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首都,博愛之城
這裡是星盟整個‘帝國’領域中最為神聖的地方,那些真正的信徒認為一生至少應該訪問這裡一次,然而只有少量人可以如願以償。超過2380萬聖西姆人和幾十億星盟其他種族的居民生活於此,在其中心坐落著先行者無畏艦,嵌入城市後形成聖赫利人和聖希姆人之間信仰與和平的象徵。
從外面看,博愛之城就像一個蘑菇,一個直徑三百多公里的巨型蘑菇,蘑菇最外層是有從所有種族的母星採集到的土壤和岩石混合而成構成,這象徵著星盟團結一致,眾志成城。蘑菇的莖比傘蓋還長,而且很寬,這個被稱為‘天賜之臂’的結構由數百個起降平臺和尖臂組成,它們接待著來自上千個星盟星球的客商、稅務艦隊和外交密使。食品、水、手工藝品和勞動力湧入首都,工業製品、戰艦和官員則魚貫而出。從熙熙攘攘、富麗堂皇、專門接待聖赫利艦船的瓦倫之窗,到由藥劑走私犯和異教徒使用,黑暗暴力的暗港通道,這裡才是星盟商業帝國的真正樞紐。
提爾·瓦達米回到博愛之城時,沒有絲毫回到家時的放鬆心情。整個博愛之城中沒有一個人能放鬆下來的——星盟在致遠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失敗,集結起來的大部隊有九成戰艦都折損在了那裡,其巨大的損失讓每個人都感到不安。
走進最高議事廳時,人們的視線就像刀一樣從四面八方刺了過來。
最中間的是主教講臺,那塊結構直接從議事大廳後部的藍黑色金屬牆壁中突出延伸出來,講臺四周站滿了全副武裝的精英榮譽護衛。這些榮譽護衛身上紅黃相問的光潔盔甲在能量護盾的保護下散發出閃耀的斑斑亮光——榮譽護衛都是聖赫利人,只有聖赫利人才能擔當這一殊榮,他們在看到自己的同胞,傳奇名將提爾·瓦達米被兩個基拉哈尼人押上來的時候,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聖赫利議員齊聚在議會大廳的一邊,先知大人們則圍攏在另一邊。雙方都從各自的座位上站起身來,竭盡全力希望己方的怒罵和叫喊聲能夠壓過對方。而這兩股聲浪的中心就是這次的第一責任人——當時集結起艦隊準備和人類一決雌雄,但是關鍵時刻人卻不在指揮官的位置上的名將,提爾·瓦達米自己。
這些聖赫利和聖西姆的議員們都知道了戰鬥經過,即使這很複雜,並且裡面有很多懸而未決的問題——比如漫漫長夜號和整個英勇謹慎艦隊都去哪兒了。但這並沒有讓他們產生多少猶豫的心態。
打了敗仗不說,神聖的先行者遺蹟,朝聖之旅的關鍵聖蹟環帶也被奪走,這麼大的事情總得有個人來背鍋。能夠看出來,整件事裡的責任人並非只有提爾·瓦達米一人,但是其他責任人全部都在那場噩夢一般的戰鬥中戰死沙場了,他們的靈魂回到了神的身邊無法苛責,而下達攻擊命令的明晰先知本身出身高貴,若是強行追責,那麼這件事就沒完沒了了。
雖說提爾·瓦達米也是出生名門,但是他是這次事件中唯一一個還能被追責,還能被用來當做平息憤怒的道具的人。人人都清楚這一點,包括提爾·瓦達米自己。
他在人們的唾罵中走到臺前,身上耀眼的金色盔甲彷彿也成了恥辱的印記,當他跪下時,坐在正中央的先知——真相先知開口了,他詰問道:
“從結果上來說,你不僅……沒能從人類手上奪回我們的聖物,還為此離開了自己的艦隊。”真相先知的披風很好地襯托出頭上那頂華麗至極的教主王冠——那周邊鍍金的華美王冠是如此絢麗奪目“從而導致了星盟戰爭歷史上最大的一次失敗?”
