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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宏圖匠答應了使者的請求,先行者將協助混沌界進行避難所世界群系的建立。”

  奧蕾迦娜沉默著點了點頭。

  洪魔的攻勢本就來勢洶洶難以抵擋,這時候來要求協助幫忙建立避難所世界群……從各種意義上都來說都是要了老命。因為絕大多數情況下,這活兒就是在這邊切斷世界與世界之間原本的天然通道的時候,讓你的部隊過去堵口子,能堵多久是多久。

  怎麼想都知道,這個損失一定相當驚人……不,在提部隊損失之前,你首先得拿出那麼多部隊出來。在應對洪魔和深暗蟲雙線對本土的攻擊的同時,還挑出一支大部隊前往‘邊境’堵口子。對於先行者來說,這個決定做的一定相當艱難。

  但是宏圖匠做出了這個決定。這或許是來源於他作為先行者的驕傲,或者是來自‘衣缽’(Mantle)的教誨——Mantle這個詞可以譯作衣缽,同樣也是被傳承的責任。它賦予了先行者一種宗教般的虔誠,同時提倡“普度眾生”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老實說,就最後那一段,和塔爾塔羅斯的行為準則是相符合的,《殘酷天使(指四神神選)的行動綱領》第一條就是‘救世啊’。但是先行者在漫長的歲月中在踐行‘衣缽’時卻出現了一些問題。

  在先行者自視為萬物之長後,武侍階層便堅信公然反對先行者便等同於對衣缽思想的輕蔑,而毫不猶豫地將一切反對的力量都消磨殆盡。感官上的優越感也使得先行者將別的種族和自己隔離開來。更甚的是,先行者將任何聲稱自己是衣缽真正繼承者的文明視為了異端。

  不僅如此,先行者非但沒有讓每一個種族都能夠靠自身的長處而獲得一席之地,相反地消除了每一個文明進步的條件,有著先行者這樣的監護人存在,任何能夠迫使文明走向技術和文化進步的外在威脅都被消除了。當先行者的武力無法在面對新來的強大敵人面前佔據優勢之時,再沒有任何人能夠守住他們的後背——因為原本有能力發展處強大文明的種族不是已經被退回原始時代空手擼樹,馴化漸新象或者麝足獸,就是在他們的庇護下住在溫室之中享受著體面的和平,此刻已經完全沒有能力應對外面的狂風。

  “沒有人反對他的想法嗎?”制顱者輕聲問道“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這個決定一定會有很多爭議吧?”

  “當然,”回憶起當初,智庫長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做出這個選擇就表示,我們雖然能夠抵擋吞星者的進攻,卻將數百億生命遺棄在洪魔帶來的噩夢之中。這無異於是讓先行者,連帶著整個世界去死……可是,如果不這樣做,死去的就不會只有數百億生命,也不只有一個世界。”

  “宣教士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堅信宏圖匠是受到了混沌界使者的蠱惑,因為這顯然會讓我們的文明步入毀滅。”她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他當時已經變得相當極端,情緒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冷靜,在狂怒的影響下,他當場攻擊了那個使者。”

  “這……”琉璃子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光是聽到這樣的描述,大家就已經能想象出那時候的混亂“他被打敗了嗎?”

  那時候的大魔和現在的大魔戰鬥力差不了多少,但是那年頭並不存在甚麼免費大魔。所以宣教士當時對上的鐵定是個相當厲害的傢伙,因為亞空間惡魔的基礎實力就擺在這裡了,從之前的描述中來看,當時去接觸的恐怕是恐虐的部隊,向一個恐虐大魔發起挑戰的話,其結果肯定是至少有一個腦袋要被送去黃銅王座的。

  宣教士活到了現在,被送去的肯定不是他,但是親自測試過的奧蕾迦娜表示,這傢伙甚至都不能在正面對剛中迅速壓制自己,拿頭去打一個正常的恐虐大魔?

  智庫長回答說:

  “那個使者沒有還手……”

  “甚麼?!”

  “他認為自己若是還手,可能會讓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聯盟土崩瓦解。於是他下令自己的隨從不準往前哪怕一步,張開雙臂用胸膛迎向了宣教士的攻擊。他說……自己因為這種原因被物質世界驅逐一千年也並非恥辱,而是一種榮耀。如果這能換來先行者的幫助,那麼將有無數個世界將得到生存下去的機會。”說到這裡是,她的表情很複雜“這是我真沒想到過的事情。那個使者平時是個狂暴易怒的人,他隨身都帶著可怕的刑具和屍體的碎片,看起來瘋狂又野蠻,但是這時候卻無比冷靜。”

  當時前往這裡接觸的那個恐虐大魔到底是誰?奧蕾迦娜猜不出來,當然,他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消耗殆盡也說不定:

  “之後宣教士就……贊同了嗎?”

