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段日子裡,統合部方面的技術人員一批接著一批的乘坐新銳的象牙塔級科研艦來到了光環世界。
這一型科研艦是在一支科考團隊挖古戰場差點翻車之後立項的產品。當時,由加米拉斯人希爾黛·舒茲(原二等卡米拉斯人)指揮的科考艦在發掘一處古戰場時,未能及時發現仍然待命的機雷,兩枚機雷在發掘過程中意外啟用,一枚被護盾攔截,另一枚命中科考艦艾亞爾號的左舷,造成船體中破,六人死亡,十七人受傷的慘劇。
在當時,這次意外事件重新提醒了人們太空探險的危險之處,並導致星環共同體的先祖號,新瑪肯齊的繁榮漫步者號,卡塔裡的毛絨肉球號延遲了三個月出發,以在船體上裝備效能更優秀的護盾以及增設護盾電容器。
這時候,大技霸瑪尤·飛鳥認為,單純的加護盾可能不太夠,就好像在封凍的北冰洋航行要專門的破冰船一樣,在真正危險的區域進行調查活動和研究也需要專業的科考艦,要不一次到位吧?她的想法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援,而藍圖被完善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被設計出來的科研艦得到了‘象牙塔’這個名字,意為超脫現實社會,遠離外界的危險,孤獨舒適且安全的小天地。她艦體長度為四千三十三米,有著鳳凰級無畏艦一樣的銳利結構以及厚重的外形,艦體兩側一共有五組共計十個安全等級三級的大型實驗室,強有力的兩組旗艦級引力子動力爐為這艘船供能,讓她可以長時間維持強有力的恆定護盾發生器。同時上面搭載的冷凍休眠艙,生命維持裝置和物質迴圈裝置讓這艘科研艦有著極強的續航能力。自身的防禦能力是大量的近防炮以及十組應對不時之需的重型粒子炮(巡洋艦主炮),多功能發射器裡面不僅可以發射長距離偵測探針,還能發射輕型導彈。
奧蕾迦娜在看到這設計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這是一艘超級旗艦等級的科研艦,效能方面確實沒話說但是這規模也太大了吧……本來各個文明維持艦隊就不便宜了,你用這種東西全面換裝現在用的戰列艦級別的科考艦估計沒人受得了。
而且十個大型實驗室也太多了,大部分情況下都湊不齊那麼多研究員來讓它們全面開工。
她唯一能想到這種船能派上用場的地方,就是之前艾亞爾號遇到的情況——一處大型古戰場遺址需要發掘,然後幾個科考隊一起搭乘一艘象牙塔前往,安安全全且裝置充足。於是最後還是批了建造兩條的許可。
首艦遺世獨立號在建成後參與了古戰場的發掘,二號艦超然物外號一直到了最近才建成,現在兩艘科研艦都被調集到光環世界——一艘作為與UNSC合作的平臺來進行技術交流,另一艘則用作對環帶進行調查的前線據點佈置到了04環帶附近。
星盟自從上次在環帶的交戰之後,不知道為甚麼一直沒有向環帶派出部隊,這讓塔爾塔羅斯有機會將整個星系要塞化——技術部得到了完整的星盟躍遷引擎,透過多次試驗搞明白了這東西的原理是透過在常規空間和被稱為斷裂紊流空間的亞空間特殊層段之間開鑿一個‘洞’,然後讓船在裡頭航行。這樣一來,引力阱的干擾躍遷落點的能力就會變得較為低效,於是技術部便利用亞空間通訊塔和大量探針在小範圍內來製造亂流,透過干擾斷裂紊流空間來將躍遷中的戰艦‘誘導’至預定戰場。
技術的交流,關鍵區域的防禦力量逐漸增強,讓UNSC和統合部都開始變得安心。而與此同時,安莎多爾的特工在博愛之城裡持續東躲西藏。
引導先知已經被盯上了,博愛之城的警戒力量已經開始提升。在生育季節的慶祝活動之後,三大先知宣佈了新的仲裁者已經出發,去驅逐佔據聖蹟環帶的神秘部隊,但是隻字未提引導先知的失蹤。一切都隱藏在了生育季節的狂歡之下。
