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魔!洪魔特孃的在登陸艦的後艙!它們上來了!”
洛雷·弗萊迪大聲喊道,一邊迅速的從腰帶上裡頭掏出了一枚電漿手榴彈,生產之初是專門用來對抗裝甲結構的,其爆炸產生的驚人高溫可以輕易在封閉的閘門上燒出洞來,同樣也可以將一個人類的屍體燒成灰燼。
一開始大家就知道控制了引導者的屍腦獸可以輕鬆在整個環帶的範圍內傳送,但是沒想到它竟然可以將洪魔個體直接傳送到以高速不規則軌道進行航行的登陸艦上。
【自爆!快自爆!】
通訊器中傳來奧蕾迦娜的催促聲,對面的撓門聲也更加劇烈了。但是現在還沒有到自爆的時候,洛雷·弗萊迪嚥了一口唾沫,以最快的速度將系統感測器的資料設定為上傳——敵人進行傳送時的空間波動也好,洪魔的進攻模式也好,全部都上傳到母艦上,這都是在未來的戰鬥中極為重要的資料。同時,他牢牢把住座椅的扶手,以這艘船所能承受的極限開始進行超規格的規避機動。
首先是高速爬升,接上側面滾轉三週,隨後垂直俯衝二十秒繼續爬升,藍色的推進焰在大氣中勾勒出危險卻豔麗的剪影,船艙裡除了金屬的哀嚎聲之外,還有液體的破裂聲以及沉重的口袋不斷摔打的聲響,光靠這些就能清楚後艙裡已經是何等的慘狀了。
船體周圍不斷閃爍著金色的光芒,一隻又一隻洪魔突兀的出現在船體周圍,然後慌張的甩動著觸鬚從高空中落下——就和洛雷·弗萊迪所猜想的一樣,屍腦獸的傳送能力看起來也是有極限的。不過他的目的並非是為了戲耍洪魔,而是要儘可能的拖延一些時間,最大程度搜集傳送的空間資料訊號上傳並且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既然洪魔已經登艦,那這艘船肯定是不能要了,而想要讓它在最後時刻發揮出最大功效就要認真的做好準備。
隨著時間的推移,屍腦獸的傳送越來越準確,丟歪的洪魔越來越少,進入船艙的也不再是脆弱的感染孢子,而是之前曾經在地面伏擊陸戰隊員的高出力觸手矮子(暫命名)。它們被傳送進船艙之後,首先固定住自己,然後用它們強有力的觸鬚撕扯駕駛艙的合金防護門,沒過幾秒鐘艙門就開始變形,門軸斷裂的嘎吱聲也適時地響起。
已經撐不下去了,洛雷·弗萊迪不安了看了下防護門,其中一個角已經歪了,細小的觸鬚裂縫裡伸進來,就像蛇嘴裡的信子一樣來回甩著,不過已經不需要繼續努力了,現在的位置剛剛好。
他給這艘船的導航計算機輸入最後的航線,然後拔下電漿手榴彈的保險,用力摁了下去。
也正是在這時候,整個門被撕開了,尖叫哀嚎的洪魔大軍近在咫尺,這是一群任何人都會覺得可怕的怪物,它們憤怒狂躁猶如夢魘,衝進駕駛艙的模樣猶如山崩時塌下的岩石。洛雷·弗萊迪頓時被洪魔所吞沒,他感到大量的觸鬚同時刺進了自己的面板,在皮下蜿蜒扭動試圖尋找神經和脊髓,然後陷入了迷茫。
它們在裡面沒有找到可以接入的神經結構,這個生物的神經脈衝非常古怪且混亂,脊椎的部分甚至是機械結構。但是沒有關係,現在對方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要對這具身體進行徹底的研究,就能……
但是洪魔並沒有這種時間,常年與深暗蟲作戰讓塔爾塔羅斯計程車兵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給這種寄生性的怪物留任何機會。
電漿手榴彈就在這一刻引爆了。
藍色的光芒吞沒了洛雷·弗萊迪,他的身體組織在高溫中瞬間崩解,和周圍的洪魔一起汽化,瞬間席捲了整個後艙,燒盡了整個船艙內所有的洪魔,融化了駕駛艙的座椅,操作面板,神經連結系統更是頃刻間被破壞的一乾二淨。製造出的巨大氣壓崩飛了後部的艙門。
即便如此,失去主人的登陸艦仍然在飛行,它拖著濃濃黑煙飛行在黃昏的空中,義無反顧地飛向自己的終點。