在他旁邊,憐憫先知面露慍色:
“接近六百艘戰艦,上百萬士兵再也不會回來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是經由認真設計的擴音系統,整個大廳內所有議員都能聽到“對此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提爾·瓦達米低著頭,開口道:
“我沒想到有人會違抗我的指示發出攻擊命令……”
從內心來講,他並不認為責任在自己身上——
命令不允許攻擊敵艦導致戰鬥拉長,無法阻止人類在環帶上裝炸彈的是引導先知。但是引導先知並不會被追責,恰恰相反他還受到了表彰,以鼓勵他在調查,保護偉大的聖蹟環帶的過程中所表現出的勇氣,以及所收穫的重要材料。
他所帶領的探索隊因為誤入在環帶上關押著某種危險生物的艙段進行探索和環帶的,這使得引導先知的小隊和機械衛兵發生了戰鬥,但所幸很快解除了誤會,環帶上的神使讚揚了引導先知堅定的信仰與勇氣,並與他分享了一些環帶的神聖知識。但隨後人類與另一支身份不明的部隊進入在那裡,帶走了神使並殘忍的發動了攻擊,引導先知在所有的護衛都戰死的情況孤軍奮戰,成功存活到了瓦圖米所帶領的特戰部隊抵達,並將警告帶回了艦隊中,間接的保護了環帶的完整。
當然,他的說辭讓人感到疑惑,可是人家有證據的——
在歸程途中,引導先知帶回了兩個能聽他指揮的聖堂防衛者,這是神使信任他,承認他的證明,聖赫利特種部隊指揮官阿泰斯·瓦圖米目擊了聖堂防護者來到引導先知身邊順從於它的模樣,瓦圖米的證詞非常有說服力,因為瓦圖米平日裡與引導先知素有摩擦,沒有道理在這種事情上給引導先知作偽證。
這是能讓無數人仰慕的極大榮耀,就連三大先知也向他發出祝福,並開始將他打造成一個榮耀的聖者與英雄。這讓引導先知的社會地位產生了不小的提升,他的家族將以他為榮,在即將到來的下一個生育季節之時,他同樣會成為貴族之間的熱門人物。
只是在坑道中,引導先知的精神受到了重創,變的沉默寡言,時常自言自語。聖西姆人不擅長戰鬥,在同伴一個接一個死去的時候,他被迫一個人在黑暗中用一把電漿手槍對付那些敵人直到遇到神使。有人說他在那裡遇到了惡魔,而惡魔拿走了他的一部分靈魂……這種異端之言受到了廣泛的駁斥,但如果你當面見到這位英雄,他憔悴的面容卻不得不讓你往這邊聯想。此刻的他正在旁邊的高臺上和其他聖西姆議員一起看著提爾·瓦達米受審的模樣。
只是他不像其他聖西姆人一樣群情激奮,而是如同一塊冰一樣肅穆冷徹。他歪坐在自己的反重力椅上,沉默著看著那個身穿金甲的超級指揮官,目光中蘊含著很多複雜的東西,甚至有一絲憐憫。
在看了那一切之後,引導先知開始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星盟,看自己以前熟知的一切。無休無止的政治妥協與利益博弈,無窮無盡的同盟建立和爾虞我詐的背盟棄約所扛起的並非信仰與光榮,到底是甚麼牽著這些正在吼叫的人,讓他們將榮耀加諸於自己,然後讓一位盡職的指揮官承受這樣的侮辱?是自己給出的假情報嗎?不……引導先知非常肯定,雖然環帶上的爛仗有自己的責任,但就算是自己沒去,或者乾脆死在那裡面,一個字都沒帶回來,提爾·瓦達米仍然會是現在這個狀況。
如果是之前,自己也會在這些吼叫著的人裡面吧。但現在,他只覺得自己身上一陣陣發涼,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關鍵時刻你為甚麼會不在自己的艦隊中?”真相先知還在繼續說“為甚麼要選擇去追逐人類的艦船?如果那邊沒有聖蹟環帶,你打算怎麼辦呢?就說是自己的‘直覺’失誤了?”
這種詰問就是沒有打算讓人回答的,提爾·瓦達米看的很清楚,他只是低著頭凝視著地板,一個字也不說。
“……”
憐憫先知看著他的模樣,厲聲說道:
“真相先知,我們都聽夠了!請按照議會要求,對失職指揮官做出判決吧!”
