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蕾迦娜深深地撥出一口氣,輕輕甩了甩右手,將上面沾著的鮮血甩到地上。
在剛剛那一次突擊中,她刺穿了敵方靈能者的肩膀,並抓住其鎖骨將其狠狠地摔在地上。這能給敵人帶來巨大的痛苦。奧蕾迦娜並非虐待狂,不會因此而獲取快感,就算是沙歷士那邊的背後靈都沒有這種愛好。
痛苦只是一種手段,一種用來擊破敵人心理防線的手段。痛苦讓思維麻痺,讓意志退縮,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會代替理智。很多情況下,因為痛苦而屈服來的比其他各種手段都要快。
雖然有時候這做法並不怎麼人道,但事實上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享受到‘人道’。想用精神控制把自己拿去獻祭的傢伙,當然不是能夠得到人道對待的可敬對手。
而痛苦的確生效了,直到現在,奧蕾迦娜才感受到對方的恐懼與憤怒,這代表著敵人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崩潰。
那個靈能者蜷縮在地上捂住傷口,鮮血不斷從指間滲出來。她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說:
“你們……必將為這惡行付出……代價……”她奮力抬起頭來“看看這風暴……深淵之主不會讓你們離開,就在這裡……就在這裡感受漫長而痛苦的死亡吧……”
從這說法上來看,這風暴果然也是受控產生的,目的就是將自己困在這裡。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但是這方法無疑非常有效——因為風暴的存在,奧蕾迦娜等人無法從外壁繞到當地人的據點,這已經完全封鎖住了捷徑。
雖說洞窟內部好像有路,這些人應該也是從裡頭繞出來的才對,但是想也知道,在沒有任何參考,補給也不足的情況下去探索一個規模大到超出想象的洞窟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別說裡頭有沒有藏著怪物(根據經驗來判斷,在裡頭埋伏一堆怪是很輕鬆的事情),就算是隻有些巴掌大除了吱吱叫之外啥都不會的蝙蝠,想要走通這個‘天然’迷宮也幾乎不可能。
自己確實已經被困住了,困在這一小段坑道里頭,除了等待救援之外別無選擇。
看到這個靈能者一直在絮絮叨叨的,海兔露出不滿的表情:
“廢話那麼多。”她問道“潛伏在礦坑裡的邪教團體嗎?”
“更麻煩,”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她露出擔憂的表情“絕大部分邪教崇拜的東西都是自己腦補出來,或者乾脆是教宗編出來騙錢的玩意兒,但是他們崇拜的極有可能是下面確實存在的實體。”
“那可真是麻煩了……”
確實擁有靈能者的邪教團體,以及洞窟下方亞空間裂縫附近的謎之生物‘深淵之主’,這構成了一個非常危險的組合。天知道它們已經在這個世界中存在多久了,對這個世界的滲透到了何種程度,這麼多年以來,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探窟者被獻祭當了糧食。
甚至,所謂深淵的詛咒和深淵的祝福,都是被這東西所控制的也說不定。能夠在這裡製造這麼大的風暴,證明它對深淵垂井內部的控制到了一種得心應手的程度,雖然還沒到心想事成那種狀態,但是已經到了可以生成某些現象來達成自己目的的水準了。
恐虐大魔的出現確實使得當地的亞空間生物都開始退卻,它們感受到了這強大的威懾力而選擇逃離,但是那個‘深淵之主’卻打算抓恐虐大魔來吔……膽量有時候是由見識決定的,但是大部分時候用來支撐膽量卻是紮實的實力。
要如何對抗這種藏在異常空間裡的怪物?