受到攻擊的並非只有這一艘登陸艦,炮艇機也受到了傳送跳幫打擊,而炮艇機可沒有登陸艦那種結實的體魄。當駕駛員發現被跳幫之後立刻在駕駛艙裡引爆電漿手雷,這多半會導致整艘船立刻在空中解體。而鐵騎艦載機沒有受到有效的攻擊,駕駛員們不斷的發現機體附近有洪魔出現,但是都偏移得很厲害,也許是因為鐵騎艦載機本身小到難以被鎖定,也有可能是機體上搭載的高活性躍遷核心干擾了洪魔的傳送。
但即便如此,這也使得空中支援炮擊幾乎在瞬間就被瓦解了。
內克拉沃之焚號上,暗色巖看著前方傳來的掃描資料暗暗心驚。
十七枚偽裝成登陸艙的行星掃描探針被髮射到環帶上之後,斯特修斯終於成功的突破了環帶最外層的力場防護,將探測範圍延伸到了環帶的第一層中間。這不看不打緊,一嚇一跳——洪魔的規模遠超遊戲劇情中的就那麼一小撮加上屍腦獸,而是幾遍佈這片區域的地下。它們就像河水那樣流動,在它們挖出的龐大地穴系統中川流不息,密密麻麻數量繁多的個體和極為複雜的地下通道讓人忍不住聯想起螞蟻或者白蟻之類的生物,其中不乏個頭大的驚人的龐大個體。
他甚至看見了足有幾百米長的龐大觸鬚在通道中如同蚯蚓一般前進,而這觸鬚究竟延伸到甚麼地方卻沒有人知道,因為這已經超出探針的探測範圍,到第二層遮蔽力場後面了。而這些觸鬚前進的目標正是那艘星盟戰艦。
“我的天啊……好強烈的生物反應……”他一把抓起通訊器大聲喊道“32!洪魔的規模大到可怕!地面下全部都是生物組織!全部都是!有大的正往你們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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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大的正在過來?
暗色巖急切的語氣讓奧蕾迦娜一愣:
“洪魔嗎?有多大?”
【不知道!最小有馬克瑞那麼大!】
“哈?!”(茫然)
馬克瑞那可是一千多米長的戰列艦啊,這種規模的洪魔個體你怕不是在開玩笑?
不……這特麼根本不是在開玩笑,現在見到過的生物戰艦比馬克瑞要大的可只一兩個。異蟲的利維坦貝希摩斯,BETA的碳基運載艦,還有76那邊已經開發並且實裝了不少但卻不知道在哪裡拿出來用的阿拉奇蟲艦,還有深暗蟲,這些看慣了的東西都在不斷的告訴大家,在基因大師手上讓生物戰艦長得賊大並不是甚麼難題。
但是原作中洪魔真的有生物戰艦這種東西嗎?在鐵皮人和戰爭之鐮給的情報中,這種生物只是在使用被感染的戰艦而已啊。這讓她忍不住看了一下下方的地面,在那片已經被生物粘液和屍體所覆蓋的焦黑大地的下方,無數只邪惡的生物正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蠕動,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人覺得背後一陣陣的發毛。
不管那東西到底規模有多大,其目的肯定都是這艘CAS級攻擊航母,那就要搶在它之前成功破壞掉戰艦。
奧蕾迦娜重重的落在船殼上——上面很安靜,沒有人向這邊開槍,這和真理與和諧號那時候很不一樣。除了還圍繞著裂口進行修復工作的兵蜂之外,這裡沒有任何其他的星盟士兵存在,恐怕此刻船內已經一片混亂了吧。登陸艦那麼小的目標都能被洪魔閃電跳幫,那麼一艘CAS級航母更是容易,雖然船體內部環境複雜,但是洪魔可不在乎有哪個孢子卡到牆壁上這種小事情。
她瞄準後方的空中,腕部射出的粒子束就像鞭子一樣抽下了天空中朝這邊飛來的洪魔雀,以它們破碎燃燒的屍體為背景,陸戰隊士兵們依次降落在船殼上,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滿是洪魔的粘液,還有人這才把纏在手上的半截觸鬚給扔到一邊,看來這一路上大家走的都不容易。
“還剩多少人!”
“三十七個!”
也就是說路上損失了三個陸戰隊員嗎?再加上空中損失的炮艇機和登陸艦……獲得了環帶科技的洪魔果然不可小覷。奧蕾迦娜深吸一口氣:
“準備艦內作戰!目標是動力艙段!強攻進去!”
