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會客室裡的是個戴著眼鏡,看起來不苟言笑的男人。在奧蕾迦娜進入房間的時候,他正四處打量著——不知道是因為對塔耳塔洛斯裝修風格的好奇,還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感。
奧蕾迦娜覺得應該是後者,因為這間會客室就和拉比林託斯要塞裡面絕大部分房間一樣,幾乎沒有任何裝潢可言。金屬牆壁上嵌著燈,房間中間是最低限度的桌椅。硬要說的話,旁邊放著這個時代已經很少見的紙質書籍的書架是唯一可能吸引注意力的東西——這是克魯澤的愛好,他認為喝著紅酒看著一本厚厚的大部頭是一件很風雅的事情。
但是這個男人就好像只是在找牆壁上的汙漬一樣四處亂看而已。注意到奧蕾迦娜進房間之後,他連忙起身行禮道:
“您好,奧蕾迦娜軍團長閣下。我是管理局的執行官弗蘭克·克里斯特爾。”
表面上,弗蘭克·克里斯特爾執行官看上去非常鎮靜,這個男人儀表堂堂,舉手投足都顯示出經過了良好教育的人所特有的書卷氣,但也同時兼有在一個龐大組織內工作多年所培養出的深厚城府。這模樣任誰一看都能知道,他一定是個帶著重要任務的外交官,行事遊刃有餘且充滿自信。
但是奧蕾迦娜卻必須強忍著吐槽的慾望,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和這個時空管理局的使者進行交談:
“您好,執行官。”她在桌前的沙發上坐下,接過琉璃子遞來的電子板“請問貴方有甚麼要事嗎?”
要事肯定是有的,這也是奧蕾迦娜必須強忍住吐槽慾望的原因——眼前這個人,表面上和內心裡頭完全是兩回事情。
表面穩如狗,其實內心慌的一批。隱藏在那充滿自信的外表下的,是一顆緊張且帶著恐懼的心。奧蕾迦娜知道自己肯定沒把這貨嚇成這樣,之前統合部和時空管理局進行接觸的時候都沒有采取甚麼過激的姿態,絕對不可能把人搞得好像被老虎騎臉一樣慌。
至少上次大家談合作的時候還是和和氣氣的,現在看來,怕不是時空管理局裡頭出了啥問題?
一邊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奧蕾迦娜同樣做出好像無事發生的態度,等著這位執行官開口。
她的態度讓克里斯特爾執行官略微冷靜了些,他嚥了一口唾沫,開口道: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軍團長閣下。”執行官的態度出乎意料的鄭重“請您務必協助我們抓捕重刑犯傑爾·斯卡利艾迪。”
來這邊的時候,克里斯特爾執行官就瞭解到,這活兒必須交給塔耳塔洛斯來辦——時空管理局下頭的部隊,包括聯邦軍或者次元海其他甚麼小勢力的部隊那是最好碰都不要碰的。這並不只是因為只有時空管理局才打的過……更嚴重的事情是,與斯卡利艾迪進行交戰的過程中,這傢伙萬一拿個喇叭開始念黑料那特麼就完蛋了。
次元海世界裡頭的任何部隊都不能進去,這洩密的可能性和洩露之後的結果都太特麼可怕了——除非用更可怕的方式,比如把潛入的部隊之後全部處理掉來封口,但是誰敢提這種話,可能剩下倆老傢伙裡頭還得去一個ICU,剩下的一個肯定得把提出這話的人大卸八塊……
這時候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在次元海世界裡面並不存在任何利益糾紛的統合部了。
次元海內部的組織,多少都會和時空管理局產生切身的利益糾紛,這種顯然會被當做武器的黑料絕不能落到任何一方的手中。但是統合部卻不一樣了,他們對次元海世界群沒有任何興趣……奧蕾迦娜來到次元海世界的目的非常明確,那就是解決肅正協議對她自己的世界所造成的威脅,除此以外啥想法都沒有——她對次元海世界的礦產,資源和全力興趣全無,對本地的技術也只有不超過‘興趣’程度的好奇而已。