奧蕾迦娜一邊想著這要命的問題,一邊和海兔一起把這三個‘邪教徒’用牽引繩綁起來。而琉璃子則將幾顆反人員地雷拋到坑道里面——如果還有其他東西偷偷跑過來打算進行下一波偷襲,在透過最後這段坑道的時候就會引爆這些東西。
“不知道這風暴啥時候才會停下。”她將被捆住手腳的邪教徒放到洞窟出口旁邊,用光劍給俘虜身上的大傷口做了一下緊急止血避免她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這個行為使得一直在絮絮叨叨不斷咒罵的靈能者完全安靜了下了——她直接暈厥過去了“我們可能得一直撐到風停為止,或許幾個小時,也或許幾天。訊號槍應該還能打得出兩發,在之後我們還得找其他方法報告我們的位置——如果上面的人沒有發現我們的話。”
“我覺得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海兔把剩下的繩子收回腕部的發射器中,指了指外面“只是這種風暴不好下來而已。”
“唔……”
也是呢……吹到這種程度,就是小子們找到這地方了也很難把炮艇機降落下來啊……雖說大家都有演練過在土星大紅斑水準的風暴中沖沖衝,但那僅僅只是乘風而行安全滑過風暴範圍,並不是說可以在風暴中懸停,然後接人上船。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從現在的角度來看,主動權仍然在敵人那邊。
大軍閥已經做好了在這狹窄的空間裡打長期戰的準備,但就在這時候,通訊器中卻響起了非常清晰的聲音——
【軍團長!聽得到嗎?如果聽到請回答!】
那是炮艇機駕駛員的聲音。
“!?”
奧蕾迦娜首先給自己過了一次精神鑑定——這種時候任何動靜都有可能是對方的攻擊。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現在這狀態已經到了打DIO團或者禁毒之風裡頭的主角們在路上的狀態了……就算有隻蒼蠅掉在茶杯裡頭都會嚇得跳起來。
小心!這可能是替身攻擊!!
但是很快,一個信標卻在地圖上亮了起來。它就像丟進洗衣機裡頭的洗衣球一樣,圍繞著風暴一圈一圈的轉著。奧蕾迦娜貼著牆壁走到洞窟口,向上方看去,立刻看到了空中不斷畫圈的流星——推進器從後方將這東西壓向下方對抗風暴的生力,牽引繩拉的直直的。
從繩子的角度來看,固著點就在正上方,能到達這個位置顯然是炮艇機直接飛過來了。有人觀測到了那一發粒子束,但因為通訊干擾而無法聯絡上,這時候自然而然就會聯想到使用有線式的探測器。多被用於深海調查的有線式探測器,便在這種思路下被投下來了。
如此一來,上下的通訊便宣告接通。
“動作很快嘛。”奧蕾迦娜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她的聲音就像心情一樣變得輕快起來,問道“這兒風很大,有辦法把我們接出去嗎?通訊接通之後回來洗澡確實會更快,但是我們抓了幾個俘虜……實在不行的話,就向我們這邊發射……”
她的話還沒說完,上面的駕駛員就打斷她的話:
【我們有更好的方法,軍團長。請稍等一會兒。以及請到洞窟更深一些的地方。】
“嗯?”
【因為探測到了位於底部的瀰漫式靈能反應,對方有可能是躲在那裡用靈能操作著這場風暴——靈能僅僅出現在最底部,風暴只是次生災害。】駕駛員一絲不苟的說道【墨菲斯托號即將採取靈能阻斷作戰,直接從源頭上掐斷這風暴。】
墨菲斯托號?
“墨菲斯托號現在在之軌道上?”
【確切的說,是在頭頂上。馬上就開始了,請規避。】
“!!”
墨菲斯托號黑隱特勤艦的艦橋上正處於緊張的戰鬥狀態。艦長簡·耶格爾交叉著手指,在心裡默默的數著質數——這是他緊張時特有的習慣。
別說他緊張,這一船人乃至後方的各位大佬都緊張的要命。恐虐大魔陰溝翻船這種事情之前沒人預料得到,不過好歹很快找到位置,現在就差把她接回來了。而能否讓她順利回來,靠的就是這艘船的表現。
戰艦保持和星球的相對靜止,漂浮在深淵垂井的正上方。
“主炮準備,目標鎖定!低功率投射,靈能壓制彈頭填裝!”