上百米外的船殼上正好有一道巨大的裂口,那裡的兵蜂忙於手中的工作,對這邊完全看都不看一眼。正在這時,它們好像得到了甚麼訊號一樣,開始往船殼裡面撤離,緊接著,一陣猛烈的震動席捲了整艘戰艦——這艘鉅艦揚起了船頭開始加速,強風順著艦體表面的裝甲吹向後方,簡直像是要將船上的人全部吹下去一樣。
“戰艦開始爬升了!加緊……”
【老大!抓穩了!!】
“什……”
下一瞬間,下方響起了一聲巨大的爆響,那聲音震耳欲聾,地崩山摧——這並不是比喻,而是現實。地面崩塌了,一個龐然大物從坍塌的地面下升了起來,扶搖直上。
從下方衝上來的是一條巨大的觸鬚,它如同巨大的根鬚一般拔地而起,上面深深地溝壑不斷的崩落碎石,大大小小的觸手和贅生物在上面搖晃著,如同春風中搖擺的柳枝。上次看這種尺寸的東西還是深暗蟲的眼柄,老實說深暗蟲的眼柄比這個大上不止一兩點,但是當自己穿上帶誇張頭飾的動力甲身高才兩米五的時候,無論是眼柄還是這種觸鬚在眼前升起給人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宛如環繞世界的塵世巨蟒。
就在愣神的一瞬間,這條觸鬚‘倒下了’,奧蕾迦娜花了半秒鐘才意識到它不是倒下,而是想要抓住這艘正在升空的星盟戰艦,立刻啟動磁力靴吼道:
“全員抗衝擊準備!別被晃下去!!”
它如同被砍倒的巨木一般砸下,一把搭在了還在爬升的星盟戰艦側舷上,強大的衝擊撕裂了一整塊裝甲所有人都覺得視線一花,如果不是及時啟動磁力靴的話恐怕這時候人已經在半空中了。但這還沒玩,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它們從山火燃燒的煙霧中探出,如此巨大,又如此詭譎,彷彿是從世界最黑暗的深淵中爬出來已經蟄伏了無數年的怪物。
它們死死的抓住了這艘紫色的星艦,與它那本就已經受到重創的推進系統角力,將其緩緩的拉向地面。同時大量棕褐色的生物質從那攀附在船體上的觸鬚中噴出,落在船體上頓時形成了宛如菌毯一般的覆蓋層。那都是無比鮮活的洪魔細胞,它們就像流水一般在船體上蜿蜒爬行,就像活著的粘蠅板一樣黏住還沒來得及撤離的兵蜂,然後將它們活生生的淹沒在生物質之下。隨後這些‘洪魔菌毯’找尋船上還未修補完的破洞,迅速的鑽了進去,那姿態讓奧蕾迦娜不禁聯想到八坂家的鄰居新井家的修格斯女僕打掃浴缸時的樣子。
陸戰隊員們緊緊地攀附在船殼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老大,現在怎麼辦啊!”
“攻進去啊!無論如何得把這玩意兒給炸了!”
“可是現在我們怎麼進去啊!”