在寬敞的廣場上,到處都是沉迷於慶祝的興奮人群。一身珠光寶氣的咕嚕大富豪(這種社會地位的咕嚕人雖然不會被鬼面獸往防禦力場上炸著玩了,但屬於低等種族的現實依然不會改變),趾高氣揚的吉格亞爾人女艦長(豺狼人是母系社會,雌性作為指揮官和艦長的比率遠高於雄性),就連兵蜂女皇本人也出現在了熙熙攘擐的人群中,三對沒有翅膀的雄性兵蜂小心翼翼地高舉著承載她那巨大肚子的柔軟轎枕——她才不管甚麼生育季節,兵蜂又不像繁殖能力低下的先知那樣少子化嚴重,但是這次是來談賦稅問題正好碰上了,那就也參加一下拉近自己和星盟核心權力的距離也不錯。
在博愛之城臨近傍晚的暮光中,被裝飾的花團錦簇的駁船反射出令人陶醉的華美白銀之光。它們載著遊客們慢慢駛過數以千計的食物買賣攤販。在無畏號的上方和恆星的下方,聖赫利人的單座戰鬥機編隊正在進行特技飛行,每當飛行員們表現出超人的膽略時,那些醉醺醺的聖西姆狂歡者們就會在他們的駁船上或臨時的看臺上大聲歡呼,並敲打著他們的反重力座椅。
這些場景正是博愛之城最美的時刻——明亮、有些汙穢、卻又充滿希望。
聖赫利戰士伊諾克·凱爾米穿著寬鬆的長袍漫步在狂歡的人群中間,長袍底下的腰帶上有著單兵普朗克容器,光劍的劍柄和裝滿了水晶爆裂彈的爆彈槍好好地放在裡頭,這讓他可以大大方方的走著,手裡拿著在攤販上買的食物——用的是現金,博愛之城並沒有網路支付這種東西,他們甚至每進行一次身份驗證都得刺破手指來完成,這讓習慣了新伊甸的伊諾克·凱爾米,確切的說是中之人——安莎多爾特工諾埃爾·勞森感到有點繁瑣。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好好的完成自己的潛伏任務。
跟著遊行隊伍逛了幾個街區,他離開人群,避開監視來到下城區。在這裡光線更暗了些,周圍也更狹窄了些,咕嚕人的數量也開始多起來了,空氣中漂浮著潮溼和黴菌的氣息。再三檢查了沒有跟蹤者之後,他來到了港口區的一處黑街裡頭——這裡到處是機會,也到處是‘不合法規’的東西,各個種族都在這裡發財,而星盟高層的注意力很少會聚集到這裡來。
他們並不在意下層種族平時在幹甚麼,吸甚麼東西。因為這和他們沒有關係,是生理上的沒有關係——咕嚕人嘬一口苯就能爽的飄起來,但是除了咕嚕人之外也沒有其他種族會去嘬苯了,不如說甚至想要儘可能的離遠一點……
至於囤積武器試圖造反……在看到咕嚕人曾經造反的後果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惹怒星盟會發生甚麼可怕的事情,從那時到現在,沒有人膽敢光明正大的挑戰星盟的權威。
但這並不表示上面將這裡棄之不顧,任其發展——仍然有高等種族,甚至是聖西姆人在底層進行工作。比如聖西姆人埃拉特家族的千金亞拉·奧坦·埃拉特。以聖西姆人的審美來看,亞拉貌美無比,脖頸修長,體態優美,雖然她的家庭成員是星盟裡少有的礦業大亨,亞拉卻兼具著高貴的氣質和謙虛的態度。即便她已經懷孕,卻仍在繼續著她在博愛之城的底層的工作——確保咕嚕人,豺狼人和其他“低階”物種(她十分反對這樣的分類方式)有他們生活必須的資源,並像對星盟中的核心成員那樣為他們服務。
她是平等聯盟理想的堅定捍衛者,但她的丈夫卻是一個聖西姆高階教士……這實在太諷刺了。伊諾克·凱爾米見過他們,並且很容易就看出他們確實是真心相愛的,但顯然這對夫妻之間有著絕不能明說的小秘密,比如丈夫的工作內容——他為三大先知服務,維持聖西姆的優勢地位,替他剷除異己,但更多的時候是指揮博愛之城的防衛艦隊。或許在他看來,這也是在保護自己的妻子與家庭吧?
