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
茶色頭髮的少女疑惑的看著四周,高聳的樓房,繁華的街道,街邊的櫥窗裡擺著裝飾有細碎花邊的長裙。行車道上,車輛正等在紅燈後面,盛夏的日光照在車玻璃和光滑的烤漆上,顯得格外耀眼。
“哈↑哈↑哈↑哈!娜茲!我們在這兒peko!”
在人行橫道對面,一頭淡藍色長髮紮成兩道麻花辮,頭上精神的豎著兔耳的少女正朝這邊揮著手。
那是和自己一起從事偶像工作的兔田,是兔子的獸人。獸人和人類在古老的過去就已經共存,但一直是避世種族,直到二十一世紀初期才開始為人所知,在二十二世紀中期的現在已經完全融入了人類社會。在一個世紀之前,人類和獸人還有過互相仇視的時代,但是現在已經可以沒有隔閡的交流了。
而在自己工作的偶像事務所裡,獸人反倒比人類更多,無論是兔田也好,布蕾薩朵·白上也好,完全是毛茸茸獸耳天國。光是想起來,自己臉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軟綿綿的笑。
但是……
陡然間,娜茲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既視感太嚴重了……街道,盛夏的日光,還有在馬路對面朝自己招手的兔田……她躺在病床上,臉白的就和耳朵一樣,虛弱的睜開眼睛,而布蕾薩朵坐在床邊,看見來送飯的自己露出疲勞笑容的場景霎時間在眼前閃過。旁邊的ICU視窗裡還可以看到帶著氧氣面罩的社長
沒錯,就是這個時候……
盛夏的日光不知何時被鮮紅而黏稠的雲團遮蔽了,剛剛還光潔如新的車輛此時卻撞在路邊,駕駛員慘叫著被口生利齒的怪物啃食,發出悽慘的悲鳴,不祥的紫色火焰已經從引擎蓋子裡竄了出來。
“兔……”她慌張的大喊“快逃!”
這場面在現實中只發生過一次,在夢裡卻發生了無數次。
兔田回頭的動作是如此緩慢,而在半途被從後面樓房裡竄出的怪物擊飛卻又如此之快。噴灑的鮮血打溼了洋裝,淡藍色的長髮和耳朵上白色的絨毛。她衝過街道,不知何時身上已經穿著動力裝甲,揮起血拳將怪物錘進地板,鮮血和骨頭碎片噴了自己一身,抱起失去意識的兔田開始奔跑。
跟平常一樣的繁華街道,抱著兔田的娜茲慌張的跑在兩旁有看板和櫥窗的街道上。
沒有人在。
甚麼也沒有。
充滿眼前的只有紅色的霧。
穿過繁華的街道,無視於閃爍的紅綠燈,往醫院的方向前進。
轉過路口,一大群的人倒在那裡——穿著防彈甲的陸戰隊員,拿著步槍的緊急徵召兵,身體殘缺的倒在掩體後,步兵戰車正在一旁被紫色火焰炙烤著,裝備了大口徑機關炮的炮塔斜歪在一邊。佩戴著指揮官肩章,身體只剩下一半的陸戰隊員直直的看著自己,他的嘴巴像是在喘息一般的動著,他的眼睛像是要依靠般的向自己看著。像是在求救般的,痛苦的伸出手。
但是,在下一瞬間,那隻手又無力的垂下了。跌落到紅色的霧氣之中。
鮮血,屍體,倒下的指揮官,還有充滿著視野,掩蓋了城市的紅色的霧氣。
她摟住好友的身體,哭叫了出來。
娜茲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全身的疼痛——尤其是脖子後面的鈍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重新跌回到床上。
“噗啊!我……這……”她花了好幾秒鐘來理解現狀,但是完全沒個頭緒“誒?”
自己究竟在甚麼地方?
剛剛還和同伴們在那塊倒黴的石頭上,怎麼現在躺在床上?相當乾淨的床單,金屬的牆壁,還有天花板?他們甚麼時候找到這麼好的地方了?
娜茲四下裡望了望,看到床邊坐著個看起來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胸平的像塊板子似的,長成這樣基本上已經算廢了吧?
