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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裝置控制員奈傑爾·埃默森呆在炮艇機的貨艙裡,耳旁傳來隆隆的轟鳴聲。炮艇機這種小型載具隔音裝置無法,也不需要做的像大型戰艦一樣好,引擎和機械裝置的轟鳴聲無孔不入,特別是機艙後部更是如此。如果要將大型裝置搬進炮艇機來前線做些甚麼的時候,操作小組將會一直處於嗡嗡不斷的機械噪音中。

  說實話,這是很讓人懊惱的一件事,可是要把這種控制端裝置放在地面上又太不安全了。奈傑爾·埃默森輕輕敲了敲頭盔側面,告訴裝甲AI讓收音系統別那麼努力的工作,隨後繼續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一大堆螢幕上。

  輕量型諧波護盾系統,這是被佈置在深淵垂井附近裝置的名字。它的主體由總共兩百四十餘分散式護盾發生器組成,這些護盾發生器圍繞著深淵垂井的邊緣,製造出了高度超過兩百米,下端深入地表近兩米的長距離帶狀諧波護盾。這道護盾外表看起來就好像舊式超級機器人動畫科學研究所外面常常會有的防護罩一樣,但本身並不是為了防禦高強度的炮擊而設計,而是用於隔絕異物。

  若是沒有攜帶以同樣諧波工作的護盾,那麼就不能透過這道屏障。對於無許可的傢伙來說,這裡就像一堵牆壁,接觸就會受到電擊一樣疼痛,並且馬上就會有警衛衝過來把他們摁在泥巴里頭。

  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探測器從亞空間中對這隻殘缺的淺伏型蟲卵進行調查的結果顯示,它思維核心大量缺失,光是為了維持外部封鎖就已經竭盡全力,除此之外它的思維已經失控,彼此脫節,意識變成了以一個無法控制的速度旋轉的萬花筒,這便是瘋狂的症狀之一。

  有研究員懷疑,它已經喪失了自行將事物和因果互相聯絡起來的能力,這對於它來說,現實就是自己的感覺和那混亂的思維所構建,已經脫離了客觀存在,這很接近痴呆的症狀。

  二者加起來,就是盲目痴愚——真正的盲目痴愚,而不是阿撒託斯那種被說盲目痴愚只是因為別人因為看不懂他在幹甚麼的假傻子。

  其實阿撒託斯的鼓聲聽久了還蠻有節奏感的。(發出SAN值降低的聲音)

  而改變這症狀的,就是在垂井中活躍的邪教徒。當邪教徒(帶著一個當地人或者外星人)靠近蟲卵從亞空間伸出的觸鬚時,它的思維就能短暫的清晰起來,這匹孽畜就會趁此機會做些事情——感測器顯示它從祭品的腦中讀取了甚麼,然後給那個獨特的‘聖晶石’發了一條訊息(這條訊息被發現並解析出來,是當地人的各項身體資料以及有關當地局勢穩定度的情報,也就是不定期的作物抽樣報告),接著繼續瘋狂下去。

  它就像一臺已經瀕臨毀滅的機器,全身到處都是BUG,但完好的部分仍然在苟延殘喘著繼續工作,這種堅持的感覺著實令人敬佩……但所有人都希望這貨還是別堅持算了。

  它就像釘在這裡的一根釘子,塔耳塔洛斯的研究員們對是否要對其進行拔除或者無力化進行了很多次討論,但得出的結果還是暫時不要去碰它。其原因就是這東西一直維持著這裡的長距離通訊,一直與相柳星系保持連線,如果破壞掉‘聖晶石’或者拔出蟲子,相柳星系那邊不知道會做出甚麼反應。

  想想看,如果你家的殖民地突然在大半夜的失去聯絡了,你會不會派點人過去看看?

  這和亞瑟王拔聖劍不一樣,亞瑟王拔完劍旁邊的人都笑著,這個蟲子一拔出來,估計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現在,在白矮星那邊,大家正忙著把一顆類地星球壓得比巴麻美的頭還小,這節骨眼上沒人會想鬧出點甚麼動靜來。越是到現在這種時候,就越是要避免節外生枝,讓它繼續待在那裡,禁止外部任何人員進入給這傢伙帶進外部訊息避免暴露就是現在採取的方式。

  當然,大家都清楚,這暴露是早晚的事情,但是拖得越久,對方就越是被動,我方的主動性就越高。如果運氣好,拖到塌縮完成那會兒也就不需要擔心了——到那時候,也就是統合部的四支艦隊拉著火車跑到相柳星系的時候,那裡的蟲群顧不顧得上這座分礦還是個問題。