船上的裂口上現在已經糊滿了洪魔,菌毯在周圍越改越多,甚至開始形成厚實的甲殼了,一個陸戰隊員用粒子步槍瞄準那個區域打了幾個短點射,粒子束燒開了甲殼和菌毯,但是幾乎瞬間就又癒合了,火力方面是壓倒性的不足。
但是奧蕾迦娜卻站直了身體,指了指正上方——
琉璃子一抬頭,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艘表面已經爬滿了洪魔身體組織的登陸艦正在高速接近中,那正是洛雷·弗萊迪所駕駛的那艘汀達羅斯級登陸艦——它仍在按照洛雷陣亡之前設定的航線前進,在洛雷的身軀和整個控制系統終端機已經粉碎的現在,尚未理解這套系統的洪魔無法阻止這艘登陸艦繼續前進。
洪魔確實有利用邏輯瘟疫控制AI的能力,但邏輯瘟疫卻無法像感染生物體那樣瞬間生效。它們奪取一個士兵的意識,改造它的身體只要一瞬間,如果犧牲者的意志足夠堅定,那麼發生在大腦內的戰鬥可能持續幾個,到十幾個小時……這就到頂了。
但是感染機械就是另一回事了。有AI的說服AI,時間是按年算的,沒AI的得蓋上去自己控制……但是想要自己控制就首先得理解這個沒見過的新載具的各個部位到底是個甚麼原理,如果沒有拿到駕駛員的技能和經驗的話那真得夠搞。以同樣擅長這一手的老哥,阿列克謝·斯托科夫將軍來打比方,就是他面對自己熟悉的女妖攻擊機,攻城坦克和地堡能玩出花來,甚至能讓攻城坦克發射人間大炮,讓地堡長腳化身戰爭古樹,但是把探機丟給他玩一下午他都開不開機。
現在,洪魔沒有時間去搞明白汀達羅斯級登陸艦的原理,甚至因為操作面板完全熔燬,都沒有辦法透過這個破口進入內部。越來越多的洪魔攀附在艦體外部,試圖破壞掉外接的推進系統和姿態制御器,但是想要手撕戰艦,憑藉高出力觸手矮子仍然太勉強了。
它就這麼一直線向下,沿途灑落濃煙和無數孢子匯聚成的濃霧。
四架鐵騎艦載機跟在它旁邊,將最後的煉獄導彈全部砸在了星盟旗艦已經千瘡百孔的船殼上,足夠燒穿巡洋艦防禦系統的等離子湍流將著彈點附近的‘洪魔菌毯’在一瞬間全部燒成灰燼,就連裝甲也被融化。下一瞬間,登陸艦狠狠撞進了這個被撕開的大洞之中。
時間好像靜止了,那一秒鐘彷彿延長至永恆。奧蕾迦娜死死的盯著那個破口,緊接著,膨脹的能量將裝甲就像氣球一樣吹漲,然後瞬間爆碎,巨大的裂縫沿著裝甲表面蔓延,大量覆蓋了洪魔組織的裝甲板被高高的拋起來飛向外部,好幾根靠的近的巨型觸鬚也被一併撕碎,整艘船因此猛地一歪,即使是肉眼也能看到船體就像被孩童把玩的模型一樣扭轉了一些,合金的裝甲外殼成片剝落,接連不斷的金屬斷裂聲頓時響徹天空。
船體的中軸一定在這次爆炸的影響下支離破碎,它承受的已經足夠多了,也足夠久了。
一個近兩百米大的破口出現在了船體後方的頂部,洞大的就像個足球場,裡面到處是融化的碎片和被燒焦,甚至是被印在牆上的屍體,洞口周圍的洪魔正扭動著觸鬚試圖重生,但它們顯然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堵上這麼大的破。
“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了。”
奧蕾迦娜拔出斬斧,星盟CAS級戰艦的地圖出現在腦海中,她在五秒鐘內就從那一大堆半熔融的通道斷口找到了通向動力艙段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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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到處都是爛肉和碎屍,參雜著觸鬚和綠色的黏液。
那些怪物突襲了造物者之殿,即使艙門緊閉,它們仍然利用多條通風管發動了攻擊。室內的聖赫利榮耀守衛盡全力應戰,這些優秀的戰士在扛過了第一波突襲之後,以最快的速度用電漿手雷炸掉了通風管道,高溫將金屬熔在了一起,即使是最小的洪魔孢子也無法穿過那些破碎的通道了。
但這卻讓聖赫利武士們損失慘重,他們和孢子戰鬥,其中一些人被感染,控制,然後自相殘殺。洪魔吸收了他們生前的戰鬥技巧,感染讓他們的肌肉比生前更強,等一切塵埃落定之時,房間裡能站著的不過三人而已,每個人都滿身血跡和粘液。
船體劇烈的震動,地板猛地歪斜,金屬撕裂聲在船內不斷的迴盪,即便是無法掌握外界的具體情報,艦長也知道一切都走到了盡頭。他提著閃耀的能量劍立在漂浮的綠色塵埃之中,對歪倒在地,跌在寶座旁邊的悲愴先知說道:
“大人,我們完蛋了。”