但是當視線從胸口移開的時候,她卻心生警惕——這傢伙身上有惡魔的味道,雖然和自己熟悉的那種不同,但仍有相似點。在被單下面,娜茲緩緩活動了一下右手,如果這傢伙突然襲擊過來,那自己就可以抓住她的頭砸碎在床板上,然後搶過那邊桌子上放著的手槍打出去。
不過自己的盔甲現在在甚麼地方……
但是,那個一頭紫毛,如果從後面看活像頭掉了之後脖子上頂個洋蔥的傢伙——和在災難發生前不知為何失蹤的一位好友有點相似,但是顏色要淡許多——並沒有露出敵意:
“你總算是醒了,小姑娘。”她打趣地說“你欠咱半條命啊。而且你的同伴們真是太有……特色了。”
看起來大家也來了,但是那個【欠半條命】是甚麼意思?
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是她救了自己嗎?
娜茲一時不知道怎麼應對,因為身體到處都很痛又沒辦法直起身子,只能輕聲說:
“啊……那個……謝謝……”
這句話剛剛說完,對面的紫毛突然露出了無法釋懷的微妙表情。
“???”
“……”
有那麼一瞬間,奧蕾迦娜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反應——你把咱錘到地板裡打掉咱半條命,用旁敲側擊的方法點出來了之後你來個謝謝是啥意思?完全牛頭不對馬嘴啊。隨後她反應過來了,這人似乎覺得是自己救了她的命,所以才說謝謝……
怎麼辦?要糾正嗎?還是算了,這太尷尬了……(捂臉)
正在奧蕾迦娜不知道話題該如何進行下去的時候,一隻大貓貓突然從床旁邊竄了上來,兩隻前爪在娜茲腹部的被單上撓了兩下,然後整隻貓就在那裡盤成一團眯起眼睛睡下了,橘色的一大團。
“喂!快下來!像甚麼話!”奧蕾迦娜伸手就要把貓捉下來“都說了幾次了,不可以往病床上跳!”
“喵!”(惱)
貓伸出爪子,抓住被單不起來,似乎很中意這個墊子的觸感似的。而另一隻從另一邊爬到病床上,在娜茲的頭後面臥下,感覺就像非洲大草原上大半夜鑽進帳篷裡矇頭便睡的豹子。
“喂!一個個還來勁了!”
“那個……不用了,這樣挺好的。”不過當事人倒是一臉愉快的模樣,還抓過貓尾巴放在臉上“嘶哈嘶哈嘶哈……”
那模樣讓人覺得有點可怕……看起來對話暫時無法進行下去了,而且這傢伙明明臥病在床還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危險感。奧蕾迦娜站起身來,對床上躺著一臉幸福的吸貓的傢伙說道:
“傷患先放下心來好好休息吧,在這裡你就是安全的,不用擔心。你的同伴也在這裡,咱先和他們去聊聊。”她走到門邊,金屬門向兩側展開“如果覺得肚子餓或者想喝水的話,按床頭的按鈕就會有人送過來。”
“我知道了,嘶哈嘶哈嘶哈……”
不知道是因為一直打仗或者漂流亞空間很久沒見到貓了還是怎麼樣,這傢伙吸貓的動作和強度總讓人覺得這吸的不是貓,而是甚麼其他的東西……違禁藥物甚麼的……臉上的紅暈和眼睛的角度也很可疑……
是自己多心了嗎?但是總是冷靜不下來……
金屬門關上之後,奧蕾迦娜對外面站崗的兩名衛隊成員說道:
“裡面的傢伙這不是一般人,千萬不能掉以輕心,明白嗎?”