  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憤怒團的七個加強連隊被投放到星球上用來守衛深淵垂井周邊。最內圈的建築已經被清空,在其中生活和工作的當地人全部移動到外圈去,當地的守備部隊接到指令,在外圍把守著各個通往中間的交通通道,組成了大量哨卡……但考慮到當地士兵的可靠性低下,甚至本身可能有邪教徒混入其中,這些守衛部隊的調動只能被認為是當地政府合作態度的一種標誌罷了,能依靠的只有憤怒團計程車兵以及諧波護盾而已。

  機艙的另一邊,另一個操作員犬山林檎開口說道,她的聲音直接透過通訊系統直接傳入大腦中,絲毫沒有受到周圍嘈雜環境音的影響:

  “感測器顯示有靈能反應正在接近垂井,這星期第二十四次了。大半夜的也不安生。”

  “‘深淵之主’依然在犯痴呆,邪教徒倒是炸的挺歡……大半夜的也不奇怪,畢竟黑暗會讓打算搞些特殊行動的人感到安全。大白天潛入總覺得不安全,不是嗎?”

  “如果我穿著隱秘甲,那我敢在任何情況下潛入。如果就穿著皮褲和襯衫,那可就要掂量一下了。”

  “他們不知道熱感測偵測,對於雷達也知之甚少,自然也不知道掂量。”

  奈傑爾·埃默森咧開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曾經有人說過,在獵物面前炫耀利齒不是優秀的獵手應該乾的事情,但是奈傑爾對奸奇發誓,這根本不是在炫耀牙齒,只是自己擁有燦爛而英俊的笑顏而已。這個笑容是健康的證明:

  “正好趁此機會幫他們把這些社會隱患一掃而空也不錯,萬一到時候要撤離,帶著邪教徒一起走怕是他們還要搞鬼。乾脆現在全部送了,之後還比較輕鬆。”

  這種邪教徒可不是那種被那些不擇手段斂財的神棍欺騙信了非法宗教的無辜群眾,那些人只是被欺騙了而已,斬卻教宗後施以正確的心理輔導仍然可以當一個正常人。而這裡邪教徒崇拜的物件是真的存在的強大邪惡生物,這種邪教徒光是存在就是麻煩——按照以往的經驗,就算這隻生物被殺了,他們仍然會以‘復活我們的神’,‘我們要與它的靈魂相通’為由繼續搞事。

  對付傳統邪教徒的方法用來對付他們是行不通的,因為讓傳統邪教徒走上歪路的是由利益編制的謊言;而讓這種邪教徒走上外道的,是直面了超級生物並屈服(或者說崇拜)在其力量之下的可悲現實。無論在哪裡,現實都比謊言要有力的多,而且這群人身上大機率還有個靈能造就的半永久洗腦BUFF……

  因此在後方解決某些罕見現實主義邪教徒(背後黑手通常都是某些看不清現實,管不住爪子的亞空間生物)的時候,安莎多爾抓回來的人基本上都交給泰倫帝國相關機構處理了——再社會改造,安全又人道,惡棍上正道,誰用誰知道。

  還蠻押韻的。(捂臉)

  然而,最重要的問題還不是這些傢伙怎麼處理,而是怎麼發現這些傢伙,畢竟全員體檢這種事情在執行力度低的地方就是個笑話(甚至有可能給包煙就混過去了,畢竟執行力度太低,說啥都是廢話),全部自己親自來又沒有那個人手和精力。

  到現在為止,這都沒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時空管理局那邊給出的方式是用預言術和占卜來辨識,結果實際測試的時候成本依然沒比自己去搜低多少,而且出了次元海世界就沒有命中率了,似乎屬於次元海世界本地的某些謎之加成有關。

  可是自從封閉了垂井以來,邪教徒們開始有反應了。這些傢伙開始一刻不停的打算潛入垂井,平均每天三次多。

  但是很遺憾,想要潛入目前這種規格的防禦,可不是靠人數就能搞定的——就算對方是靈能單位一樣不行,就連普羅託斯人想用靈能刃在這層防壁上開個洞都需要最少半個小時,而在這過程中,最近的部隊早就抵達現場把做壞事的傢伙摁在地上摩擦了。

  這次也一樣。

  犬山林檎接上通訊,報告道:

  “‘格雷姆’隊,有人正在透過你們的防區,注意抓捕。”

  通訊另一邊,友軍回答的非常迅速:

  【瞭解,我們正在趕往現場。】小隊長萊亞德·安東諾夫斯基用略帶大舌頭的口音說道【他們依託建築物在前進,靈能反應非常顯眼,我想我們找到目標了。】

  “別失手了。”

  失手?這幾乎不可能。

  雖然事實如此,但是這個如同岩石一般堅硬的男人不會說這些漂亮話——他只會好好辦事,或者罵人,他的部下們也一樣。

  動力裝甲背後的跳躍揹包噴出耀眼的光芒,他們拖著長長的熱氣在雨幕中衝過,諧波護盾的光芒照亮了周邊數百米的範圍,也將他們黃色的盔甲照的閃閃發光。推進器的消音配件被拆除了一部分,這能夠讓他們在空中飛行時給目標更大的心理壓力。

  而這的確有其價值。

  至少在阿布索倫·菲茨羅伊來看,這些飛舞在空中的外星人簡直像用來嚇小孩子的故事裡的魔鬼一樣可怕。而自己與他們敵對這件事,讓他們的可怕程度更上了一個臺階。

  幾個小時之前,自己還在酒館中抱怨這個令人不爽的時代,外星人的壓迫和上層的軟弱令人懊惱,而空有一腔熱血卻甚麼也做不到的年輕人們只有把怒氣往肚裡咽。而在那時候,有人給自己和同伴們指了一條明路——

  深淵之主。

  居住在深淵垂井最深處,在探窟人中口耳相傳的強大存在,通常被大家認為是深淵本身。但在絕大多數人心中,這不過是類似水手們遠航歸來時跑到酒吧裡頭用海怪和冒險故事吹逼撩妹子的行為罷了,而且刻意把深淵的詛咒去賦予一個人格的手法,在各個探窟者看來並不顯得高明。

  但是那個人不一樣。

  他穿著在探窟者身上常見的皮革上衣,容貌也很普通,如果是休息日早上在菜市場見到這個人,阿布索倫絕對一轉眼就把他給忘了。事實上,在他向自己開口之前,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位之前一直在被煩躁和怒意浸透的酒吧裡安靜喝酒的人。

  那時候,他清了清嗓子,自己看過去的時候立刻看見了他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陰鬱,冰冷,就像深潭旁潮溼的岩石……除此之外,裡面還有些別的東西,這讓阿布索倫在看到這雙眼睛時,差點尖叫出聲,而他的朋友們也是如此。

  雙方對視了一段時間,可能是幾秒鐘,或許更久。阿布索倫開始明白過來了,那雙眼中所透出的恐怖和熟悉的感覺究竟來自哪裡——當他第一次乘坐著吊艙沒入深淵垂井開口處的薄霧,黑暗與深邃在腳下展開,無形的東西從下方凝視著自己,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下子就攫住了他的心臟,迫使這個街頭打架經驗豐富,就算對方有槍也從不害怕的男人蜷縮在地板上瑟瑟發抖,降落到第一層平臺上時過了好久才緩過來。

  那時候,阿布索倫是真的有去仔細思考,這一行果然還是別做了比較好。但是看看欠的一屁股債,還有因為過去自己胡來結果毀掉的一個個工作機會……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了。比起某些模稜兩可的不安和危險,還是實際存在並且步步緊逼的生活壓力更可怕。就像明明知道是死過人的凶宅還去買來住的人一樣——我怕窮勝過怕鬼啊!

  在生活壓力的驅使下,阿布索倫戰勝了自己的恐懼,在不斷地接觸中熟悉深淵垂井的一切。他本以為自己早該忘了當時的恐懼感——老實說那份恐懼讓他感到羞愧,怕到站不起來是個令人窘迫的恥辱——可是現在,當他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本來已經遺忘的恐懼就又再次從心底鑽了出來,就好像雨後從朽木上生長出來的蘑菇。

  盯著那雙眼睛,他覺得裡面好像有光在流動。剎那間,自己的腦袋好像浸在了水中,周圍的景物——無論是人還是酒吧的桌椅——都化作無數的絲線環繞著自己,並在幾秒鐘之內噴發了開來,它們纏繞著,編織著,組成了一個新的世界。

  猛然間,阿布索倫發現自己站在了由參差不齊的巖盤組成的開闊地上。四周沒有明顯的光源,但是意外的卻很明亮。地面上裂開了一道寬闊到難以想象的縫隙,縫隙之中並沒有岩石或者山崖,而是光看一眼就令人頭暈目眩的,狂亂舞動的光。一隻巨大的眼球飄在縫隙之上,純淨的絲線從縫隙中延伸出來,就像拴著個氣球一樣連線在這個眼球底部。