隨著耶格爾船長的指令,船體左側的二號主炮炮塔向下迴轉,將炮口指向深淵垂井中。火控系統鎖定了垂井中那正若隱若現的靈能反應,一發特製的炮彈即刻填入炮膛,移動到磁軌炮的加速軌道中。
這並非常規的軌道彈,也不是對抗深暗蟲的錵彈,而是最近從一艘漂亮的大船上搞到的新技術——AMF發生器。
自從阻止羽化的打胎戰役(內部稱呼)至今,塔耳塔洛斯一直在尋求對靈能的壓制方法。打胎戰役中,塔耳塔洛斯用壞了前方送回來的靈能壓制裝置,壞的修都修不好那種,從而失去了真正對靈能的壓制能力。而泰倫帝國的EMP彈頭本質上也屬於能量對沖,只能將靈能暫時性的擊散而已。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塔耳塔洛斯都必須遵循老爹的指示,‘用魔法對抗魔法’,但是塔耳塔洛斯的靈能者……老實說真的不夠優秀,靈能兵對靈能兵尚且有辦法,而用靈能兵去對抗超級生物,或者乾脆是大型靈能裝置,那簡直就像是讓步兵排成方陣走向機槍陣地一樣。
已經不是說危不危險,那完全就是在送。
而在與時空管理局接觸,並直接參與斯卡利艾迪之亂戰役之後,塔耳塔洛斯的技術人員找到了新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那就是斯卡利艾迪曾經用來大範圍使用,壓制時空管理局魔導師的AMF發生器。這種力場能夠有效地對靈能進行壓制,而且原理易於理解,裝置結構也簡單,容易量產。鹹魚宅在拿到設計圖之後,便呼叫了四具彈藥組裝陣列,一口氣生產了總共八萬發各種型號的炮彈——搭載AMF的靈能壓制彈頭,可以由磁軌炮,射彈炮或者導彈發射至目標區域,用以限制區域內的靈能反應。
這是AMF壓制彈頭第一次被用於實戰。
火控官報告道:
“填裝完畢!目標瞄準完畢,軍團長髮來訊息已經完成規避。”
耶格爾船長微微點頭,大聲道:
“發射!”
“發射!”
火控官複誦,然後壓下發射鈕。
驀的,主炮的炮口騰起一道閃光,炮彈流星般射向地面,在大氣層中留下濃厚的軌跡。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從天而降的光芒,它撕開空氣發出尖嘯,從守軍對抗深淵中冒出的異獸們的戰場中穿過,無視了旁邊正在奮戰的人們,一頭扎進了深淵的薄霧之中。毫無遲疑的,炮彈穿過風暴,掀起的風壓甚至破壞了旋風的穩定結構,將裡面化作一片亂流,同時餘勢不減的墜入深淵深處,十數秒鐘後傳來沉悶的著彈聲。
氣流在洞窟中流竄,爆音衝擊著人們的耳膜,那聲音就像用棍棒敲響了一座巨大的洪鐘,而大家就坐在這座鐘裡頭聽著這聲音。
僅僅過了幾秒鐘,暴風便消弭了。用來從下方攪動氣流形成次生風暴的靈能在著彈的瞬間就變強制分解了,高強度的AMF覆蓋了整個洞窟底部,即使在亞空間侵蝕如此強烈的地方,它仍然有在正常工作。
奧蕾迦娜從作為掩體的石壁後頭轉出來,臉上帶著詫異的表情看著這一切。小子們思路的靈活出乎她的意料,就像他們所判斷的那樣,在破壞了風暴的源頭,並用炮彈產生的爆風去撞擊原本的風暴渦旋之後,這場風暴就是物理意義上的‘被摧毀’了,只留下了至今仍未平息的小股亂流。
但這對於被捲入其中的其他東西來是,這都不是事兒。
不少動物都從上方跳下,飛也似的逃進了深淵深處,而在它們後方,一艘有著厚重機身的炮艇機穿過薄霧緩緩下降,它周身的火炮警戒著四周,小心任何靠近的目標,並緩緩接近奧蕾迦娜所在的這座平臺。
某種沉悶的聲音帶著回聲在深淵中迴盪著,這並非是炮艇機的引擎聲——那聲音從垂井深處傳來,那讓人聯想到鯨類的歌聲,但是更加沉悶而渾濁。
奧蕾迦娜從這聲音中甚至感覺到了某種情緒,但那情緒太過於模糊和渾濁,致使她無法判斷聲音的主人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情。不過無論如何,那傢伙肯定不會是開心就是了。
“走走走!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那東西隨時可能再次做出甚麼舉動,在它有所反應之前,奧蕾迦娜抓起一個地上的俘虜就往炮艇機上跑“一人拿一個!”