“是!”兩隻白色狐狸的浮蓮子敬禮說道“交給我們吧,老大。”
“拜託了,咱要去鐮喵那邊一趟。有甚麼動靜立刻打報告。”
非常豹號的艦橋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到了重創,雖然還不至於無法控制航行,但在戰爭之鐮來到第一線的情況下,指揮中心便轉移至超級旗艦終焉世界號上。非常豹號則轉移到終焉世界號的機庫中整備維修。
在會客室裡,戰爭之鐮看著投影裝置在面前投出的空間分析圖,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是一場災難啊。在亞空間裡移動的時候,因為偏航撞上了物質宇宙的帷幕,撕開了一道……大約兩光秒的裂縫,差點演化成一個完整的亞空間之門。”他的手指從裂縫的一頭描到另一頭,將那個‘大洞’指給在場其他人看“沒有導航員也敢隨便在亞空間裡航行,膽子也太大了吧?”
在看到旁邊幾個人的時候,他墨鏡下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最開始戰爭之鐮看到這幾個穿著怪異動力甲的怪異傢伙的時候還以為奧蕾迦娜又在拿自己尋開心,但在對對方身上的能量讀數進行對比,並看到像只給拖鞋拍了的蟑螂一樣死在艦橋第一層和第二層護板之間的制顱者之後,他立刻就明白為甚麼奧蕾迦娜當時的語氣那麼急躁了。
非常豹號被跳幫是真的,突然衝上來幾個超能打的怪人也是真的,這也難怪她淡定不下來了。特別是那個穿著配色古怪的獨角獸套裝的傢伙……視線飄過去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而這些惹眼的傢伙所面對的狀況,老實說並不樂觀。
他們乘坐著一塊有人工改造痕跡,但是被亞空間侵蝕的看不出原貌的‘石頭’(甚至連屋頂都沒有),就這麼在亞空間裡自力航行——這是鐵定會迷航的,但是他們認為自己沒有迷航,繼續油門踩死往前衝,最後在這個星系和物質宇宙的帷幕接觸,直接在上面開了個大洞。
這完美的展示了超級旗艦質量,還帶著眼中亞空間汙染的玩意兒結束跳躍之後根本不壓水花會導致何等可怕的後果。
金色的犬耳少女,自稱伊莎貝拉的少女有些垂頭喪氣的說:
“對不起……”這傢伙的髮型和耳朵總讓戰爭之鐮想到以前玩的一個叫《動物之森》的遊戲裡面的狗秘書。如果將那個狗秘書擬人化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吧?不過她穿著動力甲誒……聯想到狗秘書在《任天堂全明星大亂鬥》裡的表現,說不定面前這個看起來溫和(只看頭部的話)的少女是個意外的狠角色。
自己玩克勞德的時候對上皮卡丘,西施惠這種矮個子黃毛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打,也不知道是平衡沒做好還是自己單純的菜。不過大猩猩是真的強。(遠目)
伊莎貝拉當然不知道戰爭之鐮在想些甚麼,她自己還在擔心剛剛的艦橋裡發生的事情——即使對方說了沒問題,都是小事,但是看到地上那具屍體,怎麼看都不像是小事的樣子:
“但是我們真的沒有概念,而且……也確實沒時間了。關於那艘船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娜茲不知道為甚麼就突然失控了,她平時並不是這樣的……”
當傳送器被困住的時候,大家都一籌莫展,這時候突然感受到了很強的能量反應。娜茲試著去接觸了之後立刻就進入了狂暴狀態,直接衝進了跳躍裝置裡,其他人甚至都來不及攔住。等跳躍裝置再啟動,大家跟著進去,卻發現裡面已經一片狼藉了。
戰爭之鐮嘆了口氣,雖然他還沒問對方是誰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但是有些東西得先說清楚——亞空間安全行駛的話還是得訓的,一群靈能者穿著動力甲坐在連天花板都沒有的石頭上就敢漂亞空間?你們不如坐在浴缸裡強衝虎跳峽算了,那比這個還安全點。
“這就是我說的,亞空間裡很危險啊。”戰爭之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長時間無防護在亞空間裡航行精神方面本來就會受到影響,這種時候又恰好接觸奧蕾迦娜的思維波——如果是之前還好,她現在正處在在家裡悶了兩年,剛剛出門想要出去找架打的狀態。而且她的意識還被撞擊造成的空間扭曲放大了……”
“她的意識就能夠影響人?讓一個人突然變成瘋子?!”彩虹馬頭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吉姆·雷諾手下那些個肌肉兄貴——擁有這種嗓音的人肯定不會是個弱雞,膀子上的腱子肉怕是比死宅的頭都大。雖然他不肯摘下頭盔,但戰爭之鐮自信已經把他的臉部特徵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自認為)“那個奧蕾迦娜到底是甚麼人?”
