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的壓縮是一件無論怎麼看都震撼人心的事情。
簡單來說,就是崩塌——將一切全部打散,然後歸於混沌的大崩塌。其規模遠遠超過任何神話傳說中所描繪的世界末日,世間萬物都在搖晃中粉碎,其灰燼墜向下方,比分彼此的重疊,擠壓在一起。斷裂的巖盤在青白色的弧光中碎的更小,地下空洞的上部突然坍塌使得星球表面出現蟲蝕一般的洞,深暗蟲的屍體也在無可違抗的引力塌縮下碎裂。
甲殼由裂縫處碎開,橢球體的額身軀塌陷下去,迸射出的體液和組織結構以驚人的速度砸向地面,連飛濺開來的機會都不會有。它整個‘平’了下去,那模樣讓人不由得腦補‘啪嘰’的擬聲詞。轉眼間,這巨大的亡骸就消失了,快速的沉進了正不斷蠕動的地面之中。
奧蕾迦娜看著這份絕景,臉上露出感慨的表情,開口道:
“雖然在模擬中見過,但是實際來看壓迫感真足。”
另一艘泰坦艦上,火靈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打了個響指:
“我之前在武俠小說裡面看到過類似的描述……”
突然出現了似乎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被提到的詞語,明明是壓縮星球的大規模工程專案,奧蕾迦娜想不出這和武俠小說的相似點在哪裡。
“武俠小說?”她將視線從外部取景器傳回的畫面上移開,問道“武俠小說怎麼會提到這個?”
“好像是叫‘縮地成寸’來著。”
得到了超出預料的回答……
“……縮地成寸不是指‘把地球縮成一寸大小’吧。”然後她花了一秒鐘,認同了這種說法“不過蠻有意思的,以後就把這種行星壓縮的計劃稱為‘縮地成寸’工程好了。”
縮地成寸工程還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完成,但現在蟲子已經沒有能力將部隊投送到這邊來了,這讓奧蕾迦娜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這場戰鬥不僅一波三折而且烈度極高,對於精神,生命和資源都是極大的考驗,大量的生命隕落星海,費時費力造好的戰艦也在轉眼之間化作燃燒的碎屑,局勢一度惡化到瀕臨崩潰的邊緣,但終究是頂住了——即使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無論是這裡,是後方,還是誘導蟲群的四支艦隊都一樣。在開戰之前,奧蕾迦娜就預料到要死很多人,但她無法像薩魯法爾大王和希爾瓦娜斯那樣把死亡人數降低到只有一人,蟲子也不可能罵一句【深暗蟲都是廢物,你們也都是廢物】就拍拍屁股一溜煙飛走,然後統合部不用拔刀就入駐相柳……
自己只能默默的接受這些損失,揹負著英靈們的期望,給他們還有他們希望守護的人帶來勝利。
她端坐在艦橋裡裝飾有顱骨的紅色高背椅上,看著那正在天崩地裂中的武器鑄造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通訊中響起了戰爭之鐮的聲音:
“32,相柳那邊五方混戰打的很激烈,我們的艦隊已經趁著混亂撤離了,”他的聲音中也夾雜著一絲慶幸“和我們計劃的一樣。”
“多虧了大家,能走到這一步真不容易。”
“不知道這有沒有超出蟲子們的預料。”暗色巖依然緊繃著臉“還不能放鬆。”
他的擔心非常有道理。
深暗蟲的通訊是依靠靈能傳導的,擁有智慧的個體對無智慧的個體擁有強大的壓制能力,而靈能的強弱則決定了聰明的傢伙裡誰才是老大。在之前的調查中,大家瞭解到深暗蟲在進行對同族攻擊的時候,會關閉絕大部分靈能傳輸通道,只留下專用介面來執行指揮命令,以此避免被防守方的靈能入侵從而倒戈。
這種做法在過去一直都很有效,對尋覓者記憶的篩查也找到了可以佐證的資料,但是在這裡依然有出問題的可能——超母艦級的能量強度可不是一般蟲子比得上的,你很難去猜它們到底會不會來個大力出奇跡。