原本法相莊嚴的高階先知此刻看上去狼狽異常,華麗的法袍上到處都是洪魔的粘液和燒焦的痕跡,一條手臂也折向奇怪的方向。在那些綠色的塵埃中他忍不住一陣陣咳嗽,每一次呼吸都讓悲愴先知覺得自己的肺部好像要燒起來了。他神志恍惚的眨著眼睛,覺得自己腦海中有個其他的意識。
他很清楚,這就是在環帶上的那個怪物。它讓自己的記憶一段段閃過,彷彿在篩選著甚麼,腦袋裡面不斷的迴響著嗡嗡聲——它飢渴異常,想要離開聖蹟環帶,想要尋找一片可以肆意吞噬的世界……它或許就要成功了,沒有人能夠阻止它,這讓人感到絕望。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了無畏號的控制室,博愛之城的中心,那時的自己是那麼年輕,神使的話一陣一陣的迴盪在耳邊,而這個怪物則在一旁好奇的看著自己,然後傳來一陣譏諷的笑聲。
這是自己最無法坦然面對的回憶,也是最深刻的秘密,而它卻不在意,它不在乎這些政治方面的東西,而只對星盟的無數生命感興趣。
隨它怎麼做吧,悲愴先知喘息著,他覺得自己的胸口腫起了一個膿皰,這東西正在不斷的奪取自己的生命力。
隨它怎麼做吧……
“我從沒想過,我的朝聖之旅將會以這種形式迎來結束。”他的視線逐漸開始模糊了,那怪物的聲音越來越大,它在和自己說話,那聲音給人一種彷彿被擁抱一般的安心感——但是悲愴先知卻知道這是徹頭徹尾的假象,但是就算知道了是假象,自己也沒有任何辦法,只是喃喃地說道“不……或許這結局早已註定。”
“您早就知道?知道這些?”聖赫利艦長驚訝的問道“知道這裡有……”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只是……當謊言說多了之後,神應該是會給與懲罰的吧?這懲罰本來應該只給我的。”
聖赫利艦長無法理解這句話,悲愴先知那張佈滿了灰塵與鮮血的臉上只有茫然和絕望,那絕望是如此的深沉,遠遠超出對即將失去生命的恐懼。那是來自根源被動搖的絕望。他摸到了腰後面最後一顆電漿手雷,低頭問道:
“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有甚麼話到另一邊去說吧,該死的……”
有那麼一瞬間,悲愴先知在恍惚間想到,如果當初不走上這條路,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他感覺洪魔正在拉扯著自己的記憶,迫使自己去思考這一件事,思考這件自己一直以來都強迫自己不去思考的事情。它正在將自己的心理防禦一一擊潰,剝開自己的意識,吸收自己的知識和記憶,同時看著自己在絕望中掙扎。
他無力抵擋洪魔的攻勢,壓力不斷增大,秘密一個接著一個被抽離,失落的疏離感席捲了自己的腦海。他試圖阻止洪魔,但是不間斷的思考卻分散了悲愴先知的意識,他的思維就好像被分成了兩份,一份瘋狂的思考,另一份則像個機器一樣回應著洪魔的命令,將記憶如同相簿一樣翻來倒去。
如果當初不走上這條路,事情並不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如果當初公佈一切,那麼二十多年前對先行者的信仰體系就會在星盟人的心中崩潰,星盟立刻土崩瓦解,聖赫利人和基拉哈尼人將立刻開始內戰來奪取星盟的遺產,聖西姆人則在動亂中消亡,自己甚至可能活不到今天。
三大先知當初的選擇,將本應立刻崩潰的星盟的壽命延長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的存續建立在無數地球人類的鮮血與死亡之上,同樣也建立在無數咕嚕人,基拉哈尼人以及聖赫利人的鮮血之上。至於在那時循序漸進的對星盟進行改良,則是更不可能。
一切在三千多年前,星盟建立時就已經註定了。對先行者錯誤的信仰是星盟的根基,星盟的一切都建立在這個根基之上,如果發現的早,星盟尚且來得及換掉地基,走向另一條從未設想的道路,但是以往沒有任何人發現……當發現這個根基出了問題時,星盟已經花了三千多年在這上面建立起了高樓大廈,想要改變的唯一方法就是毀滅。而在和屍腦獸的意識接觸之後,悲愴先知才明白聖蹟環帶的真正作用。
敵人的毀滅,異端的毀滅,然後是自身的毀滅。敗了是毀滅,勝了也是毀滅,放眼望去,無論哪一條道路的終點都是毀滅……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星盟已經沒有未來可言。
過去的錯誤來源於無知的先祖,近二十多年的狂暴則是來源於自己的罪孽。他和屍腦獸一起翻看著自己的記憶,恐懼開始順著腳踝爬了上來。
他不害怕自己被屍腦獸控制,成為洪魔的一部分,因為眼前的聖赫利艦長足夠可靠,他會將自己從洪魔的魔掌中拉出來。可是,與自己之後將要經歷的比起來,變成洪魔或許也要好受得多吧?