“原本是人類,但是現在更接近亞空間生物。也算是個相當厲害的傢伙了。再怎麼說也是恐虐大魔,撞上了這股被放大的‘戰鬥衝動’,本來在亞空間裡理性受到侵蝕的人,特別是戰士,一下子陷入狂暴狀態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在聽到大魔(demo)這個詞的時候,這些狗頭馬頭們都露出緊張的模樣,但是都並沒有發作。
似乎是隻對這個詞產生了反應,但聽到恐虐大魔有沒有突然跳起來,又不像是對亞空間很瞭解,並且對混沌勢力敵視的人……
而且很沉得住氣——戰爭之鐮知道自己說的話裡面有很多資訊他們肯定是聽不懂的,但並沒有提出來打斷對話節奏。要麼就是習慣了【聽從】,要麼就是真的很擅長交流。戰爭之鐮傾向於是後者。
“一般情況下這種極端現象是不會發生的,但是怎麼說呢……”自稱沁音(Korone),名字發音和恐虐(Khorne)有著微妙相近感的狗頭人嘆道“這也太巧了吧。”
“那個,我們真的不需要賠償嗎?”
戰爭之鐮搖了搖頭——就壞了點裝潢賠不賠都無所謂,而且他也想不出來這群亞空間漂流的傢伙能拿出甚麼來賠:
“沒必要,大家都不容易。不過遇上她也算是運氣好,她有個習慣……”
“甚麼習慣?”
“只要看上去對面可以交流,那麼在初次接觸的時候不管打的怎麼慘烈,也絕對不會要對方的命。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實際上是個很溫柔的人。”
“明明是那個甚麼……恐虐大魔?”馬頭問道,他的重音咬在大魔上“明明是惡魔?”
“沒錯,明明是帶惡魔,但是比熊(kuma)還溫和。”戰爭之鐮說著,將兩條思維執行緒集中在的牽引系統上,他正在小心翼翼的把那塊石頭——也就是他們說的傳送器從空間異常中拉出來,這感覺有點像站在瀑布頂端溼滑的石頭上釣巨骨舌魚“不和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嗎?我其實挺感興趣的,你們應該是士兵對吧?面對的敵人並不是同族,而是有著強大單體戰鬥力的甚麼東西?而且多半還是人形的?”
“你怎麼知道?”
“戰鬥風格上看出來的,對抗巨獸的獵人也好,擅長面對成群敵人,結陣以少打多的陸戰隊員,從軌道高度直衝進敵方腹地進行突擊的軌道空降兵,大家都有自己的風格。”他猶豫了半晌,開口說道“娜茲的戰鬥方式很像……奧蕾迦娜。在戰鬥中使用多種火器對敵人進行壓制,傾向於靠接近戰粉碎敵方的防禦,注重實用性。所以,我猜擅長對付的東西大概也差不多吧。”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最後伊莎貝拉開口說:
“嗯,我們的敵人是惡魔(demo)。它們跨過現實與虛幻的帷幕入侵我們的世界,殺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並依靠精神侵蝕籠絡了一大堆邪教徒,正在將我們逼入死地……”
“嗯?”
“所以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有點動搖?沒事,你大可放心。”戰爭之鐮聳了聳肩“惡魔和惡魔是不同的,你不能因為都叫惡魔把他們歸為一類,獵豹和花豹也不都是豹子吧?”
“不是嗎?”
“花豹是豹亞科,是豹子沒錯,但是獵豹是貓亞科,它們實際上是貓。”
“誒……?”
“雖然比喻可能不太對,但是惡魔和惡魔也是大有不同的。”大技霸指了指牆壁上刻著的花紋——那就像一個船舵,從中心向四周展開的八個箭頭“你們那邊的惡魔有甚麼標誌啥的嗎?順帶一提,亞空間惡魔的派系雖然多,但是都認這個標的,名字叫混沌八角星。奧蕾迦娜的船上也有這個記號對吧?”