而現實則告訴了所有人,它們真的這麼想了,不光想了還這麼做了。
火車到站後三十三分鐘,斥候便觀測到來自恆星的靈能傳導強度突然提升了,這些靈能觸手以扭動著往衣服裡鑽一樣的氣勢在這些‘入侵者’的軀殼表面尋找著可以滲透的點——負責分析靈能引數(自然是利用儀器而非自己的大腦)的海豚們用了一種讓人不怎麼舒服的方式來描述自己所分析出來的東西。但是大家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慌張。
和深暗蟲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深暗蟲的靈能使用方式統合部也基本上摸了個八(和諧)九不離十。
除開某些用身上‘寄生’(因為很難搞清楚到底誰才是寄生,誰才是原生生物)的生物形成靈能網路來補足自身的靈能,使得操作單調,基本上只能用來進行短時間的攻擊和防禦的個體之外,大部分強靈能個體都擁有三種靈能使用模式。
第一種是用來散佈汙染的,將蘊含著汙染的靈能進行指向性或者廣域散佈開來,可以用於汙染星球,對智慧生物進行洗腦改造,被汙染的傢伙通常會在感染中後期長出標誌性的眼柄。某個研究員將其形象的稱之為‘雙盤吸蟲衝擊’。
第二種是用來攻擊和防禦的,近距離進行狂暴的靈能衝擊,在某些戰場上有遇到能使用長距離靈能閃電的個體,總的來說這些攻擊比生體鐳射炮的輸出更大,而且對針對電熱抗強化的統合部艦隊造成的損失更大。而防禦方面,它們會使用短距離的靈能衝擊(和諧)破(和諧)壞(和諧)周(和諧)身(和諧)的(和諧)設(和諧)備,以此來讓自己擺脫躍遷干擾之類的東西,撐起靈能場防禦的個體比較少見,多數會用靈能來鞏固自身的結構強度,也就是說盾抗的少結構抗的多。
第三種則是最讓人頭痛的——靈能通訊能力。幾乎每一隻深暗蟲都或多或少擁有靈能,能夠以此發出迴響,或者接收靈能通訊,莉格露就曾經不止一次用這種方式把靠近自己的蟲子趕走。單一的蟲子除非是強到超母艦級那種水平,否則無論如何都不足為據,但是有智慧的個體會藉由自己大幅度被強化的靈能通訊能力集結起一支艦隊,對於任何文明來說,這種少到兩三隻,多到幾十上百的蟲群艦隊無異於天災。
但是,既然是通訊,那就有辦法找到其規律。在各種通訊方式中,靈能通訊這種依託於亞空間存在的通訊方式也屬於不穩定的型別——依託在亞空間之上,但是亞空間本身的穩定程度就像把上百種不同顏色的史萊姆丟到罐子裡攪上半個小時,然後一直不停搖晃搖晃搖晃……這會導致傳送的資訊進場缺損,遲到或者丟包。
換言之,若是利用這一點,和亞空間和諧相處的統合部方面就能對蟲群的靈能通訊進行干擾——刻意製造出資料包混入目標區域的亞空間,將通訊指向到不正確的收信地址上。通俗的說,就是DNS汙染……
實戰中測試的結果來看,這些雖然無法解除老大和小弟之間的靈能通訊,但是卻可以讓老大無法連線到新的小弟上面。因為這樣的原因,在一開始這被當做沒有意義的研究,因為你不可能跟著一隻聰明的蟲子,然後在它準備和新的蠢貨斬雞頭飲黃酒但求同年同日死的時候衝出來【不準結拜】。有這功夫直接就讓它們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但在今天,這技術可派上了大用場。
“觀測到有規律的能量爆發,來自一,四,九號超母艦級,啟動C預案。”
“瞭解,開啟靈能廣播,米德芝爾達通訊鏈路接通,開始廣播。”
數艘亞空間潛航艦放出浮標,在探測到靈能波動之後便讓系統開始運轉起來。
在這裡進行通訊干擾的要點,就是製造出足夠多的‘假資料包’混到相柳星系的‘背面’,而擁有強大計算能力,靈能強度高,熟悉深暗蟲的超·閃光甲殼繭正是進行這一工作的最佳‘人’選。隨便和太陽溝通,把太陽的力量借來用,有種來自M78星雲的光之巨人的感覺呢——