大家都還在對面等著自己呢……在這場戰爭中死去計程車兵,被指認為異端之後處刑的‘異端邪說者’,在政治鬥爭中落敗的政敵,還有無數被屠戮的平民。他們都在等著自己,在那邊,咬牙切齒的等著自己。
聖赫利艦長走近已經奄奄一息,眼睛逐漸失去光芒的先知:
“我來旅行最後的職責了,大人。”
“我會的……”
這話剛一說完,悲愴先知就覺得自己的身體熱的好像燃燒的木板,他忍不住尖叫起來,看著一從觸鬚從自己胸口中央噴出,直刺聖赫利艦長而去。而聖赫利艦長沒有躲也沒有擋,任由這些觸鬚擊穿自己的胸膛。他嘶吼著抓住悲愴先知脆弱的肩膀,啟用電漿手雷:
“請指引我們走到神的身邊。”
湛藍色的烈焰噴湧而出,將兩個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悲愴先知睜著眼睛,直視這毀滅一切的藍光。自己早該受這火焰的灼燒……
以來生和天堂誘騙人們奉獻生命的人,臨死之時卻向上天祈禱,祈禱這個世界上不要有甚麼裁決善惡的神,也不要有甚麼天堂。
何等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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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迅速而敏捷的東西從琉璃子前方牆壁上破損的格柵中竄入走廊。
它跳躍著撲向琉璃子,肌肉抽動的觸鬚抓著牆壁以平衡身形。它有著球莖狀的頭部,身體的其他部分則佈滿亮橙色的囊泡。琉璃子讓開射界,後方手持重型噴火器的陸戰隊員以湛藍的烈焰吞沒了整個通道,這不僅點燃了那個‘矮子’和它後面的一堆感染孢子,還燒著了整個通道內蔓延的洪魔生物質。
這些東西就像苔蘚一樣在船內快速蔓延,將星盟船內常見的,如同甲蟲殼一樣色澤和弧線的牆壁變的好像扎加拉的閨房。扎加拉肯定對這種說法不滿意,她還是個對室內陳設蠻講究的蟲母,不過因為審美不同的原因,這在奧蕾迦娜眼中並沒有特別大的區別。
她踏進火中,生物質燃燒的火焰舔舐著護盾,讓她在瀰漫的濃煙中看起來好像鍍了一層金邊。這種溫度對於可以用來輔助突入大氣層的護盾來說尚處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但是任何洪魔膽敢靠近就會被燒死在這裡。
士兵們大步的向前衝,進入船內之後,洪魔對士兵們根本沒有造成任何阻礙。它們的身軀太過於脆弱,就算有被感染的精英存在,但這些傢伙也無法抵擋粒子步槍和爆彈槍的攢射。當洪魔進行一次攻擊時,一切都顯得喧囂而混亂,然而隨著火焰噴射器射出的一片烈焰,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仔細想想,洪魔靠孢子進行寄生和感染,也就是說兼具蟲系和草系的特徵,加起來四捨五入就是一個派拉斯(霧)。噴火器打洪魔四倍傷,因為點了泰倫帝國的藍火再疊一個對輕甲額外傷害,效果真是好到離奇……
本來是任○堂腦的傢伙,和泰倫帝國打交道太久又疊上了○雪腦,戰鬥中容易變得容易胡思亂想。不過奧蕾迦娜思維執行緒多,不存在在戰鬥中忘記了戰鬥的事情。
穿過走廊,跳下舷梯,耳邊除了爆彈槍有節奏的咔噠聲之外,只剩下金屬冷卻的噼啪聲和灼熱蒸汽擠出殘骸所發出的汽鳴,宛如看手機簡訊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的熱水壺聲。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打過《死亡空間》。”
“沒有。”琉璃子用戰鬥爪撕開因為通道變形而卡死大門,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呆愣在門後的戰鬥型洪魔扯成好幾塊“老大呢?”
“太可怕了,所以咱沒敢打。一直到現在都沒敢打。突然跳出來的變異生物太嚇人。”
一邊說著,她掐住從正上方的通風格柵中襲擊而來的戰鬥型洪魔,用力摜在地上,一腳踏碎了其腫脹的胸腔和頭顱,碎片和膿液噴了一地。
“明明現在是在差不多的地方……”
“那種遊戲可比親身體驗要可怕多了啊!好像還有自己給自己眼睛戳戳戳的環節,咱最怕那個了——”她聳了聳肩,比了個手勢“拐角!火焰噴射器!”