  “怎麼可能……”智庫長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因為那魯莽的舉動,宣教士觸犯了很多法律,最終被流放。而宏圖匠則帶著其他的部隊前往他給自己選擇的戰場……但是在幾年之後,被流放的宣教士卻發來了訊號。”

  “甚麼訊號?”

  “流放他的囚艦正在接近一顆名叫的星球,那是預定的路線。但那個地方已經在之前的入侵中被洪魔所佔據,他在那附近觀測到了一個和洪魔艦隊一同行動的吞星者——這支部隊擁有很強的追溯能力,它們能以極快的速度在亞空間中定位有智慧生物存在的星球,然後過去將其吞噬殆盡。”她雙手一揮,開啟一副影象畫面“它們達成了某種合作,在被它們佔據的星系之中,洪魔即使沒有感染的戰艦,也能依靠吞星者的空間操作進行星系間移動。那個吞星者利用行星本身來增殖,洪魔則吞噬行星上的生物來壯大自己的力量。”

  畫面上是當初拍到的內容——那個吞星者一看就是一隻母艦級的深暗蟲。但是和現在常見的個體不同的是,這隻深暗蟲身體四周有漂浮著大量的巨型小行星,它用靈能和生物力場控制著這些東西懸浮在自己周圍,用生物質將其包裹,無數洪魔盤踞在其上,雙方形成了一種讓人作嘔的共生形態。這讓它看起來比普通的母艦級大了整整一圈。

  “當時,這個組合規模還不大,但是已經透露出了足夠的威脅氣息。”智庫長說道“無論是吞星者得到了洪魔的能力,還是洪魔得到了吞星者的技術,那結果都會非常可怕——事實上,這已經解釋了從那之前一段時間開始,洪魔的進攻速度得到了飛躍性提升的現象,因為它們得到了在世界背面嗅探著思維和情緒的味道的能力。”

  “洪魔一直到今天都有這個特性,原來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嗎。”76摸著下巴,思考著說道“不過它們的合作好像就到此為止了?難道沒有繼續加深下去嗎?”

  “我猜,可能是雙方在經過我們所不知道的對抗之後,最終妥協成那個樣子的吧?洪魔沒有辦法吞噬吞星者,而吞星者也對洪魔無可奈何。因為當時在經過了戰鬥之後,我們沒能回收到足以研究出甚麼東西的吞星者殘骸。之後,洪魔便展現出了一些吞星者的特性,只是並不怎麼多。”說到這裡,智庫長停頓了片刻,把話題拉了回來“我們把那個星系清理完畢之後,將宣教士接了回來。他所發現的狀況和果決的處理讓一場巨大的危機在爆發之前就被解決,這巨大的功勞讓他曾經犯下的罪行被消弭,這使得他重新回到了軍隊之中。”

  “只是……這時候的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他了。”

  因為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陷阱。

  宣教士早在傳送訊號之前就已經被捕獲,在那裡他見到了屍腦獸,也就是之前曾經見過的原基。屍腦獸對於宣教士的心智侵蝕在宣教士的意識中刻下了深深的詛咒——本身就已經逐漸極端化被心魔所困的宣教士沒過多久就陷入了癲狂。

  屍腦獸的侵蝕非常巧妙,它並不是植入一段思維,或者用某種寄生物來控制宣教士,因為以先行者的技術,只要這麼幹了那馬上就會被發現之後捉去消殺。所以它並沒有讓宣教士成為‘自己人’,而是讓他繼續仇恨自己,並且加深這強烈的恨意。

  現在的大環境是雖然先行者落入下風,但是洪魔卻沒有辦法很快的打出決定性的一擊。所以它送回了一個活著,戰功彪炳,最偉大,但是心智已經癲狂的,自己卻並無察覺的先行者武士回到了他的同胞們之間。在尋求對於蟲族的免疫妙方無果後,宣教士轉而利用重組機重組人類以及其他生命,對抗蟲族。

  這一招並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先行者之所以還能繼續打下去,並不僅僅因為他們只是為了生存,還因為他們繼承了‘衣缽’,擁有‘保護眾生’的責任。宣教士上來就是一發重組機把智庫長藏好的人類吸了一大波走,這雖然是增加了戰鬥力,但是在先行者社會之中卻引起了可怕的騷動。

  他的行為顯然背棄了衣缽,但他卻帶來了勝利。這讓先行者內部分為了三派,一派認為宣教士是個不可原諒的褻瀆者,他的勝利只是暫時的,毀掉的卻是先行者屹立至今的根基;一派認為宣教士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如果早點這麼做先行者也不會逼到如此地步,對衣缽的盲信只會帶來自身的滅絕,而帶走了大量艦隊去保護其他世界的宏圖匠是個無能透頂的愚者,他是先行者發展至今無數世代之中最糟糕的罪人。

  而更多人則陷入了迷茫之中,特別是那些篤信衣缽的武侍者。在武侍者階層之中,對衣缽的解讀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好幾種,由此引發的混亂帶來了無盡的惡果。而另一邊,被屍腦獸嘴炮洗成了自己人的蘇帕AI偏見之僧,正好在這個時候發動了進攻。

