有。”她擺了擺手“讀到資料了嗎？”

　　除非是戰時最嚴重的時候，制顱者的腦袋裡頭處理統合部政務還有別的甚麼正事只佔三到四成腦力，剩下的全是褻瀆到不好意思說出口的玩意兒，當看到這貨露出看不懂的噁心笑容時，她腦袋裡想的東西多半會嚇著人。所以琉璃子並沒有繼續問下去，她把通訊連到76那邊：

　　“長官，你那邊資料讀到了嗎？”

　　“以後不要叫我長官了，叫阿爾弗雷德老大姐！”

　　“喵？！”

　　沒有在意豹子的一臉茫然，76翹著二郎腿，雙手在操作面板上進行了流暢操作。奈米機械如同預料中那樣讀取了‘蚯蚓’體內的能量反應和訊號傳輸，然後從資料庫中調出相似的往年資料，找出最相似的進行細節分析——在早年沒有建立起大型資料庫和對應的生物研究體系的時候，一切都是從零開始，而且幾乎沒有任何參照，那時候的研究完全就是用猜測和大量的驗證測試堆起來的，而現在，有了充分的資料積累之後，一切都變得高效而便捷了起來。

　　就像預料中的那樣，對照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但是其結果卻超出了原本的預料。

　　看著那個奇怪的結果，76眨了眨眼睛說道：

　　“這是是深暗蟲的神經訊號傳輸方式。”她的聲音中帶著不容易質疑的態度“這根本不是進化出來的生物啊……它們就是深暗蟲本身的一種存在形式！”

　　【哈？！你的意思是……】奧蕾迦娜一臉茫然的瞟了一眼那鋪滿地面，茫茫多的‘蚯蚓’【這個看起來像是土筍凍原料的玩意兒就是深暗蟲？】

　　【喂喂喂！別把這個和土筍凍作比喻！】

　　似乎有人在微弱的抗議，不過76完全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不用懷疑。這就是深暗蟲的神經系統。”

　　她認真的看著那一行一行的資料，手上的動作不停，一個少女從她背後的陰影裡面冒了出來，恭敬的把卷煙遞到她嘴裡，拿出考究的打火機點上火。這個少女褐眼黃髮，頭上用絲帶扎著圓形的髮髻，身穿黑褐相間，讓下半身看起來很肥的鐘形裙，溫順的模樣就像靠在慈父身邊的女兒。

　　‘東方之蛛’，是跟在76身邊的瘟疫使者。除了納垢惡魔本身的本事之外，還擁有和背後靈以及某隻火妖站在一起，就可以把任何地方都變成越南的能力。平時跟在76身邊，在統合部的防疫部門也有職務，愛好是熬夜用自己的絲織毛衣。

　　在完成手裡的活兒之後，她重新消失在陰影中，在她消失的瞬間，似乎可以看到有著銳利節肢的八條長腿。

　　“基本上每一條都能對的上，完全符合我們的記錄。”76吐出一口煙氣，用背後長出來的觸鬚抓住香菸，那姿勢活像是那位和蜘蛛關係不好的章魚博士“但是神經網路的規模比一般的重航母級要大不少，雖然遠遠還沒有達到母艦級的那種程度就是了。”

　　奧蕾迦娜試著靠近最近的‘蚯蚓’，對方確實有探測能力，但基本上也就是蚯蚓等級的反應，甚至活躍程度連蚯蚓都不如——它們探測震動的位置，扭動著躲避震動，當遠離了震動之後就不再動彈了，一副節能模式的樣子。

　　“但是……為甚麼？深暗蟲為甚麼要變成這副模樣？”

　　這絕對不是深暗蟲墜地的時候把殼子摔裂了，結果裡頭的東西全部漏出來流的一地都是，首先就是，深暗蟲的神經系統在體內的時候也不是這個樣子——它們是呈網狀分佈在身體各處的，很難想象會變成這個模樣。這不可能是直接的物理衝擊或者別的甚麼自然現象所導致的，而是來源於深暗蟲能力的自我影響。