因為不知道船體內部的情況如何——這條星盟戰艦的船體結構已經損壞,那就無法保證內部的通道還處於連著的狀態,或許因為船體的錯位而隔斷,或者因為通道扭曲鑽不過去,也有可能因為大面積的坍塌變成一片廢墟,所以剩下的突擊隊員分成三個戰鬥小隊,從不同的通道深入船內。
至少到現在,三個戰鬥小隊還沒有遇到甚麼值得注意的敵人。
洪魔在船內蔓延的速度非常快,一路走來沒有見到任何活著的星盟士兵。這狀況不是很好,因為這意味著負責駕駛和維護方面的工程人員也被同化,這表示洪魔現在差不多已經知道這船怎麼開了。自從凱瑞甘加入ZERG,異蟲就會開泰倫帝國的船了,她的那隻斷牙狗甚至學會了怎麼駕駛宇宙滑翔機,有著靈活肢體的洪魔感染體肯定能開的更好。
不過,即便是洪魔也不會讓一艘隨時都會散架的戰艦來運送自己的希望,它們一定會好好地把這艘船留下,搞清楚跳躍引擎的原理之後給自己實裝這東西,或者利用環帶上的裝置造一艘船,然後將這個引擎安裝到那艘船上去。這就給了大家夥兒時間。
對於這整艘被感染的星艦來說,現在自己才是深入肌體內的病毒,而洪魔的‘免疫系統’卻脆弱如紙。
“清理完畢!繼續前進!”
而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搖晃席捲了整個走廊,奧蕾迦娜只覺得地面飛快的向自己撲來,她在第一時間抓住了地面上的彈洞把自己掛在了突然變成轉過方向變成大角度滑梯的地板上,可怕的金屬斷裂聲震顫著空氣和甲板,順著手指傳到自己全身。
如果此刻她有外部視角的話,就可以看到極為壯觀的一幕——因為引擎反重力引擎熄火,船體的重量完全壓在了支撐的觸鬚之上,這導致了大量生物結構的崩潰,位於戰艦前部的觸鬚再也無法承受戰艦的重量而被壓垮,失去了內部穩定力場的戰艦,本身結構也已經嚴重損毀的戰艦就像一根筷子一樣折斷了。戰艦前半部分的墜向地面,幾乎摔成碎片,火焰頓時從殘骸中騰空而起,而後半部則差點從觸鬚中鬆脫,危險的歪斜在那裡。
“怎麼了?”
“船體沿著撞擊點斷裂,人工重力消失了。”阿維伊將自己卡在牆壁上“第二小隊和第三小隊在剛剛被倒進船體下方的武器艙段了,奧爾加被大量船體材料壓住,然後第三小隊的連鎖反應摧毀了整個艙段以及第二小隊一半的人。”
也就是說在狹窄的區域悶一坨全給炸死了嗎……還好分散走了。(無慈悲)
“我們距離動力艙段還有多遠?”
“差不多就在這後面,戰艦的內部力場已經失效了,所以直接透過能量偵測系統就能找到大致的位置。”琉璃子飛快的計算了路徑“沿著這條通路向下,走右側的二十七號通道,基本上是最短的路徑了。”
不用多說,士兵們鬆開手,在寬敞的主通道中向下滑行,在路過轉角的時候各顯神通——有用抓鉤的,有直接開推進器跳躍的,還有直接在斜面上跑的,那場面活像是《WARFR○ME》大佬局開場。
但是一轉過去,面前只有一片瓦礫。防爆門封鎖了部分的道路,而坍塌的天花板則阻塞了另一部分。感測器顯示空空如也的房間其實已經被殘骸塞滿而毫無通行的可能,走廊也彎曲而破損了。在掃描器上,能量反應就在不到五米的距離外,但身處廢墟般的船艙深處的陸戰隊員們找不到繼續前進的道路。
船隻又是一陣顫抖,瓦礫中滲出了洪魔菌毯,而後方響起了洪魔前進的動靜。火焰噴射器噴出的火焰封閉了通道,將那些骯髒的異形擋在了外面,它們在火焰前踟躕不前,發出細微的啾啾聲。
火光照亮了奧蕾迦娜的裝甲,她用力敲了敲扭曲的防爆門,大聲說道:
“那就在這裡開洞吧。光劍在切個口子太慢了,咱要在這裡獻祭一個隊友。”
這個提議立刻就有了回應,幾個人舉起了手——全是滿身粘液又被高溫烤乾,蓋了好幾層之後都看不出盔甲原本的顏色的傢伙,看樣子這肯定不好受。
而阿維伊則不管那些,她大踏步的奔向垮塌的牆壁,關掉護盾拔出新星刀:
“那我來吧,我現在就想洗個澡。回頭見!”在其他人都慌忙躲進掩體之時,她已經衝到房間另一頭,背靠著牆壁一刀刀在了自己的臂甲上“芝麻開門!”
