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燃起了閃耀的流星群,這些沉重而卓越的登陸艙撕開雲霧和塵埃,經過僅僅一級減速程式便將墜落的高速降低到艙體可以承受的範圍。若裡面不是訓練有素且不當人了的陸戰隊員,僅僅是減速程式都會造成搭乘人員的傷亡,因為小型載具上面搭載的慣性制御器有其極限。超出這個範圍的衝擊,就只有陸戰隊員靠自己來承受了。
著陸的瞬間,由香下意識的擺動自己的尾巴,不過尾巴已經固定在裝甲內部了——這對於野性解放的浮蓮子來說並不舒服。現在加帕裡戰團仍在研製最適合自己的動力裝甲,但其成員的複雜性卻讓這個對其他戰團而言十分容易的工作變得有些繁瑣。雖然頭盔的部分增加了容納耳朵的空間,可是尾巴還是一時半會兒搞不定,畢竟那涉及到包括平衡在內的不少功能。
“這受詛咒的血啊……”
她低聲抱怨了一聲,然後雙手緊握重型粒子步槍,帶著自己的小隊從彈開的艙門中一躍而出,衝向外界被火焰和硝煙所籠罩的毀壞城市。
已經取得壓倒性優勢的協鳴拓發者早就注意到了這撕開大氣抵達地面的空降艙,它們的AI一直等到艙門開啟時才發動攻擊,灼熱的彈頭從電磁加速軌道中射出,試影象屠戮魔導師一樣將這些陸戰隊員撕成碎片。但早已習慣這種戰鬥模式,並裝備了結實的動力裝甲的浮蓮子們並不懼怕這些。
由香側過身體以代替盾牌的厚重肩甲彈開質量彈,隨後舉起重型粒子步槍,火控系統和瞄準程式在她的視線中定位僅僅只花了五分之一秒。隨後她扣下扳機,翠綠色的激流從槍口噴出——最近的那一臺協鳴拓發者顯然已經展開了AMF,但蘊含著強大力量的灼熱粒子流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那東西被數發粒子束擊中,斷肢殘臂旋轉翻飛,結構碎裂。緊接著,浮蓮子們隨她上前,加入射擊之中,粒子束的風暴席捲而出,靠近的協鳴拓發者一個接一個的爆裂,碎片灑落到地面上,而它們的射擊甚至僅僅只能刮擦浮蓮子們的盔甲。
“由香小隊,空降突入成功。”由香通訊道“即可開始清掃周邊目標——以及降落過程中注意到北方七公里有一臺大型機,請立刻派出重火力單位解決。”
通訊中傳來了戰友有力的聲音——
【戰焰四號即將抵達指定位置,主炮上線,目標774,目標774,攻擊開始。】
空中,四艘普羅米修斯支援運輸機正在降下,它們運載著的不只有醫療人員,最後面一艘機腹的固定架下,正牢牢地懸著一臺裝備了強大主炮的‘戰焰’坦克。
克隆人戰士並不總是使用這種主力重戰車,因為他們平時並不需要應對需要用到坦克的戰場——即野外戰場。在這個時代,野外戰場的勝利並非看誰的重力部隊比較強,而是看誰把握住了軌道,一艘主力艦從軌道上對下方的轟擊足以擊潰任何部隊;而軌道空投也可以把部隊投到整個星球上任何一個位置,舊時代的所有‘天塹’,在征服了比天空更高地方的軍隊面前都沒有意義。
在這種環境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城市戰以及工事爭奪戰之中。如何不傷到城市和居民來摧毀佔據城市的敵軍,如何完整的奪下敵方盤踞的要塞,空間站,瓦解對方防禦,這才是平時陸戰隊的指揮官和戰術大師們考慮的東西。
而當士兵都已經成了半個裝甲單位的時候,戰焰坦克就顯得過於龐大和笨拙了。這不僅僅只有使用時不便,還有投入戰場時也不容易——常規空降艙可塞不下這種東西,想要在地面上部署它,只能使用專門的運輸機空降。的確,在面對工事和大型裝甲單位時,正牌的裝甲單位比穿著各種型號動力裝甲計程車兵要靠譜,但是很少能遇到這種工事或者裝甲單位的機會本身就很少。這使得生產量本身就不大的各式重戰車都在倉庫落灰——或者改改拿去墾荒種地。(捂臉)