　　這是它希望變成的模樣，但是這是為甚麼呢？

　　戰爭之鐮在附近的地面上找到了不少碎片——它們並不夠結實，移動的時候會有表層結構在摩擦或者撞擊中脫落，恐怕是因為深暗蟲本身的自我修復能力仍然在起作用，所以‘蚯蚓堆’才會保持規模甚至不斷的變大吧？

　　其能量供應和物質來源大概都是這個先行者的‘盤子’。不過既然都有能量和物質的補給，那這蟲子應該有辦法把自己修好然後飛起來，像魁地奇賽場上的金色飛賊一樣滿處撒歡才對。現在依然這樣半死不活肚破腸流的模樣，是因為之前曾經受到過無法修復的重傷嗎？

　　戰爭之鐮把那些碎片放進樣本箱裡頭，從手頭現有的裝置檢查結果得知，這些樣本上深暗蟲病毒的活性無一例外的都非常低。他在備忘錄上記上了一筆，然後問道：

　　“76，能夠讀取到記憶嗎？神經系統還在的話，記憶多少也會留著一部分才對。”

　　絕大部分的智慧生物，其記憶儲存的方式都和計算機有特別大的區別。計算機裡頭有用來儲存資料的硬碟，但是大腦裡面沒有專門的記憶區塊——生物的記憶是特質性的，並且非常雜亂。思維將每一段記憶分解成不同組成部分，再將這些部分傳送到大腦的各個區域分別儲存，等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組裝……有點像是殺手手裡的那個裝著大狙的提琴箱子。

　　深暗蟲和有相同點，沒有智慧的深暗蟲的記憶儲存在它們身體各處的神經節點之中，這套神經節點本身就是它們的思維器官，如果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那麼整套神經節點大機率是已經被摧毀了的，因為無論是末日武器所帶來的高熱，還是錵彈的毒性反應都能有效殺死這些組織——不如說，正是因為能夠有效摧毀，所以才使用這些武器進行攻擊，所以戰鬥結束之後，想要從深暗蟲身上提取出大段完整記憶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有智慧的深暗蟲擁有至少一套額外的思維器官，這能讓它們獲得超出常理的思維能力，同時大幅度的提升靈能突觸的效率。但是一般情況下這並不能提高多少它們留下記憶資料的機率……因為末日武器分不出來，就像過去美軍的轟炸機飛行員常常分不清楚敵軍友軍平民甚至是關著自己人的戰俘營一樣，按鈕一摁扳機一扣就把瞄準的地方全給炸了。

　　除了一個例外……之前對抗過的冰殼怪。

　　這貨的思維器官演化成自走型逃生艙了，分成了一大堆小型個體想要往外頭跑。而結果就是，統合部透過研究捕獲的思維器官，對特型深暗蟲的神經系統有了長足的認知。而更多的認知，則來自於莉格露的配合。

　　在資料分析中，這一隻重航母級深暗蟲顯然是一隻擁有智慧的個體，因為它的神經簇有曾經連線另一組神經簇所留下的痕跡。這並非損傷之後長出的瘢痕，而是演化過程中所留下的介面——就好像電腦的機箱上插著一根帶轉接頭的USB線，但是本應連在上面的裝置卻已經不在了。

　　但幸好，這隻深暗蟲所殘留下來的神經系統依然還算完整，甚至有大量冗餘和增生的部分。不過這雖然降低了資料丟失的機率，卻加大瞭解析和轉碼的工作量。

　　“記錄還留著。”

　　76對照著模板將神經訊號匯入其中，並聯網到旁邊的科研艦上——科研艦所搭載的大型計算機能有效處理大量資料。雖說非常豹號的艦載計算機也非常優秀，但是側重點卻不一樣，要進行這樣大規模的計算，依靠非常豹號的計算機冗餘算力還是太吃力了。

　　“可能還需要等一段時間。”她說道“要不要上來睡一覺？等睡醒了就整好了，就像以前下載《○奇》那會兒一樣？”

　　【你竟然還打過《傳○》？】

　　“是啊，”76往椅子上一靠，一副殘念美人的模樣“我當時刷豬可以刷一晚上呢。”

　　【咱當年兩把鶴嘴鋤在比奇礦洞可以挖一晚上。】

　　“……艹，你這人礦性戀嗎？怎麼啥時候都在挖礦！”