不管是坐著的,還是跪著的,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在演戲,演給議員看的,也是演給星盟所有人看的。其目的是要讓人知道這場失敗該由誰負責,議員們喊得再大聲,再憤怒,這件事最後的決定權也在三大先知,特別是真相先知手中。
因此提爾·瓦達米一動不動的等待著自己的判決。真相先知露出猶豫的表情,半晌舉起了手,熱鬧的最高議事廳立刻安靜了下來。他環顧四周,清了清喉嚨說到:
“你是大家最為崇敬的軍事專家之一,多年來所領導的艦隊也功勳彪炳。但如此重大的失誤是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聽到這裡,他的心陡然一沉,掙扎似的說道:
“我仍能帶領部隊與人類奮戰!”
而得到的,只是冰冷的回答:
“不,你不行。”真相先知擺了擺手,他衝鬼面獸打了個手勢“朝聖之旅即將展開,到那時候,你犯的錯誤將會拖累你無法與我們同行……”
一切都結束了。
這幾十年的征戰還有為星盟所付出的一切都化為了泡影。無論是信仰,榮耀亦或是家族,自己已經全部失去了,未來當人們提起提爾·瓦達米的時候,只會記得這場失敗的戰役以及自己受到的處罰……這讓他想到了自己在閱讀人類的資料的時候見過的一個叫拿破崙的皇帝,地球人提到這個人的時候,想到的最多的就是他在那個名叫滑鐵盧的戰場上遭受的失敗。
一股怒氣開始在胸中醞釀,旁邊的鬼面獸來拉他的時候,他一把揮開了鬼面獸伸過來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走向自己的刑場。十幾年前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大主教為了感謝自己在廢墟星域的服務,將只有五條船的特殊正義艦隊交到了自己手中,那時候的自己意氣風發。當時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區別是讚美變成了咒罵,起點變成了終點。
像個戰士一樣保持威嚴的步伐已經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引導先知不動聲色的離開了會場,接下來大家會去看處刑,但他對此毫無興趣,反倒會讓自己更不舒服。這個知道一切真相的先知只想先一步離開,趕快回家好好睡一覺——一定得先服下安神的藥劑。現在信仰已經無法幫助自己驅散不安和可怕的噩夢,但是化學卻依然能發揮出強有力的效用。
博愛之城的模擬恆星已經暗了下來,給穹頂的浮動塔帶來了溫暖的晚霞。他睹見懸掛著綵帶和芳香花朵的駁船停泊在城市邊緣的接駁口旁,那是為即將到來的生育季節慶祝活動所做的準備。聖西姆人繁殖能力不行,他們的出生率很難看,因此當生育季節到來時,博愛之城往往都會沉浸在歡悅之中。大量盛大的慶祝活動和祈福活動一個接一個展開,就連一向陰沉的聖赫利人也會放鬆下來參與其中——他們駕駛輕型戰鬥機的特技飛行可是不容錯過的精彩表演。
唯一會覺得難過的是公共禮儀法律委員會的工作人員……每年這時候,博愛之城的人們會使用煙花在空中描繪出慶賀文字,比如‘我有崽了’‘祝福這對雙胞胎!’,這倒是沒甚麼,但是總有人會用這個含沙射影的來大肆誇耀宣揚著某位(多半是聖西姆人)的生殖能力。因此每年公共禮儀法律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在這時候都要加班嚴防死守,幾千年來每年都有人因為這個坐幾天牢——不過這都無傷大雅,在這些夜晚,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以往引導先知每年都會在這期間盡情享樂來緩解軍旅生活所帶來的疲勞感,但迄今為止,他仍然是單身一人——貴族家庭的子女結婚並不是單純的感情問題,大家都有很多考量,聖西姆社會對基因的代代相傳極其嚴格,想要找到門當戶對又在基因層面上合適的物件並不容易。今年或許是個不錯的脫單時機,現在自己是大英雄,議會的紅人,但是自己卻已經完全沒有這個心情了。
於是他看也不看,讓椅子上浮開始回家。
在這樣的居住環境中,一個人的居住區域的等級是由三個標準決定的——尺寸、海拔和與先行者無畏號的接近程度。他的家在各方面來說都是中等,但在寸土寸金的博愛之城上城區這已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的好地方了,唯一的問題是如果想要不違反交通規則的話,自己就不能直接飛上去,得從下方緊湊的走廊區稍微繞上那麼一腳。
“這就回去了嗎?先知大人?”