當非常豹號進入終焉世界號龐大的艦體時,這些異世界漂流者不僅驚異於終焉世界號如同城市一般巨大的體型,還記住了非常豹號艦體上極富特色的八角星紋章——那個八角星紋章和這邊牆壁上的不同,這邊牆壁上的八角星呈黑色,看起來很古樸,並且帶著考究的花紋,有種會出現在哥特式教堂上的感覺。
而非常豹號上的就不同了,那個紋章……箭頭不是尖的,而是類似豹子耳朵那樣圓圓的,橙色的底色上隨機排列著黑色的斑點。那根本就不是應該出現在戰艦上的徽章,如果是動物園裡的指路牌倒是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但這也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怎麼改,八角星的本體就放在這兒,是不會變的。
“八角星……”入侵地球的惡魔在大地上和犧牲品的額頭上刻下的並非這個符號,沁音果斷回答說“我從沒看過這個,和我們敵對的惡魔用的是倒五角星。”
“那絕對和我們不是一路的,我敢肯定。”
“但是……混沌和惡魔,這兩個詞拼起來可不像是好人啊。”馬頭始終抱有警戒線,他到現在仍然不肯介紹自己,也不肯摘下頭盔,那個詭異的獨角獸腦袋就好像可以保護他的思想似的——有沒有這個功能不知道,但它肯定有降低初見者SAN值的作用。
“看到那個八角星了嗎?”戰爭之鐮沒有正面會意,他指了指牆上的符號,說道“八個箭頭指向不同的方向。”
“沒錯。那是指的混亂對吧?相對的,如果表示秩序就是一根直箭頭。”
“不僅僅如此,先生。”戰爭之鐮臉上露出聖職者一般的微笑,他接過終焉世界遞來的雪茄叼在嘴裡但並不點著——終焉世界號上幾乎全線禁菸,這雪茄只是個烘托氣氛的道具“箭頭代表著道路,指向八個方向的箭頭意為萬物無常,不會維持同樣的狀態,道路也不只有一條,我們總能找到能走的路。”
“原來如此,但你們身上有惡魔的氣息。”
“先生,你感受到的是亞空間的氣息,不是惡魔的氣息。保持警戒心是好事。那些惡魔和亞空間之間肯定有關聯,但它們絕對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任何入侵星球針對智慧種族搞大屠殺的種族都是我們的敵人。”
但是這個馬頭沒有說甚麼,只是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感覺是個很難搞的傢伙啊……這盔甲裡面肯定是個超級硬漢,在戰場中摸爬滾打多少年,甚麼也不怕,甚麼也不信的那種……
而這時,穿著紅色動力裝甲,胸前用顱骨和恐虐紋章裝飾,腋下夾著有著誇張頭飾,怎麼看都像個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的奧蕾迦娜從門口走了進來:
“所以需要我們幫忙嗎?我們最擅長拯救世界了,迄今為止救下來的文明兩隻手加上兩隻腳都數不過來,智慧種族的數量還更在這之上呢。無論是被蟲群圍攻的星球,還是被恐怖分子威脅的星系,亦或是發瘋的智慧機械部隊所收割的種群,我們都能救下來——咱這兒還有記載這些戰役的紀錄片,你要看嗎?”
“你說甚麼”
“……”
老實說,他們並沒有想過得到支援,甚至不想和這些來歷不明,有著和惡魔像是氣息的人的幫助。雖然口裡說的很好,還好好的幫娜茲治療,並且有說過不用賠償修理費和人員損失,但是又叫惡魔,氣息相同,同時還有對人心的影響能力,即使是娜茲這種戰士在接觸到奧蕾迦娜被放大的意識之後都立刻陷入了瘋狂狀態。
這更像是敵人,而非可以請求支援的朋友。
“32,你來了?”戰爭之鐮回過頭“娜茲醒了嗎?”