  不知為何,在和那隻眼睛對視之後,一切的恐懼和不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噴湧出的水流一般,鋪天蓋地的悲傷與孤獨感。亙古之時的畫面在自己眼前一幕幕閃過,阿布索倫頓時明白了一切……守護者這顆星球,保護星球上的人民的就是眼前的存在,它就是真正的深淵之主。它並不恐怖,也不瘋癲,只是……它太強大,太深邃,普通人也無法理解它所進行的事業罷了。

  他忍不住走向那隻眼球,就像擁抱似的張開雙臂,讓那些乾淨得讓人喜愛的觸鬚捲住自己,深入自己的內心,與它融為一體……

  畫面崩塌了,阿布索倫跌坐在酒吧的椅子上,用力捂住突然爆發出令人難以想象的酸澀感的雙眼,忍不住發出悲鳴聲。旁邊的幾個人也都如此,長時間睜著眼睛讓眼球痛苦不堪,但是在這之上的是與地下超級生物的共鳴與敬畏。

  人們應該為它獻上一切。

  阿布索倫好不容易再次睜開眼睛,和眼前的人對視。此刻,這個怪人不再可怕了,他就像自己的祖父一樣,慈祥和藹但又富有力量。

  “走吧。”他聲音中透著遮掩不住的疲憊感,開口說道“到我們該去的地方去,深淵之主需要你們,這個世界也需要你們——我們將給大家帶來幸福!”

  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現在阿布索倫肩膀上的不再是生活壓力,而是昭昭天命了!

  只是他並不清楚,自己並不是甚麼天選者,也不是甚麼不可替代的人。

  當他和新結識的同伴們走出酒吧時,已經有二十多波人落網,以及還有二十多波人正在籌劃中。他們既不特殊,也並非真的肩抗昭昭天命——只不過是被慫到前面的炮灰而已,而且還因為精緻的洗腦和滿腔熱血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雖然阿布索倫沒有體會到這一點(別人也不會讓他體會到),可是他現在已經體會到了,這昭昭天命可真不是好背的。

  敵人的能力強到不可思議。

  他們不僅能在天空中隨意飛行,甚至能在短短几小時內築起如此耀眼的牆壁。那牆壁就像一層光漂浮在空氣中,雨水沿著表面滑行,濺起的光芒就像是雲層中的閃電。生物的本能告訴自己,千萬別去碰那牆壁,一碰估計就得躺下,甚至受到足以致死的重傷,就好像之前有個下雨天被雷電死的人一樣,皮肉燒焦,渾身焦糊味。

  這可不像是以前那些外星人啊……

  他縮在牆角,透過不怎麼幹淨的窗戶(以前這家的住戶肯定是個懶傢伙)向外望去。

  和這些人作戰,人數是沒有意義的,刀,棍棒還有一般的槍應該沒有辦法破壞其護甲,一群人湧上去人家可能就一個人站這兒掄起拳頭一拳一個把人全部錘到牆上扣都扣不下來,更別談這幫子外星人也有槍。必須避開其鋒芒,不引人注意的靠近那道牆壁,將炸彈放在上面引爆。

  引領自己見到深淵之主的引路人告訴過大家,這道牆壁雖然結實,但並非無法透過。只要用烈性炸藥攻其一點,就能讓它穩定度下降。這時候便要拿出勇氣,從爆炸點強行突入——引路人給每個人發了一枚蘊含深淵之主力量的銘牌,它能夠幫助任何一個相信它的人抵禦死亡。

  聽起來挺容易的。

  轟鳴聲遠去了,那邊傳來一陣槍聲和怒吼,看來是有同伴被發現了,正在進行殊死抵抗吧。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摸了摸斗篷下面裹在防水袋裡的炸藥,口袋裡的銘牌微微發燙,恐怕這就是在發揮力量的意思。

  不能放過同伴用生命創造的機會。

  阿布索倫一把推開門,衝進雨幕中。雨水不停的拍打著他,打溼頭髮流進脖子冷的不舒服,還有些雨點噼裡啪啦的胡亂拍打在臉上,水滴濺到眼睛裡模糊了視線。雨水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匯聚起了大大小小的水坑,他一腳深一腳淺的在水裡踏著,好像隨時都會摔倒。

  他全力維持著奔跑的姿態,甚至不考慮自己會因此暴露——對方隨時可能回來,要在他們回來之前抵達那裡才行。銘牌給了阿布索倫自信和力量,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吃上一兩槍。

  但一切都來的很突然,沒有警告也沒有人給他透露風聲。隨著一陣呼嘯聲,身邊發出了光芒和巨響,阿布索倫甚至感覺不到疼痛,突如其來的眩暈幾乎奪走了他的知覺。眼前的景物飛速旋轉,落地時的衝撞幾乎讓他背過氣去,阿布索倫躺在泥水裡,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黑暗。

  “不要反抗!”