保鏢問道,這兩個被派來保護自己的聖赫利人看起來年輕但卻並不缺乏經驗,他們身上藍色護甲上的傷痕證明了他們也是經過實戰考驗的勇者。這代表著自己地位的提高,而擔任先知的護衛對於這兩個地位並不高的聖赫利人來說也是一份好差事。
“沒錯。”他生硬的說道“跟著我,但別跟太緊,保持距離。”
“我明白了。”
兩個保鏢行禮並遵從。他們一開始就被告知,這個先知因為經歷了在黑暗中的嚴酷戰鬥,所以變得有些神經質,因此對於奇怪的指令也能夠理解。
三人就這樣到達了走廊那邊,接下來的部分就不能使用大型載具,只能自己進去了。不算寬闊的路面上沒有行人,這會兒大家可能都在家裡看某個四瓣嘴被處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引導先知的心情更加陰鬱了。模擬恆星撒下的餘暉將塔樓的陰影投在地板上。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聖赫利能量劍展開時的嗡聲,那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是如此的刺耳,這直接將引導先知想起了那殘酷的戰場。
“誰?”他回過頭,還以為是哪個保鏢乾的,卻發現兩個保鏢都,雙手空空,面面相覷。他們的能量劍好好地掛在腰上,一動也沒動。
不是他們。
猛然間,他意識到了不對,用力的拍下了反重力椅扶手上的一個按鈕。金色的半透明能量護盾頓時蓋住了他。一個保鏢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另一個已經察覺到了目前的狀況,伸手去摸自己的武器。
但他沒有來得及,一把紅色的聖赫利能量劍突兀的從空氣中冒了出來,從斜後方刺穿了剛剛摸到劍柄的保鏢的後背,隨後向上一揮,他整個上半身就被劈成了兩半,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第一個保鏢發出了短促的驚叫,他就地一滾躲開了另一把能量劍,但還沒站起來就被甚麼東西撞到了牆上,隨後又是一刀,藍色的血從脖頸處的斷口噴出,和砍下的頭顱一樣落在地上。
這是一次伏擊,一次極為致命且冷酷的伏擊,而物件顯然是自己。
是叛逆者?因為自己成了紅人而心懷不滿的異端?
引導先知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一時間甚至忘了自己應該馬上移動。說到底,引導先知根本就不是甚麼戰鬥英雄,他運動神經就和大部分聖赫利人一樣貧弱,反應能力和射擊水平也很差,甚至面板還很怕燙,這讓他對電漿槍有一種生理上的厭惡感。在他慌張的驅動椅子想要逃走的時候,一把光劍已經以極快的速度逼近了。
伴隨著一陣可怕的搖晃和爆裂聲,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把有兩個見的能量劍切進了護盾,就好像將燒熱的鐵棍捅進冰塊似的。那把劍不斷的朝自己的方向靠近,靠近……
自己難道就會這樣莫名其妙的死掉嗎?可能……可能自己早就該死了,死在那個為了毀滅萬事萬物而造出來的可怕武器的內部艙室裡頭,和那些洪魔活體標本呆在一起慢慢腐爛……
但下一瞬間,伴隨著銳利的‘噠咔’聲,面前的空氣一陣扭動,能量劍也被抽了回去。一個巨大的影子從自己面前橫跳開去,似乎在躲避甚麼東西。可是它沒能避開,兩發正體不明的攻擊擊中了那個模糊的影子,它顫抖了一下,倒退幾步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渾身覆蓋著毛髮,只扎著裝備帶,手裡卻提著聖赫利能量劍劍的鬼面獸。
這配置引導先知可從來沒見過。
星盟講究一個等級有序,能量劍只有聖赫利人被允許使用,能量盾是豺狼人的專利,甲烷罐子是咕嚕人的特權,而重力錘只有鬼面獸才會拿。一個鬼面獸怎麼會拿聖赫利能量劍?而且剛剛他使用的隱形裝置也是……
“基拉哈尼人……?為甚麼?”