“嗯,正在吸咱的貓。斯哈斯哈的停不下像個變態,老實說真可怕。”想到那畫面,奧蕾迦娜覺得自己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種威脅,那不是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威脅,而是來自其他自己都搞不懂的方向的不安感。她開始後悔自己讓自己的衛隊守著門,而不是讓AI來辦這件事了。
“先不用管那些惡魔到底是甚麼來頭,在現在這種環境下隨意侵蝕世界那就是不行。深暗蟲的問題都已經夠複雜了,還敢對聚居世界動手,這種傢伙就應該把頭全部砍下來給咱拿去交業績。”奧蕾迦娜有些惱怒的說“隨便對聚居世界動手,萬一靈能衝擊大了點,又得有蟲子被引過來,這誰受得了啊!”
她擔憂和惱火的心情來不得假,靈能者們能觸及到這種感覺。這讓伊莎貝拉和沁音有些驚訝,而馬頭依然沉默不語,他正透過那層面罩觀察著奧蕾迦娜——她在亞空間中的投影明亮如黑暗的森林中的火炬,火焰雖然狂暴,充滿著熱量讓人生畏,卻並沒有邪惡的感覺。的確,她身上‘惡魔’的氣息濃烈的嚇死人,但本質和惡魔卻完全不同。
惡魔身上所蘊含的渴求與瘋狂在她身上完全不存在,光是看著那火焰,就好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看見了火堆一樣讓人安心。但若是更加靠近,隨意去觸碰,那股狂暴火焰大概就會燒到自己身上,變得像娜茲那樣吧?
這個存在真的很奇怪,自己從未見過,但肯定不會是自己熟悉的惡魔。
馬頭輕微的點了點頭,他將手放在面罩上,脖子上的介面噴出壓縮氣體,一使勁兒,將那詭異的頭盔摘了下來:
“我叫約翰·格里姆(John·Grimm),”就和戰爭之鐮想的一樣,這是個有著堅毅面龐,留著海軍陸戰隊式寸頭,下頜結實的好像可以輕鬆咬斷鋼筋的硬派男人“最開始,惡魔的入侵發生在火星,當時我就在現場。對了,火星是……”
“地球旁邊的那顆紅色的行星,有兩顆衛星?對吧?”
“你怎麼……”
“我們控制的範圍內有好幾個存在著‘地球’的平行世界。”奧蕾迦娜說著,將一塊電子板遞到約翰面前“要看看嗎?”
“我之後再來看吧。”約翰收下電子板,他並沒有懷疑奧蕾迦娜的說辭——這種說法他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畢竟在戰爭開始之前,自己就是個普通人,喜歡聽搖滾樂,打遊戲,多少也瞭解了這種概念。老實說,當從亞空間裡飄出來還遇到了人的時候,他就在想【啊,差不多是這回事兒吧】。
“我們那邊有一家聯合空間公司,專門搞太空技術和能源開發的,在火星上有開發基地。他們在那裡研究星際航行技術,目的是有朝一日進行遠距離太空航行……聽說那種可以將東西從一處瞬間移動到另一處的技術,好像是叫躍遷甚麼的。但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那些研究出了問題,把世界帷幕背後的惡魔引過來了。”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躍遷技術的實質是對空間的操作,對空間進行操作必然會影響到對面的亞空間。大量的文明最初掌握躍遷技術之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會連續不斷的出現莫名其妙的精神異常者,神經病,基因突變,畸形,以及靈能者,出現就是因為躍遷過程中缺少足夠的對亞空間的認知和防護所導致的。狀況緩解要看他們啥時候把靠譜的護盾科技點出來,甚至有的文明直到點出護盾科技都還沒搞清楚亞空間本身的影響,並粗略的將精神病,畸形和靈能者歸結於【上宇宙後因為引力問題導致的】【我們之前沒有發現的特殊種族】之類的理由。
其代表就是加米拉斯帝國。
這也算是過濾器的一部分,只是並不那麼大而已。有的文明鑽過去了都沒意識到,但是臉黑一點的,就很有可能在搗鼓躍遷的時候搞出某些可怕的玩意兒。
比如眼前的這個。
“那時候,我因為一些小事被髮配到火星做安保工作,我還記得很清楚……那天早上,火衛一基地,火衛二基地,全部都消失不見了。不是聯絡不上,而是整個消失了。”約翰·格里姆摩擦著頭盔上的角“我和我的作戰小隊是五千萬英里內唯一一支戰鬥部隊,被派往火星調查,結果就看到了那些東西……”
“惡魔嗎?”