管理局的顧問團之前已經得出了很清楚結論——從之前塔耳塔洛斯與時空管理局交涉時的各種反應已經能看出,對方已經意識到了管理局內部存在的各種各樣的瑕疵(‘腐朽的管理局’的文雅說法),並沒有干涉其內政的想法(‘不想淌混水’的文雅說法),他們對技術的喜好勝過對資源,領土以及權力。有必要的話,以各種尖端技術以及其他上古遺產為代價,讓他們對此保持沉默。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顧問班子確實有些水平,他們完美的切中了塔耳塔洛斯的喜好,猜到了現狀併成功與其隔空達成了默契。
但是,不少人對此持懷疑態度,他們憂心忡忡。不過除此之外似乎也沒啥辦法了……讓他們自己去想個辦法也想不出來。時空管理局的內部整頓已經開始了,如何將這次‘洩密’當做一次讓管理局再次偉大的契機而不是變成使其轟然坍塌的漏洞,其關鍵點就在這一次決斷中了。
弗蘭克·克里斯特爾執行官便是身負著如此重擔前往統合部的前線基地拉比林託斯的,為了保密,隨行的只有他自己常年的副官而已。
面對緊張的執行官,奧蕾迦娜露出了溫和的表情:
“這是當然的,執行官先生……那傢伙所行的惡事註定了他無法逍遙法外,我們很願意在這件事上幫一點小小的忙。”她在電子板上輕輕戳了幾下“咱之前就已經有在安排了,但是次元海世界畢竟是你們的範圍,斯卡利艾迪也是你們那邊的罪犯,我們不願意有所逾越。咱一直在等著你們來和咱談這件事情……”
就和顧問團所推測的一樣,統合部並不打算在次元海世界由著性子肆意妄為——統合部是一個以塔耳塔洛斯為中心,多文明組成的複合體系統,或許是其他文明束縛住了擁有強大實力的塔耳塔洛斯的手腳,使其無法隨心所欲,又或者是因為塔耳塔洛斯的領導層本性如此。但無論如何,他們承認時空管理局在次元海世界的主導權,這對於時空管理局來說都是有益的。
在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弗蘭克·克里斯特爾執行官稍稍鬆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吐完,下一句話就讓他把這口氣又吸了回去,看起來好像一個人突然在那裡練起了波紋呼吸法。
“但是,你知道,這活兒相當危險。”奧蕾迦娜將上半身微微前傾“我們在之前與聖王搖籃交戰時已經損失了一艘無畏艦了,即使現在聖王搖籃已經受創,依然是個不好對付的敵人。我們需要有東西來彌補我們的損失。”
這是理所應當的,不如說到現在才開始開口說這個已經很給面子了。而且他們隻字不提與肅正協議交戰中損失的大批戰艦,直說與傑爾·斯卡利艾迪的戰鬥中損失了戰艦這一點,在執行官眼中已經屬於很有器量的表現了。塔耳塔洛斯的要求合情合理,而管理局對此也已經做好了打算。
他開啟隨身的資料夾,裡面放了這位軍團長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無論是技術資料的目錄,還是以防萬一事前擬定的各項條款——裡面關於通商的,資源開發的等等。雖然出來的時候顧問團堅稱‘這些東西大機率用不上’,可現在這不就用上了嗎?
“我們可以提供……”
但東西(比如星圖)還沒掏出來,奧蕾迦娜便用手勢阻止他:
“不用那麼複雜,執行官先生。”她擺了擺手,問道:“我們只想要我們的戰利品——傑爾·斯卡利艾迪無論之後是活著還是在戰鬥中死了,我們都會將其交給時空管理局;而那艘聖王搖籃,我們就作為戰利品收下了,這個沒問題吧?”