眼下,他腹部的破洞里正潺潺流出血液和內臟碎片。某種攻擊擊穿了那裡,並摧毀了內臟,這顯然相當痛苦,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要全力殺死引導先知,即使自己已經活不下去,但仍然要將引導先知帶走。渾身毛髮肌肉結實的巨人完全沒有咆哮——這對於一個正在發動攻擊的基拉哈尼人來說同樣很奇怪。他一手彆扭的握著那把對於他的手掌來說太小的能量劍,一手捂住傷口沉默著跑來,鮮血從他口中噴出,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戮的慾望,只有冷靜和決心。
隨後,他高高舉起了能量劍,瞄準引導先知的腦袋重重揮下。電光石火之間,一道光擋在了能量劍和引導先知腦袋之間,二者碰撞產生的能量散射和火花刺得人眼睛發疼。
那同樣是一個聖赫利人,引導先知覺得自己似乎是在那裡見過他。這個戰士穿著一身布袍子,手裡捏著一根圓柱形的棍子,棍子的一段伸出了光芒,就像一柄劍——沒錯,那就是一柄劍,由光構成,灼熱而耀眼的劍。和華麗的聖赫利能量劍比起來它顯得非常簡約,但卻蘊含著一看上去就知道的強大力量。
鬼面獸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逼得後退了一步,一點沒猶豫的挺劍向這個聖赫利人刺來,但聖赫利人卻巧妙地調整了自己光劍的角度,使其從聖赫利能量劍兩個尖頭刃中間的槽劈了進去。標準聖赫利能量劍兩個刀刃中間沒有任何東西,下去就是劍柄和握劍的手,一個優秀的劍士可以依靠轉動能量劍的角度將對方的武器卡在槽之間,但是這個鬼面獸卻無法做到如此精細的事情。
光劍就這樣一路劈了下去,將劍柄,他的右手連同整條手臂半個肩膀一起劈開,在對方慘叫出聲之前快如閃電的揮出第二劍,連同左肩一起把整個脖子和腦袋都砍了下來。這並非聖赫利人常用的戰鬥方式,而是另一種更加依靠‘武器本身的威力’而非‘自身的力量’的劍術。
基拉哈尼人殘破的身軀倒在地上,發出潮溼的碰撞聲,他臨死前的恐懼以資訊素的形式釋放出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味。所有的雄性基拉哈尼人都傾向於使用刺鼻的資訊素來反映他們的情緒,成年基拉哈尼人本就應該足夠熟練地來調節他們自身的資訊素,但在死亡面前,他仍然讓所有人都嗅到了他的恐懼。
在另一邊,第二個基拉哈尼人也無聲的倒下了,擊倒他的同樣是一個聖赫利人。他左手握著一把風格似曾相識的手槍,粗短的槍管,厚重的彈匣,沒有任何裝飾,右手則捏著能夠展開光刃的劍柄,旁邊的基拉哈尼人的後勁被劈開了,脊椎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那個聖赫利人一把拉起還癱坐在地上的先知,小聲但急促的說道:
“引導先知!這邊來!你現在很危險!”
“你們是甚麼人?!”
“之前不是約好了嗎?”這個聖赫利人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了一道不像是聖赫利人會有的光“在洪魔館門口,榮耀護衛應該和你說過,‘未來會有機會,我們還會見面’對吧?”
“!!”