“沒錯,數量驚人,像人類又像動物……我不是說獸人,我得提一句,我不是種族主義者,沒有任何歧視的意味在裡面。”
“沒事沒事,繼續說。”
雖然口裡這麼說,但是奧蕾迦娜瞟了兩眼旁邊的犬耳少女——搞甚麼啊?!那個不是基因調整,人體改造,或者干擾奇怪的病毒得了怪病自己長出來的!?真就獸人!?你們這個世界是不是要素太多了?靈能者,惡魔入侵,還有獸人——這獸人的數量肯定還不少,而且還有些矛盾在裡頭,因為若非如此,是不會有那一句【我不是種族主義者】的!
(貓瞪口呆)
約翰·格里姆一開啟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了,這段經歷對他來說顯然記憶極端深刻:
“隊友們都死了,我實在沒辦法,又沒辦法一個人開太空船離開火星。只能往建築裡面逃……我得找到裡面那個傳送器,我知道只有透過那個我才能回地球逃走。”
這是個絕望的故事,但是這故事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
奧蕾迦娜小時候是有玩過一個類似的遊戲,劇情記得不太清楚了,大概就是一個猛男在火星還是哪裡鯊怪物的。遊戲畫面相當古老,雖然是第一人稱射擊,但是螢幕中間滅有準星,只能看到你自己拿著把槍,而且難度相當高,當時尚且年幼的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些解謎要怎麼搞定。
而且自己是個英語菜雞——一直到穿越之前都是,長大後也沒想過去再去打那個畫面早已被淘汰,況且也沒有漢化的老遊戲。
好像是叫……《DOOT》?還是《TOOG》?應該不是TOOG,TOOGII是個坦克不是遊戲來著。反正中文是《毀滅戰士》。
那個猛男主角明明穿的是短袖,防彈甲還露腹肌,看起來就是個爺們……這彩虹獨角獸是甚麼鬼?
“最後我成功了,但這並沒有改變甚麼,它們知道是誰在火星基地大鬧了一通。我好不容易回到了地球,只看到燃燒的城市,我的家鄉全毀了,這些畜生甚至把我的黛西……一隻可愛的小兔子……”
在提到兔子的時候,旁邊的沁音也露出黯淡的表情。一直到自己出發的時候,兔田還在床上無法動彈,也不知道社長出了ICU沒有……
停!
在這裡停頓!
神特麼兔子!奧蕾迦娜表示自己對那個遊戲記憶最深刻的特麼是那隻兔子!前一秒鐘還在安靜的吃草,下一秒鐘就出現在了燃燒的城市前,像惡魔人漫畫版裡的牧村美樹一樣就剩個兔頭給戳在棍子上,還有接下來毀滅戰士一手握噴子一手抓住兔頭氣的咬牙切齒的模樣!奧蕾迦娜現在還記得那張畫素風的怒顏。
不會真是這傢伙吧?但是這傢伙為甚麼要穿彩虹獨角獸盔甲!?就算覺得露臍裝在殺惡魔的時候會涼到肚子,你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該穿這套獨!角!獸!
奧蕾迦娜本來想開口說,咱這裡有套不錯的甲,黃銅王座出的,穿上之後刀槍不入,誰的頭都砍得下來。但是還沒組織好語言,伊莎貝拉——這個怎麼看都像是《動物之森》裡的狗秘書,怎麼想都和彩虹小馬毀滅戰士毫無關聯的傢伙緊接著開口了:
“從東京到廷巴克圖,從斯德哥爾摩到斯克蘭頓,惡魔大量的湧出來,天知道死了多少人。直到現在,戰爭仍然在繼續。”她這句話剛出口,奧蕾迦娜就知道穿啥塗裝的盔甲都是小事了,因為和惡魔入侵一個聚居世界比起來,啥事都是小事,除非這會兒蟲子再來參一腳“而我們的目的是找到惡魔的老家,想辦法關掉它們用來入侵地球的通道。”
戰爭之鐮插嘴道:
“就靠你們幾個?就四個人?”