不過這次就不一樣了,考慮到大型協鳴拓發者本身的戰鬥力,小包認為與之對抗需要精確而強大的直射火力。
‘只要一發,或者兩發,我們就能搞定一臺。’黑髮的少女當時是這麼說的‘越快解決戰鬥,就越能減少受害者——無論是當地住民,還是我們自己人。’
此刻,承載著戰團長厚望的其中一輛戰焰坦克已經在一個戰術小隊的保護下駛入了射擊陣位——一棟倒塌的大樓後方(一艘普羅米修斯此刻正受到大型協鳴拓發者的攻擊,隨後墜毀在城市邊緣)。履帶壓碎了石塊,炮塔迴旋向左側指向那龐大而高聳的戰鬥機械,駕駛員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說道:
“如果ZAFT的部隊在這兒,我們就能看到一場拍動作片的導演們最喜歡的戰鬥了。”
【集中你的注意力,敵機擁有摧毀你的裝甲的能力,而且炮擊精度和追蹤速度都很厲害。你得假定自己只有一次射擊機會。】戰術小隊的隊長打了一個手勢【登陸艦正在展開,請確保登陸場安全,搜救部隊即將抵達地面——在那之前搞定它。】
“瞭解——但是一次射擊不夠保險,我有我自己的打算。”駕駛員笑了笑,就像附魔貓咪一樣輕柔的將操縱桿前推,同時用另一條思維執行緒來控制炮塔的運轉。火控系統的畫面出現在她眼前,機載輔助無人機已經飛行到附近的空域,它們所拍攝到的畫面在駕駛員腦中構成了清晰的戰術畫面“準備就緒。”
【出發。】
隊長的口令成了這一切的開始,戰車的履帶猛然旋轉起來,優秀的防滑元件使得整輛戰車就好像是被髮射出去一樣彈向前方。從戰術畫面上,駕駛員清晰的看到了敵方的位置——雙方之間隔著一棟正如火炬一般熊熊燃燒的大樓,每個窗戶裡都噴出火焰,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火焰之下存活。
換言之,就是不會造成誤傷。
駕駛員剎那間做出這樣的判斷,伺服器讀到了她的攻擊慾望,隨後整套系統便被啟用。猩紅的光束如同長矛般洞穿了燃燒的廢墟,撕開灼熱的空氣在協鳴拓發者機體上方綻放出火花。粒子束在擊穿廢墟時穩定性就開始下降,這使得其貫穿力無法擊穿協鳴拓發者厚重的裝甲,只是將其打了一個趔趄。
這並不是失誤,而是已經計算好的事情。
它向後歪斜,在撞到一旁破敗不堪的寫字樓之前停了下來,開始尋找暗箭傷人的襲擊者。而這時,剛剛被打穿了樓板和承重柱的大樓開始垮塌,爆發的熱量,四散的塵埃和煙霧,一口氣糊住了雷達,熱感應乃至不知道有沒有的地聽裝置。這讓協鳴拓發者的作戰AI感到疑惑,它掃描著坍塌廢墟的後方,試圖找到襲擊者的蛛絲馬跡但最終卻一無所獲,這使得這個大傢伙邁動輔助機械足前往那邊——在之前,它的造物主給它的首要命令是‘殲滅敵對目標’,而現在敵對目標就在那後面。
但是,敵對目標並不在那後面。
高速疾行的戰焰坦克將地面碾得粉碎,衝出數百米後在下一個路口急轉。敵人的位置已經瞭然於胸,它警戒著四周,踏入道路中間,抬起四周的小口徑火炮打算將粉碎的廢墟轟的更碎。而這正是駕駛員所希望的位置——轉向結束後,協鳴拓發者的側面正朝著自己,四門速射炮幾乎是立刻指向了這邊,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猩紅色的粒子束在協鳴拓發者開炮之前已經刺進了機體之中,將驚人的熱量在內部釋放。這機械怪物的動作霎時間停頓了,在炮擊的衝擊下倒向另一邊。倒地的聲響震耳欲聾,濃煙四散,小規模的爆炸發生了數次之後一切歸於沉寂,熔融的金屬塊從破洞中噴出,就像那鍊鋼爐中的礦渣。