“溜了溜了!”
當三個人像提著裝土豆的口袋一樣的俘虜跑到炮艇機上後,駕駛員立刻起飛,推進器全力全開。從外面來看,這艘外形奇怪的飛船就像鯨魚躍出水面一樣從霧氣中升起,左舷的機炮瞄準不知為何撲向炮艇機的自爆屁精飛魚(奧蕾迦娜語),一陣掃射打斷了它的翅膀讓其跌入霧氣之中,然後快速上升,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其速度快的那個所謂的‘深淵之主’都沒辦法做出任何動作——或者那條自爆屁精飛魚是它微操控制的,但結果是根本沒有造成損失。在被坑了一次之後,這一招對塔耳塔洛斯就沒有任何作用了。
“呼……還是這裡好。”奧蕾迦娜隨手把俘虜丟進下層的載具艙,那裡甚麼都沒有,監控探頭倒是裝了一堆,用來關俘虜正合適“你們來的真快啊。”
“軍團長,歡迎回來。”駕駛員回過頭來“大家都嚇壞了。”
“抱歉吶,對方給咱準備了一整套組合拳想抓咱,真的沒防住。”她嘆了口氣“外頭已經變得亂糟糟的了吧?”
“……沒錯。戰爭之鐮長官已經下令點亮隱秘誘導,他很擔心。”
“唉……這次可能還真的嚇壞了不少人。”
說實話,這次著實太失態了。因為對環境的不熟悉,直接踩進了對方佈置的陷阱之中。但萬幸的是,對方同樣估計錯了這邊的強度——用簸箕陷阱可以抓到吃米的麻雀,但如果進來的是一隻鴿子或者貓頭鷹,那在陷阱觸發的一瞬間,這些咕咕獸就會自己把簸箕頂開逃出去了。
但是……雖然逃了出來,在本地的隱藏卻因此而暴露無遺。炮艇機出現在了當地人的面前,可能過一段時間,‘所屬不明的外星飛船出現在了深淵垂井中’這個訊息,就會為本地的兩大列強所知了吧。這會在當地引發怎樣的動盪暫時還不知曉。
不過這個‘過一段時間’可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過一段時間,介於這個星系低下的交通通訊能力,報信的船隻出發到抵達可能需要花上好幾個星期的時間,而這件異常事件傳到整個星系擾亂政治形勢……那可能真的需要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遠目)
自己當然不能跟著這裡的緩慢節奏來慢慢晃,必須立刻搞清楚深淵垂井這個昔日的蟲穴裡到底有個甚麼東西才行。
“讓墨菲斯托號上的瘋醫做好準備,”她開啟通訊器,連上墨菲斯托號(能夠順利連上網路這件事著實讓人感覺心裡踏實了不少),開口道“還有審訊官——俘虜有三個,可能是邪教徒,有極大受過精神汙染的可能性,但未發現深暗蟲感染。”
【瞭解。本艦已經放出‘漂浮者’拖曳艙,審訊和治療將在那裡進行,炮艇機請於拖曳艙接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