執行官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誠然,聖王搖籃是一艘威力強大的戰艦,但那並非一艘重要的戰艦。或者說,這玩意兒太麻煩了,太敏感了,對於各方面來說都是一個燙手的熱山芋,無論是聖王教會,還是對於管理局來說,都是如此。這種危險的太古遺產是現在的人無法駕馭的東西,而且本身也已經化作米德芝爾達人痛苦和悲傷的象徵。
這東西你拿來幹嘛都不合適,還不如直接渡給統合部方面要來的容易。而且從利益上來說也是這樣做比較划算——對方顯然是想研究聖王搖籃裡頭的技術,而透過之後要簽訂的技術交流協議,管理局應當可以派出技術人員參與進這個專案,以較低的成本拿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同時還可以提高和統合部的友好度,而這隻需要在這裡回答一個‘好’。
他反覆回憶了出來的時候,糕層商定好的可以接受和不可以接受的條件,判斷奧蕾迦娜提出的這個建議並不與之相悖,於是果斷的點頭回答:
“這當然沒有問題。”
“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展開行動。”奧蕾迦娜輕輕點頭回應“米德芝爾達的慘案發生之後,時空管理局正處在風雨飄搖的邊緣,希望你們能振奮起來,把安寧和希望重新帶給人民。”
“承您吉言。”
而後,雙方就一些細節問題進行了更進一步的探討,在雙方達成共識之後,弗蘭克·克里斯特爾執行官便回去覆命了。途中,執行官在整理備忘錄的時候,特意在上面記了一句——
【在途中,她曾經有暗示過,多少清楚關於現在時空管理局的狀態……這是瞞不住的,普通的恐怖分子可做不到斯卡利艾迪這種水平。奧蕾迦娜軍團長這種程度的人,恐怕一眼就能看出背後的貓膩。她的意思同樣表達的很清楚,如果時空管理局崩盤,其管理內的世界必定陷入混亂中,人民再次灼於戰火,因此建議我們必須謹慎,‘將安寧與希望重新帶給人民’。最初的接觸時,她就曾經說過‘要對人民負責’,可那時我們將其當作了耳旁風以至於到現在不得不嚥下苦果,此等錯誤,不應再犯。】
總局武裝榮譽元帥拉爾戈·基爾由此認為,時空管理局必須以‘堅決的態度’進行嚴格整治。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執行官離開之後,奧蕾迦娜站在港口看著穿梭機的尾焰漸漸遠去,旁邊琉璃子開口道:
“他們恨斯卡利艾迪應該是恨到骨子裡了……米德芝爾達那邊實在是太慘。”
“恐怕並不僅僅只因為這個。”
“嗯?”
“斯卡利艾迪給他們留了點東西,具體是啥我們這邊不清楚,沒從手上過。巴麻美看都沒看直接遞到時空管理局那邊了。”
找到那些東西的是聯邦的部隊而非加帕裡的部隊,所以奧蕾迦娜並不知道那裡頭有啥,不過從上面寫著‘都艾的禮物’來看,無論怎麼想都只能得出【那應該是斯卡利艾迪臨走之前給管理局喂的屎】這一個結論。
這傢伙肯定研究過怎麼噁心人的,不過卻沒猜到之後局勢的發展……他絕壁是想著自己有一艘牛逼的船,翻臉之後可以橫行霸道,一副‘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想殺了我卻又抓不到勞資’的表情到處給管理局添堵,所以臨走時一把屎直接丟管理局臉上。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半路殺出來的閃光甲殼繭和統合部雙管齊下把他超級牛逼的超古代決戰兵器給打了個大破——他現在必須用這艘破船來應對各方面的怒火了。之前每一個跳臉嘲諷的騷操作,之後全部都會變成刀子捅在自己身上。嘲諷已經摁出去了,後悔也沒用了……
“如果斯卡利艾迪是個聰明人,估計會畏罪自殺了吧……”
“那得自殺得早一點,見面之後再自殺可逃避不了任何事情。”
奧蕾迦娜回答道,她手裡頭拿著一本精裝大書,上面裝飾著黃銅的尖刺和顱骨徽章,封面上畫著擺出健美姿勢的血神——這是名為《即使沒有三十二種功能的詛咒刑具,你也能夠漂亮的血祭血神~RUA!》的聖典,裡面記載了簡單易行的一百二十八種令人痛苦的酷刑,作者的名字那裡寫著菲婭·庫布里克……感覺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可愛名字。
這本書是拜託平時收快遞的放血鬼老哥幫忙弄到的,雖然對封面,標題和作者名都感到困惑,但是既然是那位可靠的老哥,肯定是能用的東西——裡面的內容都是貨真價實的,相當掉SAN。
她盯著書面看了幾秒鐘:
“話說好久沒有給血神送沒見過的頭了,再不送估計會被送到恐虐田園那邊去挑糞種一個月的花……抓到都艾的話讓咱來斬吧。”
琉璃子一臉懵逼的回過頭:
“斬都艾倒是沒問題,不過那個挑糞種花甚麼鬼?”
“在要塞頂上哦,打理的挺整齊的。”奧蕾迦娜回憶著,隨手把有著詭異名字的聖典夾在胳膊下“種著不少東西,恐虐樹和恐虐果啥的。咱之前去過幾次,十足的田園風光,但是色調偏紅。好多升魔的傢伙在種地,說實話感覺蠻詭異的。恐虐(Khorne)的花園種出來的果子還會‘neeeee——’的叫哦……”
老實說,這場景實在太過於超現實了,沒去過的琉璃子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甚麼鬼,我怎麼不知道這個?”