太陽啊,給我力量吧,如果你愛地球,愛著地球上的孩子,請給我力量吧!(點頭)
謝謝你,泰羅。(霧)
得到了指令之後,曾經飽受深暗蟲之苦,背井離鄉的閃光甲殼繭開始對著自己身邊(雖說是身邊,但也隔了半光分左右)的空間站釋放出預先準備好的靈能訊號,這龐大的資料由總共七個時空管理局的大型空間站編碼,途徑管理外97世界和UC世界的據點中轉,沿途經過多個要塞,最終傳達到亞空間潛航艦的空間浮標中。
異質的訊號就這麼混進了正在亞空間內擴散的靈能通訊中。
效果究竟如何尚不明瞭,但是隻有靠近內圈的個體才出現了倒戈的現象,而且它們反應相當遲鈍,前後動作矛盾不一,有的同時對雙方發動了攻擊,而有的卻不管不顧眼前的敵人和同伴,調轉航向離開混亂的戰場,抓緊時間消失在宇宙中……估計是訊號埠被擠掉,然後重回野生,遵循求生的法則逃離了。
從數量上說,這些受到影響的‘叛徒’並沒有給整個進攻計劃造成特別的影響。相柳星系的蟲群依然將注意力放在對抗這些入侵者上,中央區域的超母艦級並沒有離開它們原本的位置,只是增強了訊號強度,試圖進一步奪取控制權罷了。
雙方在‘電子對抗’上的強度繼續上升,怎麼看都覺得是超母艦級正逐漸佔據優勢——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和九個未完全體的超母艦級拼這個,會輸是肯定的,但只要時間到位了,即使電子戰輸了那也是贏。
五支不同的蟲群之間戰鬥的烈度隨著時間的推移繼續激化,而工地上那顆行星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消失了。
直徑上萬公里的行星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那仍然維持著框架的加壓系統。兩艘工業艦將特殊加工,搭載了大量引力制御系統的外殼架在加壓系統組成的框架內。這讓最終完成的部分看起來就像一個長軸大約兩千米的橄欖球,兩端較細,中間隆起。在這複雜的機械結構內部,正是密度驚人,被壓縮到僅僅三厘米直徑的‘星球’。
這便是真正意義上的縮地成寸。距離它徹底塌縮成一個黑洞只有最後一點點,工程到這裡停下並非因為做不下去,而是因為若是將其在這裡壓縮完畢,就無法將它發射出去了——一個完全的黑洞無法透過終焉世界號展開的長距離蟲洞。無法被髮射出去的超級武器便沒有價值,因此在抵達相柳之前,它都會保持現在這個狀態。
戰爭之鐮在最後計算著空間座標,優秀的發射區域已經選擇完備,要做的只有找到蟲子最少的那一個,然後把這東西和護航艦隊送過去就OK了。
“它們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他將一支香菸叼在嘴裡,並沒有點燃“壓縮排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塌縮即將完成,最後的部分就等發射出去之後來進行——護航艦隊準備好了嗎?最後的壓縮需要大約五分鐘,雖然我不覺得這麼點時間蟲子能追過來,但是多少準備下比較好。”
“已經準備好了,最後的最後當然要由咱來完成。”奧蕾迦娜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沒有活動而僵硬的脖子,看著那顆橢球形的黑洞炸彈,摸著下巴說道“有種既視感……”
由超級旗艦護航這種形狀的黑洞炸彈前往蟲子老家爆炸這事兒,而且自己駕駛的超級旗艦也是特喵的兩人操作的,真是熟悉的不得了。(捂臉)
感覺不是甚麼好兆頭。
就好像看穿了奧蕾迦娜的想法,戰爭之鐮說道:
“不用擔心,我們考慮到了最後壓縮率可能上不去的問題,所以準備了搭載縮退爐的工業艦隨行,不行就撞進去。”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不需要你撕衣服或者飄一萬兩千年。”
“噫!”