  身穿黃色盔甲計程車兵從天而降,為首的一個右手握著一柄厚重的手槍——說是手槍,但那尺寸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拿得動的。硬要說的話,已經是一支小口徑的炮了。槍口微微冒出熱氣,證明剛剛的爆炸就是這武器所為。黃甲兵厲聲吼道:

  “你被捕了,邪教徒!束手就擒還有悔改的機會,反抗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那聲音真是大得驚人,很難想象人類能夠喊出這麼大的聲音。

  但是阿布索倫可不會輸給嗓門,他掙扎著坐起身來,一手握著銘牌,一手從斗篷裡拽出防水包擲向那些黃甲兵:

  “為了深淵之……”

  可是,眼前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在導火索燒完……不,自己的話都還沒喊完之前,一個士兵已經接住炸彈,就像一個球類運動的投手一樣把它丟了出去,丟的那是真特麼又高又遠。而在同時,另一個士兵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後,一把抓住了自己握住銘牌的手臂,那就像一把巨大的鉗子,骨骼碎裂的疼痛讓他剎那間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憤怒團團員希卡利·路德維希控制住眼前的邪教徒,她掃描了一下邪教徒手中的銘牌,在通訊中說道:

  “又是個‘帶舊印的朋友’。”

  所謂【帶舊印的朋友】,就是吸引注意力的替死鬼。在克系的故事中中,調查員奉命對一些邪教團體進行間諜調查,通常情況下,調查員既不是神選也不是冠軍,不能戰個痛快,舊支配者等存在是不可戰勝的,如果沒有打成年人的MOD的話就不能用特殊手段解決問題,只能逃了。而它們的眷族則需要大威力武器才能殺死——靠液氮和噴子就能打死的眷族只能說是死了個最菜的——那麼,在只有手槍和手榴彈這些平角褲武器的情況下,怎麼逃脫呢?

  答案是,摸出舊印遞給朋友——【你被強化了!快上!】

  說服成功的話,朋友就會拿著這東西去莽森之咩咩崽,不定型妹抖,星之嘿嘿精,而你就可以趁朋友去送的時候拔腿就跑了。

  而眼前這個正在不斷掙扎,甚至帶著炸彈的邪教徒,顯然就是這種被忽悠瘸了過來送的傢伙。

  這非常容易看出來。

  他視若珍寶握在手中的金屬小牌子,有著對於一個人來說非常強的靈能反應,強到足以被靈能者和儀器注意到。

  除此之外,毛用都沒有。

  沒錯,這個牌子唯一的作用就是,放出靈能波動,吸引防禦方的注意力。而它在工作的時候會微微發熱,這種反應很顯然會讓握著牌子的人覺得情緒高昂。

  其結果,就是拿著這個牌子的人非常容易被注意到然後抓起來,他們耀眼得就像是暴風雨中的聖艾爾摩火柱,而真正打算潛入的邪教徒此刻還沒有現身。

  “該死的……這些傢伙真是沒人性。”小隊長咬了咬牙,吩咐道“繼續找,對方沒有辦法把靈能波動全部掩蓋起來!”

  “是!”

  而在不遠處的山岩下方,一塊沾滿了塵土和灰塵,幾乎已經和地面一個顏色的血肉組織正在緩慢的爬行。那是一個沒有任何保護的大腦,它就像一隻蛞蝓一樣,用下方的組織結構如同腹足一般緩慢蠕動著,變異的血管和神經束就像纖毛一般掃過地面,而眼球連線在前方,就像蛞蝓或者蝸牛身體前方的眼柄。當然,從大小上來看,這雙眼睛大的有些可笑,並不像現實中的蝸牛,反倒是有點美式動畫的感覺了。

  在遠處的房子裡,一具血跡斑斑的屍體已經在椅子上僵硬了,桌上還放著喝完酒的空杯子。他的頭蓋骨已經被掀開,眼睛只剩下兩個血洞,頭顱裡面空空如也,甚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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