“有時間帶你去看看吧。”這麼說著,奧蕾迦娜回頭向交通樞紐走去“先去問問看,斥候找到那艘船了沒有。可以通知各部門開始行動了。”
“明白。”琉璃子立刻緊走幾步跟了上去“不過我不太想去那個花園,也不想看‘neeeee——’的叫的果子……那是在重複恐虐(Khorne)的最後一個發音嗎?”
“別這麼說嘛,超有趣的好吧!”
“請恕我拒絕。”
在偏遠的無名星系中,聖王搖籃剛剛結束三天內的第四次跳躍。就在數分鐘之前,她翻滾著衝進常規星系,引擎在努力修正自身時奮力燃燒。偏亮的金色與藍色相交的裝甲板被燒焦並且滿是凹痕,數個姿態制御器在矯正姿態的時候因為過載而崩潰,發出短暫的火焰亮光。
在那被厚實裝甲覆蓋的艦體內,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沿著被應急燈照亮的走廊匆忙走著,他一隻手緊握著扶手,對抗著走廊的傾斜角度和震動的引力波動。古代貝爾卡的紋章在天花板上俯瞰著他,看著那被紫毛覆蓋的天靈蓋——那似乎是在嘲笑。
天知道這艘船是怎麼了,傑爾·斯卡利艾迪抬頭看了那個紋章一眼,那東西恢復了原本的樣子,不知道是它真的變了,還是自己的錯覺。他回想起剛剛某個非自然的實體在聖王搖籃穿過亞空間那激烈的旅途中試圖現身,柯瓦特羅強行啟動備用護盾將其逼退。這行為似乎表明了不開護盾進行次元航行有多麼危險——但是,一開始不啟動護盾並非柯瓦特羅業務不精,而是護盾真的打不開了。
那場激烈的戰鬥給聖王搖籃帶來了巨大的創傷,而次元航行同樣如此。
火炮系統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作為儲能系統的魔力容器在次元航行時發生爆炸,護盾發生器徹底歇菜,感測器的損失超過一半,全艦通訊系統也發生了故障。最要命的是還不僅僅於此……
一直到現在為止,斯卡利艾迪都無法破解聖王搖籃的鎖定系統——未來當然也不可能,於是他除了透過聖骸布上留存的DNA克隆出‘聖王軀器’來當做鑰匙之外,沒有接入控制系統的方法。而那隻怪物的一炮從頂甲轟進聖王搖籃的艦體內,炸穿裝甲之後破壞了數條能量管線,除了使得大量系統下線之外,還把放置著聖王軀器備用克隆體的艙室給停了電。
好不容易把供能系統湊合著修回去了,但為時已晚。未啟用的克隆體可是比人類要脆弱的多的東西,一旦停止生命維持系統,一兩分鐘這個克隆體就沒了,死因通常是窒息……至於那個存放用來培養克隆體的生物質的倉庫,也在那一炮裡頭沒了——距離直擊點大概三十米,燒的一乾二淨。
現在,數百具屍體正在培養槽裡慢慢腐爛,剩下唯一一個不在培養槽裡頭的正坐在王座上,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沒有聖王軀器,就無法繼續操作這條鉅艦,而現在的情況就是,頂多再過一個星期,這艘戰艦就會重新變回一件上古遺物,而不是可以活動的戰艦。
隨著聖王搖籃產生了一次格外猛烈的震動,斯卡利艾迪暗罵了一聲,被迫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空氣中傳來一陣金屬受到擠壓的嗡鳴聲,這彷彿有一頭巨獸在船體內部咆哮。數秒鐘後,震動逐漸減弱,隨著聖王搖籃逐漸穩定,重力的方向也開始朝向地板的正下方。
似乎某個模組剛剛修好了,這或許是個好兆頭。
這麼想著,他在損壞得到走廊前停下,被迫從另一邊繞向自己的目的地——兩道閘門外是遍佈射線的真空環境,直接連通到宇宙。
傑爾·斯卡利艾迪多花了三十分鐘在艦內跋涉,才走到自己想要抵達的第二艦橋。
“修的怎麼樣了?”