這傢伙開了個壞頭,同伴們都在通訊頻道里頭開始了不知道是迫害還是讓人放鬆心情的對話——
“回來之後突然發現有人用躍遷擾斷器在星門口錨了個‘歡迎回家’,還把回寫成了茴。”
“從現在開始就要全黑白了。”
“32根本不適合撕衣服,她適合光翼展開式爆衫。”
“是啊,鐵加曼變身再變回來之後就變成……”
大家知道自己喜歡甚麼,這種獨特的默契感讓奧蕾迦娜的心情安定下來,她笑罵道:
“快住口!話說縮退爐是哪兒搞的?”
“從‘雙馬尾’型上拆下來現場改裝。放心,諾諾答應了。”戰爭之鐮把嘴裡的煙吐掉,咧嘴一笑“這玩意兒得勁兒。”
那確實得勁兒……
奧蕾迦娜目送著搭載縮退爐的運輸艦進入提亞馬特號的機庫後,招呼直衛艦隊在周圍集中,拉格納羅斯號和阿克西斯號也在旁邊待命:
“出發吧,結束這一切。”
“路上小心。”
終焉世界號的艦艏綻放出泡沫般的光芒,圓形的通道在虛空中展開映照出前方瘋狂的宙域。總旗艦帶著護航艦隊出發,將黑洞炸彈保護在防空陣型內部,慢慢的向那個圓形的蟲洞駛去。艦隊並不多,因為沒有必要,黑洞炸彈的最後引爆工序所花的時間,恐怕比大艦隊展開的時間更短,直接動手恐怕比認真擺開陣勢更來得輕鬆。
緊張也好,壓力也好,隨著艦隊逐漸向前,這些負面情緒都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這場戰爭即將迎來結束——以自己希望的方式。
她嘴角露出笑意,在艦隊透過蟲洞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
“咱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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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完全判斷錯了!
敵人的底牌並非是一支火力強大的大艦隊,而是在一切開始之前就被誘導前往這裡的那些愚蠢的同類,把大量的艦隊全部用於誘導,剩餘戰艦留守防禦,並派出兩支小規模艦隊來這邊鬧騰,做出大部隊進場的姿態來威嚇自己……一切都是騙局,每一個操作都是在欺騙,目的就只是為了拖時間罷了。對方的核心依然是那顆行星,它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將那東西完成。
在對方保護著那個對於它們來說大的出奇的裝置進入已經被攪得一團糟的老家之後,自己才完全搞清楚對方的想法,是自己的思維在長時間與愚蠢的敵人對抗之後變得愚蠢了呢?還是對方真的擁有超出以往所有敵人的智慧呢?
恐怕都不是。
或許,僅僅只是一兩次走入了思維誤區,犯下了一兩個小小的失誤罷了——對方應當也是如此,不可能沒有犯錯,沒有做過誤判,但是戰爭本身就是比誰犯錯少。
不少文明會使用棋類遊戲來映照戰爭,但是實際上的戰爭並非棋,是不完全的資訊博弈,絕大多數時候使用的手法並不能得到有效的反饋,對於做法的有效性其實是不知道的。而這次,對方顯然搶到了先手,在資訊的獲取方面更勝一籌,而且自己甚至無法將所有埋設在這邊的偵測儀器全部找出來。
在之前,自己還覺得可以依靠絕對的實力降服它們,卻沒想到它們竟然用了這一招來困住自己。看來這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損失降低到能夠承受的範圍內……不,已經不是考慮降低損失,而是思考怎麼才能在這場戰爭中獲勝的時候了。
這場戰爭很有可能會輸,這並非是指大家戰敗被殺,而是眷族大量死亡,導致無力再統帥周邊的領土,並且喪失大量資源——不會有任何人會放過這個機會。
為了不讓漫長歲月裡積累起來的東西毀於一旦,必須阻止這一結局的到來。
看著吧,調集同類攻打過來僅僅只是個幌子而已,真正的攻擊還在後頭。
敵人的目的應該就是這裡,它們削弱這裡的戰鬥力,製造混亂,其目的只有可能是破壞這裡的孵化場——沒有誰膽敢對九個最終進化型動手,即使現在仍然不能移動,但是任何進入孵化場,也就是周邊行星範圍內的目標,都可以透過以靈能催化的日珥噴發輕易擊落,這個星系仍然固若金湯。