　　奧蕾迦娜剛想反駁，旁邊戰爭之鐮也開口了：

　　【她不是一直這樣嗎？大○海和E○E兩個完全不同的遊戲，她竟然玩的是一樣的東西——造船和挖礦，我覺得這真的算是性癖的一種了。】

　　【算了算了，不和你們說了。76，讀取的時候記得隔離分割槽，咱覺得這蟲子可能還留著些精神汙染的，還是得注意點。】她好像可以轉換話題一樣擺了擺手【畢竟神經系統長成這樣的蟲子我們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是！要回來嗎？”

　　【我們坐穿梭機回來，不要浪費機體。】

　　———————————大約四個小時之後—————————————

　　76推開椅子站起來，大大的抻了一個懶腰，把嘴裡的煙戳在骷髏造型的菸灰缸裡。現在這骷髏一腦袋菸屁股，看著就像留了一個說唱歌手似的髮型。

　　旁邊的兩隻大橘貓聽到響動，立刻一隻伸爪子使勁扒拉，另一隻原地起跳落向奧蕾迦娜胸前，把睡的正香的奧蕾迦娜從幻夢境裡頭一把拖了出來。奈亞拉託提普曾經說過，枕著貓咪睡覺就能進入幻夢境，等這貓不耐煩了它也可以把你從幻夢境裡頭帶出來。

　　但是她從來沒有提到過，這個帶出來是物理意義上的帶出來。如果不是恐虐大魔，一般人給一隻十五公斤重的藪貓當胸一砸，指不定就去西天大電音寺當打碟羅漢了。

　　“喲，你醒了？”

　　“差點就醒不過來了。”奧蕾迦娜鐵青著臉站起來，有那麼一瞬間她都聞到浴缸裡柑橘味浴液的香氣了“讀……咳咳……讀出甚麼內容了嗎？”

　　“去掉給困在這兒的十萬年，這蟲子的記憶其實意外的非常短。”她解釋說，然後露出了想要給網友們展示自己剛剛肝出新載具一樣的表情“這個神經結構已經失去管理許可權了，我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其內部的資料和能量傳輸，所以正好可以……這樣做。”

　　76在螢幕上輸入了一連串指令，因為用的是她自己剛剛編寫的控制程式，所以奧蕾迦娜和戰爭之鐮都看不出來這是甚麼意思。不過考慮到她從納垢那裡得到的賜福，對於這種和生物/生命有關的東西，她的理解能力是遠遠強於普通人的，而且她無人能敵的控制超大型超級生物遺體的經驗——

　　因此不需要擔心，像橘前輩那樣只是看著就好了。

　　“周圍宙域沒有跳躍反應。”在一旁，琉璃子也逐條檢查著“護衛艦隊正在監測空間反應，目前這裡不會受到打擾，一切處於安全範圍。”

　　聽到這裡，奧蕾迦娜冷不防問道：

　　“等等，你要玩多大？”

　　“就是在這裡放一場小規模的‘電影’而已，靈能投影所造成的廣播效應很微弱，不會形成‘點燈’，而就觀看效果來說也是最好的，不容易出現偏差——深暗蟲的視野如果用常規方法還原，是很容易漏掉關鍵細節的。”她敲了敲面前升上來的大紅按鈕操作介面的蓋子，對琉璃子說道“精神汙染防護。”

　　“精神汙染防護裝置啟動，最高效率運轉。”

　　“那麼現在就準備萬全了。”

　　她開啟蓋板，用力按下了大紅按鈕。

　　下一瞬間，靈能的流向改變了。神經條開始蠕動起來，令人聯想到極光一樣的色彩光帶從那些‘蚯蚓堆’裡頭滲出來，就好像冬天時從口中撥出的白汽。這些奇異的光芒慢慢的浮上天空，彷彿傳說中巨大的蚌吐出氣，浮上天空形成亭臺樓閣一樣擴散開來，以深暗蟲的殘骸為中心，很快鋪滿了整個視野。

　　在這大範圍的靈能影象投影之中，宇宙的外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道耀眼的天幕在眼前揭開。

　　那是一張到處都是巨眼和觸鬚的天幕。

　　—————————克隆人戰士新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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