戰鬥機械以預定好的角度倒在寬闊的主幹道上,砸爛了被拋棄在街上的空車之後沒了生息。沒有一棟樓被捲入戰鬥。旁邊的百貨大樓中,被困在其中,面色蒼白的男女老少們看到這殺人機械被制裁,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但仍然不敢出聲喝彩。就像縮在泥洞裡等著掠食者離開的田鼠一樣,一聲不發。
【幹得好!03號和07號甚至不需要趕過來支援了。】
“她們還有別的任務,指揮官。這玩意兒還有六臺,我想它們差不多也該注意到我們了。”
【是啊……】戰術小隊指揮官站起身,她用右手提起沉重的伏爾戈炮,注視著頭盔顯示器上的精密計時器,計時器正緩慢的滴答倒數著【繼續戰鬥,前往F27區域,我們得確保那裡的開闊地作為登陸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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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格拉那岡的鎮壓已經基本完成,能夠構成威脅的大型協鳴拓發者被擊潰之後,剩下的雜魚就不是甚麼難對付的玩意兒了。AMF是很厲害的玩意兒,但是對塔耳塔洛斯的陸戰隊員無效,而第二批投入戰場的是聯邦軍的魔法少女——只要不去打接近戰讓自己進入AMF的範圍內,同樣不會受到影響,而隔離式的裝甲本身就能降低AMF對自身的干擾。
至於那些電磁槍和鐳射器……如果說幾小時前肅正要塞裡頭那些東西是歐克戰士,那這裡的頂多只能算是哥布林而已……不,是鴿布林,因為它們至少還會飛。不過雖然協鳴拓發者有飛行能力,可這個飛行能力也不怎麼優秀,並不能幫它們逃離陸戰隊員的槍擊。不光如此,這些小東西裝甲雖然不怎麼好,但是仗著有AMF,斯卡利艾迪寫了個硬剛正面的站擼AI……
只要有了AMF,我打魔導師就只需要F2A了!
因為AI寫的太滿,所以之前把魔導師攆的到處跑的協鳴拓發者,到這裡就一群一群往陸戰隊的排槍隊面前莽,在短時間內直接全送了。對比起攻擊烈度而言,造成的傷亡可以說微乎其微。而且它們有著瞄準頭部射擊達成最高效率殺傷的特性,但是……
emmm……
克隆人戰士和魔法少女會怕你爆頭?只不過是頭部攝像機被打爆了而已。(霧)
這並非是說協鳴拓發者效能差,而是越是特化的兵器和戰術,在面對設計之初沒有考慮到的敵人的時候表現就越差。如此教訓,應當牢記。(捂臉)
為了警戒伏兵,加帕裡的艦隊控制了軌道,龐大的方舟艦終於抵達。十數艘涅斯托級戰列艦降落到低軌道高度,作為搜救工作的指揮艦進入工作狀態,事先得到通知的管理局戰艦以及倖存的魔導師也在之後加入了搜救之中。
光是看這架勢就能知道,傷亡人數和經濟損失絕對都是天文數字。這次事件不僅僅是米德芝爾達,恐怕對於時空管理局來說也是傷筋動骨,撕開的創傷可能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勉強痊癒……這或許是統合部各個文明有記錄以來的最大規模恐怖襲擊,恐怕只有碧海明珠那一次才能與其相提並論也說不定。
而後,在時空管理局中為米德芝爾達爭取利益的本土官員在這次事件中損失殆盡,本就已經逐漸遠離時空管理局的米德芝爾達是否會真的跌落出權力中心,乃至之後米德芝爾達的重建是否會對時空管理局造成過重的壓力,還有民心浮動,信心下降之類的DBUFF等等……這些事情全都不明。
這些或許都是時空管理局之後要面臨的挑戰,但是在那之前,還有一個更糟糕的問題。那就是肅正協議的機械世界正在向著米德芝爾達前進。它們帶著自己的艦隊,劈開空間而來,僅僅只需要數小時就會到達這裡,到那時候米德芝爾達星系裡頭就會變得像一桌檯球,倘若出了意外,大概米德芝爾達就不需要重建了。(捂臉)
機械世界突然拔錨的緣由,便是奧蕾迦娜正在與之交談的恆星。