對方的攻擊部隊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它們當然知道,依靠這些東西可沒辦法完全打敗自己,時間拖得越久,自己的優勢就會越大,拖太長時間就贏不了了——它們出現的時候或許會使用那個讓前線部隊失去控制的武器,絕對不好對付。但是,現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有繼續驅除那些蠢貨,然後集結一支高速部隊,等到對方的攻擊部隊出現在這個星系的時候,給它當頭一棒後將其殲滅。
現在就看誘導信標的閃光究竟在哪裡出現了……
蟲群一邊指揮著對抗被煽動的炮灰,一邊仔細觀察著整個星系,不放過任何一個空間異常訊號,可預料之中的誘導信標一直都沒有亮起。相反,周遭不少埋伏的靈能訊號倒是被找了出來,這或許是它們用來當內應的伏兵,但它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費心思去打掉它們也沒有意義。超母艦級們放棄和它們糾纏,耐心等待著誘導力場的出現,就像那兩支擾亂後方的機動艦隊出現時一樣。
可是,那支艦隊反倒是先出現了。
曾經在攻擊部隊傳回的影象訊號中見過的戰艦率先出現在了宇宙中——那是艦艏畫著一張臉,暗紅色的戰艦,在它旁邊各種戰艦都從虛空中浮現出來。在那個位置,一個顯眼到誇張的空間扭曲反應如焰火般亮起,隨後立刻消逝了。
那裡距離孵化場非常遠,甚至在引力場外,看起來毫無威脅的位置,戰艦的數量也不多,看起來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危害。但是,可怕的危機感促使它們以最快的速度命令艦隊起航,去摧毀那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艦隊——這支艦隊看起來太異常了,在戰場上超出自己理解的東西,絕對都不是能夠輕易對付的,或者如果無視就會帶來可怕後果的東西。
這個指令下達的瞬間,可怕的引力波動以那支艦隊為中心,毫不掩飾的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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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壓縮開始。”奧蕾迦娜冷靜的下令道“投射系統做好準備。”
“瞭解。”
隨著引力制御系統啟動,蟲群顯然立刻就理解了這個型號的含義。起碼有三支艦隊朝這個方向開始移動,氣勢洶洶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怕。但是奧蕾迦娜卻只是看了看時間——
剩餘時間四分零七秒,以深暗蟲的速度來說,它們無論如何也來不及了。
“蟲群正在攻過來,準備迎擊!”副官嚴肅的下達了正確的指令,但老實說這已經不再必要。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投射系統在‘橄欖球’後方兩萬公里的位置啟動,空間歪曲隨後便完成——黑洞並不是能夠‘發射’的東西,想要讓這種東西以需求來移動,只能從空間本身下手。所謂投射系統並非是一個電磁加速器或者類似的東西(沒有甚麼電磁加速器能夠投這種質量的東西),而是製造出空間扭曲,把投射物前方的空間拉直,利用空間的回縮讓投射物‘滑落’,達到極高的速度。這和微曲在原理上類似,但是實際效果和規模卻完全不相同。
隨著壓縮率的提升,電弧開始在‘橄欖球’的表面跳躍,在越過了某道界限之後,橄欖球的外殼猛地癟了下去隨後消失無蹤……塌縮完成了,屬於這顆行星的一切都聚集在了奇點中,前身物質的形狀或成分在此完全消失,只剩下幾個可測的物理量證明其存在過,空間和時間在該處完結,只有引力感測器能夠牢牢鎖定它的位置。
下一瞬間,它被髮射了出去,搶在所有蟲子反應過來之前,這枚‘黑洞’已經按照預先算好的軌跡射向星系中部。
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的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