“進度很慢。”有著銀色長髮,有著冷靜沉著氣質的戰鬥機人回答道“材料,技術,裝置……我們缺很多東西。”
這是開發代號為一號的戰鬥機人,名叫‘烏諾’(Uno)。她是序列者中最早的成員,戰鬥時負責通訊和情報收集,平時則管理各種裝置的執行。她擔任傑爾·斯卡利艾迪的秘書一職,所有工作都以輔助斯卡利艾迪為優先——甚至包括給紫毛怪梳頭髮。
這些天以來,她一直在操作協鳴拓發者,把這些東西當工業機器人使用,和其他序列者一起給這艘殘破的鉅艦修修補補。但每一次跳躍的過程都像在脫皮,貼上去的封堵材料一次又一次重新脫落,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頹喪感。
曾經有一位被稱為黑傑克基爾裡的艦隊指揮官,帶領艦隊從敵人的圍追堵截中返鄉,一而再再而三的經受如此困境,那時候的他透過帶著工廠的補給艦給自己損壞的戰艦造零部件來修,原材料不夠還能從敵人手上來搶。現在,斯卡利艾迪能走的似乎也只有這麼一條路了。
“真是頭痛啊。”他臉上露出有些可怕的表情——儘管到了似乎是窮途末路之際,但他仍然不打算放棄希望“把星圖開啟,看看這附近有沒有管理局的哨站之類的東西。我們必須得到補給……至少得想辦法搞到足夠的生物質還有修補材料來堵船上的大洞。”
“博士,真的打算這麼做嗎?這風險太大了。”烏諾皺了皺眉“就這樣出現在管理局面前的話……”
“即使是現在這樣的聖王搖籃,只要有AMF,我們的戰鬥力仍然凌駕於管理局常規部隊之上。”斯卡利艾迪看著自己的秘書說道“你要有信心……我不認為時空管理局會在每一個據點附近都放一隻那種怪物……”
想到那東西,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到底怎麼惹到它們了?怎麼處處和我們過不去?!好像殺了它家誰似的……斯卡利艾迪很確信,自己之前絕對沒有見過這玩意兒。結果就因為那個瘋了一樣的大塊頭,自己的計劃就此功虧一簣。簡直像被瘋狗咬了一樣讓人難受。
那到底是啥玩意兒?
統合部的部隊雖然反應迅速,但是從交手結果來看遠沒有那種生物可怕。至少傑爾·斯卡利艾迪此刻是這麼認為的。
“我知道了。”烏諾嘆了口氣,她知道這個計劃並不保險,但似乎也是現在唯一可行的計劃。‘聖王軀器’的狀態越來越糟了,最多隻能再堅持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之內必須弄到足夠的生物質培養出新的聖王軀器,就算催熟變成短壽的個體也沒有關係,只有邁過了這個難關,才能去想之後的事情“給我八個小時,我會讓這艘船恢復到可以進行次元航行的狀態。在此期間,博士來選定攻擊目標吧。”
“拜託你了,”瘋狂科學家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有你們在真好。”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過,有句話說得很好——審判終將來臨。或者用道上的話來說,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當打擊巡洋艦‘卷層雲’號的偵測系統在兩光秒外鎖定了聖王搖籃之時,所有的努力已經可以宣告全部木大。
“已發現目標,陸戰隊準備。”艦長諾拉姆·多雷卡下令道,隨後轉向一個專用的線路——連結此刻正在進行登陸準備的奧蕾迦娜戰團長的線路,她說道“他們還沒發現我們,您會得到您想要的戰鬥。”
【敵艦狀態如何?】
“能量反應很低,護盾已經熄滅了,裝甲破損很嚴重,可以使用的入侵點有八個,或許更多。”艦長的語調中透著歡快的情感“有工程機器人正在修理外板,但是效率很低。就和老大預測的一樣,他們確實沒辦法在宇宙中修復大破的旗艦級戰艦。”
奧蕾迦娜停下手頭的動作,笑著搖了搖頭:
【和大洗學院艦一樣大的戰艦可不是那麼好修的東西啊。等到‘漩渦雨帶’號和‘外散環流’號已抵達攻擊陣位。就直接開始攻擊。短期內這將是最後的戰鬥了,不要出紕漏。】
“明白。”諾拉姆艦長微微頷首“為了米德芝爾達的人們。”
這話讓奧蕾迦娜吃了一驚,隨後因為感受到諾拉姆艦長話語中蘊含的激烈情緒和力量而滿意的點了點頭:
“沒錯,為了米德芝爾達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