“不,其實出發的時候有九個人,但中途失散了……而且我們並不是普通人類。”約翰拍了拍胸口“從火星戰場生還歸來的陸戰隊員被造勢成了戰鬥英雄,受眾人喜愛的偶像被過度包裝讓更多人喜愛。被大量人類喜愛和仰慕,被正面情緒寄託的人,就有了正面對抗惡魔的能力。我和我的同伴們組成了名叫‘精銳守衛’的特殊部隊,一般作為常規部隊的矛頭來戰鬥,比如常規部隊和惡魔正面戰鬥的時候,我們潛入後方,摧毀傳送門或者惡魔指揮官讓戰局轉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
又是讓人腦門一疼的情報。
讓人喜愛,仰慕靈能者,靠情緒往他們體內灌亞空間能量,那特麼當然可以正面對抗惡魔啊,這實質上就是在人造神啊!但是人類的身體和意識始終就是人類,隨隨便便往裡頭亂灌的結果有很多,但沒一個是好的——意識崩潰變成瘋子,意識異化成亞空間惡魔,靈能膨脹導致亞空間投影變亮使得靈能者被低智的遊蕩惡魔看上變成餌食,靈能暴走肉體變異變成怪物,精神被亞空間本身同化,身體的血肉變成連線亞空間的門,讓亞空間能量衝擊整個星球使其變成虛境星球,從物質世界消失……
短期內,你或許得到了一個超厲害的靈能者,賊能打,甚至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宇宙間的星路。但你過個五年十年五十年試試?特喵的炸不死你。
任何在沒有專業人士指導下,胡亂接觸甚至利用亞空間能量的文明都不會有好下場。比如那個擁有著好像礦物一樣的大眼睛和綠色的面板,身披輕紗就像精靈一般的尼伯龍根人。她在最後和亡哈桑融為一體,最終和阿爾卡迪亞號一起消失在世界中的樣子永遠刻在了奧蕾迦娜心裡。
老實說那艘阿爾卡迪亞真是艘好船啊,不管是效能還是外形……真的超想要,但是沒機會了。(遠目)
“這方法可危險著呢,用大量潛在靈能者的能量去強化特定個體的亞空間投影確實可以達到這個效果,但亞空間投影越大,就越容易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注意到。”戰爭之鐮也說道“你們以為這是救世主,是人類唯一的希望,但希望有多大,背後的陰影就有多大。”
“但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沁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些焦慮“地球撐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必須馬上回去完成任務。”
“那就讓咱一起去吧。”
“誒?”
“咱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拯救世界了。而且,聽你們這麼說了之後,也不能放著不管啊。”奧蕾迦娜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咱簡直不敢想,你們這麼玩之後如果炸了得有多可怕,天知道深暗蟲看不看得到開餐的訊號。”
“深暗蟲到底是甚麼東西啊?”
“這就說來話長了,等下吃飯的時候咱在桌上給你們仔細講解一下……今天吃焗蝸牛,正好是適合講解的菜。”
“哦哦!”
“適合講解的菜是甚麼意思啊……”
奧蕾迦娜只是留下一句‘等下就知道了’,然後離開房間——
“奈亞拉託提普,有甚麼事嗎?咱知道你等很久了。”
陰影裡走出來身穿格子裙的是一個有著端正臉蛋的少女,留著一絲稚氣、有些圓潤的臉形,宛如絕配的柳葉眉與散發柔和光芒的雙眼,形狀漂亮的櫻桃小嘴——女性的美麗與少女的可愛醞釀出的絕妙平衡足以在數週時間內摧毀一個邪神獵人的心理防線。
“之後你可能需要一些技術協助,”她笑顏如花“拯救世界也帶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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