只能說是人生百態吧。這種東西除了查爾和克蘭達夫這種東西之外,放之四海而皆準。即使是在同一智慧種族內,個體與個體之間的差別非常大,思想與思想之間同樣如此。智慧種族個體之間的思想並不是統一的,這是奧蕾迦娜一直否定用種族滅絕來解決紛爭的原因,同樣也是自己這次行動的根基。
思想不同,就意味著可以可以讓他們對立。但這並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雖然現在已經確保了引導先知,但仍然需要更多的同伴,並且在此之前,要保證引導先知能好好地活下去。一旦引導先知被刺殺,統合部手中就會失去很重要的一張牌。
很快,伊諾克·凱爾米就回到了安全屋門口。那是一座舊式倉庫改的居住點,原本屬於一個咕嚕商人,但他死於一場幫派火併,試圖得到這個倉庫的豺狼人被兩個特工處理掉之後,這裡就被當做了臨時的據點。他敲了敲那扇有些破舊,鏽跡斑斑的大門:
“我回來了。”
一個豺狼人開啟門,把伊諾克·凱爾米讓進門:
“沒人跟著?”
“沒人。”
這個豺狼人是豺狼人艦長霍德·哈恩的手下,向他這樣的豺狼人在這裡還有不少。霍德·哈恩明面上是個商船艦長,但背地裡卻在幹著僱傭兵和海盜的活兒,她根本不在意星盟的教義,只想著錢和同胞,從博愛之城裡頭把成箱成箱的贓物順出來去接濟外頭的同族對她來說就像早上起來刷個牙一樣。伊諾克·凱爾米付得起錢,而且知道很多對自己有利的東西,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
最開始只是稍微做做物流,看倉庫,屯物資啥的,雙方交流密切並且因此留下了不少可以當做證據的東西。但是當霍德·哈恩發現他們把引導先知弄了出來,並且被告知了一大堆自己絕對不應該知道的事情之後,霍德·哈恩就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被拉上賊船了,而且自己還不能報官,因為如果自己報官,那就會涉及到一個【你知道多少】的問題。
如果是聖赫利人貴族,恐怕上面還會想著審一審啥的,但自己是個吉格·亞爾人,多半就直接殺了。
但她並不因此產生被算計的怨恨,因為她在聽完那一串‘大逆不道的荒唐言’之後馬上想到,如果星盟因為這件事產生了大的動盪,是不是自己就可以趁亂搞到一大堆東西?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果自己不合作,假裝這事沒發生,之後自己會因為保密而被弄掉,如果報官,那就會因為保密和教義問題被弄掉。
而如果搞亂星盟,自己不見得會死,還能發財。
那該做甚麼不是很清楚了嗎?
也因為這樣,特工二人組可以不斷的收到星盟戰艦出港和入港的訊息,接到艦隊公報,同時有辦法根據這個去推算哪些聖赫利艦隊在甚麼地方——這也是下一步行動的關鍵內容。在博愛之城裡宣佈真相只會自取滅亡,距離博愛之城非常遙遠的艦隊,特別是聖赫利艦隊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有甚麼情報嗎?”在這裡待命的特工艾伯特·弗克利問道。
“三大主教派出高階教士了,他們在附近查豺狼人部隊的武器基地。”伊諾克·凱爾米回答說“情況比較緊急,我建議今天晚上就移動到霍德·哈恩的船上,不能再拖了。霍德·哈恩已經做好了出航的準備,等我們上船之後,就會以商船的身份去給一支駐守在廢墟星域的艦隊運送補給。到時候就拜託你了——在那時候告訴他朝聖之旅的真相,我們要把他爭取到我們這邊。三大先知不想立刻把事情曝光宣佈你是異端,所以你現在仍然是大英雄,說的話會非常有分量。”
“我早就想到我可能會以這種方式離開博愛之城了。”引導先知沒有坐在椅子上,他臉色陰沉,手舉啞鈴,滿身都是汗水——他無法再繼續忍受自己這無力的身軀“今天晚上沒問題嗎?我們可能會被堵在港口。”
“今天晚上成功率是最高的,”伊諾克·凱爾米鄭重的點了點頭“高階教士今天晚上必須護衛真相先知致辭,繼續拖下去我們還能走得掉,你就不一定了。”
“我明白了……那就準備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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