他在一片茫然之中,跟著這兩個身份不明但是救了自己性命的聖赫利人一起,乘上了一艘小型交通艇,向城市的外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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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SC舉辦了規模龐大的活動來慶祝這場戰役的勝利。
在統合部的幫助下,星盟的大艦隊在致遠星防線被擊敗,在損失了九成以上的艦隊之後開始潰敗。這是人類期待已久的東西——一場漂亮的勝利。
UNSC部隊這幾年士氣一直低迷。沒有甚麼部隊可以屢戰屢敗卻還能在戰場上保持最佳狀態,無論他們接受過多麼良好的訓練都一樣。這就像之前斯坦福斯司令所說的那樣,【我們一直在被那些外星雜種剁成碎肉,這種見鬼的處境己經持續太久了。所以我們必須要有一場勝利。不管付出甚麼代價】。而現在來看,這代價還在承受範圍內,甚至……微乎其微。統合部的戰鬥力遠超想象,被剁碎的傢伙只有星盟而已。
這是個大好的宣傳機會,慰靈儀式,表彰與授勳,展示戰利品,這些都讓記者們大飽眼福。很快,勝利的訊息將傳遍各個殖民地,所有人都會知道這個好訊息。在這個展示的過程中,最棒的戰利品是在環帶抓到的真理與和諧號,當時投入戰鬥的部隊很多,但因為最先攻到艦橋生擒星盟艦長的是貴族小隊的斯巴達戰士奎因,所以這件戰利品屬於UNSC,這是開戰以來人類俘虜的第一艘星盟大型戰艦,很快技術人員將徹底分析這艘船,由此找到星盟的弱點,逆向其技術。
作為統合部的代表人物,奧蕾迦娜和參加戰鬥的各個指揮官自然也一同出席的授勳和宣傳活動——包括雙方互換友誼勳章等。這些事情忙完之後已經過去兩天了,出於各種各樣的考量,UNSC方並沒有提出這些儀式要在地球舉行,奧蕾迦娜也沒有提這事兒。畢竟對於UNSC來說,母星地球是一個很敏感的地方,在當前這個狀態下不主動邀請‘外星人’前往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畢竟現在雙方理解還不夠深,她對此表示理解,並不認為這是一種怠慢或者失禮。
強行擺架子要求只會給雙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這對於之後的合作與增進了解只會有不好的影響。
在忙完了這些之後,她回到在天苑四待機的非常豹號上,打算好好歇歇。她的工作安排的相當緊湊,第二天還有和哈爾西博士接觸進行動力裝甲的技術交流的任務,屆時她將與大技霸鐵皮人一同前往。
哈爾西博士是個甚麼樣的人,還有她培育出的斯巴達們到底是怎樣的戰士,還有那個傳奇的約翰-117……終於可以見到這些這些令人好奇的人物了。
她這麼想著,剛剛走進非常豹號上自己的房間時,就看到琉璃子在裡頭已經整好了一桌吃的——當然全是自熱軍糧:
“老大是要先吃飯呢?還是先洗澡呢?還是先哇·達……咪?”
哇達西和瓦達米……噗……
諧音梗真是玩的恰到好處,真是越來越喜歡這豹子了。這麼想著,奧蕾迦娜走上去用力揉起豹子的腦袋,問道:
“有瓦達米的情報嗎?”她以巧妙的手法捏著圓圓的豹子耳朵“特工有訊息傳來?”
“沒錯喵。”琉璃子眯著眼睛說道,她一邊享受著奧蕾迦娜出色的擼貓技術,一邊靈巧的把芝麻醬加到奧蕾迦娜的碗裡頭。
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忙的沒有時間去CE世界或者歡愉之殿吃熱乾麵,所以奧蕾迦娜只能採取舔芝麻醬的方式來緩解戒斷反應。現在已經嚴重到要往米飯裡頭加芝麻醬的程度了。琉璃子表示這種地獄料理自己肯定是吃不下去的,不過既然老大喜歡那就由她去好了……退一萬步說,反正吃死了也沒問題,所以放著不管就好。
她把做好的簡易料理熱乾飯推到奧蕾迦娜面前,說道:
“潛入的特工表示提爾·瓦達米已經在博愛之城受審了,按程式來說應該是死刑——不過也有可能是……”
“讓他成為一位仲裁者?”
“嗯,安莎多爾的特工是這麼認為的,但他們沒能看完,連行刑過程也沒確認。”
“哦?”奧蕾迦娜大口扒飯,聽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她將嘴裡的飯艱難的嚥了下去過了好幾秒鐘才緩過氣來“出甚麼事兒了嗎?”
“引導先知遭到了一次暗殺,兇手是兩個用精英光劍的鬼面獸。現在這個時間點上,他們正在護送引導先知前往安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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