  這個AI帶著07號環帶回來,控制了在場的許多引導者AI,對先行者發起突然襲擊。依靠25仔本身的許可權,它成功控制了五個大環帶,聲稱與蟲族合作消滅先行者。先行者將其餘的七個環帶從首都圈的傳送門緊急送入方舟,但是正在這時,大批吞星者突然突入,破壞了傳送門,只有一個大環帶在傳送門坍塌前抵達。

  在付出了極大的傷亡之後,新星宣教士——一個接收了宣教士人格印記(瘋掉之前的備份)的先行者,用控制密碼驅逐了偏見之僧,將嚴重受損而不穩定的07號大環帶縮減為小環帶後傳送到大方舟,並用首都防禦系統力挽狂瀾殲滅了襲來的吞星者。隨後拷問了07環帶上的上古屍腦獸,最終成功使用衰變技術,將原基周圍的時空環境在短時間內跨越百億年,最終使得看似不可摧毀的上古屍腦獸在熵值崩潰中消亡。

  但是,屍腦獸被消滅並不代表洪魔也被消滅,偏見之僧只是被逼退而非被破壞,它在之後率領洪魔大軍捲土重來,操縱由數百萬艘強大的戰艦組成的軍隊,以難以阻擋的實力進攻方舟,甚至於先驅的聖蹟——星路也入侵了先行者的主要核心戰略要地,其力量幾乎碾壓一切,並使先行者的武裝力量迅速失效。

  智庫長此時正在地球索引物種、關閉導向方舟的傳送門,蟲族則大肆進攻地球,希望侵入傳送門進而摧毀僅剩的這座方舟以阻止先行者“同歸於盡”。

  到最後,萬事皆休。前往世界邊境的宏圖匠再也沒有回到自己的故鄉,新星宣教士下落不明,可能在最終的決戰中戰死,也有可能看破了紅塵,放下了衣缽,永遠離開了這片傷心地,和剩餘的一小撮先行者一起脫去戰鬥面板,找了個星球過上了刀耕火種的日子,不再過問世事。真宣教士被封印了一萬年,而智庫長則在乞力馬紮羅的頂峰眺望光環啟動之時籠罩整個天空的光芒。

  洪魔也好,入侵這個世界的吞星者也好,都在那片光芒中化為灰燼。保留下來的生物一概被封鎖了靈能感官,以防止萬一哪一天洪魔復甦之後立刻被發現。從此之後,智慧生命被清掃一空的宇宙無法再引起亞空間的反應,這裡的亞空間逐漸趨於平靜,宛如生命誕生之前的一片死水。在漫長的歲月中,幾乎所有人都忘了這裡,只有那些在方舟中被拯救的生命,重新走出蠻荒,懵懵懂懂的重新站起,這一走,就是十萬年。

  “保護星系生命的衣缽重任是我們種族的核心意志,最後卻又不得不為此親手屠宰銀河系的全部生命,這種莫大的諷刺與苦痛或許才是先驅丟給我們的懲罰吧……”在漫長的說明之後,智庫長以這句話做結,她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說道“能看到你們真好,至少……我們還沒有失去一切。接下來就有人會記得這段歷史了。”

  有人說,一個人會經歷三次死亡。一次是身體死亡,這代表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一次是葬禮,這代表這個人在社會中已經死去;第三次,則是被人所遺忘,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是真的死了。

  而一個文明也是如此。當最後一個統治者倒下,社會分崩離析,最後一個族人滅亡,最後一個遺蹟倒下,只要有人還記得它,它的光輝就依然存在於世間。人們會讚頌它,批評它,談論它,它會在歷史課上,考卷中,人們茶餘飯後的口耳相談中繼續存在下去。從此之後,人們會記得先行者的功過得失,而不像建造地獄中那些零散的建築和浮空島嶼的文明——它們是真的已經死了。

  “咱明白了。”奧蕾迦娜鄭重的點頭,認真的說道“咱會告訴你現在避難所世界群的狀況——這也是宏圖匠當初所立下的功績。”

  “我其實已經知道了。十萬年過去了,人類還存在,聖赫利人也還存在,聖西姆人應該也還在吧?如果當初失敗了,我就不會在這裡見證這一切。”智庫長微微的笑著“不過,我還有一些東西想要告訴你們,這是當時就像要告知使者的事情,但是因為局勢的原因,那時候我們沒有辦法把資訊傳出去。雖然可能這麼長時間過去,情報也有些過時,但是我希望你們還是能夠去調查一下。”

  “哦?是甚麼東西呢?”

  “當初吞星者攻入先行者首星系的時候,是透過星路來的。它們本應不可能透過這個。所以我們記錄了那時候的空間星系,還有星路的變化模式。”她說著,發來了一個巨大的資料包“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你們能夠代替先行者,去把這一切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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