“我們來到這個宇宙的時候,米德芝爾達還處在生物大爆發的時代,是個年輕而富有活力的星球。”米德太陽的人間體拉提曼靠在牆壁上,滿身汙漬,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難民,超級生物的感覺在他身上蕩然無存“但那和我們沒有關係。那時候的我們經過長途跋涉,中途也經歷過慘烈的戰鬥,抵達這裡的時候大家的狀態都很差。”
“我們是需要魔力才能存活的生物,沿途缺少補給,有不少同胞都死在了半路上。”他摸了一支菸叼在嘴裡,想去掏口袋裡的打火機,卻只摸出來一把碎片。這讓拉提曼不由得小聲罵了一聲,然後撕開香菸外面的紙,取出菸絲放到口裡嚼著“而這裡魔力異常豐富,正適合我們生活,於是大家就定居在了這個後來被叫做米德芝爾達的星系中。”
“那還真是有些年頭了……”奧蕾迦娜的表情沒有多少波動,從剛剛交談到現在,這個破落戶(外表上)臉上的每一個褶兒裡頭都寫著‘資訊量’三個字。這麼一來,就有好多問題必須現在問清楚了“你和肅正協議有甚麼關係?為甚麼肅正協議在感受到你的靈能反應之後會馬上動起來,啥都不管就直接往這邊跳?”
“因為肅正協議的誕生本身就和我們有關係。”拉提曼臉色變得非常複雜“我們到米德芝爾達的時候,就意識到米德芝爾達是這個古怪的世界群系中的一個世界——而在其他的地方,有一個文明已經興起了,那應該是這個世界群系的第一個文明。”
“唔……”
第一季文明……也就是說,製造出肅正協議那個文明嗎。
奧蕾迦娜暗暗記下這個,她看了一眼時間和各方面的情報——空雷區和引力阱正在進行佈置,數座巨型炮塔已經錨定完畢,更多的炮臺也開始上線。這將是一場苦戰……至少兩個機械世界攜帶著它們所有的艦隊,即使是統合部的主力前來,也不見得能夠獲勝。
但是,這並非是需要獲勝的戰鬥。
提前把米德芝爾達上的人搬走,就是在給這場戰鬥尋找退路。最糟糕的情況下,也只是一個星系的淪陷而已,而且……考慮到這顆恆星是可以交流的,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讓它去打這場超規模的檯球賽。
距離預測時間還有數個小時,奧蕾迦娜覺得自己還有那麼些時間來和這個大傢伙好好聊一聊,去聽一聽埋藏在歷史中的秘辛。
於是她示意其說下去。
“那時候它們的勢力範圍橫跨了四個世界,文明繁榮昌盛。那與失去一切的我們呈兩個極端。”沒有自嘲,也沒有羨慕,他只是靜靜地說著這一切——是非成敗轉頭空,在長的連青山都無法依舊在的時光裡,幾度夕陽紅的當事人看慣的可不僅僅只是秋月和春風“逃難者總是處於不安之中,我們擔心追兵會到來,也擔心當地人無法接納我們。我們甚至不敢和那個文明接觸……於是藏在了這裡,在這個偏遠的星域,當起了與世無爭的隱者。”
他笑了笑,補充說:
“看著生物緩慢進化,逐漸枝繁葉茂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能夠感受這份樂趣的人可不多,如果咱也擁有這種水準的壽命,等盡到了肩上揹負的責任,大概也會去體驗看看吧。”這倒是個大實話,不過盡到責任可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事情“與你們戰鬥的到底是甚麼東西?能夠與恆星為敵的傢伙咱可沒見過幾個。”
“我之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這顆恆星,只是‘我’的殘渣而已。”
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拉提曼的臉色罕見的變的糟糕了起來:
“最開始我也是有實體的,就像希——也就是我身邊這孩子一樣,有著漂亮優美的身軀。但是……光是長得好看可沒辦法保護同胞。我們有利用魔力將自己的意識寄託在恆星之上的能力,魔力越強,成功率也就越高。控制住了恆星之後,便能生產出更多魔力來供大家使用。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把自己變成一個反應堆。而代價就是失去身體,變成一個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永遠無法再回到過去。”
“沒有任何人想要這麼做,而任何因為情勢所逼這麼幹了的,如果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統統都不會願意這麼幹……這是一件漫長而痛苦的難以置信的事情。”
奧蕾迦娜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
這操作自己這兩年就見過一次,尼瑪那時候把所有人都搞得頭痛欲裂。
深暗蟲的獨門絕技——跳恆星羽化。通常由氣態巨星型或者靈能填充完畢的個體來完成,它們拋棄自身的軀體,在恆星中完成靈能環流,把意識寄託在恆星之上抵達生物能達到的頂點,成為SEXNONEED的究極生物。到了那一步,超母艦級深暗蟲將可以統領數個乃至數十個蟲群艦隊,發動無人可擋的超級遠征,將沿路所有東西都吞噬或者同化。
曾經一直深暗蟲在吸盡了納斯卡特隆文明之後,跳進恆星羽化,險些形成不得不引爆恆星才能解決的災難。但最終,那時候的統合部在多方幫助下,成功在儲存恆星的情況下阻止了深暗蟲的羽化,讓宇宙復歸平靜。
可結果,現在自己眼前就有一個雖然看起來很像但是各個檢查結果都表示這特麼根本不是深暗蟲的超級生物,同樣使出了這一招,而目的不是SEXNONEED,而是把自己變成一個可以給同胞們嘬的資源點……emmmm,老實說,這感覺真是微妙。
原理還真是一樣,估計要求還差不多的……但是結果完全不同……
這傢伙和深暗蟲絕對有甚麼關係,這話越聊下去,奧蕾迦娜就越是肯定這一點。
“能談談和你們戰鬥的生物嗎?”
“我們與它們進行了漫長的戰爭,在那場戰爭之中,它們進化的速度超乎想象——這是因為它們吞食了我們同胞的屍體,還有其他的種族……最開始它們就是合成獸的樣子,恐怕在那之前就已經在持續這個過程了吧。它們依靠不斷改進自身結構,再配上那驚人的繁殖速度,最終在質與量方面都超過我們。”拉提曼在說出這話的時候,眼中透出的除了恐懼就不再有別的“它們甚至會在行星中產卵……最開始的時候,我們並沒有怎麼在意,但是在不知不覺間,數量就已經到了不得不忽視的程度了……”
這描述的東西無論怎麼聽都是那個吧,奧蕾迦娜覺得口裡有點泛苦,她還是確認了一句:
“咱能問一下嗎?”軍團長嚥了一口唾沫,一邊問著一邊在資料庫裡頭找圖“襲擊你們的生物長甚麼樣子?”
“本體的話基本上和希差不多。”拉提曼的回答證實了這一點“但是是黑色的,後面有三到八條很長的觸腕,身體上到處是眼睛……總之,是一看到就會被嚇到,極有衝擊性的造型。”
確實極有衝擊性……
“哇擦……”
奧蕾迦娜的小聲感嘆被理解成了別的東西。
“嗯?光是聽到就被嚇到了嗎?不過你們應該沒有關係吧?如果有這種水平的宇宙船的話,就算打不過也來得及舉族逃走。只要有一艘能到達新家園就可以重新發展起來了,沒關係的。別看我們這樣,我們也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他似乎還想說下去,但是奧蕾迦娜卻打斷他的話,然後把一張圖片發在了通訊螢幕上:
“那個……你看看是這個嗎?”