“喂!”
這一刻她佔盡先機。
“我感覺我賭贏了,老大能看到最後的爆破。”
“別得意,小心抽到頭了。”
“喂!”
通訊裡面似乎有些不和諧的聲音,奧蕾迦娜把他們記在了名單上,打算回去罰他們吃燈籠辣椒,那玩意兒賊辣,一定要讓他們哭出來不可(怒)。她穿過煙霧走進艙室裡,忍不住屏住呼吸——
洪魔在引擎上噴上了一大塊粘液。大量古怪的體型扭曲了它的表皮,一半被吸入體內,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裡面移動——那是穿著制服和護甲的手和腿,星盟人被抓住,像埋進麵包裡的葡萄乾那樣一個一個陷在裡頭。
他們掙扎著,還活著,還保留著自己的意識。
洪魔的觸鬚還在將更多星盟人送去那裡,將不斷掙扎,尖叫的咕嚕人,兵蜂以及不怎麼動彈,看起來好像認命了的工程師通通往裡塞去,高高舉起,用力按進去。那些異星人的尖叫,祈求和哀嚎聲迴盪在冰冷的引擎旁。而在隔壁房間裡,同樣的東西正緊緊包裹著阿誇配色的躍遷引擎,不停抽搐和抖動。分隔兩個艙室的厚重隔壁已經被洪魔拆了下來,生物質在其中暢通無阻。
這是在幹甚麼?是吸收知識必要的過程?還是屍腦獸自己的趣味?
奧蕾迦娜希望是前者,否則這性癖也太糟糕了。
“真是夠誇張的。”她在大廳中央站定,不管洪魔想要幹甚麼,既然自己來到了這裡,它就絕不可能拿到這個躍遷引擎。勝利的法則已然確定——她開啟了胸甲“但也到此為止了,魔神……”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觸鬚閃電般的從旁邊的陰影中彈出,速度快到就連奧蕾迦娜也沒有反應過來。它帶著可怕的力量從開啟的胸甲內部擦過,粒子炮的炮口和收束環直接被打飛了出去,溢位的能量流在胸口以電弧的形式跳躍起來。但是洪魔根本不在意這電弧,它以最快的速度卡死了奧蕾迦娜的關節——在剛剛的戰鬥中,屍腦獸已經知道了這貨的手腳都是武器,她的雙手有刀刃,那就綁住上臂然後避開刀刃,同時破壞掉軀幹上的武器,這個戰士就無法繼續反抗。
“!!”
隨後,這些觸鬚拖拽著奧蕾迦娜,將她重重的按在了引擎旁邊的地板上,觸鬚開始加大力度撕扯著她腕部和腿部的裝甲,以及背後的推進器。
後面跟著進來的琉璃子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它還真是敢做!前面炸了那麼多下都沒看到?是瞎了嗎?!還是洪魔的記憶只有七秒鐘嗎!!”
“大概是沒有理解自爆機制吧……新手是這樣的……”
“贏了贏了!這洪魔怕是還以為自己抽到了大獎!”
“我也贏了,希望回去之後我不要抽到大獎……”
洪魔接二連三的撲了上來,但是突擊隊員們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任由洪魔爬上來在護盾上戳戳戳。他們看著奧蕾迦娜把腦袋轉向自己的方向,然後通訊頻道里傳來了自家老大的聲音——
“核熱【天破壤碎】!!吾等乃是崇高之人!!”
總覺得她玩了一個非常複雜,要素也特別多的梗,但是大家還沒細想,就聽到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咔擦”
裝甲裂開了,一個呼吸間,反應爐的力量將在場所有人都變成了光。
幾秒鐘後,一連串橙紅色的花朵沿著莊嚴懺悔號飽經風霜的半拉船殼怒放,一團耀斑一樣的光亮在光暈表面盛開。那道明亮的閃光即使在數萬公里外的母艦上依然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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