那是一隻常規體型的重航母級,相當標準的個體,是捕鯨隊‘收割理論’在斯利坦星系抓到的。因為外形太過於標準,於是被印在了各個海軍的教科書上,也廣泛出現在各種宣傳節目甚至電影遊戲中,目前是統合部最有名的一隻深暗蟲。甚至還被起了一個叫做‘梅爾維爾’的名字。
這隻深暗蟲也是以‘看了真尼瑪不舒服’而聞名的,也正因為如此,它也成了一隻非常優秀的宣傳動物。雖然大家看了都會對深暗蟲產生厭惡,但拉提曼的反應可以說是前所未見——
“哇擦?!”
這個人本能的後跳,一下撞到牆旁邊的金屬櫃發出哐的巨響,隨後左腳絆右腳滑稽的跌在地上,這把旁邊的難民們嚇了一跳,一時間驚叫聲此起彼伏,本就處於驚慌邊緣的孩子們被這一嚇,幾乎是爆發性的哭了起來——在避難所裡維持秩序的魔導師們當場血壓就拉滿了。
在同一時間,恆星的靈能反應唰的彈了起來,連帶著把看著監視器的偵察兵得到血壓也一下子唰的拉滿。還好他馬上把靈能反應摁了回去,但是臉上依然滿是驚嚇之色。
見到深暗蟲的照片直接被嚇飛,這特麼也是頭一個了……
梅爾維爾桑生前作為一隻沒有智慧的母艦級默默無聞,在造成災害之前就被擊斃,一直作為教材拉出來曬,作為一隻深暗蟲可以說是掛在恥辱柱上了。不過在死後這麼長時間,還成功嚇到了一顆恆星,大概也可以閉上那許多隻眼睛瞑目了吧。(捂臉)
這心理陰影是不是大的有點可怕啊……不過仔細想想之後,這應該也不是特別難以理解的問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放大版……
“別激動別激動,冷靜下來!”
“抱……抱歉,我失態了。”這個男球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一邊拍打著身上剛剛沾上的灰塵一邊說“過了這麼多年,我沒想到……嘖……你們已經遇到它們了嗎?”
他的眼神中透著恐懼和憐憫,雖然看著不怎麼舒服,但莫名覺得有點可憐。
“這我們之後再談……”這一連串的超展開讓奧蕾迦娜感到一陣脫力感,她輕輕擺了擺手“我們想把第一個文明和肅正協議的事情搞清楚再說,畢竟現在就在眼前的是這一件事。你應該知道它們是怎麼來的吧?”
“嗯……還是先談這個吧……我根本不想去談那個……東西……的話題。真是丟臉,但這是……生理反應。抱歉……”他搖了搖頭,然後比了個憤怒的手勢“總之,當時我們到了這兒,但情況仍然不怎麼好。我們活在恐懼中,不敢與任何人打交道——就這麼老老實實待著,不打擾任何人的生活著。”
“但是,那個當時自稱‘火炬同盟’的文明擴張的途中仍然遇到了我們。而那時候已經和恆星融為一體的我無法離開這個星系——如果我離開,米德芝爾達就會被冰封,然後整個星系中所有的星體都會因為失去了引力中心而被丟擲去,生命也就滅亡了。”拉提曼嘆了口氣“所以我讓同伴們離開,我作為單一個體來與‘火炬同盟’進行接觸。”
“火炬同盟作為最早出現的文明,對一切都富有好奇心,而且缺乏警惕感。他們從母星離開之後,眼前是廣闊的宇宙——這一切都是他們的,不需要搶,不需要爭。於是,他們將其視作這是神賜予的樂園,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這麼多年,這是我唯一見過的一個脫離母星之後其原始信仰反而更加堅定的文明。”
“居然是反著來的嗎……”
“嗯,這和他們最開始寫教義的人思維比較開闊有關。”這對於拉提曼來說似乎是一段不錯的回憶,他的臉色變得輕鬆了起來“所以在看到我的時候,火炬同盟大感驚訝,但是很快給我在他們的聖書中找到了一個位置——這就是我們之間交流的開始。”